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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临夜-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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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小姐,”掌柜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冷汗,还是得陪着十足十的笑脸回话道:“凌家的铺子里比这好的缎子有的是,您干吗非得要这匹呢?”
凌小姐瞥了他一眼,装作在思索,末了却还是道:“我能看上你们南宫家的缎子,那是你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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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初相识(3)
? 第一章初相识(3)
数年来,大燕最为显贵的两大商贾世家——南宫家和凌家——一直平分秋色地占据着北境所有的商业。用百年的时间,谱写了富可敌国、屹立不倒的神话。而这两大商户,也因为愈演愈烈的竞争关系而势如水火,相持不下。
直到十五年前,因着南宫家的少主南宫耀迎娶了凌家唯一的嫡女凌琅,两家总算是将关系维持在了表面的平和。
可这之后,随着新都邺城逐渐成为大燕的经济中心。南宫耀虽是以少年之龄继承家主之位,却因为南宫家和王室紧密的关系,拥有御赐的丹书铁券和减免税赋的优待,不必对任何官吏有所奉承讨好,而变得愈发腾达。
与此同时,凌家虽是由经验丰富的老爷当家,却因身处王都,需在诸多官宦之间反复周旋,不得不支出大量的资金用作礼品、宴会,而且还要面对愈来愈重的苛捐杂税。生意上的本金少了,也就愈发力不从心。
凌家明明已经日渐败落,可如今看来,这位凌家小姐不知何故,还这般乐于对南宫家的掌柜百般刁难。
她想来是不知道,自己虽有个小姐的名号,还不抵这个掌柜,能够月入过万呢。
苏久夜心里头的算盘啪啦啪啦地打了一阵,想着还是来帮帮南宫家的掌柜更有“钱途”,就笑了一声,插过话去:“可这匹缎子是我先看上的,就算要和封小姐抢,也得我先抢。”
“你算是什么东西?”凌小姐很不屑地看了她一眼,都不想理会。
“总之不是什么仗势欺人的东西。”苏久夜朝她笑笑,率先拿出了一个银锭子,对掌柜眨了眨眼睛:“给我包起来吧,这匹缎子我要了。”
掌柜赶紧利落地招呼起了人来:“来,赶紧给这位姑娘装起来。”
“你就不怕得罪封小姐吗?”凌小姐一脸怒气地指着苏久夜的脸。
“封小姐这样的身份,想必是不会与我一个区区小丫头去争一匹缎子的。”苏久夜扬着满满的笑意,“况且先到先得,做生意的规矩,凌小姐不会不知道吧?”
苏久夜抱着缎子,得意洋洋地离开绸缎庄,才走了没几步就被那位凌小姐喊住了。她穿着一袭嫩黄的菊花绣百褶裙,裙摆和袖口衬了银丝滚边,外头还罩了一件素色的薄演纱,远远望去煞是好看。
可她说的话语却依旧远没有本人可爱。
苏久夜一停下来,就听到她故作老成地道:“我不管你是谁,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就该放聪明些。”她努力正着脸,声音却是无法改变的稚嫩。
苏久夜噗嗤一口笑了出来:“没有气势呢,可以学。千万别装,丢脸。”
“你知道我凌花重跺一跺脚,整个邺城都要抖三抖吗!”女孩气得直跺脚。
“哦,那你还真挺胖的。”苏久夜朝她翻了一个白眼,“我只听说过大燕凌家富贵无边,凌老爷运筹帷幄、德高望重,倒真是没听过凌家的二小姐有什么本事,想来也就是替南宫家做点生意罢了。”
“我可是段王后亲定的世子良媛,你惹了我就别想在邺城混了!”凌花重怒气冲冲地抛下狠话。
“哦,我好好的待着,不混。”苏久夜无所谓地道,看到对方怒不可揭却无力接话的表情,她笑着随即甩甩衣袖走了开去。
还扬了扬手道:“再见咯,良媛二小姐。”
良媛不抵良娣,二小姐不抵大小姐,什么都低人一等,还有脸出来炫耀。
这时候的她们都没想过真的会一语成谶,凌家的大小姐,真的会成为世子的良娣。让那一桩万众期待的婚事,成为一场闹剧。
苏久夜侧身走进一个拐角,很快止住脚步,偷偷地向街上望去。凌花重已经气恼地走向另一个方向,一会便没了影子。
苏久夜重新走出了巷子,快步进了绸缎庄,把缎子重新递给了掌柜。
掌柜长舒了一口气:“真是谢谢姑娘了,可帮了我大忙了。”
“没什么,赶紧重新包一下给封家小姐送过去吧。”
苏久夜说完正好撞上了掌柜的目光,可她不说,他也就不问,只是一会儿的对视,掌柜就招手喊起了小厮:“赶紧给姑娘送两张银票来!”
