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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雨夜来新霁-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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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看床上孱弱的徐耿頔,又看看一旁插了百合花的水晶玻璃瓶,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我在说:砸!给我卯足了劲儿砸下去!砸/死他!徐焱那么对你,你就该宰了他儿子作为报复。
“我”在说:不可以不可以!徐焱是爱你的,你也是爱徐焱的,他是你俩的孩子,你怎么舍得下手!
我:孩子你/妹啊!老娘今年十五岁十五岁!哪里来的一个十八岁的儿子啊!
“我”:好吧是我说错了,可是徐焱是真的爱你啊,徐耿頔也爱你的。
我:爱能当饭吃吗?我有古都就足够了,谁稀罕徐焱的爱情啊?徐焱把我整得那么惨,我没杀了他是因为我力气不够人手联系不上斗不过他,我巴不得他俩一点也不在乎我放我走!
“我”:亲爱的,不要这样,你看徐焱只是做事偏激了些,他的人还是很好的,温柔体贴……
我直接打断:温柔个毛,那是叫了些吗?那是把羽家往死里整,爸爸妈妈就只有我一个孩子,妈妈还等着我和古都酒/后/乱/姓给她生个孙子玩的……呜……
“我”:不要哭不要哭,你哭的我心都碎了。
我:给我滚你这个白莲花烂圣母,老娘要是能逃出去第一件事就是去洗脑,把你洗的干干净净荡然无存永世不得翻身!
就这样天人交战有十几分钟之久,我还没下定决心往徐耿頔头上来那么一瓶子,他已经醒过来了。
“你在。”他虚弱地笑着,虚弱地抬起一只手想/摸/摸/我。
我一忍再忍,最终内心被“我”占了上风,一颗心又软又疼,伸出胳膊就握住了他那只苍白无力的手。
“嗯……”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虽然你瘦了很多,但还是这么暖。”
我很想松开他然后把房间里所有的尖锐物都往他身上招呼。掌握着主导权的“我”却皱着心肝脾肺肾,抖着声音又是心疼又是难过地问,“不是已经好起来了吗?为什么会突然恶化成这样?”
徐耿頔努力握住我的手,“听你这样说,还愿意关心我,我好开心。”
开心你/妹啊!我能说出这种话还不是拜你和你爹所赐?
“爸爸做的事,我替他说一声抱歉,爸爸他……他很久没有爱过了,不懂得控制自己,希望你能……理解他。”
“让我去理解他,谁又来理解我呢?”我终于夺回一点意识,在“我”波动的情绪的影响下,苦笑着说出这句话。
“你能试着去爱他吗?一点点就好,也许他就不会那么偏激,不会做出更加伤害你的事情来。”
“为什么你们选中的偏偏是我呢?选一个年龄大点,更爱钱爱权没有心上人的人,就那么困难吗?”
“这也许就是缘分吧。”他有些无力地闭上眼,看起来是身体不适。我按了墙上的铃,让医务人员进来。把他的手放进被子里,掖了掖被角。
“别说这些了,快点好起来吧,你要是死了,我一个人搞不定那个疯子。”
“他在你眼中是个疯子啊?”徐耿頔苦笑,“他的确是个疯子……”
徐耿頔的手术提前了,突然的恶化让他彻底撑不住了,如果不手术,死亡/率是百分之百,手术,死亡/率是百分之五十。
想到这个如果不算徐焱帮凶就是世界上难得的干净美好男孩儿有可能死在手术台上,我的心就控制不住抽痛起来。有可能是宣芷诺记忆的原因,也有可能是我自己圣母病没戒掉,作/死的又犯了。
真是令人痛惜,在徐焱的手里,我粗口/爆的越来越顺溜。
跌跌撞撞从徐耿頔房间出来,我一步三摇地在巨大的徐宅里乱逛。这个宅子的设计者肯定是个迷宫爱好者,奢华的建筑,用心的设计,精美的布置,柳暗花明,一步一景,客观来讲,这实在是我见过的建筑中的极品。
当然,在这种宅子里玩耍有一个弊病就是,容易迷路。
本来就晕头转向神志不清的我,更是分不清哪条路是哪条路,其实主要是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哪儿。去徐焱房间?明显的羊入虎口。去我自己房间?会触景生情。去公主房?更是寒气大起死命抵触。逃出去?不用想了要逃也不会是现在。
思索无果,我就像探险一样,在徐宅赌起命中率来。
☆、真相
徐宅这个时候很安静。不过徐宅任何时候都很静,除非要开什么宴会,因为徐耿頔生病的关系,这里的仆人都经过严格的训练,做事不响,走路无声。我也不管暗处到底有多少人在监视我,只顾扶着墙壁慢慢走。太久没有走动了,打针开始不是软在床/上就是软在徐焱怀里,这种迈开腿走路的感觉还挺让人怀念的。
徐焱口口声声说他爱我,我知道他是绝对不敢正大光明娶我的,除非给我整容,不然只要我一曝光在人前,羽家的人就会追杀他到天涯海角。他说的能给我一切,不过是当成禁/脔一样养着罢了,等到养肥了能吃了,我就会被他做成美味佳肴,吃抹干净。
兜兜转转的也不知道走到了哪儿,我没有心情看风景,只盯着脚背前一米的地方,以便于自己不会撞上东西。遇上障碍物的就随便选个方向转弯。
指尖的触感突然有些不对,我停下来,抬起手看了一眼,指尖沾上了彩色的粉末,徐宅装修的这么好,墙壁怎么会有粉末脱落?
