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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弦外雨-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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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洛歌不禁咬牙磨齿。
“他是野戎端木将军的长子,却不知为什么,端木将军似乎很少向人提及他,而他也不在野戎居住,而一直在垓州的隐香谷隐世。”张蒙行皱眉说道,将凤洛歌的晦涩神情全看在眼里,叹了叹,安慰道:“洛歌,世事难料,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向人说起的一面。”
掀了掀唇角,凤洛歌一本正经道:“张叔,我知道。就好比你是谷家暗人,却用张蒙行这个名字蒙骗世人。”
“……”张蒙行瞪了凤洛歌一眼,僵硬地咧嘴苦笑,“你倒懂得举例。”
“呵呵。”凤洛歌吐了吐舌头,干笑。
见凤洛歌仍旧失落,张蒙行无奈摇了摇头,伸手抓过凤洛歌的手腕,闭眼开始把脉,“虽医术不及那神医,不过张叔好歹还能帮你看看最近胎儿是否安好。”
“怎样?”一提及宝宝的健康,凤洛歌打起了精神,“近日肚子有时候会作疼。”
“哎!你是如何喝的避孕药,张叔就不问你了,可你却用内力强行逼出体内的药性,这种做法太伤身了,简直自取灭亡!你可知道你的五脏六腑都不同程度地受了损伤?张叔真怕你生孩子的时候会有生命危险,洛歌,你还年轻,何不……”
“张叔,我是不会不要这个孩子的。”淡淡一笑,凤洛歌毅然否定了张蒙行的提议。
张蒙行点头颔首,再也不说,他已经不是一次两次跟凤洛歌提起堕胎保命的事了,既然她几次态度都十分坚决,他说再多也无用了。
转头重新看向楼下的那名白衣男子,张蒙行的眼底扬起一抹深忧,洛歌的孩子是他的吧!五月有的身孕,那时的月萧然还卧病不起呢!怎么可能行房事?也亏月萧然这小子沉得住气,竟肯认下凤洛歌肚里的孩子,可见他对凤洛歌的感情有多深。只是人的感情变化不定,又岂是谁付出最多谁就能得到?
“张叔,想什么?”凤洛歌循着张蒙行的目光望了过去,见逸尘与轩辕云姬浅生交谈,相处其乐融融,她的心顿时漏了空,别过头,她决定还是看碗里的米饭自在些。
张蒙行疼惜地摸了摸凤洛歌的头,脸露自责,当日谷家信号发出后,他若及时赶到,也许现在这丫头的境况会完全不一样吧,偏偏那时他在青华山救治瘟疫百姓,无法兼顾。身为谷家暗人,是他对不起萧王爷,也对不起凤洛歌。
“洛歌,打算为你肚子里的娃取什么名?”张蒙行心中暗叹,如今也只有孩子的事能让这丫头表现活跃点。
“狗狗。”凤洛歌强喂了自己一口饭,漫不经心道。
“噗——”张蒙行忍住鼻间的酸意,压住喉中的不适,惊诧地问道:“狗……狗?你说你要给孩子取名叫狗狗?阿猫阿狗的狗字?”
凤洛歌轻应了一声,“嗯。是小名。”宝宝是某男兽欲下的产物,那夜比被狗咬了还疼,不给孩子取个“显摆”点的小名,她会过意不去。
“……”张蒙行忍不住地抽了抽眉角,极不苟同地瞪了凤洛歌一眼,还好是小名,难道她还想取个大名?这么不负责任的取名,真让人不禁开始同情起她肚子里的孩子。
此间,酒楼的门口忽然停下了几匹官马,四五个官差走进了来,四处查看,神色严肃,吵杂错错的大堂顿时安静了下来。
跑堂小二见情况不对,连忙跑上前去,询问道:“官差大人!出了什么事?”
“你们楼里有没有来过一位怀孕的少妇,年纪十七左右,清淡如莲,让人过目难忘。”领头的官差大声问道,说话的同时环视了大堂一眼,视线在经过逸尘与轩辕云姬的时候微微停顿了片刻。
“额……您这么说,小的倒有印象,好像在二楼转角的那桌。”小二回答的同时,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涌向凤洛歌与张蒙行所在的位置。
接受到众多人的关注,一向低调的张蒙行木讷且尴尬地冷睇向凤洛歌,硬声问道:“你出府的时候没跟府内管事或丫鬟知会一声?”
