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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保证只对你好-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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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下之意,你我同为人妾,我是长辈,你是晚辈,向我请安,本就属分内之事。
肖涵玉心下又是一笑,面上却是敛起了笑意,正儿八经道:“娘娘,本宫现在还是赞国的十八公主,还没有嫁与蜀国的太子殿下。此外,本宫出自东赞的皇族正统,身体里流淌的,是我肖家的血。我记得父皇对我说过,宫里头再尊贵的妃嫔,于我们肖家而言,都不过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有些甚至都入不了我肖家的族谱。怎么?莫非在你们蜀国,不是这么个理儿?”
☆、第8章 被人罚了
滔滔不绝的一席话脱口而出,梅妃的脸色不由得就生出了变化。
没想到这丫头,竟是个伶牙俐齿的!
诚然!她方才话里暗藏的意思,自己怎么可能听不懂?无非就是在向自己表明,如今她还未正式嫁入厉家,与他们蜀国皇族没有半点儿干系,自然也就算不得是自己的晚辈。更重要的是,她是东赞皇帝所出的亲生女儿,体内流着天家的血,而她不过是南蜀先帝的一个小妾,谁的血统更为高贵,一较便知。
冷不丁就从高高在上的贵妃娘娘变成了后宅侍妾般的存在,素来被人捧高的梅妃又岂能咽得下这口气?
她当即冷笑一声,故作淡定地打量着如花似玉的少女,寒声道:“看来民间所言非虚,你们赞国的人,可真是生得一副诡辩的好口才。”
肖涵玉秀眉一敛。
她不喜欢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想必也对她毫无好感——毋庸置疑,今天她们俩这梁子,是结下了。
“多谢娘娘夸奖了。”
不过,没关系,别人骂她,她就当是喝了一碗补药,有什么大不了的?
然而,梅妃当然不可能只满足于口舌之快,见对方似是无动于衷,她压下了心头的怒火,面无表情地继续道:“口才是好,可教化却差。看公主还穿着一身素服,难道忘记了,我蜀国的圣上才方驾崩不久,国丧未过,公主竟领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在这皇宫重地内嬉闹?!”
说这最后半句话的时候,梅妃的语气和脸色都已变得严厉起来。肖涵玉倒是不至于被她这架势吓到,不过,她厉声道出的话语却是犹如当头一棒,将自个儿喝得脑袋都嗡嗡作响。
糟了,她还……真给忘记了。
是的,她身在故国之时,宫里虽没死过皇帝,却也至少知道,帝王驾崩,整个皇宫都得悠着些,否则就是大不敬之罪,搞不好是要掉脑袋的。
眼见少女适才还笃定的面孔这就失了血色,梅妃心中一阵快意。全程旁听的琉璃也是吓得面白如纸,暗怪自己这一阵光顾着能把小主子哄开心了,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这一下,她紧贴着地面的膝盖都开始发抖了。
人都是怕死的,她琉璃也不例外。若是梅妃真就抓着此事不放,要治她一个失职、不敬之罪,那她定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更糟糕的是,她要是就这么死了,谁来照顾年幼懵懂的小主子?这叫她如何去到九泉之下同她的旧主——廉王妃交代?!
正紧张都连呼吸都变作不畅,琉璃忽然听到了一记闷响。她下意识地抬起眼帘,惊讶地目睹了明宁公主屈膝跪地的姿态。
“是我疏忽了。不过,一人做事一人当,请娘娘莫要为难小郡主。”
简洁明了的话语一出,轮到梅妃暗吃一惊了。她本以为这丫头会死鸭子嘴硬,再跟她讽上几个来回,孰料对方竟然就这么轻易得服输了,还主动跪到地上请求原谅。
将少女直直目视前方的情景看在眼里,三十出头的女子忽而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她从容不迫地挑了挑细眉,抬手扶了扶自个儿的发髻,也不再去看少女无甚表情的面孔,只顾自个儿气定神闲地说:“公主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也是情有可原。不过,公主既已入宫,便该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本宫身为先帝最为倚重的嫔妃,也有责任教导公主。”
她顿了顿,轻蔑地看了肖涵玉一眼,兀自道:“这样吧,本宫做主,请公主去往藏经阁抄写经书。一来,可为先帝祈福,二来,也可静心思过。公主以为如何?”
