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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之千里寻夫记-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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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离开的不是颜初,而是秦寿。
  秦寿真的离开了。
  ·
  突然莫名其妙出现的人,就这样离开了。
  她想,他走了也好。她欠了他很多人情,一时半会她也还不了,他再继续呆在她身边,只会欠下更多的人情。
  颜初在网上搜索教程自己做饭。好在家里的冰箱大,里面食材丰富。贺家地下也有冰库,收藏着很多食物。这是因为贺家离市区远,每次采购都会储存一个月的食物。丧尸爆发前刚好采购过一次,这一段时间又没住人,所以食物还有很多。
  颜初自己做了蛋炒饭,盐放少了,寡淡无味。吃完了饭,她在客厅休息了会,一个小时后,又去院子里跑步。
  她记得当年军训时,头一周腿很痛,后来习惯了那个强度后腿就没感觉了。所以现在也是一个道理,万事开头难,她不能因为腿疼就放弃。
  颜初这么自己过了七天。每天跑步,做饭,给地主洗澡,给自己洗澡,看新闻,了解最新动态。
  这七天里她给沈静静打过电话,沈静静电话一直关机。她给沈静静发了短信过去,让她开机后回电。
  这七天里同样没有消息的,还有贺秉荣。
  

☆、张正权1

  
  七天后,颜初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在门口的显示器上,她看到了来人。那人三十多岁,穿着力挺的西装,现在还穿得这么规整的人着实少见。她与那人对话,叫了声:“张先生。”
  “贺太太。”那人这么称呼她,问,“我妈还好吧?”
  颜初强打起精神。她万没有想到张妈的儿子张正权还活着,不光活着,还找上门来了。
  对于张正权这个人,颜初不甚了解,只知道他有极大的野心。张妈在贺家做事,张正权行了人事之便,开了家公司,也算小有成就。他曾想把张妈借走享福,但张妈认为现在有的一切都来自于贺家,做人应该报恩,便没有离开。
  颜初爬张正权知道真相会做傻事,把大门打开让他进来了。
  此时她基本上适应了下半身的疼痛,在门口迎接张正权。张正权一进来就左右打量,她让他进屋,给他倒了热水,说:“先喝点水。”
  张正权客气道:“贺太太不必了。之前我听我妈说,她要跟着贺太太去避暑别墅一趟。现在太太回来了,我就是来接我妈的。”
  她温婉一笑,回楼上从柜子里取出一件东西,拿下来交给张正权。
  这是一件小小的青色的毛衣,一针一线,极其致密,可惜袖子已经被拆了,但还是可以当个背心穿。
  张正权双手托着毛衣,愣愣道:“这是……”
  颜初坐在他对面,抬起胸膛道:“这是张妈留给你最后的东西。”
  张正权双眼大睁:“你是说我妈……已经……”
  颜初垂下眼,眼睛有点红,道:“我也不肯相信。”
  张正权将毛衣掷在地上,吼道:“你骗我,你个贱人!”
  颜初将毛衣捡起来,张正权已起身到她面前揪住她的衣领,怒道:“你说我妈死了,那你怎么活得好好的?我妈照顾你这么多年,你怎么不陪她一起死?”
  颜初抬眼,归根到底是张妈的死是自己咎由自取,若不是她助纣为虐,哪里会丢掉性命?甚至连颜初自己都差点被连累。她挣脱开张正权的钳制,拿起桌子上的水泼向他。
  那水虽算不上滚烫,但也让张正权冷静下来。
  颜初将山上发生的事除了秦寿的事都一一讲给张正权听。不管张正权信不信,那都是他的判断。如果他听了之后还怪罪于她,那她也没法子,只能和他死磕到底。
  果然,张正权怀疑道:“你说我妈给你下了安眠药?”
  “是。”
  “我妈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李中义?”他的脸更沉。
  “我是这么猜测的。”她坦然面对他的质疑。
  “呵……也就是说,我妈的死责任全在她,怪不了你?”
  颜初本来想回答个干脆的“是”,但又觉得太直接,就反问了一句:“你觉得呢?”
