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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弦外雨-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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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木槿空灵地眨了眨眼,瞧瞧!关键时刻自己又想远了。
一路走回西厢客房,宁木槿静默地跟在名儿身后,那些躲躲闪闪的下人们也渐渐出现,聚拢过来。
放眸低低地扫向路旁,偶尔有一两个家丁或丫鬟的尸体横倒在走廊、树下、雨中,手法很干净,血流点滴,入眼却是一片触目惊心。
有丫鬟取来干布,抖着手为宁木槿擦拭淋透的湿发,宁木槿摇了摇头,推开她们的手,看着地上无辜的生命,淡淡道:“帮他们的尸体处理处理,好好埋葬,送些银子到他们各自的家里。”她能做的只是这些。
“寒翎王妃……没事吧,今日官道那边运送来的沙包均被劫匪抢劫一空,张捕快领了人负责调查去了,府内的守卫一时空缺。”府衙的管事迎了上来,面色心有余悸,活了大半辈子,他从来没有想过有杀手会公然在府衙杀人,还偏偏挑了这种无人的时候。这些都是什么杀手,个个如狼似虎,转眼就杀了府内多少下人。
宁木槿摇了摇头,仍旧是淡淡的语气,“无事。剩下的具体细节管事就找名儿说吧。我累了,想休息会儿。”
“是……”管事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不知自己的住所被安排在哪,宁木槿便从西厢的客房中随便挑了一间走了进去,顺手关上。
背对着房门,宁木槿整个身体虚脱滑下,狂风在窗外呼啸着,树木摇曳作响,大滴的雨声击打着窗棂发出密集的声响,可是宁木槿却突然觉得房里静寂得可怕,空气压抑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事情总发生得那么突然,她以为她可以将之处理得随遇而安,谁知事情一到,她的心却慌乱不知所措,好想回去……好想……和离然一辈子与世隔绝地待在梨花谷,或者,从此回到现代,做着一名默默无闻的公司小职员,过她低调的日子。世事无常,往往心里最期盼的,现实都无法满足。
努力停止住眸中打转的泪水,咽下喉咙里几欲发出的叹息,宁木槿重重地闭上眼,抿紧唇,不能哭,不能叹,一崩溃连她自己都无法收拾残面,她必须强大,强大到能独挡一面,能寻回宁军印,能为宁氏一族重振局面,能摆脱真正宁家女儿的诅咒,能安逸地回到梨花谷过完下半辈子,然后健康的老死,不要再像上辈子那样,胸揣着一颗脆弱的心脏,最后一眼的留念是在医院的白色病房里。
缓缓地站起麻木的双脚,宁木槿深吸几口气,摇了摇头,告诉自己,这不算什么,在这法制不全、文明不高的古代,死几个人真的不算什么,她已经不是什么普通的公司员工,她是寒翎王妃,肩负宁氏一族的希望,肩负着更多人的生命。
微微平复了心情,宁木槿走到茶几前,想喝杯茶提神。
失望地摇了摇空荡的茶壶,宁木槿这才发觉自己进入了没有用来待客的空房,怅然地坐下,宁木槿呆呆地望着房门,有种预感,名儿处理完夏可卿后很快就会来找她。
果然,朱门被礼貌地叩了两下,门外传来名儿的试探声:“王妃,您在里面吗?”
“进来。”宁木槿双臂枕着脸趴到桌面,以掩盖自己还未调整好的脸色。
“王妃。”名儿端着一杯参茶走了进来,人参特有的苦味浓郁扑鼻,似极了宁木槿此时的心情。
见宁木槿趴在了桌上,名儿将茶杯轻轻地搁放到茶几上,浅声道:“王妃若累了,回自己的屋里睡一觉吧。”
“睡再多依然很累。夏小姐如何了?”宁木槿闷声道。
“流血太多,需要好好调养。”名儿抿了抿嘴,继续道:“有件事……方才名儿自作主张了,望王妃原谅。”
宁木槿抬头,蹙眉不解道:“何事?”
“夏小姐受伤之事,不能传到夏丞相那里。”名儿说道,“今夜的事不久便会有人来探听,我让管事吩咐下人们对外说成受伤的人是王妃,所以委屈王妃近段时间不要轻易出现在人前。”
宁木槿凝视着名儿,安静良久,淡淡叹息,语气中透着一股凉意,“我知道了。没想到寒翎王带着夏小姐在身边,竟是这样的理由。”
“嗯,当初王妃逃离王府,王爷担心夏丞相会对王妃不利,所以诱拐了夏小姐,同王爷随行一起来到垓州。夏丞相只剩下夏小姐一个女儿,有她作为人质,夏丞相定然不会轻易伤害王妃。只是……今夜的杀手不知是谁派来的,王妃心里是否有头绪?”名儿神色变得凝重,难道除了夏丞相还有人要置王妃于死地?
