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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保证只对你好-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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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他看向跪在一旁的琉璃,此情此景下,小孩子未必说得清,故而只能叫大人来禀了。
见未来天子有了兴趣,琉璃赶忙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殿下,明宁公主她……的确是为了保护郡主免受责罚,这才心甘情愿跟着梅妃娘娘的人离开的。”
末了,琉璃还忍不住追加了这么一句,却没敢擅自抬头去观察男人的表情。
厉无刃一言不发地站在远处,面上喜怒难辨。
“皇伯父……”直到怀中的小家伙等急了,开口小声唤了他,他才蓦地回过神来,与之四目相接。
他将湘茗郡主放了下来,嘱咐她先回寝宫去,说这件事,他自有分寸。
小家伙没有得到想要的许诺,意图张嘴再争取一下,却被男子严肃的神情给吓退了回去。她情不自禁地撅起小嘴,忐忑又委屈地走向迅速起身的琉璃,由女子牵着自个儿的小手,三步一回头地往外走。
待一大一小走得没影了,厉无刃才回到御座上,坐着沉思了一会儿。他提起御笔,又将之搁回原处,最后抬头唤了人来。
与此同时,藏经阁内的少女正抄经抄到不耐烦。她也将笔搁到了笔架上,用手撑着脑袋,苦思冥想。
真是的,她不是应该抓紧时间摸清路线,然后溜之大吉的吗?怎么兜兜转转的,竟跑到这儿抄经来了?
少女苦着一张脸,骨碌碌地转着眼珠子,将这放满了经书的房间打量了一遍。
这个地方,除了年婆婆和送饭的宫女,她就没瞧见其他人,就是哪天她累死在这儿了,怕是也没人知道。
本是意气之下胡思乱想,愁眉苦脸的少女却倏尔神色一改。
慢着。她好像……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当天晚上,肖涵玉照旧在昨夜里歇息的房间睡下,却于万籁俱寂之后,蹑手蹑脚地走出了房门。她沿着来时的路,一鼓作气出了藏经阁,将目标锁定为自个儿的寝宫。期间,虽不止一次撞见巡逻的宫廷侍卫,她却凭着三年来在东赞皇宫积累的经验,有惊无险地躲了过去。最终,她成功回到了寝殿,悄无声息地摸进了侍女绯雪的卧房。
刚要睡着的绯雪听闻屋子似有动静,自是一下子警醒过来。她悄悄地从床上爬起来,抄起硬邦邦的枕头,猫着步子靠向屋门口。
恍惚间,她的视线捕捉到一个清晰的人影,正要拿枕头用力去砸,她就隐约瞧见这黑影突地掉了下来。
“哎哟……”
绯雪愣了愣,因为从这脱口而出的一声低呼来看,这个半夜里潜入她卧房的不速之客,分明是个女子。而且……
疼死了……
肖涵玉不明白自个儿走得好好的,怎么就被一不明物体绊了一跤。所幸这是在自己人的屋子里,因此,当她忍不住惊呼出声后,干脆就大大方方地张开了嘴。
“绯雪!绯雪?绯雪你醒醒。哎哟……快来扶我一把……”
被呼唤的少女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普天之下会跟她这么说话的,也唯有她的那位主子了。
平复了微微抽搐的嘴角,绯雪扔了手中的枕头,跑去点了一盏灯。屋子里骤然亮堂了些许,直叫挣扎起身的少女一个愣神。等到肖涵玉惊讶地循着光源看去,而后目睹了绯雪匆匆走来扶她的景象,她才顷刻间喜上眉梢。
“诶?你醒了啊?”
绯雪斜了斜眼,心道主子您闹出这阵仗,奴婢能不被惊醒吗?
诚然,作为一名合格的侍女,纵然是在睡觉的时候,也务必得保留一分清醒,以随时为主子分忧解难!
分不分忧的事姑且放到一边。顺利将自家主子扶了起来,绯雪自是要开口询问,问她怎么深更半夜地跑回来了。
话音落下,肖涵玉神秘一笑,招呼绯雪附耳过去,随后套着她的耳朵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
不久,还穿着中衣的少女就窘大了。
“您让奴婢去找蓝将军?!”
