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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弦外雨-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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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认识。”宁木槿回答得直爽,面不改色。
云浚亦是一脸不意外,伸手摩挲着秀气的下巴,一副思索模样,看向寒翎王,不确定问道:“我可以走了?”
寒翎王目光炯炯地看着他,半响,声音夹着几许寒意,“慢走,不送!”
待云浚离开以后,宁木槿对寒翎王不再理会,泄气地坐到椅子上,为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老天,为何连个让她失落舔伤口的时间也不给?为何让寒翎王找来了?她还没做好面对他的心理准备啊!
茶水一杯续过一杯,宁木槿似将茶当成了酒,拼命饮之,想要抹去方才在梨花谷发生的不快记忆。
时间缓缓的流逝,直到窗外的雨滴落成了滂沱,大雨刮得树叶哗哗作响,寒翎王一直没有打扰宁木槿,只是坐到木桌对面,与宁木槿对视,静静地看着宁木槿独自喝着“闷酒”,并细心吩咐名儿将空了几回的茶壶换上微热的清酒。
他何时变得这般体贴?喝到了一定的程度,宁木槿脸色微醺,迷离的水眸轻微地瞟了寒翎王一眼。
唇角微勾,宁木槿轻轻地叹了口气,带着几许凉意道:“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是吗?我不过想让你发泄下心情而已。”寒翎王揉了揉额角,凤眸半阖,连夜赶到她所住的客栈,又坐旁等待了这么久,不禁让他起了睡意。
“发泄?”宁木槿摇晃着手中的杯子,淡淡冷笑了一声,“有些事情只会永远沉淀在心底,越驻越深,不停息的疼着。最无形的伤害却是最痛的,你明白吗?”
宁木槿仰头将杯中的清酒再次一饮而尽,云浚说得没错,酒确实是个好东西,能模糊片刻的清醒,可是……她今天好像喝了很多,白天喝,晚上也喝,为什么都喝不醉呢?
她醉了!月寒翎王的眼角忍不住抽了几下,伸手夺过宁木槿的杯子,沉声道:“你不能再喝了!”
宁木槿恍惚地摇了摇头,乏困地眨了眨眼,伸出手指着寒翎王理直气壮道:“我没醉!我只是觉得有点犯困。”
说完,宁木槿趴到桌面,沾桌即睡。
“后半句说的倒是实话。”寒翎王轻挑着眉,微眯的凤眸在晕暗的屋内有种魅惑之色。
他伸出长臂,将宁木槿的秀发轻轻捋起,远离洒湿的桌面,转身对默然待在角落的名儿吩咐道:“去取些龙脑来,让她夜里睡得安稳些。顺便带点热水,帮她清洗下。”
“是,王爷。”名儿颔首,退出了房内。
寒翎王将宁木槿抱到床上,帮她盖好薄被后,坐到床边。
似乎经过了一番小小的挣扎,寒翎王清了清喉咙,对着呼吸匀称的她,面带窘色道:“女人,听好了,今日所说的话,我只说一遍。”
寒翎王顿了顿,仔细瞧了宁木槿,确定她真的是睡着了后,才徐徐说道:“我知道那日对你下药伤害到了你……事后我也有些后悔,你我不过都是皇命难为,我不该将怒意全然发泄在你身上。宁木槿……我明白,明白你所说的无形的伤害却是伤人最痛。今夜的你我也曾经历过,那种疼到独酌多少酒都无法浇平的伤口,呵……我都已然忘了那是多久之前的我了?一年前?两年前?不是……是当皇上将你指婚给我的那一年,我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子为此疯癫的那一年……后来她死了……不曾给我任何机会补偿……”
“……离然,为什么不理解我……为什么……”睡梦中的宁木槿发出呓语,喃喃声中,唤的是寒翎王听过的名字。
离然…原来你真的对那神医有意……
寒翎王蓦地沉静,他扯了扯唇角,凤眸露出少有的寂寥与凄凉,声音中透着一抹难掩的揶揄,“呵呵,你是我的妃,可你心里却装着别的男子。宁木槿……你说,我们这样是否算是同命‘鸳鸯’?”