“……忘了。”凤洛歌微微扯了扯嘴角,小声嘀咕道:“最近和月萧然冷战,经常出来散心,只是这次没让名儿跟着,自己出来了。”
“很好……张叔等下若被月萧然关进了大牢,你得负责我牢里的吃住,而且别忘了帮张叔洗脱罪名,我可不想日后顶着个拐诱王妃的骂名。”大手在桌底下扼腕,张蒙行心中暗自责怪凤洛歌的鲁莽,她难道不知道自从她有了身孕,月萧然简直把她当成菩萨一样供奉吗?
“……呵,躲到桌底下还来得及吗?”凤洛歌极不识相地开玩笑,后果是接收到张蒙行更猛烈的瞪视。
“你、还、打、算、坐、着?当真想让张叔吃牢饭?”几乎是用磨牙的声音道出的话,张蒙行对凤洛歌死赖着不下楼的行为十分有怨。
“哦……”心不甘情不愿地站起,凤洛歌赶在官差们上来之前,缓步下了楼梯,心头苦叫,她这不是不愿让逸尘与那红衣女子见到吗?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啊!
见凤洛歌走了下来,几个官差眼睛一亮,大堂的客人也一瞬惊诧,原来酒楼除了大堂角落那对白红衣男女,楼上还有这么一位谪仙的美妇。
“王妃!”有官差迎了上来,对凤洛歌道:“王爷急着四处找您,属下们奉命将您带回!”
“……嗯。知道了。”装作不经意地朝逸尘的方向看了一眼,凤洛歌却发现那人只顾着细啜自己杯里的酒,看也不看她一眼,倒是那轩辕云姬高深莫测地对着她笑,盯着她的美眸带着挑衅,大有几分看戏的味道。
淡笑回应了轩辕云姬,凤洛歌也更加确定青衣楼送来的那幅画是出自这女人的主意。
“听闻萧王爷与凤妃伉俪情深,甚至为了凤妃而休掉了其他妻妾,今日看来,传言果然不假。真为凤妃高兴,找到了这样好的一位夫君。”
在凤洛歌抬脚欲离开酒楼,轩辕云姬不紧不慢地说道,语气里毫不掩饰对凤洛歌的吃味,更有讽刺。
凤洛歌闻言回头,发现轩辕云姬的开口让至始至终都低头饮酒的逸尘抬头看了自己一眼,却也只是一眼。
将目光落定在挑衅自己的轩辕云姬身上,凤洛歌轻轻一笑,盈盈一礼,波澜不惊道:“轩辕公主想让凤洛歌看的,洛歌已经看到了。谢谢公主的夸奖,洛歌的福分,洛歌自会担当,无需其他人为我分喜,但愿此行和亲,轩辕公主也能觅个如意郎君。”
话中有话,绵里带刺,跨出酒楼的那一刻,凤洛歌知道了自己有多么讨厌轩辕云姬这种女人。
第四十五章 夜色晚秋谁
从酒楼出来后,凤洛歌便看见了街角处早已停着一辆王府的华丽马车,而身着深蓝立领云纹锦袍的月萧然则斜身倚在马车身侧,面色复杂地远远望着自己,尊贵的王者风范从他毫不掩饰的霸道气势中彰显而出,一对紧缩的剑眉将他的俊脸衬托得有些阴霾。
行踏的脚步微微一顿,凤洛歌抿了抿唇,回头看了酒楼一眼,暗自目测了月萧然那方的视野,发现以他的角度刚好能将逸尘与轩辕云姬的那一片全部收纳眼帘。微微叹了气,凤洛歌开始在月萧然的那张黑脸与火上浇油之间划起了等号。
见凤洛歌走近马车,月萧然也不与她打招呼,率先一跃,上了马车,却也没有完全对她不理睬,而是转身将手递给凤洛歌,小心地将她拉到马车上,这才松手,坐进了马车里。几个官差则自觉地跟在了车外两侧。
凤洛歌一进车内,乖顺地坐到了月萧然的对面座位,她知道他正在气头上,便也不敢说话。只是刚才那副情形,怕是月萧然误会了,她与逸尘的此次碰面,不过是偶遇。再者……逸尘确实一丁点都不认得她了。
思及此,凤洛歌不禁睨了一眼月萧然,心头腾升与他解释的念头,却在见到他板着一副闲人勿惹的酷脸之后,便立即打消了。
一时间,车厢内一片静默,唯有马蹄的蹄踏声在石板路上,哒哒有序地起伏着。
不知过了多久,凤洛歌觉得有些累,将头往车厢轻靠,闭眼稍稍小憩。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弧半月状得阴影,淡柔的容颜多了分舒适的安逸,也添了丝慵懒的性感。
坐在对面的月萧然静静地盯着凤洛歌,漂亮的凤眸中,疼惜与愧疚相互交错,终于一个不忍,他霍然起身坐到了凤洛歌身边,一双大手自发地揽上了她的腰。