苏久夜买完药材回到如意医馆,却意外地发现医馆竟打开了大门做生意,虽然依旧是门前冷落车马稀的荒败样子。
也是,徐姨每天尽研究些疑难杂症,寻常人家的小病小灾根本无法展示她的医术有多好,来医馆的人自然就少了。
苏久夜坐下来喝了口茶,才意识到她的病人不见了。
卧榻上头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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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久夜急急地跑去后院问徐姨,只换来一句“你着什么急,病好了自然走了。”
“可他还没好啊,他还中了白信石的毒,我刚给他买了药。”她高高地拎起手里的袋子。
“银子都给了,想走就走呗,我还硬留着他不成。”
“可作为医者不应该负责到病人痊愈吗?”苏久夜一脸伤心,这个病人走了,如意医馆看来是不会有第二个病人进来,让她有借口继续留下来蹭吃蹭喝了。
“行了,既然他都走了,你也该回去了。”她指了指门口,示意苏久夜可以回家了。
“徐姨……”苏久夜又拿出了她那没什么用处的撒手锏。
“怎么着,让我喊你爹娘过来接你?”
“不不不,”听到这话,苏久夜赶紧摇起了头,“我自己走,自己走。”
虽然是依言离开了医馆,苏久夜还是不想回家,只得在邺城的长街上随处胡乱地逛着。
四月的天气开始回暖,北方的春日极短,天一热就像已经入了夏似的。这会,沿街已经出现了零落的凉茶摊子,每一个前头都挤满了提前尝鲜的客人。
可相比之下,拥有着精致装饰、广大楼阁的诸酒楼,却显得门庭冷落。
苏久夜路过了好几家,都只有寥寥几个穷汉子在喝酒,一副难以为继的模样。
她随便找了个人打听了一番,才晓得前些日子,邺城西街开了家听雨楼,不知用什么法子,竟然将邺城酒楼全部的生意都抢了过去。
正说着,她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在街角一闪而过。
她也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熟悉了,更想不明白自己在邺城为何会有熟悉的人。
可脚下的步子却不由自主地随着那袭藏青色的衣影跟了上去,绕过街角,苏久夜远远地跟在那个人后头,很快便看到他走进一家酒楼,轻车熟路地径直走进了人家的后院。
苏久夜正要跟进去,忽然停住了脚步,仰起头来看向它富丽堂皇的金漆牌匾。龙飞凤舞又不失周正地写着四个字——听雨楼。
虽已知晓听雨楼如今是邺城最大的酒楼,苏久夜却未曾料到它早已超越了“楼”的范围,居然占据了半条横街的范围,也难怪其他的酒家都没了生意。
惊讶完了,苏久夜便负手走了进去,顺着刚才那人的路线,想要走进后院一探究竟。
却被小二一把拦住了。
苏久夜只得回过身找起了空桌,随便点了两个菜便坐下来打量起四周。楼里吃饭喝酒的人,皆是衣着华丽,非富即贵,一眼望去竟没有略穷苦些的平民百姓。这么大的地方居然全是饭桌,还门庭若市。看来富贵人家的银子还真是好赚呀。
可菜上来之后她却皱起了眉,桂鱼做得栩栩如生却是副盐足油重的样子。她没了兴致吃饭,拍拍手想要离开,小二立马跟了上来:“这位姑娘,请结个帐。”他拨着算盘合计道,“一共是二十两。”
“二十两足够普通人家吃一年了。”苏久夜做出生气的样子。
“我们店里都是明码标价的。”小二虽然嘴里陪着笑意,眼神却全然不惧,镇定非常。
这样的人,该是训练有素的影卫,而不是店小二。
“我没钱。”她一本正经地道。
她是真的没钱,才不是泼皮耍赖。
僵持不下。
最后她只能故作老成地挥了挥手:“我着实没有银子,不然喊你们老板出来,我和他说。”
不一会儿小二便领出了一个中年男子,对方体态略胖,看起来挺精明的像个商人。
苏久夜看了那人许久,摇了摇头:“我也不想赖你的账,我这里有个主意可以让贵酒楼继续发财,不知能不能拿出来交换这一顿饭钱?”
