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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临夜-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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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也不知是几更天。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江临照坐在一边看东西,见她醒了,有些慌乱地收了起来,喊下人去拿些吃的了。
“先喝点粥,再喝药。”
“怎么回事啊,昨天明明好很多了。”苏久夜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滚烫滚烫的。
“徐姨说,如果发烧的话,可以把余毒一起发散出去,”江临照考虑了一下措辞,“所以给你用了奇怪的药。”
正说着,下人端上来了一碗清汤寡水的青菜粥,苏久夜看着就没食欲,便歪过头去。
过了一会回过身,却见江临照手中的勺子在碗里一下一下地打转,他不知道想什么事情想的出神了,眉心不自觉皱了起来。苏久夜侧过身,伸手过去按住他的眉,慢慢地揉了一下。“想什么呢?”
“哦,没什么。”江临照说着放下了勺子,“这个凉了我再去换一碗。”
“没关系的,别麻烦了。”苏久夜说着就要拿过来,本以为江临照会由着她,或是和她争。可对方被她的动作一惊,手上一松,碗竟然就摔到了地上。
“你到底怎么了?”苏久夜收回手。
“给你下毒的人,你见到了吧?”江临照突然问,“到底是谁?”
“她只是个孩子,知道是她也没有用。”
“所以你是说,她幕后还有人?你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啊,我刚刚才到邺城,和谁都无冤无仇。”苏久夜扯了扯头发。头又开始疼了。
每次说起这个话题,她便又要费心猜测一次江临照的身份。她知道他绝不是什么寨子里的军师、孟辰初的幕僚这样的身份。他的官阶应该在孟辰初之上,而邺城之中却并没有叫做江临照的高官,也没有江姓的大户。
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救她,又为什么如此关心是谁给她下毒呢?
“我叫人来打扫。”江临照的一句话打断了苏久夜的思绪,他说着便起身出去了。
每次见着西清流的景致,总能叫他忘了邺城那些烦心的事,好好的休息几天,养精蓄锐地进入下一波的漩涡。可如今,再是清风疏影,也无法叫他平静下来。
自从有了听雨楼之后,江临照总以为邺城的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纵容无法去打击那些反对自己的人,好歹也是敌我分明,知己知彼。可如今竟然有人凭着一件案子,就牵扯出南宫家和慕容家的恩怨,还挑起了燕国和赵国的争端,又把封出云和孟辰初的关系挑上台面,给了封家和世子的关系狠狠的一刀。还有那块御赐金牌的出现与京兆尹游离的态度。
一夜之间,邺城的棋局就被重新布局。
有新的力量进来了。
他却只能束手无策地看着对方运筹帷幄。
他在明处,而那个人在暗处。
好在徐姨说的不错,苏久夜退烧之后,果然觉得神清气爽了起来,骨头里隐约的痛感似乎也消失了。季节已经进入深秋,这些天却开始有些回暖,每日都有暖阳将湖面映的波光粼粼,橙色的光芒绚丽无比。
可徐姨说,这是秋雨的前兆。
但无论如何,江临照已经不会拦着苏久夜不让她出门了。以前在听雨楼的时候,他见着苏久夜就是看她在忙进忙出,一刻也不肯歇下来,那时候以为她就是这样拼命的性格。而这些天,他怕她无趣,置了好些《计然篇》、《通玄真经》之类的生意经给她,没想到苏久夜看都不看,成天就坐在湖边发呆。
她在想念姑苏南榆,想念那个她爱过的少年吗?
“你很喜欢水吗?”江临照想着便问道。
苏久夜听见声音,蓦地回过头去,看到江临照站在她身后。依旧是一身华贵的织锦缎袍,绣着雅致竹纹的月白滚边与他头上的羊脂玉簪交相辉映。他看起来似乎只是邺城中一个普普通通的贵公子,带着一脸佻挞的笑意,玩世不恭地对待一切。
可苏久夜知道他不是。
即使只有很淡很淡的一点,她也在他身上看到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深沉。
“也说不上,只是觉得站在这里好像就走不开了一样。”
“你上辈子是条鱼吧。”江临照笑了起来。
“可能哦。”苏久夜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如果下辈子要投胎成一种动物,你会选什么,鱼吗?”