“剩下?你的意思是说夏丞相除了夏可卿之外,还有别的子女?男的?女的?”宁木槿没有听漏名儿的话,但也未抓住名儿话中的重点。
“……王妃。”名儿表情微微石化,比起自身的生死,竟然还有人更关心八卦。
“是女的吗?”宁木槿不确定道。
名儿犹豫了许久,吞吞吐吐点头道:“夏丞相曾经还有个女儿,是夏小姐的姐姐,不过已经香消玉殒了。”
“然后?”宁木槿见名儿一副未将话说完的表情,不死心地继续追问。
名儿摇了摇头,垂首道:“没有了。”有些事情,不是她能道言的。
“……我知道了。”不再勉强,宁木槿端起温热的参茶,浅浅地啜了一口,双眸看向窗棂,眸底有丝恍惚,她原以为寒翎王爱的人是夏可卿,可他说不是,那便是另有其人,会是夏可卿的姐姐吗?想起王府那日他瞪着她,威胁她不许伤害夏可卿,宁木槿便觉得怪异,既然保护得那么紧,为何有利用夏可卿还换取她的安全?寒翎王……真让人难以理解。
蓦地又想起云浚,宁木槿长吁了口气,这南羽朝……好看的男人都没一个正常的吗?离然……现在又在做什么呢?和倾城在弹琴?抑或逛街?还是有那么几时会想到她……
路漫漫,除了自己,她又该信任谁?
第二十六章
夜深人静,雨声鸣响,宁木槿坐在屋内的角落,临窗几步之遥,一手托腮一手握杯,双眸定定地注视着窗外。
已然五天五夜了,肆虐的狂风暴雨始仍旧有停下的迹象,而在官道上被劫走的沙袋也是几日追寻无果,杳无音讯。
宁木槿深深蹙起眉心,这种关键时候,沙袋被抢无疑是让垓州雪上添霜,没有足够的沙袋,牧河必然会决堤,倒时垓州便会受洪涝之灾。
这莫大的难题,寒翎王会如何解决?他从那夜出去察看局势后,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回府衙了……
忽地,一阵轻风悄然拂过,如蝴蝶扑翅般细腻撩动,温热的气息朝宁木槿的身后渐渐靠近,带来一股异样的情动。
敏锐地察觉出空气里蜕变的一丝躁动,宁木槿猛然起身回头。
猝不及防,四目相对之际,宁木槿惊诧万分地撞进黑暗中那双熟悉璀璨的星眸,宛若星河,将她带入一片静谧神秘的天地,悠悠荡荡,伴随着似有若无的梨花香味。
下意识地张着两片红唇,却及时止住了呼声,唇角微微拉起弧度,宁木槿一双灵动的水眸,仿佛会道言语般眨了眨。
“离然?”她清脆地唤了一声。
下一瞬,身体陡然被拥进一个温热的怀里,直到将她牢牢地困在他的气息之下,他才发出低哑的声音,喘着鼻息倾诉道:“外面传你被刺客割破喉咙,重伤在床,你可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张了张嘴,想起这几日的经历,不知从何说起,抿唇淡笑,“我怎么会轻易让自己受伤?你白担心了。”
宁木槿的声音淡淡的、轻轻的,然听在离然耳里却夹带着丝丝无奈与苦楚。
“木槿!”逸尘用力将怀中的人儿揽得更紧,似乎有着一丁点惩罚的意味,轻斥道:“我是什么人?你以为那么容易可以骗得了我?”
就因为骗不了……才越不想说。没有再言语,宁木槿伸过手,轻轻地环住离然,将整身的重力全部倚靠到他的身上,闭眼静静地享受这没有负担的一刻。
感觉怀里的人紧紧抱住自己的腰,身子似乎有些发冷,离然的眸中闪过一抹痛惜,“木槿,跟我回去可好?真的不能为了我放弃宁军印?”他此生只愿与她相守在梨花谷里,一辈子细心呵护。
眼睛微睁,凤洛歌的眸底恢复了平静,他们之间又回到了那日,“梨花,你一定要保护倾城的理由能让我知道吗?”