“姑娘请讲。”
苏久夜见到这种慢慢悠悠、磨磨唧唧的人就来气,语带嘲讽地道:“不过我看先生似乎没有这样的权力,来决定这楼里的事情吧?我倒是想不明白了,你们这青天白日地开酒楼,怎么着,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吗?”
那人见她声音略响,怕引来众人质疑,赶紧接过话来:“并非如此,只是我们老板不太愿意见人罢了。”他说着一欠身,“请姑娘到后院详谈。”
听雨楼的后院颇大,建有一方池水,一侧堆累着青石,一侧建着亭台楼阁,棠梨水榭倒很有一番江南的风味。
两位少年正站在长廊边上低声说着什么,其中一个一袭藏青的云锦袍,正是苏久夜尾随而来的那个人。他如今的位置直面着苏久夜,眼却一直看着他对面的另一位男子。
苏久夜正好肆无忌惮地打量起他来。
她在南榆谷时,见的都是面目温润的南人,从未见过如此的面目。少年的如雕刻般棱角分明,眉峰形成一个完美的三角,似乎因为在思考什么,而让眼角微微下垂出一个迷人的角度。
中年男子快步过去行了个礼,凑上去低声说了几句话,苏久夜见他们看过来,赶紧假装在看庭院里的风景。
却依旧有了一瞬的对视。对方望过来时,眉眼舒展,嘴角露出一个粲然的笑,而她却只是抓住了他的眼。他的眼睛里的,似是有盈盈的□□流转。
她认出来了。
这就是她在医馆救的那个人,那个毒还没解就自己跑了的人。那个仅仅是黑暗中的烛光一闪,就让她记住了面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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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完。?
☆、第二章 良辰景(1)
? 第二章良辰景(1)
过了一会,中年男子便请苏久夜过去,随即离开。
“在下孟辰初,不知姑娘贵姓?”原先背对着苏久夜的少年开口道。他穿着绛紫的衣袍,腰间系着金丝绣的衣带,面容较另一位更为英挺冷峻,细长的黑眸蕴藏着一丝锐利。
“免贵姓苏,如意医馆苏久夜。”
“不知姑娘想商议什么?”他的语气平静地没有一丝起伏。
她想了想道:“我突然又不想了,觉得你们太没诚意。”
“前头都是由顾掌柜照看……”
“还要装?”她转身就要走。
“姑娘留步,”孟辰初微微一挑眉,“姑娘怎么就觉得我没有诚意?”
她指了指孟辰初:“因为你也不是听雨楼的老板。首先,我和顾掌柜走进后院时,你的右手碰了一下左手袖子,没猜错的话里面有匕首或暗器。说明你十分谨慎,听到声音就有防备。”
“如何?”
“其次,孟公子的手上有茧,再看你的身姿应是习武之人,但又没有江湖气息,我猜是军中将领。”
“那我就不能开酒楼吗?”
“最重要的自然是气质,孟公子一开口便暴露了自己。都道商人最为圆滑,曲意逢迎,不管别人说什么,都得笑着收过去。而孟公子盛气逼人,连笑容也吝啬,试问谁愿意与您做生意?”
水榭的青石边上,种着小片竹林,此刻正飞来几只白鸽停在青石上头,远远望去,白绿相间,颇为得宜。整个院子也因为这些飞鸟的到来,而显得更具生气。空气里弥漫着春日特有的青草香气,仿若云雾,袅袅绕绕地漂浮着这亭台水榭之间,一片清新与新生的气息。
“说的好。”一直站在一边的青衣少年终于笑了起来,“姑娘果然细致。在下江临照,多有得罪。”
“无妨,”苏久夜道,“不过,我倒是挺好奇江公子是什么身份,能够在南宫家和凌家掌控商业的大燕,开出这么大的酒楼?”
“机缘巧合看到了商机罢了。”江临照并不正面回答。
“商机?”