话音未落,听闻“抄写经书”四字的少女业已禁不住眉角一跳。
她最讨厌抄经了。
话虽如此,好歹躲过一劫的少女还是见好就收,谢过女子的不计较之恩,便自说自话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梅妃:“……”
她是不是罚得太轻了?
心里是这么想着没错,可梅妃面上也不好出尔反尔。她没好气地冷哼一声,吩咐两个宫女将少女带往藏经阁,就转身施施然离开了。
琉璃一见这尊大佛总算是走了,赶紧站起身来,三步并作两步地行至少女的身前。
“公主……”
她的眼底写满了担忧、感激与愧疚,肖涵玉如何能看不真切?
少女这就灿笑着摆了摆手,声称无碍。
“不就是抄几本经书吗?没事没事。”
如此爽朗的肖涵玉,很快就对这番话感到了深深的后悔。
拿这一整沓经书给她抄,是准备叫她抄到明年开春吗!?
她想,那个劳什子的梅妃明摆着是故意整她来着。
可惜,事到如今,她总不能掀了桌子,不干了吧?
肖涵玉咬了咬牙,三下五除二地撸起了袖管——抄就抄,谁怕谁啊!?
下定决心一鼓作气的当天晚上,两眼发花的少女就换上了一张苦瓜脸。
为了体现她诚心悔过的“决意”,梅妃没准许任何侍女随她入阁——绯雪不在,她独木难以成林,自是抄着抄着就没了耐性。
是啊,以往在赞国禁宫的时候,每次她被罚抄经书,都有绯雪偷偷帮忙的,以至于到了后来,绯雪的手速要远远超过她本人。
如今,事易时移,昔日的好帮手爱莫能助,她自是如同断了一臂,这抄写的进度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于是,肖涵玉抄着抄着,就忍不住打起了瞌睡。她一手撑着脸颊,另一手握着毛笔,脑袋瓜在烛光下一点一点的,直到某一刻冷不防点过了头,“吧唧”一下拿脸撞了案几。
痛感传来,肖涵玉猛地惊醒,不自觉地拿手抹了抹唇边的口水,慌忙环顾四周。
还好还好,没人瞧见。
也对,这夜深人静的,藏经阁本就地处偏远,哪里会有什么人冒出来?也只有她这么命苦,还要被个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坏女人折腾。
肖涵玉使劲儿晃了晃脑袋,睁大了眼珠子,重新提笔疾书。
奈何小半个时辰后,她又犯困了。撑了半天没能顶住,她干脆把笔一放,趴在书案上打起了瞌睡。不知过了多久,她恍惚觉得有人在叫她,待到支起上身,睡眼惺忪地看向声源,她却被一张火光映照下的脸孔吓得一声尖叫。
是了,屋子里的蜡烛不知何时已然燃尽,眼下,正有一张看上去十分骇人的面孔赫然出现在她的跟前。一道光映照着那张脸,使得它看起来简直犹如黑暗中的鬼魅,直把神志不清的少女吓破了胆。
如果说肖涵玉这辈子最怕的东西是猫,那么她其次害怕的,就是鬼了。
是以,惊惧之下,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挥起了胳膊,意图将现于眼前的“鬼脸”赶走,也就没瞧见那不速之客业已木着脸离她远了些。
“别喊了,我不是鬼。”
直至对方平声道出这么一句,她胡乱挥舞的手臂才蓦地停在了半空中。
肖涵玉慢慢地放下了挡着自个儿的袖子,露出了那张将信将疑的脸庞。她心有余悸地注目于立在不远处的家伙,总算是发现,对方仅仅是一个拿着烛台的五六十岁的老妇人。
确信来者是人不是鬼,少女顿时就长长地松了口气。
“这位婆婆,人吓人,吓死人啊!”
她颇为怨念地说着,毫不避讳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许是她这定神拍胸的模样太过滑稽,老妇人先是愣了愣,而后竟哑然失笑。
肖涵玉皱着眉头看她。
“小丫头,你是谁?这么晚了,怎么还在这里抄经?”老人家早就瞥见了桌上摊着的经书,这便缓了缓说话的语气,还算和善地向肖涵玉发问。
“我是赞国的公主,过来和亲的。”少女如实相告,话到一半不免顿了一顿,“结果不小心被人坑了,罚我在这儿抄写经书。”
“哦……那你被谁坑了?”
“好像叫什么‘梅妃’。”
话音刚落,老妇人就不着痕迹地敛了敛眉。
须臾,她又问肖涵玉:“她让你抄多少?”
