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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不知归-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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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筠要进行剧本创作,那么她这里应该抽不出时间来陪自己去片场了,谢光弋也不大喜欢宋筠跟到片场去,说她好奇心太重,工作人员做什么她都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的跟在后面问东问西的,容易影响别人工作,也老爱惹麻烦。
“怎么啦,要我去片场給你当助理啊?”宋筠朝她耸耸眉毛,“要就直说呀,今天没有陪你去我还想着怎么补偿你呢,但是这房子总得要人收拾吧,反正光弋哥今天送你过去的,还把他助理支给你,我去不去都无所谓的。”
“嘁!”宿悒拿湿淋淋的手指朝宋筠的脸摸过去,惊得宋筠赶忙往旁边躲,“我倒想让你去片场呀,毕竟你比临时助理可靠的多,可是你那光弋哥哥可不喜欢你去了,说你去一次都会闯一次祸。”
宋筠撇撇嘴,谢光弋个小气鬼,她宋筠去过片场那么多回,闯祸也不过三次而已,不就是弄坏过别人机器,把剧组编剧弄炸毛了,把道具组的鸽子給放了,其他的好像也没有什么大事情吧?就这三次,宋筠拿自己的记忆力做担保,肯定只闯过三次祸。
睡习惯了学校四人宿舍的单人小床,突然换了大房间,换了大床,宋筠在床上翻来覆去滚了好多遍,还是没有困意,干脆从床上坐起来翻身下床开了台灯,在包里翻出断了挂绳的吊坠来。一手捏住平安扣的绳子,将扣子垂到自己眼前,背景昏黄的灯光,合着吊坠幽静的冰种半透明的樱花紫色,挂绳上原本打了一个独特的攀缘结,简单精致,不过此时那个攀缘结断开了。
宋筠翻箱倒柜了半晌,终于找出织结的线合在手里,缠绕了半天,才发现自己已经忘记怎么织这个结了,索性打开手机搜出教程照着视频上面来弄。
北方十月的晚上,夜色微凉,凉风从没掩紧的窗户挤进来,倒也凉爽。
攀缘结是爷爷教她织了,现在竟然忘记了。算了算,爷爷已经过世六年了,这样夜深人静的时刻,最是不能想这些令人伤心的事情。宋筠揉了揉眼睛,将吊坠套到脖子上,搂了软垫和被子在飘窗一米宽的台子上铺开,怀抱一个枕头就睡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填满整个屋子,房间里沁满了暖意。宋筠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坐起来,头天晚上本就很难入睡,好不容易睡着,邻居家的狗半夜又开始嚎。现在眼睛都睁不开,她恍恍惚惚中摁了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时间还早,南宋史的课在下午,于是放心地倒回去闭眼继续睡。
宿悒早起铺毡,泡笔,调墨,临了一个小时的帖,也不见宋筠起床,悄悄开了她房门,见她睡得正沉也不打搅,掩了门出去。
天光一片耀眼,那双深沉如寒潭的桃花眼出现在宋筠逆着光的视线里,那张扬如麦芒的长睫毛越来越靠近,都快要贴到自己面颊上了,睫毛的主人眼眸里尽是微笑,张口喊了一句“闯祸精?”
听得这一声,宋筠双眼猛地睁开,从床上弹起来,傻坐了一分钟来让自己清醒,头沉重的跟坠了石头一样。
“闯祸精?”那个声音还在飘飘渺渺地传过来,这是谢光弋給她起的外号,现在就一直在耳边绕呀绕。宋筠使劲甩了几下脑袋,沮丧地拿手在脸上干搓了几把。
宋筠年纪不大,但也看得分明,谢光弋一直拿自己当妹妹,所谓照拂自己,不过是看在宿悒的面子上,亏她心里还琢磨着把殷莫滕和宿悒凑一对,自己就可以整天黏着男神了,这样的想法还真是没脸没皮的。小说电视新闻里,两姐妹为了一个男人反目的故事也不是一个两个,她可不要也步了前人后尘。
顶着一头乱发进了洗手间胡乱洗漱一番,从冰箱里拿了燕麦掺上牛奶和匀了,既当早餐也当午餐,吃完了就往学校去。头发压扁了,吹风机落宿舍也没带过来,折腾了老半天,头发还是一副令人不忍直视的惨状,索性选了一顶帽子扣在头上。
秋日中午的太阳竟让人觉得分外刺眼,小区门口,一辆白色奥迪反射着白光,在这一小区里极其显眼。宋筠压低了帽檐想挡住些阳光,打了卡进地铁,一上车又昏昏欲睡,开始打起呵欠来。
在地铁出站口排队等着出去,同时出地铁站的人极多,宋筠被挤得耳塞都給蹭掉了,大城市就是如此,时时刻刻,每个地方都好像涌满了人。她晃了晃脑袋,将耳机塞回耳朵,一偏头的刹那间,她又看到了路边停着一辆白色的奥迪,特眼熟,于是刻意地扫了一眼车牌号。转念又觉得自己太敏感了些,同样款式的车满大街都是,停在哪里也是别人的自由。再看了眼时间,马上就要上课了,心里暗暗叫着,下次有课的时候,还是住在学校宿舍比较方便些。
☆、第六章
“小仓你又跑哪儿去了?”