寒翎王伸出手背,温柔地拂过凤洛歌白皙的脸颊,眸底浮现一丝决绝,出声继续道:“对不起……为了南羽朝的大业,我不得不将你绑在我的身边,也不得不掐断你心里的情丝。”
寒翎王低下头,重重地闭上了眼,他也曾经抗拒过,彷徨过,甚至堕落过,可当那日看到皇帝一身疲惫,苍老鬓白地出现在晚宴的时候,他死寂的心湖忽地似被投了颗巨石,涟漪荡尽。
宁木槿浅浅地翻了个身,找了个舒坦的位置继续睡觉,却是将寒翎王的手臂当成了抱枕,娇颜露出安稳的神情。
寒翎王的心不由得轻震了下,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将手抽了出来,黯然道:“我看我也醉了,竟与你说了那么多的胡话。”
此时,门外响起的细微的动静。寒翎王霍然起身,快速敛去脸上的忧色,神色自如地走离了床帏。
“叩——”敲门声清脆响起。
“进。”寒翎王出声道。
名儿提着热水与香炉走了进来,点头又唤了声:“王爷。”
“你好好照顾她,明日她若醒了,将她带到垓州衙门处。”
“是。”
寒翎王走出了屋子,意味深长看了对面紧闭的房门一眼,伸手招来他贴身的暗卫,暗卫了然点头,遂又无声息地隐去了身影。
这一夜,暴雨如注,寒翎王独白,宁木槿饮醉,云浚溺声,而梨花谷的那一片梨花白雪,是否被雨水浇落打折?落了满地?
叹!这夜,谁人不轻叹?
第二十三章 垓州府衙门管事
大雨如珠漫天垂落,宛若一席天帘垂挂天地之间。
狂风暴雨之下,叶翻树摇,水柱如流将大道冲刷得泥泞不堪,所有的一切被浓厚的乌云笼罩,于风雨中显得沉闷呜咽。
午后时分,一辆紫龙华盖轻车行到府衙后门,门口早已候着一群管事家丁。
府衙自古就是个兵家重地,大门与府衙前方,均视为办公之用,闲杂人等未均允许不得入内,而从府衙中路往内视为官宅府邸,为知府大人等人居住。正因为如此,寒翎王安排宁木槿从后门进入,一来尊重衙门规矩,二来比较近门路。兴许是垓州知府大人觉得有些礼仪不周,所以派了一推下从排在后门恭候,让宁木槿为此受惊不小。
宁木槿伸手掀开车帘一角,望着这一纵横于天地间的巨大雨帘,白腾腾一片模糊了视线,唯一能见清晰的只有几步之遥的视野,眉头微蹙,宁木槿心头有股莫名的压抑与不安,这样大的雨……可会引来洪涝?
名儿先行走出了车外,撑开一把油伞,宁木槿俯身躲到伞下,从华盖之中翩然而下。
管事一眼就认出衣着庄重,神态蹁跹的宁木槿,立即膝下一软,率着众人跪落在地,高呼:“恭迎寒翎王妃。”
此时,大雨滂沱,地上雨水汇聚成流,众家丁跪地恭迎,又未撑伞,不消片刻,全身上下均被淋透。
宁木槿重重地拧眉,眉眼间扬起不悦,这阵势是作甚?
并未喊他们起身,只是浅浅地扫了地上众人一眼,宁木槿发现所有人当中只有一人是站着,并未向她行跪拜之礼,眸色欣然一转,宁木槿特别看了下那人,令她有些许意外,原来此人是昨日在面店出现的那位较为年长的张官差。
宁木槿走到他的面前,挑起黛眉,唇微抿,淡淡出声道:“这位大叔为何不与他们一样跪拜?”
张官差抬头冷瞧了宁木槿一样,哼声道:“倘若寒翎王妃是那种计较尊卑之人,那也不配做宁将军的女儿!”
“哦?你认识我爹?”宁木槿微微讶异,随即问道。
“哼,宁将军几立战功威名赫赫,谁不认识?”张官差扭头愤愤哼唧了下,似乎认为说他不认识宁将军是贬低了他。
宁木槿微微扬嘴,眸底荡漾着一丝笑意,这大叔虽然脾气有些古怪,不过……也许是个深藏不露之人。
“大叔叫什么名字?”宁木槿又问。
“寒翎王妃!张捕快为人厚实,就是行为粗鄙不懂礼数,可他是名好捕快啊!寒翎王妃大人大量!”
张官差还未出声,跪在一旁的管事便连忙为他求情,以为宁木槿被张官差的张狂行为惹怒。
凤洛歌看向他,静声不语,这管事……虽然仗义,可怎么不懂得察颜观色啊?