☆、第11章 联系外援
一个被塞过来和亲用的公主要出宫,很难。
一个跟着过来伺候公主的宫女要出宫,同样不简单。
绯雪不理解自家主子怎就这般对自己这么有信心,愣是把这项艰巨的任务交给了自个儿。
好吧,其实,她想说的是:奴婢看上去很像愣头青吗?值得您将这烫手的山芋扔给奴婢。
话虽如此,主子有命,她也是不得不从。更何况,主子的理由听起来可充分了:她思念故乡的人,不,是故人带来的那些厨子……所做的菜。
“可是主子,您出不去,奴婢也出不去啊……”绯雪在内心默默地窘了一把,苦着脸张开了嘴,“要不这样吧,您现下在藏经阁抄书,不方便寄信,奴婢替您写封信,悄悄差人送给蓝将军,您看如何?”
听了这个建议,肖涵玉颇为欣慰地拍了拍绯雪的肩膀。
这丫头平日里看起来好像有点呆,但关键时刻还是很派用场的嘛。
一主一仆就这样敲定了,一个心满意足地回了藏经阁,一个整晚上辗转难眠,大清早就起身坐到了桌子前。
翌日下午,在宫外恭候多日的蓝莫知便收到了一封夹杂着几根青丝的书信。他当然不会知晓,为了代替明宁公主写这封信,读书少的绯雪愁掉了多少头发!
他只双眉微锁着抖落了几根长发,展平了信纸定睛一看。
“……”
他就知道,肖涵玉不会死心。
只不过,好端端的,她怎么会被人关到阁楼里去呢?
蓝莫知拧了拧眉,本着忠君爱国的思想,他认为自己不可放任不管。
于是,几个时辰后,一封请求面见公主的陈情书就送到了南蜀太子的手里。
思乡心切?胃口不好?他明明刚听底下人来报,说那丫头一口气吃了一大碗米饭,还把两盘素菜一扫而光。
不过,这个姓蓝的年轻使臣倒是光明磊落,竟主动将某人私自送信出宫的行径告知与他,并请求他的谅解。
这种事情,厉无刃当然不会同一个女人计较。不但不计较,他还会很好地彰显他蜀国的风度,准许东赞的送亲使臣入宫看望他们的公主。
再者,晾了他们那么久,也是该会一会了。
南蜀太子宣东赞使臣觐见的消息,不日便传回到蓝莫知的耳朵里。这天,在这位蓝小将军的带领下,一行人衣冠楚楚地入了异国的禁宫,毕恭毕敬地拜见了那个即将继承大统的东宫太子。
准皇帝接见别国使节,无非就是一些场面话外加利益纠葛。双方谈完了正事,达成了一致,话题便随即转到了和亲公主的身上。
“在下今日进宫,特意携带了几名厨子,还请皇上许在下面见公主,最后让赞国的厨子为公主做一顿饭。”
蓝莫知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面无表情,半点没有哀伤、不舍的煽情意味,可饶是如此,考虑到这确实也将是肖涵玉最后一次与故国的旧识们相聚,厉无刃当场便点头应下了。
那么,问题来了:人公主殿下还被你们的后宫嫔妃关在藏经阁内抄书,这罚期未满,人放是不放?
关于这一点,厉无刃几乎无需作想,直接大手一挥,将人从藏经阁接回了寝殿。
如蒙大赦的肖涵玉知晓事成,自是欢欣雀跃地迎来了一个……木着脸的蓝莫知。
对于此人恭谨有加、情义不足的态度,肖涵玉早就习以为常,可是,她都整整抄了两天半的经书了,他就不能给她个好脸色吗?!
义愤填膺的少女忍不住往来人胸前招呼了一拳头,同时毫不避讳地将上述心声吐露。
蓝莫知面不改色地承受了这不轻不重的一击,转眼却只悉数遣退了闲杂人等,独留他与少女二人。
肖涵玉微微一愣,而后心头一紧:难不成,他已经猜到了什么?!