觉得这粉末有点奇怪,我迟缓地思考了半天,才想起来这是干涸的颜料。
毫无防备地抬起头,被入目的大片金黄刺得眯起了眼。我后退几步,想看清这面巨大的墙上究竟画的是什么。
蔓延仿佛看不到边际的向日葵田野在墙上铺陈开来,是宅子里其他向日葵的一贯画法,充满了生命力,张扬着明媚和灿烂,光耀得不可思议。
而让我浑身僵硬目瞪口呆,思维停滞心跳停止,如雷轰顶万劫不复的,是向日葵里的少女。
一样的紫罗兰韩版公主裙长到膝盖,一样的□□花辫松松地搭在胸口,一样的容颜美的时光安稳岁月静好,一样到肤色,笑起来的幅度,眉眼弯弯的温暖都如同复制,一样到一瞬间我以为眼前立着的是一面镜子。
但我知道眼前的不是镜子,画上的人不是我,她有着和我完全一样的样貌,面容的细节里却没有我的狡黠和机灵,她浑身上下都笼罩着一层圣光一样的温暖,她的笑就是单纯的笑,天真无邪,灿若千阳,而不像我,笑起来的时候,心里想的可能是一些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
这幅画的一角留下了作画日期,时间是二十年前……
画还有个名字,向日葵和my love 宣芷诺……
日期不可能是假的,墙上颜料的干涸晕染程度,岁月留下的痕迹,都告诉我这绝对不是近两年画的。而名字……
若我没有记错,现在我所有的衣服都是徐焱亲自给我挑的,头发造型也是他告诉给我梳头的佣人,她帮我梳的。
我突然笑起来,无力又绝望,笑到眼泪慢慢流出来,身体脱力缓缓跪坐在地,我将头埋进手臂里,笑到全身都在颤抖,要用尽我所有的力气一样。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徐耿頔和徐焱第一次见到我会那么吃惊,特别是徐焱在听到我的年龄后更是惊讶到手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一定要我来徐家,真实原因根本不是为了徐耿頔的病。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徐焱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表现出一些不正常的举动,充满意味不明的暧/昧。终于明白了既然口口声声说爱我,为什么还要在别人面前让我死掉,而不是光明正大的和古都竞争。终于明白了之前想不通的一切。
只因为我有一张和宣芷诺一模一样的脸,有着和宣芷诺死亡时间一样的年纪……
什么爱都是假的,徐焱想要的,不过是把我的芯子毁掉,重新创造出一个宣芷诺出来。
骗子。
脑海中的幻影越来越清晰,所有的场景就像在我脑海里生根发芽一样,侵占了之前有主了的空间和位置。
梦里模糊不清的男人,渐渐显出轮廓,不是徐焱又能是谁?