白色轿车内那男生将手机屏幕刚滑到接听,对方就是一声吼叫,惊得他差点没把手机拿稳。这个叫小仓的男生一脸委屈相,老实地回答对方,说自己在大学城。
“大学城,你跑大学城干嘛?”
“林陌哥的东西落我家了,我回来帮他取。”小仓撒了个谎,林陌交待了的,替他办事嘴一定要牢,连Allen也不能知道。
“那你快点,拿完了赶紧回公司,别整天到处跑找不见人。”
得了一顿教训,小仓悻悻地挂了电话,再望了一眼燕江大学校门,这样人来人往的,找一个连具体样子都不确定的人,这种任务就是专门来难为人的吧。他摇了摇头,发动车子离开了。
几天过后的一个晴好天气。
宿悒給学院里请了假就立刻出了校门,下了地铁再打了一辆的士,一路辗转到达片场。她和剧里女二的对手戏并不多,但是副导演放话了说演员叶芯觉得有一段戏拍的不是很好,想再和她讨论一下,有一个镜头可能需要重拍。既然别人都那么专业,她也应当配合才是。
一个人老老实实到了片场候着,场内的人正各自忙碌着手里的活儿,宿悒也就自觉地在边儿上待着,耐心的时候就读读剧本,看烦了就帮工作人员搬搬东西,收拾收拾道具。
午后的太阳晒得人心头烦躁,虽及不上炎炎夏日,但万里晴空时候秋阳的威力却也不得小视,那日头却也烤的人头顶发热。喝了太多水,宿悒看看轮到自己上场还早,一路小跑去了趟厕所,回来就被告知刚刚喊她来补拍镜头,找不着她人,这会可能需要再等等了。
宿悒向友情通知自己这个噩耗的剧务做了个微笑的表情,以示感谢,然后回转身坐到场外阶沿上吁了一口气,心情自然是好不到哪里去。候场对于演员来说也不算稀奇事情,闲着也是闲着,既然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了,她索性摊开剧本练习手语却也是不耽误的。干坐了一下午,还是没等到自己的场次,竟然开始犯起困来,不知不觉地靠了片场外廊檐下一根石柱就睡过去了。
“宿悒,醒醒。”耳边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宿悒睁开眼来,睡眼惺忪,原本的双眼皮更深了。仰了头看去,谢光弋站在自己面前,手里握了一条毯子转眼间便覆在自己身上,“我们回去吧。”
“嗯?回去?我的那条还没拍到呢。”说着站起身来四处打量,先前拍摄的剧组仍然在忙碌,不过却不见叶芯的人。已经是十一月了,北方地区临近晚间就会起风,宿悒白天来的时候穿得比较清凉,也没想到会耽搁到天黑,站起来的时候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便赶紧把毯子裹裹好。
“今天不拍了,明天好好上课,不是周末,除了我,谁叫你来拍戏或者应酬你都要找借口拒绝,知道吗?”
