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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临夜-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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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封出云说出来自己拿走了她的羽纱袍和首饰,她绝对会被当成是一个坑害单纯少女的大骗子,那她的发财大计就泡汤了。
还好封出云完全不介意:“这么见外做什么,叫我出云就好了。”
“好好好。”苏久夜捣蒜似的点起头,大小姐你说什么都好啦,只要不问我要那件羽纱袍。
“我好喜欢你做的菜,你再做给我吃吧。”封出云说着就挽上了苏久夜的手,拉着她就要走。
听雨楼的厨房里依旧是忙忙碌碌的景象,封出云随手拿起桂花糕吃了一片,然后把盘子递给苏久夜。
苏久夜摇了摇头,对出门的伙计招了招手,“回来回来。”
她这一招手,江临照也跟了进来,可封出云一见到他进来,反而走了出去。苏久夜不知所以,先就事论事地问江临照:“你想要的是高端雅致,对吧?”
江临照指指盘子里的菜,“这可都是刚刚从江南运来的新鲜水产啊,你知道多贵吗?你还嫌弃?”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能把它变得更贵。”苏久夜说着拿了一个相同大小的盘子过来,从伙计手中的碗中盛出一大勺虾,放在盘子中央。然后拿起一个胡萝卜,三下两下刻出一只虾的轮廓,中间切开,两端分别放到盘子的两头。
“怎么样?”苏久夜把盘子递了过去,“既然你们听雨楼……”
“什么‘你们听雨楼’,是‘我们听雨楼’。”江临照打断了苏久夜的话。
“谁跟你‘我们’,听不听了?”苏久夜立马向他翻了个白眼。
“好好好,你说你说。”
“既然要卖的不是菜,而是富贵与气质,那就必须得在模样上下足功夫。你们这些碗筷都太寻常普通了,去进一些什么青瓷什么紫釉,镶金嵌银的好东西来呀,那不是一看东西就不一样了吗。”江临照点着头就出去喊起了人。他出去了一会,封出云便又进来了。
她托着脑袋看着苏久夜切菜,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聊着天。
“辰初说你不愿意留在听雨楼。”
原来刚才是出去和孟辰初说话了。
“对啊。”她压低了声音,“菜太难吃。”
“所以你就更应该留下来拯救众生于水火嘛。邺城现在也就听雨楼这么一家大酒楼,大家想吃都得来听雨楼,它如果不好吃的话,全邺城的人都要吃难吃的东西了。”
苏久夜听了,觉得那还真是挺残忍的。看来她“欲拒还迎”的策略已经到了收官的时候。
“好啦,我就勉为其难地留下来好了。”
搬出阴气重重的如意医馆,转而住到鸟语花香的听雨楼,让苏久夜的心里暗自欢喜。吃喝不愁,不用回家,她的目标总算达成了。
可她的欢喜在她整理完房间,走出房门的一刻直线下降。
她又遇上了凌花重这个小屁孩。
她一脸蛮横地挡在门口,破口道:“你居然敢勾引我阿照哥哥,还敢搬到听雨楼来住!”
听到是个“到”,而不是“进”,苏久夜还是舒了口气,还好这姑娘不住在这里,不然她绝对会被烦死。
苏久夜揉了揉发涨的脑袋:“不好意思哦,是你的阿照哥哥请我过来住的,不然你跟他说说,看能不能把我赶出去?”
“不用说!我就能把你赶出去!”
她正气势汹汹地说着,苏久夜却对着她身后无奈一笑,凌花重瞧着奇怪,转过头去一下就变了脸色。
“你这是要把谁赶出去呢?”封出云手里攥着一方月笼纱织的帕子,盈盈地站在她身后。一下就把这蛮横无理的小姑娘给比了下去,果然世子正妃和良媛之间,还是有很大的差距的。
“封姐姐……”她支支吾吾地喊了声,“我……”
“你喊我什么?”
“封大小姐,”凌花重赶紧改口,“给封大小姐问安。是我不知礼数,我这就告退。”说着便逃似的走了。
“她为什么这么怕你?”
“她跟你有什么过节吗?”
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地问了出来,随即便相视一笑。
“她和江临照是什么关系?”
“表兄妹。怎么?”