“邺城的酒楼虽都有包厢雅间,可总有醉酒闹事的男子,无端扰人兴致。邺城现如今既为都城,多是达官贵人,自然越华贵越清雅越好。”
可看他们的装扮,同样的达官贵人的样子,必然不会缺钱,却要出来做迎来送往的酒楼生意。想来,多半是想借着这酒楼,来探听朝中大臣们私会时的谈话内容。毕竟再是探听买通,到底不及人家觥筹交错间的几句闲语来的真心实意。
她一边想着,一边在脑中迅速地排除邺城权贵的人选。
考虑了一圈,却也想不出是哪一个人,能有这样的能耐,又有这样的野心。
“那不知道姑娘要用什么来偿还二十两银子?”江临照的话打断了苏久夜的思绪。
“主意。”她立刻回过神来,“听雨楼这么大的规模,江公子不觉得有些冷清吗?”
“高朋满座,哪里冷清?”
“都没人弹个琴唱个小曲,还不冷清啊?”
“这……朝廷虽然没有明令禁止,可歌舞伎町总还是不大好吧。”
“就用江公子刚才的理念,同一样东西本就可以变幻出不同的意味,就像酒楼可以是买醉的场所,也可以宴请的地方一样。
“您的客人,最不缺的就是钱。而他们需要的是谈好事情。可若真的要谈事情,清汤寡水的一边吃饭一边谈,既没有气氛,他们也怕走漏了风声。这个时候最需要的就是有人唱曲弹琴。把场面弄得热热闹闹的,这人说起话来也不尴尬,也不用怕被什么人听了去。”
苏久夜一边说,一边看着江临照的表情,他果然有些犹豫,却还是颇为老成地一笑而过。
“那不知能否请姑娘为在下张罗此事,姑娘可住在后院,饭菜一律免费,酬金也只管开口。”
听到“酬金也只管开口”,苏久夜眼睛里都要发光了,她却很冷静地“哼”了一声。
刘玄德三顾茅庐才请到诸葛孔明,她要是这么容易就同意了,就显得太掉价了。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唯利是图、金钱至上吗?你以为有钱就可以高枕无忧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行了,债抵完了,我走了。”她说完转身便要离开。
“姑娘是不是对我们的饭菜不满意?”江临照竟走上去一把拉住她的袖子。
苏久夜转过来一把甩开他,“对对,我做的都比你的厨师好。”
“那苏姑娘敢不敢和在下打个赌?请苏姑娘下厨一试,如果客人喜欢苏姑娘的菜,便是你赢,如果我的厨子赢了,那刚才的事还得劳烦姑娘一手包办,可好?”
苏久夜看着他,果然具备刘玄德的耐心呀,看来自己真是挑对了金主。
“好啊。”
听雨楼的厨房里整齐地摆着一筐筐蔬菜,竟然还放着几盆冰冻着的鱼虾。邺城远海,很少有鱼虾之类的水产,不仅仅是有钱就可以弄到的。
苏久夜想着就顺手炒了一盘芦笋烩虾,江临照过去拣起一块虾,过后又拣起一块芦笋,把准备好的“也不过如此”一起咽了下去。
而后小二挑了一桌客人摆上菜。客人们先是嘲讽起这么清淡的小菜上不了台面,又哄笑起听雨楼居然请一个小女孩来做菜。
正在尴尬时,席间的一个女子开了口:“味道很好啊,炒得入味又不腻口。”她说着抬起头,却一下愣住了,然后迅速地眨了眨眼睛。
这个人,就是在京兆府尹家爬树的那位大小姐。
众人似乎有些忌惮她,赶紧拿起筷子尝了菜打起圆场:“确实别有滋味。”
小二有些尴尬地向江临照汇报情况。他听完拍拍脑袋走开了:“这个封出云……”
苏久夜看看被嫌弃的小二,凑上去笑了笑:“她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谁啊?和你们老板熟吗?”
“封相千金,封出云。是孟老板的朋友,也是听雨楼的常客呢。”
封相千金。是被人们数次提起的,即将成为世子妃的人。
为了实践墨臻师傅说的,“欲拒还迎才最好骗钱”,苏久夜今天的成就就暂停在“拒”这个阶段,只能再回到如意医馆。
却竟然看到有人取了药出来。
“有生意啦。”苏久夜很兴奋地走了进去,嬉皮笑脸地开始讨好起徐姨来。
可只对上了徐姨的一张冷脸,“不是让你回家了吗?又去哪里野了?”
“哎呀,我……”苏久夜看徐姨拿起扫帚就要把她扫地出门,灵机一动,赶紧说:“我来跟您讲墨臻师傅的事情!”