“不会啊。永远只能闷在水里面,去不了更远的地方,看不到更多的世界,多没劲啊。”
“那是什么?”
苏久夜想了想说:“凤凰。”接着又解释道:“因为没有见过,很想见识一下传说的生灵。你呢?”
“我啊……”江临照还没说完,就被苏久夜打断了,“下雨了。”她说着利落地站起了身。
到底还是咋咋呼呼的性子啊。
秋雨说来便来,两人刚跑进屋檐下,伴着闪电雷鸣,大雨便倾盆而下。在湖中不断打出层层涟漪,将瑟瑟清寒扩散到空中。
“外头冷,进去吧。”江临照说着推开门,却发现这是一间空置的屋子,里头除了一张黑木的长案,放着一对素瓶,便再无其他了。
这时候,哗啦啦的一道闪电忽然将天空打得透亮。苏久夜倒吸了一口凉气,试探着问:“应该会有人送伞过来吧。”
“不一定。”江临照有些恼的说道。
他府里的人被他教的甚是安分,每次有人自作主张,不管是不是为了他好,他都要严加指责。这才立了规矩,没他的命令,什么事都不许做。
况且,他刚才过来时,和他们说了不要来打扰。
他想着懊悔地摇了摇头,这间屋子里空荡荡的,本就冷清,外头又是一阵阵的秋寒,若是要等到雨停……
徐姨的话又响起在耳边,“但仅仅是这一部分,也可能会酿成大祸,还是得万分小心才是。”
“我去拿伞吧。”江临照说着就推开了门。
“这么大的雨,等一会吧。”
“没关系。”他踏出门槛,跑进了雨里。
没一会,苏久夜便听到了踩水的声响,她推门出去,江临照刚好跑进屋檐下。“怎么不换件衣服再过来?”苏久夜走上前去,想替他拿掉浸透了水的狐毛衣领,手刚要碰到江临照的衣服时,他突然往后退了一步,把伞递给了苏久夜,“喏。”
苏久夜有些尴尬地接过伞去,往后退了一步,却听见他说了声“我身上凉,别把寒气过给你。”说着便撑开伞下了台阶。
苏久夜跟在后头,偷偷地抬眼看着江临照被雨水浸湿的衣袍。是觉得他这样跑去替自己拿伞太不好意思了,所以才想帮他整整衣服的,现在回想起来,却觉得那个动作实在是太亲密了。可为什么他往后退的时候,自己会觉得有些难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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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城,朱雀大街的尽头。
司马门的守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往听政殿的方向张望一眼,不安地低下头来,心里直打鼓。
他们守着司马门十几年,拦过告冤案的刁民,也拦过不守礼制的高官,早就练就了不管对方说什么都不为所动的本事。可今儿一早,突然有个一袭白衣的年轻人,径自就往宫里走来,一点也没有朝臣或平民该有的谦卑。反而是上前去拦住他的他们,心里无端有了些胆怯。
那个人什么也没说,只给他们看了一块金牌。虽然看规制就是皇家之物,但他们守着司马门这么些年,还真没见过这个人,也没见过这种令牌,实在不敢放行。
侍卫长那句婉拒的话还没说完,这个人就如同一阵风似的,略过他们身边。等他们回过神来,那个人已经走上了听政殿的台阶,步伐轻盈,宛若谪仙。
“不追吗?”一个小侍卫怯生生地问道。
“不追。”侍卫长站回了原位,“这哪里是我们追的上的人物,况且我们的职责也只是见令牌放人罢了。”
他说着望了一眼巍峨的听政殿,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邺城要变天咯。”
白衣少年走进听政殿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他们只感觉宫殿内的帷幔动了动,殿中便多了一个人。
不过燕王倒是没什么惊慌。
“你们都先出去吧。”燕王对殿前的几位臣子挥了挥手,见旁边的两位近侍没用动作,又道:“都出去,全都出去。”
众人低头退到殿外,合上楠木大门,以为那是皇上私自培养的暗卫,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单独汇报。“但未免也太不守礼了。”他们抱怨了几句。
殿内的白衣少年微微牵动了嘴角,低身跪了下去,“儿臣慕容恪参见父王。”
“快快免礼。”燕王快步走下台阶,扶起了慕容恪,“这么多年,孤总算见到你了,待会记得去见过你母妃。”
“是。”
“召你回宫的事,孤本来还想再缓缓的,可如今事出紧急,还未来得及知晓众臣,侍卫门没有为难你吧?”虽然极力掩饰,但从燕王的话语与眼神中,还是很明显能看到,他对自己的儿子,也就是这位唤作慕容恪的白衣少年,有着一丝——恐惧。
“没有。”慕容恪轻声回话,他的声音缓缓的,轻柔却又不失力道,“不知赵国使臣的案子有何进展?”