“没什么,听她一口一个阿照哥哥,怪不舒服的。”
“是吗?”封出云掩着嘴笑了起来。
“不是,”苏久夜一下子急了,“我不是那个意思的!”
“什么意思呀,我可不知道呢。”
封出云这一装傻,苏久夜愈发紧张起来,两个人也就闹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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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夏来,苏久夜和他们三人愈发熟络起来,渐渐也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而后,苏久夜很快发现,凌花重不仅怕封出云,还怕孟辰初,当然了,他那么凶谁看着都是怕的。不过这些都只是怕而已,但在江临照面前,她一瞬间就成了个无比温婉的大家闺秀。
她甚至都怀疑这个凌花重身体里是不是有着三个人,一见到她就耀武扬威地蛮横无比,一见到封出云就哆哆嗦嗦地像只小白兔。想起那句“你知道我凌花重跺一跺脚,整个邺城都要抖三抖吗”,苏久夜不禁打了个寒颤。
什么叫“知人知面不知心”,不,什么叫“两面三刀”、“虚伪做作”,看看凌花重就知道了。比起什么凌家二小姐,世子良媛,她分明更适合画上浓妆去唱戏,把她那张脸完完全全地遮起来,到时候想演什么人就画什么脸。
而事实证明,苏久夜真的很有先见之明。
这些日子,天是愈发的热了。夏日已经到了艳阳肆虐的光景。
苏久夜拿着封出云送她的一面掐花银丝团扇,没规没矩地躺在软榻上,漫不经心摇着扇子,和江临照说着话。
她想着便笑嘻嘻地对一边凌花重道:“对了,我那里有一匹蓝底桃纹的提花绸,我瞧着还挺称你的,送你了吧?”
“谢谢苏姐姐,家里刚置了新的缎子。”
“哦。”她应了一声,随即笑盈盈地站起身来,走到了江临照边上,然后把头凑了下去。
“嗯?”江临照抬起头,刚好对着她的脸。
“前些日子在我家门口不是把头磕到了么,”她的声音温和无比,“我看看好些了没?”
“嗯。”江临照很听话地低了低头,让苏久夜能看清他的额头。
“还有一点红。”
“没关系的。”江临照道,“今天是八月十五,街上应该有庙会,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好啊。”她应下,“花重妹妹也一起去吧?”
凌花重脸上艰难地挤出笑意,不情愿地道:“家里管得严,晚上不让出门的。”
见她无趣,江临照便道:“夜里出去还是有些凉,你去换件衣裳吧。”
“好啊。”苏久夜笑着应了,又看了一眼凌花重,学着她之前的样子,耀武扬威地笑了笑。
凌花重狠狠地咬住了牙。
昨天她跑去爷爷的房间,说苏久夜给听雨楼出了很多主意,她顺着思路,也想了一些,想用在凌家的商铺中。
却没想到换来爷爷一句“我们凌家就这么没生意做,要学着人家的样子?”末了还道:“生意上的事情,你不要去管。”
她明明是爷爷的亲孙女,是富可敌国的邺城凌家堂堂正正的千金小姐,这样看起来却像是一个多嘴的小丫鬟。
凌花重侧过头望着身边的江临照,他慵懒地扬着着两道斜飞入鬓的眉,两指执了一颗晶莹饱满的紫葡萄,缓缓地咬了下去,当真是完美无缺的翩翩贵公子。
她很喜欢他。
却配不上他。
凌家这些年,愈发得不如南宫家,这是大家都看得见的事。不仅如此,凌家这些年一直是她的爷爷一个人在打理着所有的生意。
她的父亲,明明应该成为凌家少主的人,却因是庶出,被冷落至今。
爷爷从来都不让她的父兄去涉及生意上的事,宁可他们游手好闲,做个富贵闲公子,也不愿让他们去铺子里做事。
看似富贵的家世,不过只是落寞前的苦苦挣扎。而哪怕在其中,她也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庶女,是无法继承家业的二房。
在明白了这世上有爱恋这回事之后,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的阿照哥哥。随在他身后,却终归觉得自己这样微末的身份,是配不上他的。
可为何这随随便便冒出来的野丫头,都能如此心安理得地享受阿照哥哥的照拂。
凌花重盯着苏久夜离去后虚掩的花梨木门缝隙间恍惚闪现的天光,狠狠地咬紧了牙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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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良辰景(3)
? 第二章良辰景(3)
可苏久夜才不会知道她这些隐秘的心事。她正满心欢喜地走进庙会的长街。
原来邺城的中秋这么热闹。
满街的铺子小店,鳞次栉比地排列,挂满了喜庆吉祥的灯盏。小贩们举着插满糖葫芦的木架子吆喝着一路走来,两侧挤满了摊位,一排排摆着女子的步摇、男子的折扇,前头还有人挤得里三层外三层,想必是在看江湖艺人杂耍。
苏久夜瞧着欢喜,哪里都要停下来看一眼。
人群却越来越密集,她一心只顾着看边上,一不注意,与人撞了个趔趄。
一旁江临照很快扶住了她,然后,便顺理成章似的,江临照牵起了苏久夜的手,拉着她穿过了人群。
两个人都在兴头上,似乎谁也没注意到,这个超乎寻常的亲密举动。
“看这个,”江临照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变出了一只糖人,“尝尝看,味道和我们听雨楼的厨师比起来怎么样?”