  张正权似泄了气,瘫倒在沙发上,神情疲倦,喃喃道:“我妈一辈子都教我要感恩,没想到一时糊涂毁了一世英名,也丢掉性命。”
  颜初知道他是相信了,心里也松了口气。不然他们真要打一架,对方是个孔武有力的男人,她就算智取胜算也不大。
  张正权接过青色的毛衣,摩挲着上面的针线,道:“这是给毛毛织的吧。”
  毛毛就是张妈心心念念的小孙女。颜初回答了句:“是的。可惜没有织完。”
  他说:“没关系,回去让我爱人接着织。”
  颜初说:“你家里人都活着吗?”
  颜初猜测,他家里人应该都活着。若是家里有人死了,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还那么讲究穿着。
  张正权露出一抹笑容:“都活着,贺太太要不要去看看他们。”
  张正权的妻儿颜初曾见过两次。那时是张正权公司年会,贺家是股东之一,受邀参加了年会。因母亲从小吃苦,张正权发誓长大好好挣钱报效母亲,所以年会创办的有声有色,张妈见了也很欣慰。张妈旁边坐着的就是张正权妻子,是一个温婉大方的女人,叫古誉,待人亲和,对长辈也孝顺,张妈很喜欢这个儿媳妇。
  颜初说:“我就不用了。”
  张正权盛情邀请:“去看看吧。小誉一直很想再见见你,和你交个朋友。”
  颜初说:“下次,下次吧。”
  张正权声音低了下去:“如今这世道,谁知道下次是哪次?”
  颜初沉默了。
  张正权见此,又说:“贺太太你还不知道吧,为了方便照顾我妈,我们在十月份时也搬进了芸铭世家。我家就在D区。”
  贺家在Q区,D区和Q区离得不近。但原本颜初以为张正权说的是城南的家,相对比,现在这个距离就太近了。
  颜初答应下来,临出门前说:“我回楼上换件厚点的衣服,张先生你等一会吧。”
  她回楼上换了衣服后,两人出了别墅,步行向Q区走去。谈话间,颜初了解到,芸铭世家大概有十余户住户,丧尸爆发后,大都落荒而逃出了秀舟,张正权冷笑嘲讽道:“那些蠢货,还以为外面很安全。正真安全的地方就在脚底都不知道。”
  颜初深以为然。但又转而又疑惑,在这里住的不是达官就是显贵,哪个不是经历大风大雨爬上去的,智商情商都不低,真的会那么蠢逃跑吗?
  也许吧。不是谁都能在灾难面前保持冷静的。
  中午的冬阳暖烘烘的,但张家别墅二楼却拉上了窗帘,颜初向窗户多看了两眼,张正权解释道:“自从那事爆发后,我妻子受了点惊吓,不宜接触太过强烈的阳光。”
  颜初了然点头。张正权又说:“所以我希望贺太太来多开导开导她。”
  颜初道:“我会尽力的。希望有用。”
  张正权掏出钥匙开了门,一进门就是一盏屏风,上面绣着大鹏展翅的图案。颜初下意识想换鞋,他说:“不用换。直接进去吧,我太太在二楼。”
  不同于二楼的窗户紧闭,一楼被收拾的窗明几净,窗户都开着,阳光和风都盛满整个空间,她赞叹一声:“这才是家的样子。”
  张正权但笑不语,领着她上二楼,走过一间间屋子,二楼的屋子全都紧闭着,越向里面走越阴暗。颜初闻到一股异味,脚步顿住。张正权也立住,问她:“怎么了?”
  她说:“你太太在哪间房啊?”
  张正权指了指面前这间,温柔道:“就是这了。”他敲了敲门,唤了声,“小誉,我回来了。”
  里面传来撞击声,颜初的心一点点下沉。张正权回头笑着说:“我太太很高兴呢。”
  他扭开门把,颜初转身欲逃,被他一把抓住,塞进了房间。
  一进房间,还没来得及打量,就闻到浓郁的血腥味。厚厚的窗帘挡住光线,屋子里开着灯,灯光下,一个女人被铁链拴在床上,皮肤已经溃烂,血渗进身下的棉被已经发黑,见有人进来,发了狂似的兴奋,嘴张得大大的,露出黑色的牙齿,想挣脱铁链向她扑来。
  张正权没有离开,也进来了,揪起了颜初的头发,缓缓道:“贺太太,看到小誉了吗?她还活得好好的。”
  颜初吃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想告诉他,那个女人根本不是你太太,她只是个怪物。
  张正权说:“我妈本来也可以活得好好的,你为什么不把她带下来?你还将她杀了!”