“……”梨花的身子微顿,俊俏的眉宇间染上了一层复杂,避过宁木槿的问题,他将大手覆上宁木槿及腰的一头柔顺乌发,仿若誓言般,笃定道:“我这辈子最想保护的是你。”
宁木槿不禁呵呵浅笑,他逃避她的问题,她分明不该笑,可她却宽心了。他还是那个离然,一如他始终没有告诉她他的姓氏一样,他还是坚守着自己的那份固执。人家说神医都有古怪脾气,执拗也许就是他们的特性。
“是不是等到某一天,时机成熟了,你会告诉我?”宁木槿抬头,望进离然深潭似的眸底。
无声地点了点头,离然脸上带着一抹促狭,邪恶地笑了,“洞房那日,我会全盘托出。”
宁木槿扯了扯嘴角,挑眉回笑道:“那我要嫁李逍遥。”
离然的眼神复杂地看了凤洛歌一眼,依旧是那日望月崖上的吃味,也依旧是那日一摸一样的降调与升调,“哼?嫁给他有嫁给我好?”
“哈哈,好!”宁木槿重新埋首到离然溢满淡淡梨花香的胸膛,柔柔道:“嫁给你比起嫁给书里的人物好太多了……”真的好太多了……好到对她来说仿佛是个亦近亦远的梦,不知何时能够触及。
忽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两人的甜蜜温馨,宁木槿与离然默契地对视了一眼,离然躲到了里屋的床帏之后。
“叩叩叩——”敲门声如同屋外的落雨般急遽,听得出来人心急如焚。
“王妃!属下有急事禀报,容许打扰。”说话的人是道陌生的男音。
宁木槿走到门后,淡声问道:“你是何人?”
“王妃,他是暗影,王爷身边的暗卫。”这次回答宁木槿的是名儿。
一听是名儿的声音,宁木槿打开了房门,也见到了经常跟随寒翎王出入的那名暗卫。
“何事?”一打开朱门,屋外的雨声变得震耳欲聋,宁木槿轻眉微拧,隐隐之中她有不好的预感,暗影出现在这里?难道是寒翎王出事了?
果然,暗影一见宁木槿,双膝骤然跪地,急切道:“王妃,王爷出事了,请您救救他!”
“他怎么了?”宁木槿眸底闪过担忧。
“沙袋不够,牧河决堤,王爷便深入灾区施救百姓,可不幸染上瘟疫,已然连续两日发着高烧,昏迷不醒。”暗影垂首,愧疚道:“王爷交代属下不能来劳烦王妃,可如今能救王爷的只有王妃了。暗影请求王妃请出神医离然为王爷救治!王爷这几日为了河患之事废寝忘食,身体已经非常虚弱,如若不及时治疗,怕是无力回天了。”
宁木槿刹那发怔,心头有股莫大的震撼,她知道寒翎王是个忧民忧天下的好王爷,却没想到他会为了平民百姓操劳到如此地步。
“他现在在哪?”宁木槿的神色变得凝重。
“在垓州北部的青化峰,王爷将山下的灾民都移到了青化峰半山腰处,却没料到人群中有人得了瘟疫,很快就感染给了其他人,如今那里的人普遍发着烧,伤寒者居多。”
“青化峰?”宁木槿咬唇不动声色地朝里屋的床帏瞟了一眼,与青化峰相邻的大山便是望月崖所在的山脉——玉华山,瘟疫在青华山蔓延,会不会影响到隔壁的山座?
“你不能去那里!”出乎所有人的意外,离然蓦然从里屋走了出来,定定地对宁木槿道。
“神医!”名儿与暗影同时惊呼。
“神医,请救救我们王爷!”暗影脸上悲喜交加,他没想到此刻他最想要找的人竟然就近在眼前。
离然漠然地看了暗影一眼,冷淡道:“我为何要救他?”
“王妃!名儿求你!”名儿思维较为灵敏,倏然转向宁木槿说道。世人皆知神医离然有医术无医心,眼前的希望唯有王妃与他的交情。
宁木槿浅浅颔首,示意名儿与暗影先退下。
待他们的脚步声渐远,宁木槿发出好大一声叹息,蹙着眉,可怜巴巴地看着离然说道:“离然,我知道你有不救人的规矩,可你能看在我的份上,救救寒翎吗?”
“不行。”离然回答得斩钉截铁,他为何要救自己的情敌?看在她的份上?哼,区区一个寒翎王就值得让她以他们两人的交情来做筹码?
“你不救?”宁木槿双手叉腰,摆出示威架势。
“不、救!”离然挑起轻眉,她越是为寒翎王求情,他越发坚定不想救人。
宁木槿用眼白瞪了离然一眼,也不多说,执起外衣便推开门,闷声道:“你不救,我救!”