“孤交给世子一力承办了。”燕王道,“你也师承南榆谷,可知道邺城之中还有他人使用梅花刺吗?”
“使用梅花刺的人确实没有其他。但是,”慕容恪顿了顿,“杀害使臣之人,使用的并不是梅花刺,这个暗器讲究的是身影随同。”慕容恪说着,手上不知何时有了一枚梅花刺,他手指一用力,飞出了手中的暗器,随即身形一动,在它刺破帷幔之后一把握住回旋的暗器。“一刺封喉也是同样的道理。”
他将手上的暗器呈给燕王,上面的花纹,繁复至极,“梅花刺所用的金属是特制的□□,及其珍贵,我手上也不过两枚,是绝舍不得让它留在死者身上的。使者身上那枚暗镖虽是和梅花刺的纹路相同,足以以假乱真,却实在不是同一枚暗镖。所以,凶手只是在冒充南榆谷的人。”
“就算不是那个苏久夜,可是,不能找到真凶的话,赵国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真凶的话,世子殿下不是在找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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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长相思(3)
? 第五章长相思(3)
远在清西流的江临照,并未察觉到即将到来的危险。一心一意地按照徐姨的方子指挥下人做着药膳。
“又是鸡汤啊,我不想喝,三七的味道简直难闻死啦。”苏久夜看着面前黄橙橙的汤汁努了努嘴,“我想吃龙井茶香鸡。”
“你病还好呢,油腻的不能吃。”江临照板起脸。
“我好了。”苏久夜的语气有些撒娇的意味,“我们什么时候回邺城啊,苏大厨我再不回去,你们听雨楼就要倒闭啦。再说了,还不知道出云姐那儿怎么样了呢。”
“你……”江临照刚开口,就被敲门声打断了,小厮对他做了个手势。“我有点事要处理,回邺城的事情,我会尽快安排的。”
已经很多次了,他们话说到一半就被打断,然后江临照就急匆匆的出去了。苏久夜都开始怀疑起他是不是什么江湖帮派的门主宗主了,天天一堆门派纷争等着他处理。
江临照快步走进房间,孟辰初正站在桌子边,手指一下一下地扣着桌面。江临照从未见过他这副样子,他一直都是那种天塌下来也只会随便的“哦”一声的样子,现在居然在——思考吗?
“怎么亲自过来了,邺城那出事了吗?”
“对,”孟辰初看着江临照的眼睛,“慕容恪回来了。”
“慕容恪?高才人生的那个慕容恪?他从哪里回来的?”
江临照很快明了了孟辰初的忧虑,慕容恪这个自小离宫的王公子,这么多年,各方势力都寻找过他的去向,却皆无所得。越是如此,便越让众人疑心不已,一想到他还不知所踪,便始终觉得卧榻之策被人放了枚炸药,无法高枕而眠。
如今,这个消失了十多年的王公子,居然自己回来了。
“不知道。燕王只说当年是根据钦天监所言,要送高才人之子出宫,如今天象平和,且高才人一直在病中,便接他回宫共享天伦。今日朝会上,直接封他做了太原王。”
无功不受禄。如此封王,绝对是坏了规矩的事,燕王向来注重礼制,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江临照听了觉得整个人都要炸了。“什么?怎么能这么随随便便就封他做王?”
“而且,燕王知道你带走了苏久夜,今日朝会的时候,在听政殿大发雷霆。”
“当着群臣的面?”