感觉腰间有了束缚,只是闭目养神的凤洛歌扬起睫毛,微微看了月萧然一眼。
月萧然坦然地笑了笑,小心翼翼地将凤洛歌往自己的怀里带,脸色放柔,只是语气中仍有些责怪:“连名儿都不知道你的去向,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日后出府,好歹要让我知道。”
“那你一连几日夜不归宿,你可有向我报告过你的行踪?”凤洛歌低眉敛目,淡淡说道,神色看不出是喜是怒。
月萧然脸色微微一沉,眸色变暗,沉声道:“我这几日都睡在四弟府内,有些政事正好与他商量。”
“……”唇角微微扯开,凤洛歌点了点头,闭眼凝神不再说话。
车厢又恢复了无声,除了马车的摇晃与马儿的鸣踏。直到回到王府,凤洛歌都一直安静地睡在月萧然的怀里。
☆☆☆
当孤月高挂,月色深沉的时候,凤洛歌才缓缓地睁开眼,下床唤来名儿,要她准备热水,洗去一天的疲惫。
坐在浴盆中,凤洛歌蹙眉回忆着今日的一切,擦身的布巾随着她的手渐渐沉到了水里。
“王妃,在想什么?”名儿一边帮凤洛歌揉搓青丝,一边问道。
凤洛歌微微敛神,也不回答,只是说道:“名儿,等下陪我一起去趟裕王府吧。”
手中的动作骤停,名儿的眸底掠过一抹惊慌,瞬间又藏了下去,镇定说道:“王妃好好的,怎么突然想起去看四王爷了?”
“你知道我不是去看他。”不想拐弯抹角,凤洛歌直接说道:“我不过想去将人接回来。萧然一直劳烦四王爷,虽四王爷和善好说话,但以四王妃那样的气度,裕王府无端多了个女人,她若知道,迟早会将裕王府闹翻天的。”
“王妃!”名儿震惊地看着凤洛歌,声音中难掩愕然,“您……原来知道。”
“……”抬眸淡淡地看向名儿,凤洛歌的唇角溢出一丝苦笑,“不巧今日出府的时候,见到月萧然带着她上街去了。”
受不了名儿惊愕的视线,凤洛歌再次垂下了头,望着自己水中的容颜,在这寂静长夜,有一丝逞强的苍白。
月萧然与她冷战,数日夜不归府,几日的躲闪让她不禁开始后悔自己那日对月萧然的无情,反省自己的过分,可这一切,在她今早见到他带着那女子上街逛早市的时候,全然冷却了。原来……不过是她多心亦多情罢了,让月萧然不想回府的人不是她,而是另有其人。
“王妃!不是你想的那样,王爷对你……”名儿回神,连忙帮月萧然解释。
凤洛歌摇了摇头,打断了名儿的说话,自顾地说道:“名儿,她就是你说过的卫丞相的另一个女儿吧,叫卫……可云,我记起来了。没想到她与卫可卿竟是双生儿,长得很像,可是感觉全然不同,卫可云……更动人。”
“王妃……我们也没想到可云……姑娘竟然还活着,连王爷也一直认为她已经死了,王爷刚见到可云姑娘的时候也很震惊,他……”名儿继续解释,却在见到凤洛歌眸底覆上的那层冷霜,生生断了话尾。
“呵。”轻笑一声,凤洛歌嘲弄掀唇道:“我若是卫丞相,走上不归路之前,也会考虑着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在临死关头,将对自己最有用的保命棋子抛了出来,原来卫丞相也不是没想过自己会失败,而是早就算好了月萧然对他女儿的感情。
凤洛歌抿了抿唇,前几日,洛叔还一直跟她抱怨月萧然一直迟迟不肯处决卫宇斐的事,她那时也觉得纳闷,今个儿算是明白了。
“哗——”的一声,凤洛歌蓦然从水中站起身,跨出浴桶,手脚轻捷地为自己穿好衣裙,走到妆台前,挑了支碧玉长钗,简单地为自己挽了个发髻,回头看向还处在发怔状态的名儿,淡声说道:“我们走吧。”
“不可以!”名儿忽地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拦身挡在凤洛歌前面,双臂不忘横起,着急道:“王妃不要去,您这样冒然前去裕王府,会惹怒王爷的。”
凤洛歌冷睇了名儿一眼,扬唇清冷道:“我就是要惹怒他。”
“王妃!可云姑娘在王爷的心里很重要!”名儿为了阻拦凤洛歌,一时心急脱口,却不料说了更不妥当的话,“啊……王妃……我……”