少女一听这话,登时义愤填膺,她当场就捧起桌子上那一大叠厚厚的书册,双目圆睁道:“这么多!”
老人家又被她夸张却直白的回应逗乐,问她是怎么得罪了那位梅妃娘娘。
提起这个悲伤的话题,肖涵玉弹指间就蔫掉了,但她不想在这件事上撒谎扯淡抑或推卸责任,故而只老老实实地交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哦,那的确是你的不是。”
“……”
肖涵玉默默地在内心泪流——她还以为老婆婆会同情一下她这个异乡来客的遭遇。
见面前的小丫头非但没有半句辩驳之言,还恹恹地垂下了脑袋瓜,老妇人平淡的面庞上又倏尔露出了三分笑意。
“不过呢,时辰已经不早了,夜里抄多了书也是伤眼,你先歇息吧,明儿个再抄也不迟。”
☆、第9章 贵人相助
肖涵玉没有想到,这位看起来其貌不扬的老婆婆,竟然深谙藏经阁内的布局。她带着自己拐了几个弯、上了几层楼,就将自己引入了一间干净的卧房。屋子里连枕头和被子都有,这让少女禁不住喜上眉梢。
当然,与此同时,她也没忽视一个很重要的疑问。
“婆婆,你是谁啊?为何对这藏经阁如此熟悉?”
“老身不过是宫里的一个老人罢了,不值一提。”
“那……婆婆您怎么称呼?”
“你便唤我‘年婆婆’吧。”
虽然没能问出对方的身份,但获悉了老人家的姓氏,也算是彼此认识了吧。
并不勉强的少女这就冲着老人粲然一笑,诚心诚意地向她道了谢,又问她可有地方歇息。
“有。你啊,不必担心老身。”
“那就谢过婆婆了。”
肖涵玉兀自笑着,忽然想到阁内晦暗不明,自己身为年轻人,要不要护送老人家回她的住所?
当她一本正经地提出此议时,年婆婆自是直言谢绝了。
“你放心,老婆子我就是闭着眼睛,也能找到回去的路。”
肖涵玉见她眸色清澈、神色笃定,便也不坚持,彬彬有礼地拜别了老人家,就舒舒服服地上床躺着去了。
翌日,一夜好眠的少女睁开睡眼,一动不动地望着简陋的房梁,眼底的惺忪很快被清明所取代。
方才睁眼的一瞬间,她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三年前的时光——没有华丽的床幔,没有满屋的馨香,有的,只是一间陋室、一盏青灯。
可是,她却无比怀念那样清贫的日子。
少女幽幽地叹了口气,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不知是不是屋里的布置给了她亲切感的缘故,起床后的肖涵玉也不急着梳洗,只抓了抓散乱的头发,打着哈欠出了屋门。
昨儿个在这藏经阁里待了几近一整天,她心知这儿鲜有人问津,是以也不担心自己这披头散发的模样会被人看了去。
然而,她万万没有想到,当她不徐不疾地回到案几前后,屋子里会突然想起老人的声音。
肖涵玉又被吓了一跳。好在她很快就认出了来人的长相,知道这便是昨夜里好心带她去卧房睡觉的年婆婆。
“婆婆早。”
她笑着同老人打了招呼,却不料当场就挨了年婆婆的批评。
“一个大姑娘家,怎么起了都不晓得洗漱,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跑出来了?”
“呃……”
肖涵玉不自觉地挠了挠后脑勺。她没好意思告诉年婆婆,在认祖归宗之前,她经常是这么干的。
“梅妃娘娘连个伺候梳洗的丫鬟都没给你安排?”直至老妇人冷不丁话锋一转,少女才从回忆中抽离出身。
“好像是这样。”她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年婆婆也不多说什么了,直接告诉她,阁外有井,叫她自己去打了水来,洗脸、漱口。老人家本以为,小丫头会张大嘴巴、满脸惊讶,抑或开口抱怨“本宫金枝玉叶,哪儿能自己做这等粗活”,孰料对方不但满口应下,还像得了宝贝似的,欢天喜地地跑出去了。
望着她欢欣雀跃的背影,老妇人的脸上露出了赞许的微笑。
肖涵玉的背后可没长眼睛,不晓得老人家的神情变化,她只三步并作两步地出了藏经阁,照着年婆婆指的路,寻到了一口古井。水桶和绳索都是现成的,她力气大,三下五除二就打了满满一桶水上来。此时,恰逢老人业已帮她取来了洗脸用的铜盆和帕子。肖涵玉道了谢,将两者一并接过,弯腰将水倒进脸盆里,就在这清静的藏经阁外梳洗起来。
不得不承认,清晨的空气是极好的。尤其是在像藏经阁这等僻静之处,就更是显出了几分清幽。肖涵玉很快把自己拾掇整齐了,精神抖擞地同年婆婆聊起天来。直到聊了一会儿,她的肚子突然“咕咕”叫了两声,二人的谈话才戛然而止。
少女干笑着转移了视线,暗道怎么都没个人来给她送早膳——明明昨晚上还有人给她送了两盘素菜和一碗白米饭!