  颜初懂他的意思了。张正权的观念里,人丧尸化了依旧是那个人,根本没死。所以他仍然怪她,因为她杀了张妈两次。虽然丧尸化后的张妈是秦寿杀的,但她没给张正权说秦寿的事,他自然就将这命算到了她的头上。
  张正权将她推到地上,她倒在地上才发现地上才是一滩滩血渍,有新有旧。张正权蹲下来,悠然道:“那是我妻儿的食物留下的。”
  食物?
  张正权靠近她的耳朵,低声道:“贺太太,你不会还没明白现在的处境吧。我带你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颜初推开他:“放开我。”她起身出了屋子,张正权也不急着追,他刚刚进来时就反锁好了屋门,窗户又都安装了防盗栏,不怕她逃出去,反而觉得猫捉老鼠的游戏很有意思。
  颜初并没有逃,她依次打开二楼的每个房间,大多数都空着,只有最后一个房间里有一大一小两个丧尸,依旧被拴着。
  张正权出现在她身后,冰冷的手指像蛇的信子,抚上她的脖子,道:“那是我的孩子。是不是很乖巧可爱。”
  她毛骨悚然,他的声音慈爱,让任何一个孩子听了都会喜欢,因为值得他们依靠。他说:“大的那个小名叫天天,大名叫张启志,他长大后想当兵呢,像你老公那样;小的那个是妹妹,已经半岁了,小名叫毛毛,大名还没起,还没断奶呢。”
  那两个丧尸咿咿呀呀地朝他们吼,颜初被张正权带出来,说:“别打扰我的孩子睡觉。”
  颜初如提线木偶,在走廊上颤着声音问:“你都给他们吃人肉?”
  “不然呢?”张正权反问,“其他东西他们又不吃,我是好丈夫,好父亲,怎么能让我的家人饿着。”他沉默了会,眼睛好像红了,“本来还可以做个好儿子,但你没给我机会,贺太太。”
  

☆、张正权2

  “你……你这是在折磨他们……”
  “你知道什么!你这个刽子手知道什么?”张正权扬起手,颜初受了这一巴掌,耳朵轰鸣,随即又是拳打脚踢,她蜷缩在地,护住自己心口。
  张正权一脚踩在她脸上,皮鞋踏在肉上,她疼得哼声的力气都没有。他疯癫道:“把你献给我家人,他们应该会吃得高兴。”
  颜初忍着痛说:“你疯了。”
  他将她拖到卫生间,灯打开的时候,里面尽是各色衣服,西服,童装,羽绒服,皮衣,男人女人的都有,而且看起来都价格不菲。颜初说:“这些都是芸铭世家的住户?”
  张正权蹲在地上,捡起血迹斑斑的菜刀,说:“有的是,有的不是。”
  颜初勉力坐起来,他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笑道:“想跑的话就跑吧,我倒要看看你能跑到哪去。”
  颜初站起来,多亏这几日锻炼有用,她咬牙出去了。张正权也不追,认真磨起刀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干起屠夫的活来,也算是得心应手。反正在哪杀人都是一样,清扫一楼的血迹在如今闲得发慌的日子里也是一种乐趣。
  “嘭!”
  直到一声枪声破空传来,他磨刀的动作停住,愣了两秒,骂了句:“这个女人!”
  张正权提着刀在走廊里穿梭,传来枪声的是古誉的那个房间,他进去却没看到颜初人。窗帘被打开,室内明亮透彻,透过耀眼的阳光,他看见自己的妻子头被打烂,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了。
  手中的刀滑落,他叫了声:“小誉!”
  脚向床移了两步,他恍然想起来:“天天,毛毛!”他转身欲夺门而出,却被颜初的枪口堵住面门。
  颜初冷声道:“别动。枪口无眼。”
  张正权眼中喷火,向她走了一步:“你还我妻子!还我的小誉!”