谢光弋难得温柔的说教方式,让宿悒都舍不得顶嘴了,就木楞楞地点点头,但一时也还没明白过来今天这是个什么状况,现在回去不就白等了大半天了嘛?转眼再看谢光弋,竟然寒着一张脸,宿悒看不得他这样臭着脸,便把脸又偏向其他地方胡乱扫视。
也难怪谢光弋黑着一张脸来片场,要不是梁宥胜打电话过来,宿悒今晚大概是要在片场度过了,心思太单纯,被人耍了一下午也没察觉。
把宿悒塞进副驾驶,谢光弋在后备箱取了热水打湿毛巾,再将毛巾拧了半干递给她。他的车上随时都会放满各种用品以备不时之需,宋筠说谢光弋的后备箱堪称机器猫的肚子,要什么有什么,谢光弋本人心思细致体贴入微,简直就是经纪人里面的楷模,好男人的标杆。
宿悒总不以为然,谢光弋这人对待人冷淡疏离,不苟言笑,即便张嘴说话也是单刀直入,简练直接,常常让听者难以接受,放最流行的言情小说里,分分钟就是霸道冷面总裁酷帅吊炸天的副本,那些体贴入微不过是身为经纪人的重要技能配备而已。
接过热毛巾擦了把脸,又胡乱在手上揩了几下,握着毛巾也不知道往哪里放,谢光弋伸手把毛巾接了过去,随后又递給她一盒热牛奶。一切收拾妥当才开车上路。宿悒吸了一口牛奶,感觉身子暖和多了,偏过脑袋看看专注开车的人,觉得应该调节一下气氛,现在这低气压弄得她快喘不上气了。
“嗯,你要不要喝?”说着把牛奶举着給谢光弋。
“我不喝别人喝过的。”他简短地回应。
“哦,那我給你开一盒新的。”说着就要去弯腰取零食的袋子。
“没有了。”仍然是淡淡的语气。宿悒内心如万马奔腾,面上还是要表现的很平静,不喝拉倒,她一个人喝。之后车内两人长时间的沉默,谢光弋默默开着车,宿悒头靠着椅背望着马路边一排排一闪而过的路灯。
“怎么不说话了?”谢光弋终于还是率先打破沉默,他生气是因为宿悒受到这样的对待,自己却完全不知情,而且她之所以被耍也完全是因为自己和叶芯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但是宿悒却总是一副没关系的样子,好似一切都遭遇都应该是理所当然。
“……”
“饿不饿,想吃什么?”
“……”
“生气了?”
宿悒回头瞪了他一眼,又偏过头,开口说话了:“谢光弋总监,你为什么不签我?我都这么厚脸皮的在你这接私活五年了,你为什么不签我?”这话是她考虑一番才说出来的,表情也是一本正经。
“你不适合这个圈子,签了你对你并没有好处,现在这样偶尔拍戏挣点零花钱不挺好的吗?”诚然,娱乐圈的被公认为最好赚钱的行业,随便拍个广告,拍个电影,几百万几千万的就到手了,因而年年报考电影学院戏剧学院的人那是趋之若鹜。
“我想演戏,以后想从事的职业就是演员。”宿悒不同意谢光弋的说法。
“你以为演员就那么简单吗,长得漂亮又会演戏的电影学院多的一抓一大把,每年能红的有几个?娱乐圈是个逢场作戏的圈子,你这种寡淡孤僻的性格,去了只会吃亏,何必呢?”话虽这样说,谢光弋并不认为宿悒是为了名利而来,但除了名利,还有什么理由非较劲要进这圈子不可呢?
“还有,该挣的钱你也挣了,你父亲当年替别人担保欠的债差不多都还清了,你想演戏拍广告,这五六年你的瘾也应该过够了,现在你就好好学习,等着大学毕业找个合适你性格的工作去,别再趟这趟浑水了。”
“娱乐圈是浑水,我只当演员不当明星不就可以了吗?再说了,商场如战场,去做行政工作还有办公室内斗呢,怎么就一定要单单把娱乐圈定义的如洪水猛兽了?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要谋生活,哪一行都不容易。”
谢光弋听了这话,脸色更不好看了,说话的口气也变得不悦:“那好,在商言商,你自认为能給我带来多大利益。”
宿悒语塞。
“那么多人由着我选,凭什么一定要签你?”
她沉默半晌,突然就炸了似的:“这话是你说的。这部戏拍完,我就不缠着你了,多谢你这么多年对我发的善心了。”
宿悒解了安全带就要下车,手里的牛奶盒子被她一手攥着都捏变形了。她从来都懂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但是初见谢光弋受他照应,便发现他能带給自己没来由的安全感。现在看来,当时那样想不过是脑子进水了而已,现在都化成眼泪喷薄而出,怎么止都止不住。
如果她有经纪公司,说不定这次就不会因为身高的原因被突然换掉角色,不会在上课期间被唤过来傻坐一天。她宿悒性子是柔弱,但是她脑子不傻,剧组里分明是有人在給她不爽,她并不清楚被这样对待的原因是什么,仔细回忆也并不记得有做过什么得罪人的事情。但既然这世上有人能一见钟情,那也便有人会一见钟恨,或许仅仅是因为你笑的时候少露了一颗牙。
越想越觉得委屈,干脆一屁股坐在路边尽情哭,等把眼泪收住了用纸巾捂了捂眼睛,起身招了一辆的士。
“师傅,去地铁站。”宿悒擤了一把鼻涕,对出租车司机说到。
一路灯火影影幢幢,她情绪低落,也懒得和司机搭讪,交通广播正播着歌,以前没听过,还不错。倒是司机先说话了:“姑娘你是和男朋友吵架了吧?”