正这么想着,她看到阁外匆匆走来了一个提着食盒的小丫头。肖涵玉见了自是欣喜,赶忙脚底生风地迎了上去。谁知那陌生的小宫娥只顿住脚步,愣愣地瞅了她片刻,就跟看怪物似的,一边打量着她,一边抬脚从她身边绕了过去。
肖涵玉见状也是当场一怔,她眼睁睁瞧着来人将吃食递到了年婆婆的手里,还张了张嘴,似乎是打算向年婆婆询问她的来路。
不过,在此之前,老人家就冲对方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小宫女没敢违逆老妇人的意思,这就迅速向她福了一福,再一次绕着少女走了。
肖涵玉无语凝噎。
啥情况呀?!你不给我送吃的也就算了,犯得着跟见鬼似的躲着我吗?
向来自诩长得还算好看,肖涵玉一时搞不懂南蜀女子的审美观了。
岂料就在她心生郁闷之际,身后便传来了老人家莫名爽朗的笑声。
少女窘着脸回过身去,目睹了年婆婆放声大笑的情景。
“婆婆!”她按捺不住,赌气一般地跺了跺脚——显然,年婆婆已经看懂了她和那小宫娥的“互动”,这会儿正忍俊不禁呢。
“好了好了……老身不笑了,不笑了。”年婆婆努力收敛了发笑的欲望,朝着她眼中的小丫头招了招手,“过来用早膳吧。”
“这怎么行?这些是人家送来给婆婆吃的。”肖涵玉微撅的小嘴即刻恢复如初,一本正经地婉拒了老人的好意。
“没事,够咱们两个人分的。”
“真不用。”
话刚说完,少女的肚子就又唱起了“空城计”。
“咕噜噜”的声音登时叫人闹了个大红脸,肖涵玉简直就想仰天长啸——御膳房在哪里!?她要去偷吃的!
不过,这也只是连说都说不出口的气话,最后,少女还是架不住老人的盛情邀请和美食的致命诱惑,半推半就地跟着年婆婆回到了藏经阁里。幸亏那小宫女送来的早点是当真不少,耳听老妇人再三表示自己吃不了这么多,少女这才放下心来,啃了个玉面馒头,又喝了碗银耳粥。
尽管没能管饱,但好歹也是填了填肚子,肖涵玉感谢之余,主动替老人家收拾了碗筷,心里头也不免开始好奇对方的身份。
可惜,老人家并没有给她询问的机会,告诉她该把用完的餐具放到哪里之后,她就自顾自地消失了。
肖涵玉只好回到案前,继续苦着脸抄经,殊不知这个时候,将要去上早朝的男人正一边更衣一边听人汇报着她的情况。
是了,昨儿个白天,厉无刃就听说了东赞公主因故被梅妃罚去藏经阁抄书的事情。梅妃是他父皇生前宠爱的贵妃之一,往后,他还得照着父皇的遗旨,尊她为太妃,许她留在宫中,颐养天年。对于这位未来的梅太妃提前行使权利,对着他今后的妃嫔管头管脚,他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毕竟,这一次的确是那明宁公主有错在先,而他,也乐意看到她被约束起来,少跟他的小侄女接触。
所以,他并未插手此事——昨日是,今日也是。
“她知道安分就好。继续盯着。”
“是。”
解决掉一桩微不足道的小事,厉无刃以储君的身份自东宫去往金銮殿。约莫一个时辰后,他又从大殿转移到御书房的偏殿,正要坐下批阅奏折,就听闻了湘茗郡主求见的通报。
小侄女平日里很少在他忙于国事的时候来找他,因此,他不用想也知道,怕是跟藏经阁的那位有关。
话虽如此,他却并未避而不见,这就命人将小家伙领进来,然后笑着应了那声软糯糯的“皇伯父”。
“来,皇伯父抱。”二十有五的男人从御座上站起身来,主动迎上前去,抱起了米分雕玉琢的小家伙。
湘茗郡主乖巧地待在伯父的臂弯里,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瞧。
“皇伯父。”
“嗯?”