“这么好看干吗要把它吃掉啊。”
“不吃会化啊。”
她正在对面前可爱的糖人下不了狠心,湖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天空随即被照亮。
绚烂的焰火瞬间照亮了漆黑的夜,映照着一张一张欣喜的面孔,又化为一阵璀璨的星光,翩然掉落。苏久夜看着夜空中渐次开放的花朵忍不住轻呼了一声,江临照却像早已知晓般地了然一笑,他看着沉浸在星光中一袭浅绿纱衣的女子,似乎觉得有一层光芒在她的周围飞舞不散,明亮而安宁。
待烟花落下,苏久夜回过神来,才发现江临照一直紧紧地攥着自己的手。她有些尴尬地垂下了眼角,江临照随即会意,转而拽住了她的衣袖。
一瞬间划过心头的,大概是失落。对自己都没法自己的表情感到懊恼。
她正低头想着,江临照轻描淡写地说了句:“人多,别走散了。”
“嗯。”她抬起头,欢喜地笑了起来。
江临照拉着她,一路随着人流走去。
也不过几步路,却发现身后的女子停住了脚步。江临照回过头,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却发现她盯着一枚白玉的镯子不放。
那是一个套环的摊位,虽说竹环本就极小,能套中已是不易。摊位中的几个物件,也只是很劣质的玩物罢了。
“喜欢?”
“想要。”她说。
“不是喜欢?”
“也不是。之前师傅有一个差不多的,当然了,他那必是上好的羊脂白玉。当时我问他要,他不肯给我。”苏久夜道,“要说喜欢,那时候确实是非常喜欢。但如今,只是因为没有得到而有些不甘心罢了。”
就像南榆谷里的那个人。
确实是非常喜欢。但如今,只是有些不甘心罢了。
“这样。”江临照转而对摊主道:“我可以单独买下这只镯子吗?”
精瘦的摊主脸上堆着笑,手里却递过来一串竹环,“你要是套中了呢,就给你。”
江临照看了看手里的竹环,转念一想,递给了苏久夜,“想要的话,就自己试试。”
苏久夜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接过竹环愣了一下。却听他小声道:“拿出你切完菜‘唰唰唰’甩锅里那手法来就好了。”
苏久夜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随后便摆了个姿势站定,手腕轻轻一动。
啪嗒。
啪嗒。
……
五个竹环全都落在那枚白玉手环上,一个不差。
“姑娘这是会功夫啊。”摊主垂头丧气地叹了句,却也不多说,便取了镯子递给苏久夜。
她趁着满街的灯火,抬起镯子看了看。到底是不如师傅的那只白玉无瑕,这只镯子有疵点,有纹路,却偏偏因此,有着不同于白玉的奇妙感。
苏久夜笑着把镯子戴到了手上,不管怎样,这次终归是属于她的了。
完完全全,属于她的了。
直到很多年后,苏久夜坐在那气势辉煌的庭院里,看着手上这只格格不入的镯子,才明白过来,它其实早已预示了她的一生。
在她看上这个镯子的时候,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
秋日是在满溢的桂花香中到来的。
听雨楼的后院依旧广阁飞檐,可比起春季里的郁葱花木,如今的枫树红得如火如荼,将湖光遮掩得若隐若现。
苏久夜着了一件简单的棠色长裙,想着又把头发随便地盘了一个斜髻,带了支蓝宝掐丝的步摇,就穿过后院,走去了前厅。
还没进门,远远地就看到江临照走了过来。
前些日子,他已经从账房支了笔银子给她,道这些日子有些忙,让她全权处理就是。
可这会子,却又回来了。
可她还没问,江临照倒是先开了口,他皱着眉:“你怎么把头盘绾起来了?”