徐姨果然停住了动作。
“墨臻师傅说他好多年没见您了,甚为想念,让我好好问问您吃的好吗,睡的好吗,玩的好吗,生意好吗,然后回头细细跟他汇报。”
果然人都是有命门的,徐姨的态度很快软了下来,“那行,就今儿,说完明天你就给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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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苏久夜还是有些担心的,江临照看起来像是付了钱就不管事的性格,万一觉得她特别难说话,不打算找她帮忙了,她可就真只能回家去了。
不过她的眼光还好,挑中的金主是个闲的无聊所以不依不饶的贵族少年。
苏久夜这天难得起了个早,晨光洒在身上竟还有些微凉。她倒了杯热茶,正想着怎么给如意医馆换一个好看些的招牌,多招揽些生意她才好借机留下来,就听到外头一阵骚动。
出去便见着站在街道中央的江临照和孟辰初。
昨晚她偷偷去隔壁找了个小哥打听了,他说孟辰初是封丞相的养子,年少从军,是大燕迄今为止最年轻的将军。
其实光是封相的养子这一点就足够令人艳羡。又听闻他得封相亲传,剑法卓绝,十二岁时进入禁军便迅速展露头角。
彼时尚有人议论他是凭借封相的裙带关系才得名如此,燕王倒也不顾这些,力排众议将邺城的防戍轻骑营交给了他。
而后他便带着轻骑营,在这乱世之中,讨伐了自封为辽东公的王族,平定了占山为王的草寇,最后以少年之姿,得封将军的头衔。
至于江临照,他似乎是坐着孟辰初的幕僚的位置。
据说是有一年孟辰初出去剿匪,从人家的寨子里寻出这么个军师来,瞧着面目长得好看,脑袋也还好使,就抢过来当自己的幕僚了。
末了他还说,这个江临照也不知道有什么本事,都没见他做成过什么事,不过是长了张漂亮的脸罢了,就每天都和孟将军在一起,在邺城里招摇过市的惹小姑娘们满楼□□招。
苏久夜听了“呵呵呵”地应着,想着事情哪里会这么简单,孟辰初明显什么都听江临照的,跟个属下似的,好像自己才是他的幕僚那般。
果然这时候,江临照摇着折扇,下巴微微抬起,杏状的眼睛在阳光下格外璀璨,一副风流倜傥的少年模样。而孟辰初依旧是一副漠然的样子立在一边,不言语,没动作。
而邻里的小姑娘们,要么趴在窗口,要么躲在门后面,一脸痴相地盯着他们。
苏久夜忽然在暖洋洋的的太阳下头打了个寒颤,要是让她们知道这两个人是来找自己的,也不用徐姨赶了,她自己就不敢再回这条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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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良辰景(2)
? 第二章良辰景(2)
“再比过!”江临照看着她出来就喊了起来。
“我可没兴趣天天给你做菜。”既然坚定了“欲拒还迎”的策略,就要坚持到底。
“那比别的。”江临照拦住她。
“不比。”她说着就甩开了江临照的手,没想到稍一用力,手里的玉镯子正好打到了他头上。
“你没事吧?”苏久夜赶紧踮起脚尖,万一在金主的头上砸出一个包,她的罪过就大了。
可这时,她的身体却因为重心不稳,靠到了江临照的身上。苏久夜赶紧扶住他的肩头,站了站稳。
一抬头却发现江临照皱着眉。
什么嘛。
她心里莫名其妙地不开心起来,刚才不是还很享受小姑娘们的窃喜吗,这会子有人投怀送抱你还装不开心。正在恼火却又忽然发现他的眼睛一直望着另一个方向,似乎是因为来人而心绪不宁。
苏久夜回过头去,见着一个女子妆容精致的脸。宫锦流云纹的青色长裙,裙底自下而上绣着碧色的木芙蓉,莲青色的花袖口滚了三层暗纹边的细花。一身青碧色,称的纤细瘦美,芳华难掩。
苏久夜一个箭步走上前去,正好挡在了江临照和孟辰初面前。
“封小姐?”
万一封出云说出来自己拿走了她的羽纱袍和首饰,她绝对会被当成是一个坑害单纯少女的大骗子,那她的发财大计就泡汤了。
还好封出云完全不介意:“这么见外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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