宿悒揪了一团纸在手里,胡乱揉着,听这话,回司机道:“我哪来的男朋友?”
“别难过啦,我全看明白了,天都黑了就你一个人在这附近打车,还是挺不安全的,这路段人少得很。后面那辆车一直跟着我们呢,是你男朋友对吧,看来他还是蛮担心你的。”
听了这话,宿悒回身看了一眼,果然是谢光弋的车紧跟在后面的,吸了吸鼻子,转回头在椅子上坐好。
“谢总,付倩又上热搜了,微博下面都炸了。”听了李未雅打来电话,谢光弋靠边停车,登录了微博。付倩刚刚新发了一条宣传新剧的微博,下面一水儿的负面留言,全是“付倩滚出娱乐圈”,“垃圾”,一排排“小三滚粗”,甚至还有更过分的言辞,舆论一边倒地对付倩进行人身攻击。
最近付倩和安俊熙主演的片子收视正火,同为演员的安俊熙前女友的粉丝时不时来付倩微博下骚扰,现在竟然越发明目张胆了。很快,#付倩小三门#的话题便上了微博热搜榜。
“那些宣传到底是干什么吃的?”谢光弋拨通未雅电话后直接一通骂,让她麻利儿处理了,“用这个梗再炒一把片子我不反对,但是请把付倩給我保护好了,我不希望我的艺人莫名其妙的染上黑料。”撒完气终究是不抵用,谢光弋调了头就往公司的方向去。
下了的士,宿悒回头朝四周望了好半天,原来谢光弋并没有跟过来。
☆、第七章
外面天色暗下来了,咖啡店员把外摆的灯都打开,白色的光骤亮,有些晃人的眼。店里安静的很,先前在店里坐着的客人已经走得七七八八,只余了角落的位置坐着一对男女,看不来是不是情侣,坐的不远也不近,时而说几句话,时而又沉默一阵子。
吧台里只留着宋筠一个人守着,带她学习的师父此时一手拿着夹了一沓表格的夹子一手拿根儿笔做着例行的盘点。其他小伙伴給宋筠讲她师父性子冷僻,脾气暴躁,惹不得。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不被人说呢,师父給他们呈现的状态也的确如此,不过宋筠觉得这样的性格酷酷的,就和谢光弋一样,其实内心住着一个温柔的少年。
本来头顶应该是有音乐播的,店长非得矫情地要买个什么音乐盒子,插到广播上面倒是有声音出来,但总共就只有一首歌,反复播放,也不知道要怎么把新的音乐添进去,就这一首歌循环了个把月,弄得店里的人都幻听了,晚上睡觉,脑子里都在循环。中午一来上班,师父就把音乐給关了,也没人再去开。
好半天,终于有新的客人推门进来,玻璃门发出低沉的“吱呀”的声音,整个空间又安静了。
“一杯热牛奶。”一个男声。宋筠抬眼对着那人咧嘴一笑,手指灵巧地在收银界面戳着,收银机也发出“滴滴”的声音。
“剧本写的怎么样了?”殷莫滕问道。
宋筠偏头向她师父看了一眼,又回过头来忙活着給牛奶加热,牛奶在奶缸里快速旋转,发出些微“哧哧”的声音,随后她抬头对殷莫滕讲话:“哪里有那么快,我又不是专业的,你不是給我说的期末才要嘛,在那之前我一定写好拿给你排练去。”
“嗯,那好。“殷莫滕装作赞同地点点头,沉默地看着宋筠将牛奶盛到杯子里,又说到,”你今天看到宿悒没有?”