“这不是要干活么,这样清爽些。”
“瞎闹。”江临照似乎有些生气,“赶紧去换回来吧。头发得成婚时由夫君绾起来才是,别自己乱弄。”
“有什么关系嘛。”
“绾发结情终白首,祖宗留下来的规矩,坏了不吉利,赶紧去换了吧。”
见江临照一脸严肃的坚持,苏久夜也没办法,只得依言回去重新梳妆。她放下了绾起的长发,忽然就想着,日后替她重新绾起来的那双手,会去刚才对此万般介意的那个人吗?
她重新梳好了头发出去,见江临照已经上了车,准备离开了。
苏久夜赶紧喊住了小厮,拿了几个小纸包给他,“江公子若是不过来,你把这个加到他喝的茶水里。秋日天干气燥的,这个药清热去火,对嗓子好。”
小厮听了,立即收了下来,彬彬有礼地道了声谢。
苏久夜看着江临照的马车离开,才重新回到听雨楼,开始她浩大的工程。
她找了一大群工匠,让他们按着她画的图纸建一个台子。
图纸薄薄一张,注释说明却有厚厚一叠。整个设计繁复至极,她恨不得把奇门遁甲之术都用上。
听雨楼的西大厅里满是进出的工人,苏久夜看着他们敲敲打打,一边神游。
邺城最大的歌舞坊——伊花坊,是凌家的产业,正好可以挖凌花重的墙角。
至于舞姬嘛,动之以财就好了,反正江临照有的是钱,他的顾客也都是钱多的没处花,成天想着法子寻乐。
她想着就把工程交给了工人,自己带着银票跑去了伊花坊。
来到凌家的伊花坊门前,苏久夜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想少了。
伊花坊的门面很小,里面却有很大的天井。天井正中一池湖水,几株芙蓉浮在上头,池子周围满是各色的花草,漆金贴银的楼阁看起来奢靡无比。
她倒吸一口凉气走了进去,右侧的舞台上正响着缠绵的琵琶曲。舞姬们手腕上系着银铃,随乐声翩翩起舞,轻盈翩跹,柔若无骨。
随后,她们的流云袖中忽然坠出了洋洋洒洒的桃花瓣,从舞台上纷飞至全程,引得众人一阵欢声笑语。
苏久夜没见过乐坊的歌舞,一时也看得呆了。
待一曲舞毕,众人意犹未尽地打算散了,一回头,就看到了苏久夜站在天井边上。
她不出所料地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哟,这位姑娘找谁啊。这可不是姑娘家玩的地方。”一位略年长的女子走了过来,掩嘴轻笑道。
“是找妈妈吗?姑娘长的这么标致,做什么不好,要来伊花坊和我们抢生意。”
她还没开口,却听见有人喊着“小姐,小姐你不能进去。”
真是冤家路窄。
“拉着我做什么,我来看看生意。”凌花重整了整被侍女拉出褶皱的衣服,然后,她像是才发现了苏久夜似的:“哟,这不是苏姐姐吗,你来这里……”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哥哥给你的银子还不够你使吗,要来伊花坊找生意做?你要找和我说一声就好了嘛,我肯定帮你安排最好的丫鬟、最好的场次,何必要自己过来说呢?”
众人一下意识道这位小姐的敌意,马上帮着应和起来。苏久夜听着不堪入目的话语,没好气地喊了起来:“我要找你们的第一舞姬,喊她出来。”
“你说花影啊。”妈妈悠悠地道;指了指边上那些贵少爷们,“这些公子们就是掷了千金,也不一定能得花影姑娘一顾,你以为花影姑娘是说见就能见的吗?”
“他们是男的,我是女的,不一样。”
“哦?那你倒是说说哪里不一样呀?”