“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张蒙行就是我的名字。”张官差挺了挺身子,傲然说道。
宁木槿呵呵一笑,点了点头,平和道:“我记下了,张捕快。”
“啊……”管事见宁木槿如此言善,脸露愕然。
宁木槿又看向管事,朝他摇了摇头,叹道:“正如张大叔所说的,我是宁将军的女儿,虽是皇上亲封的寒翎王妃,但也不必受各位如此跪拜大礼。日后还要在府衙多叨扰一些日子,各位在这方面还是多向张捕快学习吧。请起。”
语毕,宁木槿无视众人眼中的惊叹,大步朝前面的屋宇走去,冷啊……这种雨……让人心底有些发寒。
她的身后,张蒙行菱角分明的脸廓微微松弛,沉稳锐利的眼神浮现一抹赞赏之色。
走入官邸会客大厅,宁木槿便一眼瞧见了坐在堂上寒翎王,寒翎王也同时看了她。
“来了。”寒翎王匆匆地瞥了凤洛歌一眼,便低头继续查阅手中的卷轴,神色有些凝重。
“嗯。”宁木槿应了声,好奇地走近寒翎王,看他在什么。
大厅外暴雨如注,大厅内时间流逝无声,一下功夫,名儿已然为宁木槿端来了热茶又为寒翎王换下了凉杯,悄然退到了大厅外候命。
良久,感觉身边的人似乎短时间内没有走开的打算,寒翎王这才抬眸定定地盯着宁木槿。
“你打算站在这里看多久?”他挑起浓眉,问道。
宁木槿无辜地看了他一眼,道:“我又不是看你。”
“那爱妃对垓州的地图可看懂了?”寒翎王稍稍摆了坐姿,让宁木槿能看得清卷轴全部。
宁木槿扯了扯嘴角,不知从何起,寒翎王便一直称她爱妃,这个叫法让她受宠若惊,听得有些心虚。
“王爷在担心牧河会决堤?”她侧了侧身,低头靠近卷轴一看,这牧河自西北向东下流,源头在离国所在地区最俊伟的山脉——牧塔山的雪峰,流域面积广,途径梨花谷的望月崖崖底,而它的中游便是垓州。以垓州这连日来的水汛情况,恐怕牧河的水位不容乐观。
“嗯,这样的狂风暴雨,必定河水猛涨,所以我昨夜便让知府大人连夜派人搬运沙袋堵住堤坝缺口,只是这人工整修河堤的速度无法赶上河水冲刷侵袭河岸的速度,眼下的情形太令人担忧。”见宁木槿了解情况,寒翎王这才说出了自己的心事。
他偏头揉了揉额角,狭长的凤眸之下,因成日的赶路与成夜的无眠而带上了黯淡的眼圈,整个人略显疲惫,他深吸了口气,一股混有药味的清香随着隐隐扑鼻,让他低迷的精神微微振作。
龙脑的香味?寒翎王不由得更靠近宁木槿,想借由她身上的味道帮自己提神。
“你干什么?”察觉寒翎王的靠近,宁木槿往后退了一步,奇怪地看着寒翎王。
寒翎王无奈的轻声叹息,大手一览,硬是将宁木槿再次圈回到他身边,而后将身子毫无顾忌地往她身上斜倚,闭眼凝神道:“我一夜没睡,你身上的味道会让我舒服些。”
“哦……”见寒翎王的憔悴模样,心生不忍,宁木槿耐下性子做了回亲妈,站在他身边一动不动,任由他靠着她小憩片刻。
扬袖在空中挥了挥,宁木槿凑鼻嗅了嗅,而后了然,原来是昨夜名儿为她点的熏香,黛眉挑了挑,熏了一夜,难怪身上有味道。龙脑?这东西确实有些提神和解热的作用。
闲着无聊,宁木槿拿起寒翎王搁置在膝盖上的卷轴,看起了垓州的地势。正当沉思,一声熟悉的女音低柔地从大厅口传入。
“寒翎,我为你做了些点心,你休息下……宁木槿?”
宁木槿见夏可卿从大厅门两边的一侧回廊拐了进来,兴奋的端着一盘看似精心制作的花糕,却在见到自己的一刹那傻了眼,并直呼了她的名字。
“呵呵,夏小姐,别来无恙?”宁木槿笑盈盈地朝夏可卿挥了挥手。
大概无法接受寒翎王靠在宁木槿身上的亲密样子,夏可卿一时间没给出任何回应,而是呆呆然地看着堂上两人的暧昧姿态,“哐当”一声,将盘里可口的糕点洒落满地。
宁神中的宁木槿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平复了下气息,这才缓缓地睁开了眼,他淡定地看着眼前的场景,轻声说道:“可卿,怎么这么不小心?”