果不其然,等到人都走光了,房门也关上了,她就听到了男子简洁明了的规劝之言:“公主的意图,臣已猜出几分。臣劝公主莫要再节外生枝,安心留在这里,好好地做蜀国太子的妃子。”
“我不。”可想也知道,要是肖涵玉这么容易就被劝服,那也就不是他从小认识的姑娘了。
将少女坚决又认真的神情看在眼里,蓝莫知暗自叹息。
“公主,你是来和亲的,身上肩负着助两国永世修好的使命,于国于民,你都该认清自己的责任。”
这样的话,他从未对她说过,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说出口。
然而,此时此刻,他注视着她写满倔强的容颜,想着这兴许是他这辈子最后一趟同她说话的机会了,这一字一句的,终是鬼使神差地出了口。
紧接着,他就意外目睹了她倏尔冷却的眸光。
“我从没想过要当什么公主,也从没想过要牺牲自己,顾全这所谓的‘大局’。蓝莫知,你明白的,这一切,从一开始就非我所愿。”
男子霎时无言。
记忆里,她总是那样天真无邪、天马行空,鲜有这般严肃深沉的模样,可是,那个儿时曾围着他转的小女孩儿,如今终究是长大了。
他的喉结不着痕迹地滚了滚,可惜,到了嘴边的话,最终还是被他吞回了肚子里。
“可你终归是东赞国的公主。”
肖涵玉听他这么一说,禁不住就笑了。
“是啊……就因为那个人毁了我娘的清白,十六年后,我就得替他收拾烂摊子。”
蓝莫知面色一凝:“公主慎言。”
肖涵玉兀自轻笑:“我说的是事实。蓝莫知,你又不蠢,难道连你也觉得,靠卖女儿换来的‘交好’,能维持很久?”
蓝莫知愕然,而后陷入沉默。
她果然是长大了——又或者……其实,她一直是心知肚明的。
男子眉心一敛,难得侧过身子,避开了少女径直投来的目光。
“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他沉声。
“看吧,你想的,实际上跟我一样。”少女若无其事地耸了耸肩,顿了顿,“可即便如此,你还是赞同他的做法,亲自把我送到了蜀国。”
她说话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的责怪抑或鄙夷,但恰恰就是平静无澜的口吻,却令男子禁不住心头一紧。
三个字霎时涌上咽喉,蓝莫知动了动唇,仿佛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嗫嚅着将它们吐了出来。
“对不起。”
说这话的时候,他已然重新注目于面色如常的少女。他看到肖涵玉蓦地一愣,而后就不由自主地摆了摆手。
“我没怪你啦。反正你不送亲,也会换成别人来送,倒不如是你陪我过来,好歹咱们俩也是青梅竹马嘛。”
蓝莫知无言。
“我明白的,你志向高远,我不会耽误你的前程,但是,莫知哥哥,这一次,你得帮帮我。”
此言一出,男子不得不从怅然若失的情绪中抽离出身。
“我不能……”
“我只需要一种药。”少女不假思索地打断了他的话,一双杏眼定定地直视着他的瞳仁,“并且,我一定会等你启程回国了再动手。到那时,无论我是死是活,都不用你再插手了。”
她的表情非常镇定,好似仅仅是在同他商量晚上吃什么,可蓝莫知却听得不寒而栗。
“你究竟想做什么?!”
“假死药。以你的本事,应该不难弄到吧?”
“你……这不可能!”
见素来冷静的男人少见地露出了惊悸之色,肖涵玉不免诧异,却也没工夫因此分神。
“我只要一颗药,其余的,无需你出半点力气。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论将来事情是否败露,我都会以一己之力承担,不会影响到你的仕途。”少女有板有眼地说着,却并未叫男人的面色恢复如初。
“不行,我不同意。”蓝莫知别过脸去,双手握成了拳。
“你不同意,那我就只能在这异国的深宫里,香消玉殒了。”然而,少女却只恍若无事地一耸肩,仿佛是在说道一件芝麻绿豆的小事。
男子闻言,突地凝眸于她,眼中透着惊疑不定:“以你的性子,会因为得不到自由,就自我了断?”
肖涵玉略一挑眉,心平气和地回道:“你看我会不会。”
蓝莫知当然不相信她真会这么做,毕竟,她向来是奉行“好死不如赖活着”的,怎么可能因为身处禁宫,就主动放弃自己的生命?
正思量着要如何驳斥胡言乱语的少女,他就见她忽而收敛了所有的神情,淡声道:“你忘了七年前的那个秋天,我是怎么活过来的吗?”