  颜初眼一沉,枪口向地上开了一枪,正好打在他的脚前,他吃痛顿住,颜初脚一扫,把那把被磨得溜光的刀踢到了床底下。
  “你妻子孩子早就死了。你再怎么忏悔都没用。”
  为什么一家四口,只有他一个人活下来了?颜初做了个假设,周奕一家遇害是因为他们去了游乐园,周奕丈夫之所以会死是因为保护周奕和孩子。那么,会不会那天,张正权和家人一同出去,后来出了事,张正权第一时间开车逃走了,置妻儿不顾。
  张正权闻言,冷笑一声说:“我忏悔?我为什么要忏悔?要不是那个女人说要去海洋公园,我们哪里会遇到这种事?”
  颜初说:“你还真的扔下他们没管?”
  张正权连忙摇头,说:“我怎么没管,没管的话怎么会把他们带回来,好吃好喝供着。我还杀了人供着他们。”
  “你只是在愧疚罢了。不,或许只是在装样子。你习惯做一个好人。你要是真的是个好儿子,怎么会舍得让自己母亲寄人篱下,不把她接到自己身边颐养天年?你别给我说是因为张妈要报恩,报恩的方式有很多,谁说一定要在贺家当保姆?你表面上是遵从母亲的意思,心里却很高兴吧,因为母亲没在身边就少了很多的麻烦。”
  “你胡说!”张正权红着眼睛想来掐她,她举着枪喝道:“你别动!”
  他的动作顿住,抱着头蹲下,痛苦地呢喃了一声:“妈……”
  颜初枪口仍对准他的头,斜眼瞥了眼床上的女人,道:“你看她现在的样子,已经不是人了。你妻子生前那么美丽高贵,如果知道自己死后是这样,她该有多痛苦。她是宁愿死也不想这么活着的。你竟然还杀人给她吃。你这是对她的亵渎。你爱她就该好好保护她,你没能保护她,就该让她干脆离去。”
  张正权大约精神已崩溃了,竟然哀求她:“别说了。求你。”
  但她没有听他话,依旧说了下去:“还有你的孩子。你妻子说去海洋公园真的是妻子想去吗?恐怕不是吧,是你孩子想去,但因为怕你,也许是你食言太多次,所以由你妻子提出来。你连陪陪孩子的时间都没有吗?真的爱孩子,为什么连孩子一个小小的要求都做不到,反而眼睁睁看着他们丢掉性命!”
  “你还怪罪我,还想杀了我来给你妻儿当食物。我宁愿死在丧尸手下都不想死在你这。还好我多张了个心眼带了枪。不然现在已经没命跟你说这些了。”
  “呵呵……”张正权苦笑一声,“还奇怪你怎么不逃,原来你早有准备,在这等着我。”
  颜初心里发冷,世界末日时,最可怕的不是丧尸,而是人心。没有道德法律的束缚,人的一切黑暗面都会被逼出来。在山上时李叔的所作所为与今天张正权的想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但我也不想我手上沾血。张先生你好自为之。”颜初后退两步,朝天花板上开了一枪。天花板上的灰尘和木屑唰唰落下来,粘在地上的血迹上。
  张正权站起来,他的西服已经产生些许褶皱,他从衣服包里掏出一串钥匙:“大门我给反锁了。钥匙给你。”
  颜初愣了下,知道他把钥匙给了自己,就不会再出尔反尔,况且他的脚多少被刚刚那一枪给伤到,自己要跑他绝对追不到。她接过钥匙,听见张正权说:“颜小姐对不住,我们后会有期。”
  颜初心想谁想跟你后会有期,但嘴上说的是:“张先生也请节哀顺变。”
  颜初离开后,张正权拖着伤脚,来到床跟前,对着床上的人说:“平时我工作忙,对不住你和孩子。”
  床上的人右手戴着婚戒,和他手上的刚好是一对。他想起她刚嫁他时,他还是个一无是处的穷小子。他带她去买了婚戒,戒指款式简单价钱也不贵,她爱不释手。她那天的欢喜在以后的日子里很少出现过了。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他才发现自己有了很多以前没有的东西,也失去了很多东西。
  他想起丧尸爆发那天,远处人群哄乱,危险如细胞分裂般扩散。他落荒而逃,透过后视镜看见她抱着毛毛,眼里的埋怨和绝望。他调转车头回去,一切都晚了。
  她自以为护好了孩子,央他好好照顾好两个小孩。她还向他道歉:“如果不是我执意要来,也不会碰到这些事。”