苏久夜咬牙瞪了她一眼,十分后悔给江临照出了这么个鬼点子。她正想着拂袖而去,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她是来找我的。”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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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良辰景(4)
? 第二章良辰景(4)
伊花坊里的莺歌燕舞,一瞬间都没了声响。半晌,才有人喊了声,“孟将军。”
其实这邺城里头有谁不认识他。可大家也都知道,轻骑营的孟将军最为冷漠严肃,是断然不会到伊花坊这种地方来寻欢作乐的。
甚至一分钟前,他们还能确定,孟辰初绝对没有和他们一起看那出歌舞。
他现在却站在天井中央。
凌花重的脸一下子白了,却也不能在自家乐坊里丢了脸面,只得赶紧礼数周全地问了声好。
可孟辰初一点面子也不给,看都没看她一眼,就看着搞不明白状况的苏久夜,“走吧。”
“可是我……”苏久夜似乎还想进行她的挖墙脚大计,却被孟辰初二话不说拽出了伊花坊。
一出门孟辰初就甩开了她的袖子,一脸不高兴。
“你都不知道去那种地方要女扮男装的吗?”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去过。”她嘴上强词夺理,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就赶紧转移话题:“可你为什么会在里面?”
“翻墙进去的。”
“哦。”她应了一声,笑着拍了拍孟辰初的肩膀,“谢谢你帮我解围啊,但是……你也把我的事情搞砸了,所以第一舞姬就交给你搞定了。”
“什么?”孟辰初还没来得及反驳,就听见有人在高喊自己的名字。
他回过头,见着了江临照那张顽劣的脸。
“你居然和苏久夜一起从伊花坊出来?”江临照围着他们看了一圈,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
“怎样,”苏久夜一把抱住孟辰初的胳膊,“你吃醋啊?”
“嗯,是啊。”江临照很配合地点点头。
孟辰初已经翻起了白眼,苏久夜却瞪大眼睛捂住嘴,“你们两个果然……”
随后她便看见了清眸浅笑的封出云。
封出云着了件云青色的留仙长裙,当之无愧地承担着这一身仙气。木槿花的翠玉簪子斜斜地插在如云的发间,垂落的碎银流苏晃动出轻盈婉约,她的一举一动都透着世家大族的贵气与优雅。
苏久夜忽然想起了伊花坊里的衣香鬓影与纷纷扬扬的桃花,那些女子都使劲浑身解数将自己装扮得艳丽无比,希望能吸引到更多的目光。
可是有的人,就是不用装扮也美妙可人、光彩夺目,就像封出云,也像南榆谷里那个大气完美的女子。
想到这里,苏久夜愣了愣神,同时捕捉到了封出云眼里,那一抹倦色。
她心里一紧,赶紧放开了孟辰初的手。
“不好意思啊。”苏久夜对着手指,“我会和出云姐解释的。”
“什么?”
“行了吧你,别装了。你这人跟个木雕似的,只有说到出云姐的名字时才会动一下,还不承认?”
孟辰初低着头不答话,苏久夜以为他是默认了,正想接着说下去,没想到他沉沉地道:“这种话不要乱说。”
“这么凶干什么?”她收起了笑。
“出云和世子有婚约。”
婚约。
她来到邺城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世子与封相千金的婚期,那是被整个大燕期待着的喜事。
苏久夜这才记起了城东那座辉煌的丞相府第,似是占据了邺城一半的华贵与荣耀。和燕王一同征战辽东、收复鲜卑部落的大将封弈,在燕王定都邺城之时,担起丞相的重任,却依旧在军中拥有极高的威望。
那样的权势滔天,也是同样的身不由已。
************
一同回了听雨楼,封出云一门心思地煲汤,苏久夜在一边盯着,防止她把厨房烧了。
她呆呆地坐在一边神游。
居然真的就混进了听雨楼,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
那时候她不想再留在南榆谷,又不想回家,只得找地方寻个生计。那时在南榆谷,她还想,自己剑法差的一塌糊涂,没法闯荡江湖去做女侠,医术也渣的不行,万一把人医死就罪大恶极了。
最想做的,大概就是开一家自己的酒楼了。
自己找房子,自己布置桌椅,自己做菜,然后看着很多人来来往往,听他们讲自己的故事。等他们在很多年后重回邺城,说吃过了苏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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