凤洛歌听后一阵低笑,伸手轻轻在名儿的额头敲了几下,柔了嗓音道:“名儿,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也知道,萧然现在正在陪着可云姑娘,我若前去,只会在裕王府伤了他的脸面,徒惹他讨厌罢了,可这就是我的目的。”
顿了顿,凤洛歌的目光落到了窗外的一点,继而又缓缓道:“你不明白,我与萧然,彼此心里都有个疙瘩,他的结是卫可云,我的疤是逸尘。你说月萧然爱我,我懂,回来的这段日子,我切身体会到他对我的无微不至的溺宠,即便今日我出门忘了知会你们,他也十万火急地全京城找我。可疙瘩之所以是疙瘩,就是因为它难以消除,明明只是小小的一块,却会影响你的全部。”
“王妃……我真的不懂。你和王爷都是名儿的恩人,名儿就是喜欢看见你们两个能在一起。”名儿哽咽,心底陡然恐惧,觉得面前的王妃似乎随时都可能离开王爷。
“……”凤洛歌动容地拉起名儿的手,与她额间相抵,传送着暖意,这丫头还小,不懂感情,也不懂自己已经喜欢上了月萧然,“你迟早会懂的,名儿。感情自在与占有惯了的人,一丁点的束缚与不适,都会让她逃之夭夭。我们走吧,别再拦我了。”
松开名儿的手,凤洛歌推开凤鸣阁的大门,毅然朝裕王府的方向行去。
九月初的秋风,夜里透着薄寒,吹散她额前的发丝,卷起她脚边的裙角,也拂动了她心湖的涟漪,她曾试着忘怀过去,抱着一丁侥幸,以为自己可以选择和月萧然过完下半辈子,她曾为他动心,为他难过,可脑子里却总抹不去逸尘的身影,那一日她与逸尘的缠绵风月,终是在她身上留下了不能抹去的痕迹,到头来,她发现自己两头牵挂,迷失了自己。爱谁?怎么爱,她有些茫然了。
第四十六章 花舞秋风浓
事情总是好巧不巧,凤洛歌去裕王府的途中遇上了野戎和亲使节团的车队。
京城处处热闹非凡,城门大敞,和亲队伍车马如龙,大街小巷人满为患,官差巡逻维护秩序。
马车几步一停,几乎停滞不前,迫不得已,凤洛歌与名儿只能下了马车,步行到裕王府。
人群之中,她毫不意外地看见了骑马走在前方的逸尘,依旧是那一身胜雪白衣,依旧是那张俊逸冷脸,飘逸洒脱,却可远观而不可亲近之,在外人面前,他总是如此,而如今,她也是他所谓的外人之一。
一个转眸,凤洛歌意外且惊诧地与一双毫不陌生的冷眼相对,一个后退,她认出了与逸尘并肩同行的另一人,黑羽!没想到青衣楼的楼主竟出现在了野戎和亲使节团的队伍里,脑中不自觉的将一切联想起来,她恍然大悟,眸底顿时一片清冷,原来野戎的人早已潜入月桑多年,如今卫丞相倒台,他们又再次归乡。逸尘如此,黑羽如此,那……云浚呢。
“王妃……那人是那日在垓州刺……”站在凤洛歌身旁的名儿也一眼认出了和亲队伍前端的黑羽,脱口而出的惊呼被凤洛歌用手捂断了声尾。
名儿蹙眉看向凤洛歌,却发现她的目光正落在远处的那袭白衣身上,两人相视,前者水眸清波,后者冷目寒星。
如以前那般,茫茫人海之中,他总能敏锐地察觉她的存在,每每回头,他或柔笑,或淡然,却从来没有像今日一样,凛冽的陌生如冰箭般直射她的心房。
凤洛歌蓦然觉得心痛,全身上下的气孔似被堵住了无法自由的呼吸,脸上却下意识地挂起平日的保护色,扬唇浅笑,所有的情绪被迫掩饰到一潭平湖之下。
别过头,凤洛歌拉着名儿向小巷中走去。
此刻,巷口突然涌出一群孩童,嬉闹地朝凤洛歌奔涌而来,虽然名儿及时地张臂护住了凤洛歌,但是仍旧有调皮的小孩在擦身之际,用手肘顶了下凤洛歌。
“啊……”下一刻,凤洛歌的双手紧紧地覆住自己的腹部,身子不由得倾向名儿,口中发出痛苦的低吟。
“王妃……您怎么了?”名儿抱住凤洛歌,一脸的担心与惶恐,方才的那声撞击清脆有力,她听得十分清楚,那群小孩……分明不是无心的。
“我……我的肚子……好疼。”凤洛歌咬唇而语,额际早已冷汗淋漓,她用力地揪住名儿的手,痛声道:“快……帮我叫大夫……快。”
名儿慌乱无措,四方寻找,当视线扫到那抹早已远走的白色身影,她急中生智,使出内力高声大呼:“来人哪……快救救我们家王妃……谁……有哪个大夫!快过来帮忙!救我家王妃!”