男子猛地怔住。
七年前,他十五岁,她九岁。那个时候,他们两个还住在一间破旧的大院里,同许多年岁相仿的孩子一起,受着一位老婆婆的照拂。本来,日子虽然过得贫苦,却也快乐、充实。直到某一天晚上,年仅九岁的肖涵玉出门游逛,却没有按时归来。
后来,年纪大些的孩子几乎都跟着婆婆出去寻她。他们找了她整整十天,终于在隔壁镇上的一家青楼里找到了她。
那时,小丫头业已遍体鳞伤、奄奄一息。
照顾他们的婆婆想当然地认定,这是青楼的老鸨为叫肖涵玉屈服,才将她打成这样,并且,婆婆也是这么告诉他们所有人的。
所以,急于救人的他们都未尝留意到,为什么小丫头的左腕上,会有一道血流不止的伤口。
从回忆中抽回心神,已然长大成人的男子看着少女撩起了左边的衣袖。
“还记得这道口子吗?你们和婆婆都一直以为,这不是妓院的人割的,就是我为保清白不得已而为之。”肖涵玉稍稍顿了顿,盯着陈年旧伤的眸子忽然失了往昔的光彩,“可实际上,那一天……我只是想死而已。”
☆、第12章 东西到手
暮春三月,风和日丽。
然而,从少女暂居的寝宫里踱步而出,蓝莫知却只觉周身战栗。他停住脚步,抬头望向万里无云的碧空,脑中不住回荡着肖涵玉适才说过的话。
她说,这十多年来,她的脑袋里曾经几度出现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叫她去死,而她,偶尔也会有想要放弃抵抗的念头。
至于为何会变成这样的原因,他约莫也是知道的。
但是,这些年来,她为何始终不与婆婆——不与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提起此事?
“因为我觉得,你们大概只会当我是得了癔症。”面对男子的询问,肖涵玉径自望着房梁,面色平静,“与其让你们把我当成疯子,还替我担心,倒不如我一个人跟那个声音作斗争。”言说至此,她又不慌不忙地放平了脑袋,正儿八经地对上他惊疑不定的视线,“所以你看,这一次,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才把这个秘密告诉你的。”
蓝莫知不自觉地晃了晃头。
如果这次他不帮她,她真的会……死吗?
男子感到,今天获得的情报量太大,他需要好好地缓一缓。
可惜,在他临走前,少女已经自管自地扔给他一句话:“五天后,我等你送来的药。没有,我死。有,我感激你一辈子。”
肖涵玉觉着,蓝莫知这个人吧,虽然平时总拿张冰瓜脸对着她,可一旦牵扯到生死之事,他还是会将她放在心上的。
毕竟,她还清楚地记得,九岁那年她从鬼门关回来的那一刻,自己曾在人群中看到了他那双通红的眼。
为此,她还感动了好一阵——那可是一向面无表情、待人冷淡的冰墨汁呢!连他都(差点)为她哭了,果然,她是个人见人爱的好妹子啊!
所以,像她这样的好姑娘,应该是能长命百岁的吧。
是日,望天望了没多久的明宁公主被请回了藏经阁。
“可我还没有吃到东赞厨子特意替我做的家乡菜!”