离然眼疾手快地拉住宁木槿,清净的眸底闪过一丝冷光,带着一丝怒气的声音微吼,“我不准你去!”
“为什么?”宁木槿微微不悦,她怎么能见死不救?
“这次不是普通的瘟疫,除了伤寒,霍乱也在盛行!”离然脱口而出。
宁木槿的眸底变得黯然,喃声道:“原来你早就知道青华山的情况……”
第二十七章 夜来风雨落花声
离然追着宁木槿一路来到了府衙大厅,名儿与暗影见状,着急地跟了上去。
“木槿,你听我说,霍乱朝发夕毙非同小可,你不能去。”
离然再一次狠狠地拉住宁木槿,留住了她的脚步。他凝重地皱着眉心,紧绷着一张俊脸。青化山上的流感并不可怕,令人恐惧的是霍乱,自古以来,这种疾疫都为害最烈。
“霍乱?”名儿低头喃喃自语,面色愈发铁青,摇头茫然道:“王爷……王爷还在山上。”
宁木槿看了一眼名儿,眸低闪过一抹考究,转向暗影问道:“青华山上除了发烧,是不是还有腹泻不止者?”她也知道霍乱的可怕,她对霍乱并非不知,不仅是古代,连医学发达的现代,霍乱也也被视为甲级烈性传染病。据她所知,霍乱一种急性腹泻疾病,容易脱水而死,只是古代与现代的霍乱又有些不一样。
“是……我们以为是发烧流感导致的发病症状。”暗影立即回道,声音有丝许不确定。
“离然,你也没有治疗的方法?”宁木槿抱着希望看向离然,心底却清楚,就算离然是神医,也不可能救得了这种突发暴毙的疾病。
离然没有意外地摇了摇头,他有段时间曾钻研过有记载此病的医书,只是最终都只有束手无策,霍乱发病太快,短时暴死,历来都没有足够的时间让医者仔细诊断,就算有,敢近身与患者接触的医者也是甚少。
顿了顿,离然淡道:“除了将病患者隔离,没有其他办法。”
宁木槿重重地叹了口气,垂首沉思片刻,又开口道,声音有些低沉:“知府大人呢?现在人怎么样了?”
“还在山上。”暗影肯定地道,“人只是稍微风寒,看上去无大碍。”
“好,暗影,我有事要让你去做。”宁木槿走到暗影面前,慎重地上下看了他一眼道:“你做好防护措施上山,万万不可与得疫之人有鼻息接触。上山后,通知知府大人将青化山封锁住,防止患有瘟疫的百姓私自下山,感染到垓州其他地区的人。这是第一件事,第二件事,远离人群在山上挖洞,能掘多深就掘多深,将暴毙的尸体埋到洞中,火化后深埋。第三件事,禁止山上的任何人自行取水或者食物,如今触手可及的水源都可能带有病毒。第四件事,将霍乱者与伤寒者区分开,山上现有的净水让霍乱的病人优先饮用,让他们先补充盐水,再服下糖水,先缓解他们脱水的症状。你们尽量控制住情势,最迟明日午时,我会派人送干净的水和干粮上去。”
“是,属下定不辱命!”暗影点头笃定道,灰暗的眸低扬起一抹光亮,能担当的女子自是让人敬佩。
“名儿,你同暗影一起上山照顾王爷。”宁木槿几迈踱步到发怔的丫头面前,从自己的腰际暗处拿出一个精致的小锦袋递到名儿的手中,继续道:“上山之后将里面的救命丹取出喂王爷服下,若无差错,只需再悉心照料,病情便可好转。切记,莫要让自己感染瘟疫。”
“是!王妃。”名儿精神一抖,义不容辞地应道。
宁木槿僵硬地扯了扯唇角,这丫头平日一副淡定模样,把自己的感情隐藏得甚好,关键时候马脚都露了还浑然不觉……寒翎王真是祸害不浅啊……
“时间不等人,你们快去吧,顺便帮我找张蒙行捕快与管事过来。”宁木槿淡淡道,姣好的面容上泛起一丁疲惫,来垓州后,她没有一夜安稳过。
名儿与暗影出了大厅后,大厅顿时只剩下宁木槿与离然独对。深夜之际,不见一个家丁或丫鬟的人影。
宁木槿徐徐叹了口气,偌大的府衙被青衣楼搞得人丁凋零……人人惶恐。
离然闷不吭声地走到凤洛歌身边,面无表情地自觉伸手为她揉捏两侧额角,她倒是慷慨,竟然毫不吝啬地将他给她的救命丹药给了寒翎王那厮?