名儿的惊呼,惹来了官差的注意,造成了人群的耸动,也成功引来了那白衣人的马蹄。
一阵疾风掠过,名儿只觉白影一闪,她怀中的王妃早已空无人影,却是落到了另一个人的怀里。
“神医……求求你快救救我家王妃……她方才被一群小孩撞了肚子……啊……”名儿的目光陡然停留在凤洛歌手心处的一点殷红,她的指甲深深地陷入肉中,秀拳紧紧攥握着,鲜血沿着掌纹流了下来,染红了罗裙。
“王妃……”名儿看傻了眼,整具身心几乎能感受到凤洛歌那切身的疼痛。
“逸尘……”凤洛歌虚弱看了白衣一眼,低喃唤了他的名字,人便无意识了去,晕厥在她久违许久的怀抱。
☆☆☆
当凤洛歌再次醒来之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客栈常见的青色床幔。她人躺在客栈的床上,身上的衣服也已换下一套,令她窒息的疼痛之感也早已远离,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腹部,感觉怀中的生命尚在,凤洛歌才长长地松了口气,转眸看向在窗前月下身姿挺立的那人,象征性的雪白长袍,于风中轻扬,月光投在他清冷俊美的面容上,在凤洛歌的心里投下了一块冷石。
“谢谢你救了我。”艰难地用手支撑身体,凤洛歌一边起身,一边开口言谢。
“不用客气。”逸尘回首,漠然地冷视凤洛歌苍白无力的面容以及她吃力的动作,淡声继续道:“我想救的,不过是你怀中的胎儿。”
满目地震撼席卷心口,凤洛歌睁大眼眸看向逸尘,良久,她嘲弄地掀了掀嘴角,“原来你没有不记得。”
双脚一用力,凤洛歌从床上半跌半就地下了地,光洁的额角再次沁出了点点晶莹,她的胸口因体力不支而上下浮动着。
“……”见凤洛歌如此,逸尘依旧站在窗前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过去帮她的打算,声音中透着疏离和冷淡,“孩子生下来后,我要带走。”
穿着步履的动作有了片刻的凝滞,凤洛歌看见一滴清水落入了靴口,她仍旧垂首,强忍咽下喉中的酸涩,张了张口,感觉自己发不出声音,顿了一会儿,咬着唇,她无声地点了点头。
“经过这次意外,孩子可能会早产,你需要做好心理准备。”仿佛例行公事,逸尘的声音听不出一点温度,仿佛那些话语不是与人说的,而是对着空气。
“好……”紧闭的双唇终于逸出一声,凤洛歌此刻才知晓,哑巴吃黄连的苦味,竟是这般的压抑与撕裂。
“既然共识达成,你我也落得轻松。我开的药方就放在桌上,你的丫鬟熬完药后就会过来,这段时间你好好躺床上休息吧。”语毕,逸尘如救凤洛歌时的一阵快风,再次消失不见,空留摇摆不定的两扇朱窗,在风中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等到窗门停止了打响,凤洛歌这才抬起头,悲伤地看向窗外,清亮的眸底蒙上一层雾气,泪无声无息地滑落,落在她的上衣及青被上,沾湿地晕染开来,而她紧咬的下唇,止不住的颤抖,始终不肯发出一声哭腔,哪怕一丝哽咽。
“王妃……”名儿推门而入,见到的是凤洛歌哭红的双眼。
“把药拿来给我喝。”凤洛歌骤然收住了眼泪,抿了抿唇,嘶哑着声音说道。
名儿连忙将手中的药碗呈了过去,担忧地又唤了声:“王妃……”
“咕噜——”凤洛歌仰头将碗内的苦汁一口饮尽,而后垂首深吸了几口气,平复心情的同时,捡拾着自己破碎的心,半响之后,她沉吟出声:“今夜我就在这睡了,不回王府了。”
“可……”名儿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脱口而道:“王爷正往这边赶来。”
“是吗?”凤洛歌用尽全身力气方才吐出这两个字,仿佛在想着什么,她的声音很慢,面无表情,“可我还是觉得累了,想休息了。”她真的好累好累。
“王妃……您先睡会儿,王爷过来后,我们再作打算。那名儿先出去了,王妃好生休息。”名儿走到窗前,关上了窗门,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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