“啊!我……很久没见到王妃了,紧张了下。”夏可卿晃过神来,俯身去收拾地上的残碎。
“夏小姐,我来吧。”一直伺候在大厅外的名儿自是没有给她机会,手脚麻利地抢先一步将地上的瓷渣与糕点收拾妥当了。
“夏小姐没事吧?”宁木槿凉凉地关心道。
“王妃刚回来吧?想必和木槿还有很多话要说,那我先下去了。”不等宁木槿再说半句,夏可卿逃离般地离开了大厅,走前紧紧地攥着手中的绣帕,将所有怒气都卷在了里头。
宁木槿无趣地撇了撇嘴,用手肘顶了顶寒翎王的头,询问道:“让她看到了不太好吧?”这是怎么回事?寒翎王竟然没有上前去解释?还有夏可卿为何会出现在垓州啊?
“怎么不好?我喜欢的又不是她。”寒翎王莫名其妙地斜睨了宁木槿一眼,随即倏然将宁木槿拉坐到自己的怀中,将头轻靠在她的肩膀,低喃道:“再让我靠一会儿,方才差点睡了……”
宁木槿背对着寒翎王微微发怔,神态还停留在被他出其不备按坐下来的模样,这……是什么情况?
第二十四章
乌云蔽日,不见光亮,天地阴沉,暴雨吓人。
在府衙偏厅用完晚膳,宁木槿觉得有些发困,决定回房去梳洗一番,然后彻底地补个好眠。
行走过大厅,宁木槿故作漫不经心地瞄了里面一眼,里面的人也状似不经意地看了过来。
“用过膳了?”抓到了那一仓皇溜走的视线,寒翎王目不转睛地盯着大厅外的宁木槿问道。
“嗯。”宁木槿轻应了一声,随即礼貌性地回问:“你还不吃吗?”
“菜色太油腻。”寒翎王皱眉说道,低头之际忽地又抬头,凤眸中兴起一抹光亮,“不如爱妃煮点粥给本王吃?”
“毛!我不过随便问问。”宁木槿的嘴角僵硬地扯了两下,咕哝了声。
寒翎王疑惑地看着她,以为自己的耳朵方才出现幻听,狐疑地问道:“你方才说了什么?”
宁木槿扬眉,转身对着满天的瓢泼大雨打糊弄道:“这天气真糟……”
“然后呢?”寒翎王含着戏谑的声音猛然响至耳后。
宁木槿浑身一个激灵,捂住差点蹦出的心脏咬牙切齿道:“百姓正受着苦,王爷应该废——寝——忘——食。”
“嗯。我正要去察看情势,你待在府衙内别乱跑。”寒翎王出乎意外地没有再与宁木槿抬杠,反倒心平气和地接受她的话。
“额……你不吃点再去?”宁木槿微怔,犹豫关心道。
寒翎王不语,只是摇了摇头。随即轻轻扬手,大雨中便出现一道矫捷的身影,是寒翎王的暗卫,手中撑着一把伞。
“王爷,马车已经备好。”
“好。”寒翎王回头看了宁木槿一眼,淡声交代道:“我出去了。你若有时间多休息,莫再宿醉。”
语毕,寒翎王与他的暗卫大步流星地迈出宁木槿的眼帘。
宁木槿诧然,神情一瞬失落,覆在心口的手不由得卷握,一股莫名的不安刹那膨胀,让她不觉得好受。
“王妃怎么了?”名儿跟至宁木槿身边问道。
宁木槿幽幽一叹:“这雨什么时候能停啊……”
“王妃放心,有暗影在,他会保护好王爷的。”名儿往宁木槿前面一遮,细心地帮宁木槿挡住了从屋宇外喷溅进来的雨水。
“暗影?”原来一直跟在寒翎王身边的暗示叫这名字……宁木槿垂下头,失笑喃喃:“我怎么会担心他?我比较担心我自己。”被寒翎王找到了,今后几时能再逃脱?
“王妃还在生王爷的气吗?”名儿顿了顿,又道:“是名儿带王爷找到王妃的,王妃若心底有气,就罚名儿吧。”
宁木槿瞥了名儿一眼,又添叹道:“我没生气,只要他不再往我的碗里放化功散……”
“……”名儿呆了呆,一向平淡无痕的话语中隐忍着一丝揶揄,“王爷也并非一定要废去王妃的武功,只要王妃不要再做出偷窥王爷房事的行为。”
宁木槿微瞪了名儿,脸色窘然。
名儿垂下头,低声道:“王爷对有些事甚为忌讳。”
宁木槿的脸色越发阴沉了去,往事不堪回首,到底多少人知道她偷窥的事了?闭上眼,沉住气,宁木槿想起那日和寒翎王行那档事的女人……
长长地嘘叹了一口,宁木槿无奈地拖着步伐打算走人。
“啊——有刺客——”
猛然,一声凄厉无比的叫喊声划破乌云涌动的天际。
宁木槿警觉地回头与名儿对视一眼,迅速地朝声源地奔去。
“王妃,危险!”名儿出口之时,宁木槿已然跑了一段,名儿连忙紧紧跟了上去。
狂风呼啸过耳际,宁木槿的思虑千回百转,刺客?难道是青衣楼的杀手?寒翎王前脚一迈,他们后脚就来了?杀手也是从她出了寒翎王府后才开始追杀她的,只是那个幕后之人……会有可能是她吗?