越是深思,心中的怨念越重,连带指尖的力道也逐渐加重,离然却无动于衷,然她手下的宁木槿已然把一张俏脸紧簇成了一朵花,忍不住哀叫道:“疼!疼……你是按摩还是谋杀?”
离然停住手,双手定住凤洛歌的螓首让她看着自己,挑眉微瞪,他对她轻哼道:“天下间只有一颗,你不后悔?”
宁木槿抬起双手覆住离然搭在她额头的大手,两人四目相对,十指紧扣,她讪讪笑道:“离然,丹药不是心,这醋你也吃?倘若有一天我对宁木槿动心了,你岂不是醋海翻天?”
扣紧五指的清脆响声从离然的手中传来,他勾唇而笑,笑得愈发和善,将一张俊美无暇的玉脸渐渐逼近宁木槿,直到两人鼻息相贴,“你敢将心交出去试试?我虽不杀人,但却有的是办法让那人生不如死!”
宁木槿无辜地眨了眨眼,乖巧地收敛了神色,美人再美,发起怒来还是有一定震撼力的……眼下救人要紧……打情骂俏不好……不好。
“离然,开副防伤寒的药方吧。”正了正神色,宁木槿定定地凝视离然,语气认真道,“让梨花谷的姐妹们出谷吧,有她们出力,垓州能保住。”
短短一句,宁木槿未将话说得细致,她知道她的话,离然能明白。梨花谷的姐妹跟着离然多多少少皆有一段时间,她们个个对病理略知一二,若她们肯帮忙,不但能迅速将瘟疫的恐慌压制下去,还能防止瘟疫传到别地,这场惊悸绝不能再蔓延开去,否则,怕真会让夏丞相与离国称心如意,垓州……绝对不能失守。
“嗯?”见离然没有答应,宁木槿不确定地又询问了声。
离然松开手,转过身,将目光放在大厅外很远很远的地方,幽深的眸底闪着犹豫,也有一抹不易察觉的忧郁,是宁木槿未曾见过的。
宁木槿黯然地看着离然的颀长失落的背影,无声苦笑,他总是这样,每每出现那样的神情,便会背对着她,他以为这样可以让她眼不见为净,可他却不知道,那道陌生的哀伤,犹如一根针扎在她的心头,最后还是让他眼不见为净了去,而不是她。
“考虑得如何?”宁木槿又问。
“你知道梨花谷从不管谷外之事,这次也不会例外。”直接搬出谷内的规矩,离然没有拐弯抹角的拒绝。
嘴角微掀,宁木槿不自觉轻笑,她应该对他表露失望,可她却出奇地懂得他的固执,这也算默契的一种吗?
“我答应你不去青化山,你可以放心了。”
低叹一声,宁木槿走到离然前面,漫不经心地朝他扬了扬手,笑意盈盈地摆出送客的姿态。
离然深深地看了宁木槿一眼,没有说话,蹙着眉迈出大厅,白袍轻撩的背影仍旧洒脱飘逸,却多了份清冷疏离。
宁木槿转身,怅然坐回大厅,静静地等待着张捕快与管事的到来。屋外雨声依旧响耳,却落不进她的心。她固然了解他,心却与他还有段距离。洞房那日全盘托出?似乎那日还未盼到,他们之间就已经愈发遥不可及了吧。
“木槿!”一声叫唤从雨中传来,宁木槿纳闷望去,以为是张捕快与管事来了,怎唤她的名字?
岂料与来人对眸刹那,一抹诧异出现在脸上,宁木槿微微一顿,“云浚?你怎么会来?”
第二十八章 梨花酒浅尝清尘
屋外雨声淅沥,屋内饭桌僵滞。
宁木槿极度无语地愣愣凝视着白玉桌上被两双筷子共同相中的一只红烧鸡腿,黛眉不动声色地抽了几回。
“云、俊,你有完没完?”瞪了对面的始作俑者一眼,宁木槿不耐烦道,她好心留他在府衙吃饭,他竟然看见她夹什么就抢什么,要不是看在他带着上好的梨花酒来拜访的份上,她绝对赶他出府。
云浚不以为然,温润道:“碰巧你喜欢吃的,我也喜欢。”
“碰巧的事情太多。”宁木槿眸光闪了闪,神色复杂地朝云浚勾起唇角,“你说会不会碰巧……青衣楼的杀手今夜会来?”
“咳咳……你……你说什么?”正斯斯文文地吃着鸡腿的云浚猛然呛咳,执筷的手停在嘴边,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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