第一次和徐焱相见,宣芷诺弹的是那天我在徐家和徐耿頔合奏的那首钢琴曲。第一次和徐焱吵架,是徐焱打碎了宣芷诺宝贝的和生命一样的水晶球,后来徐焱送了一个他亲手做的作为赔偿。第一次和徐焱接吻,是宣芷诺潜水时溺水了,徐焱对她做了人工呼吸。第一次活活痛晕过去,是宣芷诺生徐耿頔难产。
甚至连第一次和徐焱做/爱,第一次孕/吐,第一次抱着徐耿頔喂/奶这种根本不该只有十五岁的我承受的东西都一齐涌了上来,直让本我肺腑翻腾,要吐出来。
我甚至重温了一遍“我”,也就是宣芷诺的死亡。
连环车祸,徐焱发了疯地将宣芷诺从一堆车辆的废墟里刨出来,宣芷诺已经奄奄一息只剩半口气了。宣芷诺一身是血倒在徐焱怀里,脑部收到激烈撞击,视觉神经被压迫,眼睛完全看不到了,只能茫然地摸着他的手,声音虚弱若蚊吟。
“焱……不要难过,我这辈子最开心的就是遇到你……我不会离开,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有一天再次出现在你面前,然后……然后继续爱你……”
宣芷诺抢救无效死了,而她死前说的话,却足以成为我一生的诅咒。
我遇上了徐焱,可是他来晚了,我已经喜欢上了别人,而且还订了婚。又一个“宣芷诺”出现,可是这个“宣芷诺”不爱徐焱,她对他那张脸不感兴趣,她来徐家只是出于好心照顾徐耿頔,她没有宣芷诺温柔善良,她古灵精怪,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想法,她会毫不矜持地盯着帅哥流口水,她不会躲在家里画一幅又一幅的向日葵,不会在家学插花茶道礼仪学怎么相夫教子,她只会包下整个商场满足自己的购物欲,她会把惹到她的人整到无力翻身,她表面上男/女/通/吃实际心里只装了那么几个在乎的人,别人在她面前生离死别她也不会多看一眼,她不是娇娇女,她会直接把人打骨折打到哭爹喊娘,她什么都不缺,几乎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诱惑到她。
她是有些宣芷诺外貌的羽影子,独一无二的羽家千金羽影子。
徐焱不懂,明明上天让诺儿回来了,却是以这种方式。无法掌控的感觉让他不安,不安的结果就是采取一切方式将这个人留下来,即使是壳子也没有关系,自己把诺儿的记忆植入进去,让诺儿复活就好了。
几个月前,学校的马路上,那个从跑车上下来的俊美男人,那一个“你”字,是一切疯狂的开始……
我趴在地上,笑到脱力后又哭到脱力,直将自己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尽。
哭我心中那个宣芷诺终于苦尽甘来能够和徐焱再续前缘,哭我自己愚不可及后悔不已,痛苦铺天盖地而来。
徐焱紧张地跑来时,我正朝圣一般跪匐在那幅画前,一动不动,死透了一样。
徐焱小心翼翼扶起我,连叫我一声都不敢,怕把我的魂喊散了似的。
我抬起眼皮,看清了环抱自己的人,苍白无血的脸上露出一个极温润的笑来,宛如霜雪之中缓缓绽开的白梅,冷冽美艳。
“焱。”我这样叫他。
徐焱浑身剧烈一颤,狂喜还没来得及喊出口,我脸上的笑意已经收敛的一干二净,冰冷的好像看到了世间最讨厌最恶心的事物。
“滚!”我这样吼他。
徐焱成功了。他不动声色不让人察觉地把宣芷诺植入了我脑中,植入的根深蒂固。
徐焱失败了。他的努力没有得到一个完整的宣芷诺,他把我逼出了多重人格,逼成了一个情绪不稳精神失常的疯子。
☆、重塑
以徐焱封锁宣芷诺所有资料的做法来看,这幅画绝对是徐宅的机密。平时有多少人守着保养着我不知道,那天我就那样走过去没有一个人阻拦的原因我也不知道,通过徐焱知道我看到了画后的紧张程度,我猜测他应该很害怕我看到这幅画。
情绪变化无常的我让徐焱头痛又疲于应对,我总是笑着扑向他要抱抱,下一刻掏出不知道被藏在什么地方了的尖锐物往他心口扎;或是前一秒还冷冰冰地如同木头人无视他不和他说话,下一秒又笑语晏晏地和他说起一些美好的往事来。
更严重的是我一找到机会就自杀,让徐焱防不胜防,尖锐物钝物硬物全部从房间里撤走,连墙壁也装上了厚厚的软垫,以防我撞墙。最后我实在找不到可以用来自杀的东西了,就开始自己咬自己掐自己,手腕上,脖子上,大/腿/内侧,只要能找到大血管的地方我都试过了。徐焱看到浑身流血倒在地上,血把地毯染红了大半的我,吓得魂飞魄散。给我处理那些被我抓咬的坑坑洼洼的伤口的同时,也把我绑了起来。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的徐焱开始给我打针,灌药,洗脑。冰冷的机器架在我头上,属于羽影子的记忆一天比一天模糊和淡薄,就像把宣芷诺记忆出现的步骤倒着来了一遍。
植入记忆和抹杀记忆这种黑科技被徐焱运用的很纯熟,我怀疑宣芷诺死后,隶属徐氏集团的医疗团队除了给徐耿頔治病和研发改进这个黑科技,就没干别的了。
我紧紧攥着之前被我藏起来了的戒指,古都送给我的订婚戒指,像是捏着一份承诺和希望,心中一遍又一遍告诫自己,不许忘,不许忘,古都,爸爸妈妈,大伯们,那几个妖精,都不许忘!