“对。”
燕王子嗣众多,江临照不过因为居了嫡长子的位置,才得了个世子的名分。可燕王对他的态度一直阴晴不定,似乎没什么多余的欢喜。这便让群臣不由地猜想,最后的皇储之位,或许还有待商榷。
而那个位置最终花落谁家,还得看燕王的意思。
而燕王,又一次大大地驳了世子的面子,毫不留情的,在群臣毕至的朝会上,责骂了他不成器的世子。
听到孟辰初的回答时,江临照一把将桌上青釉瓷瓶摔到地上,“混蛋!人才到邺城几天,京兆府就要认他做新主人了吗!”
“他如果只有一个人,怎么敢回来搅邺城这趟混水。”孟辰初凝眉道,“想必,他已经培养好自己的力量了吧,对他而言,或许已经到了收官的时候。”
“我明天就回邺城。”
“那苏久夜那边呢,你告诉她你的身份了吗?”
江临照摇摇头,他知道是终归要说的,他一直在想要在什么情况下,用什么方法去说比较好。
可如今,因为一个慕容恪他竟然陷入了如此被动的局面。他必须要马上赶回邺城向父王认罪,还要在到达邺城之前这么短的时间内告知苏久夜自己的身份。
他的棋局,彻底乱了。
西厢房里。
苏久夜毫不知晓邺城混乱的局势。
看江临照一反常态,过了很久都没有回来,苏久夜就出门随便逛了起来。然后命中注定般地走到了厨房门口。她很快就手痒了起来,想进去炒完菜吃。
厨房里的食材一应俱全,苏久夜看着满屋子的鸡鸭鱼肉,忍不住在心里数落了江临照几句,他倒好,每天大鱼大肉的,给我就只剩粥啊水啊的。
苏久夜拿起一个胡萝卜,利落地切起丝来,手上依旧没什么力气,原本很快就可以切好的东西,花了她好长时间。苏久夜揉了揉手,准备接着切冬笋,一刀下去,菜刀卡在冬笋里头,无法动弹。苏久夜又用力按了一下,厨房的门却“啪”的被打开。
与此同时,菜刀切开了冬笋,却因为没有被紧紧握住,从苏久夜手里掉了出去,刀刃摔在砧板上,向外一侧,跌落下来。
苏久夜刚想跳开脚去,就被一股力量向后一推,摔到了地上。她揉着撞到了柜子上的后脑勺,抬起头看到江临照扔开了那把菜刀,他皱着眉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右手的手心渗出血来。
“你疯了啊?”苏久夜赶紧站了起来。
“没事,我从侧面接的,只是划到了一点而已。”
“这是菜刀啊,要是接住刀刃,它能直接把你的手砍断你知道吗?”苏久夜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
“那它也能把你的脚砍掉不是吗,到底是谁疯了,大半夜的跑厨房来干什么你?”江临照更是一脸怒气地数落起来。
苏久夜虽然早就发现他的性格和在邺城的时候不太一样,却也是第一次见他这么生气,只能求饶似的说,“行了,我先帮你去包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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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临照的房间已经收拾干净,看不出有任何事发生过的痕迹。苏久夜握着他的手,翻来覆去地看着,“有点深啊,估计得留疤。”
“没关系。”江临照满不在乎地应了句,倒是苏久夜一脸愧疚地拿出纱布开始包扎,她怎么看都觉得江临照今天的情绪怪怪的,也没敢多待,包扎完就拎着药箱出了房间。
却看见徐姨抱着手靠在木柱边,看到她就来了句“闹够了没有?”