“娘……姐姐她……她为了不让湘湘受罚,被梅妃娘娘抓走了,皇伯父,你能救救姐姐吗?”
稚嫩的话音未落,厉无刃已是一愣。
小侄女带来的消息,他早已知悉,然而让他诧异的是,才一晚上的工夫,怎么她就知道要唤那少女为“姐姐”而非“娘亲”了呢?
☆、第10章 如何脱困
厉无刃同怀里的小家伙对视了一小会儿,忽而一眼看向了不远处立着的宫女琉璃。
“是你教湘茗这么说的?”
未来天子的口气委实不怎么温和,这叫被问话的女子旋即就给他跪下了。
琉璃虽才进宫两年,却因太子常来探望小主子而熟悉了他的脾气——平日里没什么事儿的时候,这位殿下兴许还能和颜悦色地同你讲话,可一旦你动了歪心思,或是做了什么触怒天威的事,那就等着被他周身的寒气给冻成冰渣吧。
“启禀太子殿下,奴婢决计不敢的!望殿下明鉴!”
“不是的!皇伯父,是湘湘自己要来求皇伯父的!”
与此同时,小家伙也看出了男人隐约的怒意,眼见自己亲近的琉璃姐姐吓得跪倒在地,她自是急急忙忙为其辩解。
厉无刃闻言眸光一转,收敛了兴许流露在外的冷色,平声问她:“那湘茗告诉皇伯父,为什么突然喊那人‘姐姐’了?”
他确实对这个问题有些兴趣,只不过,他未尝料想,自己得来的答案会是这般——
“姐姐她……不让湘湘喊她‘娘亲’……”
将小家伙委屈又难过的样子尽收眼底,厉无刃就知道,她没有撒谎。
她不让小侄女唤她“娘亲”?呵,是被他吓到了,所以识时务了吗?
“皇伯父,皇伯父,你救救姐姐吧。”凤眼微眯之际,他听到怀里的小家伙奶声奶气地请求着,“梅妃娘娘……娘娘她好吓人的……”
小湘茗说着说着,声音就弱了下去,一双眼也没敢再看男人的眸子。毕竟,她是在当着长辈的面说另一个长辈的坏话,皇伯父以前教过她,说这样不好。
厉无刃沉默了片刻,不咸不淡地问道:“湘茗很喜欢她?”
小家伙抬眼愣了愣,而后明白过来,对方指的是她的“娘亲”,是以忙不迭点点头。
那是她的娘亲啊,她当然喜欢了。
孰料男子见状却是皱了皱眉,心道那丫头长得同故去的那一个也不是如何如何的相像,怎就叫他的小侄女一心一意地将她认作至亲?
这样一想,他不禁越发怀疑,那个赞国的和亲公主,是不是给小侄女灌了什么迷魂汤了。
“湘茗,这件事,是她有错在先,梅妃娘娘罚她,于情于理都是应该的,皇伯父不能帮她。”
从思绪中迅速抽离,厉无刃看着湘茗郡主的大眼睛,一句话说得波澜不惊,这可急坏了怀里的小家伙。
“不是的!不是!是、是湘湘要姐姐陪湘湘玩,姐姐才惹了梅妃娘娘生气的!本来,本来!本来娘娘是要罚湘湘的,姐姐怕湘湘被罚,所以才跪下来给娘娘赔不是的!”
五岁的孩子,说起话来并不是特别利索,传达的信息也未必明晰。然而,因着迫切地想要救人于水火之中,聪慧的小家伙愣是抓住了事情的重点,努力将她想表达的意思说了个清楚,这让并不了解详情的厉无刃不免面露微诧。
是的,事发之时,碍于他派去监视肖涵玉的影卫离得较远,并未能听清在场几人的对话,所以,他也就是根据自己所看见的,结合事后所打探的,为厉无刃理清了大概。换言之,厉无刃也仅仅是听说了一个起因和一个结果,并不知晓个中细节。如今,他冷不丁听湘茗郡主一说,自然生了好奇之心。
“怎么回事?”他看向跪在一旁的琉璃,此情此景下,小孩子未必说得清,故而只能叫大人来禀了。
见未来天子有了兴趣,琉璃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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