羽影子,忘了你就给我去死!
手指被撬开,徐焱硬生生从我手中抢走了那个环。
“我可以送你更漂亮的,这个就不要了吧。”徐焱说完,不顾我挣扎着要去夺回来,当着我的面,把戒指给熔了。
在我歇斯底里的叫喊声中,在我涕泪横流的哀求声中,样子简单朴素却价值连城的戒指化成一团猩红滚烫的粘稠液体,被倒进了徐家的下水道。
心中绷着的弦一根接一根断掉,徐焱有足够多的方法让我失去理智,也有足够多的方法让失去理智的我连反抗能力一并失去。
这样的疯子,这样丧心病狂的魔鬼,宣芷诺怎么会爱上他呢?
所以宣芷诺也是个疯子吧?
我浑浑噩噩的时间越来越长,我不知道在自己浑浑噩噩的时候,宣芷诺是不是跑出来在和徐焱温/存。可恶,居然用我的身体,太不要脸了。
在漫长的,副作用几乎为零的记忆消除过程中,徐焱几乎都陪在我身边,观察我的一举一动,仿佛在印证他心上人的诞生。
徐耿頔的手术一切顺利,在做着后期康复。他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来看过我一次,虚弱的我躺在床/上,虚弱的他坐着,特别像那次我去看快要死了的他,那时候他还劝我试着给徐焱一点爱。
好讽刺啊……
抱了抱我,他问我,“现在的你,是我爸爸的宣芷诺,还是我的影子?”
我觉得好笑,“徐耿頔,你这样问有意义吗?羽影子对你来说不是可有可无,你们只要宣芷诺的么?”
“不一样的。我可以喜欢影子,用我想用的任何方式来喜欢。可是宣芷诺,她是我妈妈,我只能用儿子对母亲的方式敬重她爱她。而且,羽影子身上的温暖,别人是不会有的,就算是宣芷诺,也不会有。”最后一句,他说的很轻。
我合上眼,“说得好像当初每夜给我注射安眠药,然后趁机植入记忆的计划里没有你参与似的。”
他苦笑着,“你都知道了啊?”
“本来不知道。”想起第一夜做噩梦时,那个一直叫着“停下来”的声音正是徐耿頔的,还有什么想不通的?只是后面这句话我没有讲出来。“徐耿頔,这个替换计划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犹豫了一下,“从你第一天进入徐家就开始了,那晚你无意间闯入爸爸和妈妈的房间,爸爸就开始给你注射药物了的。”
“原来公主房是徐焱和宣芷诺的房间啊……”我喃喃一句,“我就说那晚不像是梦。”
“妈妈弥留之际,爸爸抽了她的记忆,本来只是拿来纪念和怀念的,后来不知怎么了,他开始研究起了记忆植入这项技术。记忆移植根据不同的人,可能会有副作用,所以爸爸一直做的很小心。”
“其实你们从来没有想过要让羽影子爱上徐焱对不对?你们真正想要的只是这个壳子,然后让宣芷诺回来。”
“我也有劝过爸爸的,可是他……”
“不要再给他讲好听的话了。”我打断他,“羽影子不想听到有关于他的任何一个字。”
他满眼悲伤地看着我。
我的情绪受宣芷诺记忆的影响波动越来越大,看不得他这样的表情,忍住那些要脱口而出的关爱话语,将头扭向一边,努力将心绪平复的差不多了才开口。“等我完全变成宣芷诺了,你会叫我妈妈吗?”