一连被两个人训,苏久夜耷拉下脸来,“我就是想找点东西吃嘛,而且中毒的话,解了毒不就好了嘛,吃什么根本没关系啊。”
“看看你都活成什么样了,还没关系。”徐姨看着她一脸嫌弃,“你就不能安分点吗?到时候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你师傅又要啰嗦。”
“徐姨,我看你对这儿挺熟的,要不然你告诉我点什么,我就乖乖的。”
“别想从我这儿打听,”徐姨瞪了她一眼,“我只告诉你,他不肯说,就说明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要么就是不信任了,不管怎么样,这种人你离他远一点就是了。”她说完,转身就走了。
“什么嘛。”苏久夜努起嘴,“什么都不肯告诉我,你们还有理了。”
天边的云霞不过泛出几抹,却已将层林染得鲜红。过了许久,一轮红日才缓缓从云海中升起,东面的天空顿时白光滔天。
而另一侧,却依旧带着深沉的灰暗。
“别看了,走吧。”江临照喊了一声。
“为什么要这么早啊。”苏久夜一副睡眼稀松的样子,可江临照却没接过话来,而且一路上都异常沉闷。
苏久夜在马车上打了个盹,醒来见江临照还是一脸忧愁地保持原样坐着,就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
结果他还是没反应。苏久夜按住他的两遍脸颊,拉出一个笑脸,又挤出一个哭脸,可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深思里面。苏久夜不开心了,用力在他脸上掐了一把,然后就突然被江临照握住了双手。
“你干什么!”她挣了一下,却没有挣脱。
“小夜,”江临照看着她,“是我救了你,对吧?是我把你从京兆府里捞出来,然后找徐姨给你解毒,昨天还为你挨了一刀,对不对?”
“嗷,”苏久夜发出一个奇怪的音节,“你想干吗,邀功吗?”
“我也不要你回报我,你就答应我一个请求怎么样?”
“什么请求?”
“我接下来跟你说一句话,你如果生气就当没听到,可以吗?”
“……”苏久夜眨了眨眼睛,这孩子不会是想跟她求婚吧,她从南榆谷回来都没去见过爹娘,如果直接带一个女婿回去,他们会不会吓坏?她和江临照直接跑回去说要继承万贯家业,他们会不会气疯?想到这里苏久夜忽然开心起来,“好啊,你说。”
“我……”江临照倒吸了一口凉气,“其实,我是大燕的王世子。”
他的手还紧紧抓着苏久夜的手腕,马车里陷入了寂静之后,他觉得这样有些尴尬,却又不知道该不该放手,正在犹豫的时候,苏久夜开口问,“所以说,你就是和出云姐订婚的那个人咯?”
所以,封出云知道,孟辰初知道,连凌花重也知道,只有她被蒙在谷里。她还傻傻地劝出云姐拒绝婚约,然后堂而皇之和她未来的夫君打情骂俏。
当真是傻透了。
因为她怎么也想不到,封出云要嫁的那个人,不愿意成全孟辰初的那个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那个人,竟然会是他们的朋友,是和他们朝夕相处的、谈天说地的,朋友。
她低头看到江临照握着自己的手,右手上还抱着厚厚的纱布。
都是算计,都是殷勤,都是假的。
“放手。”她冷冷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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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长相思(4)
? 第五章长相思(4)
被蒙在谷里,被置身事外,被欺骗,被隐瞒,这世上的所有人都像看戏一般看着她一无所知的表演,这感觉,和一年前在南榆谷时,如出一辙。
他们欢喜着他们的欢喜,怜悯地看着她的悲哀。
一年前,师兄带回了那个名唤相思的女子。
那次回来,师兄看都没有看苏久夜,就扶着相思进了屋,请墨臻师傅为她看诊。
她立在窗外,偷偷地望着相思,一举一动都是入骨的清魅,乱了你的心意,又不让你觉得她是故意。苏久夜不得不承认,相思是她见过最美的女子,若她不是这副病弱之像,怕真是要倾国倾城。
她一向爱好的美的事物,若是相思以别的身份来到南榆谷,她定也会同他人一般前呼后应的帮忙,可现在,谁都看得出,他对相思已是情根深种。
他望着她的眼神,和当年苏久夜在藏书楼偷看他练剑时的眼神,如出一辙。
“外伤你也已料理过了,没什么大碍,”墨臻走了出来,“只是这毒,甚为刁钻。”
“还请师傅一试,先替相思稳定病情,”他低头一礼,“我再下山寻找解药。”
未想墨臻脸色一冷:“你当南榆谷是什么地方,是随便可以带人进来住的吗?”
“我……”他的眸子瞬了一瞬,“我想娶她,还请师傅成全。如此,她便是南榆谷的人了吧。”
“她是什么来历,接近你有何企图,你可明白?”他刚要答话,墨臻很快打断,“你不用解释给我听,自己想清楚便好。”
墨臻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苏久夜,又道,“若没有解药,她此生都将缠绵病榻,你可知道?”
“弟子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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