绕了那么大个弯子,还不是就想问宿悒的事情,宋筠弯起嘴角笑着说到:“她说今天有戏份呢,去片场了。你不是她同班同学吗,应该知道的呀。呐,你的牛奶。”
殷莫滕悻悻地“哦”了一声,说想看一下剧本写的怎么样了,找宋筠要了她的个人电脑和开机密码,在一副桌椅前坐下。
“哇,这什么?”殷莫滕对着电脑怪叫一声,店内寂静一片,这一声惊叫便格外突兀。
宋筠正埋头整理冰箱,听了殷莫滕的动静,腾地站起身来拔腿就从吧台跑到他座位边去,不知道他在她电脑里发现了什么,叫的那么诡异。
“你干嘛呀,不是说了在文档那个文件夹的嘛,你点错了,起开。”宋筠赶紧双手捂住电脑屏幕,“我是相信你才给你用我电脑的,怎么可以这样?”滑了鼠标点了屏幕右上角,狠狠地瞪着殷莫滕。
“好好好,我不看,以人格保证,我不看。”殷莫滕一边憋着笑一边说到,“这是你暗恋对象?不过这个人好眼熟啊,好眼熟好眼熟,啊,是不是你姐那个经纪人。”
“暗恋对象倒不至于,这是我以后找对象的参照模版。”宋筠看他笑得不行,顿了顿口气,还想再继续教育他。
“宋筠!”
“啊?”是训练员师父在叫她,宋筠应了一声,还是工作时间,朝殷莫滕吐吐舌头,乖乖地回了吧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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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箫声》片场
纽约韩诗元寓所夜内 冬季
大街上洋洋洒洒地飘着雪,公寓被前方的楼群遮挡了光亮,难得有阳光照进来,经过挤压的“过堂风”在阴冷狭窄的街道呼啸穿行。韩诗元扶靠在窗户边上,面色苍白,目光呆滞。
寓所除了韩诗元,便无其他人,屋里放着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两张椅子,式样简单。
“咚咚咚”,有节奏的三声敲门声。一段沉默。
“咚咚咚”,再三声敲门声。
韩诗元走到门前拧开门把手,门前站在薛恩桐,齐刘海,长直发披肩。
“你怎么来了?”
薛恩桐手语:“我专程来看您。”
“你连话都不会说,这一路过来该是吃了不少苦。”韩诗元的眼神从戒备到慈爱,“进来吧。”
“有人陪我来的。师娘,吃饭了吗,我給你做饭好不好。”
“你漂洋过海地过来,就是为了給我做饭的吗?”
薛恩桐眼神躲闪,朝房间里走了几步,转身,手语:“师父要结婚了。”
韩诗元眼光暗淡,说:“也好,身边总得有人照应才是。”
手语:“师娘,跟我回去吧,我孝敬你,好吗?”
“能大老远的陪你来的是你未婚夫吧?”韩诗元说完,停顿,观察薛恩桐的表情。
“难得你有个好归宿,不能拖累你,你有这份心,师娘心领了。”韩诗元搂过薛恩桐,将她的头靠到自己的肩上,“我活不了多久了,但你的日子还长呢。”
薛恩桐看着窗外的飞雪,落下泪来。
“卡!好了,过。”梁宥胜喊到,然后一脸欣慰地望向宿悒的方向。
希之和宿悒两人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还是希之轻拍了宿悒肩膀才让她回过神来。“恭喜杀青!不用再看着我对你横眉竖眼的了。”希之一边笑着说话,一边拿过助理递来的纸巾給宿悒擦去脸上的眼泪。
宿悒原本演得就是个配角,戏份不算多,这场戏拍完,在剧组的日子也就要结束了。
“希之姐姐你不要这么说,”宿悒接过希之手里的纸,自己在脸上捂了捂,“这段时间谢谢你教了我很多,不论是演戏还是做人,能遇到你这样好的前辈是我长这么大以来,最大的幸运。”
“你这丫头呀,一点都不记仇吗,我一开始那么对你。”希之看她拿着纸巾的手,关节处还有些许血痂,忍不住心疼地伸了双手过去捂住她的手。
宿悒手上的伤痕都是前次拍一场戏里,她要演晕倒,宿悒要把握住时间点去扶。那场戏反复拍了好几次,宿悒双手关节上的伤硬是从那水泥地面上蹭出来的,自那以后,希之便对宿悒的印象大大改观了。
“当然记仇呀,但是我不认为你刚开始对我的态度能被当作深仇大恨呢。对不熟的人疏远多正常呀,我对不熟的人也都是冷冷淡淡的。再说,熟悉了之后,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喜欢我,我就应该觉得开心才对,也该谢谢你能够喜欢我。”宿悒一本正经地说到,诚然刚开始希之一直不是很友善,她这样认真演戏的前辈最看不惯的就是懈怠工作就知道争名利的年轻一辈。
“你这样的默默无闻努力磨练演技认真工作的姑娘可不多,一时半会儿出不了名,一出名一定会大火。好好努力,年轻人机会多,我期待你红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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