他愕然地看着我。
我笑起来,身体在被子下无力地抽/搐着,“不会对吧?就算有徐焱的催眠加宣芷诺的记忆,告诉我已经二十二岁,可是羽影子只有十五岁这是事实,这副身体只有十五岁这也是事实。我的记忆里你是我的亲生儿子,一句妈妈你却叫不出口,多好笑的一件事。”
“是我对不起你。”他低声说,“是我们对不起你。如果不是我告诉爸爸,他就不会注意到你,就不会那么疯狂的想要得到你。妈妈的死给他的打击太大了,他一直抓着妈妈死前的那几句话不放,他……”
“够了。”我再次打断他,手掌搭在眼睛上,声音淡漠又轻微,“我也不知道羽影子还能存在多久,你陪陪羽影子吧。徐家里,也只有你看起来不是最讨厌的。羽影子不想孤孤单单的消失。”
眼泪溢出眼眶,从指缝中流下来。这大概是属于羽影子的最后一次哭泣了。从今以后,世间只有死而复生的宣芷诺,再也没有羽影子。
再也没有了……
“影子……”徐耿頔将我紧紧抱住,“我是真的喜欢你的,很喜欢很喜欢你,从第一眼见到你开始。你还记得吗,那天下雨了,你穿着蓝色的长裙子,打着藏蓝色的雨伞,头发是披着的,特别的好看。你和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你再淋下去要生病了’,你说我看起来只有十五岁怎么能开车,你失口告诉我你的名字后后悔的样子好可爱。你还记得吗,我抱了你一下,你那么软,那么暖,一下子把我空荡荡了很多年的心填的满满的。我很开心,从来没有那么开心过,我想再见到你,和你说话,看着你发呆,看着你在商场里像个暴发户一样大买特买,看着你因为书太无聊而皱起眉头。你还记得吗……”
孱弱却漂亮的惊人的少年就这样搂着我,在我耳边不停地絮絮叨叨,像是轻柔的安眠曲。他的声音里有抽噎,有哭声,有爱意,有不舍,有后悔,有无奈,却唯独没有力量,没有将快陷入一片空白虚空的我拉回现实世界的力量。
他说的那些事,那些点点滴滴,我好像有印象,又好像没有,和我隔了很远很远的样子,我看不清。想要追上去,跑近一点,却又永远追不上。
耀目的白色越来越多,无边的虚空越来越大,我就这样无力地靠在少年的怀里,慢慢地,慢慢地沉睡过去,再也不会醒来。
作者有话要说: 羽影子,out!
额……会不会比较惨,要不要再把她写活?
☆、三年
我盯着珐琅彩瓷盘中的白巧克力蛋糕发呆,被人按了暂停键似的,举着叉子一直没有扎下去。
“怎么了?”徐焱察觉我的异样,放下报纸凑过来。
我吸了口气,“不是很想吃。”
“是谁嚷着想吃白巧克力蛋糕的?好容易按照你的要求做出来了,又不吃,家里的厨师可要伤心了。”他捏着我的鼻子,语气中带着无限的宠溺。
“可是我……”我好像每次都这样,心里强烈想要吃什么玩什么,真的拿上来了,又不是那么想吃想要了。
“不吃给我,每次都这么挑食浪费,难怪怎么养都不胖。”徐耿頔直接把蛋糕从我面前端走了,还不忘饱含埋怨地瞪我一眼。
我一下子开心起来。自从我醒来,这个已经长成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孩子就不怎么爱搭理我,也很少和我说话,今天能这样说我挑食不乖,实在是很难得。
说完那句话的徐耿頔又恢复了沉默,优雅缓慢地把那块精致却甜腻的糕点吞进肚子里,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句,“真是难吃的要命……”
徐焱瞥了他一眼,“医生说甜食还是要少吃,免得加重身体负荷。”
“我知道了。”徐耿頔站起来,“我出去一下。”
“我也要去!”我立马跟在他身后。
“爸爸今天不去公司,你……您在家好好陪他,听话。”他拍拍我的头。
徐焱从背后抱住我,看着已经走远的徐耿頔,下巴在我脖子里蹭来蹭去,“怎么又发呆?在想什么?”
“我觉得自从我醒来后,小頔越来越像我家长了。”我将身体往后靠了靠,贪恋他身上的温度,完全缩进了他怀里。
“说明他长大了。”徐焱收拢胳膊,直接把我抱起来,“昨晚没有睡好,陪我回房再睡会儿。”
“好。”我亲了亲他的面颊。
自我醒来,已经过了三年。
三年中,最轰动的新闻莫过于徐氏帝国掌权人的夫人宣芷诺复活这件事了,已经死了十几年的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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