宁木槿停下脚步,镇定无声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十几个头戴斗笠的黑衣人如天将般出现在府衙的西侧院落,这里是府衙的客房区,除了府衙的下从们会过来这里服侍客人外,官差一般不会走进这里,以防叨扰客人,就算有,也不过一两个守卫。更可恨的是,这时候衙内的官差几乎都被派遣去前线补救河患,可以帮忙的了无几个。
瞟了眼黑衣人身上的青色腰带,宁木槿暗自冷笑,不愧是青衣楼,懂得趋利避害。
“救我……”
黑衣人之中,一名娇弱女子被劫持在剑下,她便是夏可卿,起先宁木槿还怀疑是夏可卿找的杀手,然现在,在见到她颈窝处的一片淋漓血红,宁木槿便打消了那念头,她断然不会相信像夏可卿那样娇生惯养的女子会用自己的性命来换取她的命。
“天哪……夏小姐。”名儿慢一步赶到,惊呼出声。
“救命……”夏可卿低喃出声,她的伤口由不得她说出更多的话。
宁木槿蹙眉凝重,黑衣人出手太狠,竟一刀割在夏可卿的颈部动脉,鲜血汩汩流出,夏可卿的脸色已经面如死灰,她该不会因此就一命呜呼了吧?
“夏小姐命不久矣,如果及时止血还能救她一命。不过这要看寒翎王妃是否愿意一命抵一命。”黑衣带头人冷冷说道。
“不愿意,我建议你们直接杀了她,一刀快活。”宁木槿回答得无心无肺。
所有的黑衣杀手均微微一怔,传闻宁将军的女儿宁木槿乐善好施?难道青衣楼的消息网有误?确实有误,那以前的宁木槿,而不是穿越而来的宁木槿。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是现代人的利己私欲作祟。
几乎是在他们发怔的刹那间,宁木槿快速地向名儿使了眼色,名儿了然出手,闪身投出数枚暗器,将夏可卿周围的几名黑衣一举击毙。
宁木槿见机不可失,连忙飞奔过去,接住倒落的夏可卿。只是这却给了其他黑衣人机会,纷纷围扑而上,欲置宁木槿于死地。
“名儿!救命!”宁木槿十分自知地求救。
只是一声,名儿便闪电般挡在了凤洛歌前边,与黑衣人开打。
后退几步,宁木槿手脚利落地从夏可卿身上翻出她的绣帕帮她包扎,止住伤口,顺喂她吃了颗保命的药丸,并将她移到了屋瓦下避雨。
在确定夏可卿已无大碍后,宁木槿回头看向黑衣人群中的名儿,只是一眼,宁木槿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
名儿绝对是个训练有素的暗人,她的身法速度已经让宁木槿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快、准、狠,几乎都是几招毙命,每一招都攻敌要害,武功招式毫不花俏,凌厉无比得让人心惊胆颤。反思前几日与青衣楼杀手相遇的场景,宁木槿的神智陷入了恍惚,既然名儿是这样的高手,那与名儿交过手且从她那里脱身的云浚……与黑衣人之间的交战似乎只是做戏,而黑衣人似乎也在他出现后才出现的……
会有这样的可能吗?宁木槿抿了抿唇,纯净的眸色暗淡了几许,也清冷了几丝,云浚的身份……真的只有武林盟主那么简单吗?
再次凝神看向那群黑衣,在见到最后一名杀手孤立无援,无法逃脱而服毒自尽的时候,宁木槿的神色出现失望,果然……任务失败便不留活口,青衣楼……到底是何人买她的命?
第二十五章 路漫漫远归大兮
净眸扫过满地的尸体,目光落到昏迷的夏可卿身上,宁木槿的眉头微拧,这下可好,又添了一件烦事。
视线触及站在雨中的名儿,宁木槿轻地叹了口气,认命地弯腰扶起夏可卿。
“王妃,我来吧。”名儿快步走到宁木槿身边,毫不费力地单手架起夏可卿,宛如扛着咸鱼一眼轻松。
宁木槿空灵地眨了眨眼,瞧瞧!关键时刻自己又想远了。
一路走回西厢客房,宁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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