“等到了用晚膳的时辰,自会有人去接公主回来。”
肖涵玉简直就想对着那罪魁祸首,默默地问候她十八遍。
话虽如此,少女还是不能不打碎了牙往肚里咽,默默地跟着两个嬷嬷离了金碧辉煌的寝殿,只在两个时辰后回来用了一顿丰盛的晚饭,就该干吗干吗去了。
当然,比起之前的两天,她的心情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五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肖涵玉渐渐发现,距离约定的日子越近,她就越是没有抄写经书的心思。如此,这勉强抄出的字儿,也就愈发歪歪扭扭起来。
年婆婆敏锐地留意到了这一现象,又见小丫头心不在焉的,脑袋里不由得冒出了些许猜测。
到了第五天,藏经阁外来了一队宫女,说是赞国的送亲使臣就要归去,太子殿下特请明宁公主一同前去相送。
四天四夜过去,肖涵玉早就等得快要寝食难安,惊闻此讯,她赶忙跟着来人一路去往宫门,又坐着车辇陪同厉无刃出了皇宫,径直来到东城门外。
这个时候,她要的东西尚未到手。是以,在同蓝莫知对上视线之后,她的眼底自是写满了惊疑。男人看懂了她的心绪,走上前来,与她四目相对。
“公主,臣已专程命人做了公主爱吃的糕点,此刻已将其送往公主的寝宫,望公主笑纳。”
此言一出,肖涵玉原本几近失望的心顿时重燃希望。
她了解他,他不是喜欢多此一举的人,所以,他真正给她送去的,定然是她问他讨要的假死神药!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这一刻,少女简直就想搂着对方的脖子,狠狠地亲上两口。可显然,她不能。蜀国的文武百官还在看着,蜀国的太子也就在身后,除非她什么都不想要了,不然就决不可自毁长城。
如此思量着,她努力克制了激动的心情,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答:“多谢蓝将军,将军有心了。”
蓝莫知心知她已听出自己的弦外之音,是以,看她的眼神便不自觉地生了些许变化。
从今往后,他就要与她天各一方了。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丫头,此生怕是再难与他相见了。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临近离别的这一刻,他还是禁不住心生动容。
“公主,保重。”
“将军也保重。”
祝你成功。
祝你升官。
两人各怀心思,终是有其中之一转身离去。肖涵玉亲自送走了一路护送她来到蜀国的故人,心里虽生出些许不舍,却很快就被迫切想要得到某物的欲望给盖了过去。
“太子殿下,我们回去吧。”
“……”
厉无刃不明白,这个十六岁的丫头片子为什么会笑得那么开心——此情此景下,难道她不该掉几滴眼泪,感伤一番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他堂堂未来天子,也不可能当真众臣的面,去问姑娘这种问题。因此,厉无刃这便朝着少女落座颔首,一行人掉转人头、车头、马头,打道回宫了。
然而,让满心雀跃的少女做梦也意想不到的是,才刚一回到寝殿——还没来得及从一堆点心里寻出她的假死药,她就被厉无刃派来的人告知,她不用回藏经阁抄经了。
如此意外的消息,简直犹如当头一棒,敲得肖涵玉晕头转向。
她好不容易得来了至关重要的假死药,好不容易有了按计划行事的机会,怎么突然就不让她在藏经阁待着了呢?!
是啊,她哪里能够未卜先知,自个儿谋划得好好的,却被那半路杀出的程咬金搅乱了一池子的水。
那个人怎么冷不丁管起闲事来了?!明明之前都不闻不问的!
肖涵玉那叫一个郁闷啊!
这蜀国的太子,真是不鸣则已,一鸣坑人!
简直憋着口血吐不出来,少女抚着起伏不迭的胸口,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冷静,冷静。虽然计划被人突然打乱了,但她也不至于束手无策嘛!
没错,起初,她是盘算着,这藏经阁门庭冷落的,那个梅妃每天又只叫人送一顿饭来给她,还勒令她抄写那么多的经书,所以,在此等又累又饿的双重折磨下,哪天她要是悄无声息地“死”了,也不是什么不合情理的事儿吧?
为此,她印帕诚蚶赌丝冢笏锩ε戳思偎酪床涣稀巴蚴戮惚浮⒅磺范纭敝剩砗蟮母咔姐妒歉耍�
好在她脑子转得快——常言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一计不成,她总能再生一计!
好好想想,她得好好想想。
如是决定的少女将伺候她的宫女们都遣出屋去,随后,在蓝莫知留给她的食盒里寻到了一个暗格。从暗格中取出了一只不起眼的小锦盒,她打开一看,果不其然见里头躺着一枚深褐色的药丸。
对于蓝莫知送来的药,肖涵玉是非常放心的。他这个人,要么死活不答应你,一旦允诺了,就定会说到做到。所以,不论将来是成是败,她都真要感谢他一辈子的——就是不知,这一辈子能有多长。
收敛了险些飘远的思绪,肖涵玉开始苦思冥想。结果,才想了没一会儿,她就想到了一个相当不错的主意。
打这天起,绯雪便注意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她那“天塌下来有地顶着”的主子,似乎日渐消沉起来,不但茶饭不思,还动辄起夜,没几天的工夫,这人就变得无精打采了。
绯雪不可谓不担心,她问主子这是怎么了,对方起初只摇头、不说话,直到她问到第五遍的时候,少女才幽幽地告诉她,自己竟然有点想家了。
听罢此言,绯雪满脸都是“见了鬼了”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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