  她说这些话时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他却觉得字字如千金,压得他喘不过来气。
  他吻了吻染血的戒指,去了儿童房,那两个孩子都还在,被铁链拴着,挣扎着向他冲来却不能近他身。
  张正权没有丝毫惧色,关了门,拉开窗帘,光线照射进来,他透过窗户看到颜初离开的背影。
  真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他平时最看不起、一无是处的女人给叫醒了。
  他转身打开了床上的铁链,一大一小两个丧尸早就迫不及待扑到他身上,尖利的牙齿咬上来,皮肤被撕破,血液在外流。他英挺的身躯不受控制倒在床上,小毛毛趴在他腿上撕咬着他的大腿。
  他一声“闷哼”,想起他从贺家回来后,搁置在玄关,母亲临死前给毛毛织的那件小毛衣,青色的线,代表着生机和希望。
  视线模糊间,好像看见母亲在灯下手指翻飞,织毛衣的模样。
  母亲独自一人将他养大。一年四季每当空闲下来时都会织毛衣。可惜她忙着养家,空闲时间太少,只能晚上回来织一会儿。从开春开始,刚好初秋织完,一件毛衣要织大半年。他从小个子就长得快,母亲会把毛衣织得很宽大,因为可以多穿一年。小学时他穿着新毛衣去上学,时不时有同学调笑他衣服不合身。他有点介怀,但还算懂事,回家后不给母亲提一句。
  毛衣穿旧了,母亲会把线一点点拆了重新再织,大半年才织好的毛衣一会儿就又变成一个个线团。如此循环往复,直到有一天,母亲发现去年织的毛衣今年穿着依旧不合身,仔细一想,才反应过来,他已经成年了,个子基本定型,不会再长了。
  他求学离家,从此再也没有穿过母亲织的毛衣。
  母亲的容颜不再年轻,她也到了能享清福的年纪,可一生忙碌惯了,停不下来。
  他工作越来越忙,与母亲见面的次数也越来越少。应酬的觥筹交错,城市的红灯绿酒,妻子的脉脉温情,只有夜深人静时,他才会偶尔想起,他还有个母亲。
  但是现在一切都迟了。
  他用最后的意识,抬起胳膊抚上两个孩子的背,就像一切还很美好的时候,一个父亲搂住两个撒娇的孩子。
  这是他能给孩子的,最后的关爱。                        
作者有话要说:  

☆、所谓特训

  
  颜初出张家大门的时候,看见靠墙站着的秦寿,被吓了一跳,问:“你怎么在这?”
  秦寿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说:“跟着你过来的。”
  颜初跟着他的目光将自己身子给扫射一番,说:“那你干嘛不进去?”
  她的衣服被血迹给弄脏了,大白天的,很是渗人。
  他淡淡说:“听到了枪声,就知道我没必要进去了。”
  颜初咽了口唾沫,一瘸一拐地兀自向前走着:“刚刚真的太可怕了。我差点就没命了。”
  他走到她前面,手抚上她的侧脸,她一愣。她的脸被张正权踩过,现在脸上还有他的脚底印和灰尘。他冷着脸掏出手帕帮她把脸擦干净。气氛有点尴尬,颜初接过手帕说:“我自己来吧。”
  她的左脸被打肿,右脸被踩肿,样子不能再狼狈了。她全身被打得酸痛,每走一步都及其吃力。他亦步亦趋在后面跟着,走了十多分钟,他眉头越皱越紧,知道她不会求助自己了,大步流星跨上来,打横将她抱起来。
  颜初受到惊吓,下意识搂住他脖子,说:“你吓我一跳。”
  他没理她,她也就当坐个顺风车。回到家后,他进了主卧,把她放在沙发上,给她放了水,说:“去洗澡吧。等会吃饭我有事要告诉你。”
  颜初见他神情严肃,只怕是有什么大事要讲,忍着痛三下五除二将澡洗完了。出来时被没看到秦寿人。等了十几分钟,他才从外面回来。
  颜初问他:“你去哪了?”
  秦寿淡然回道:“去散心。”
  地主几天不见秦寿,此时跟见了亲爹似的扑上去,秦寿想躲都躲不掉。颜初原先觉得很没面子,现在也习惯了。
  秦寿进了厨房将饭餐端出来,道:“饿了吗?来吃饭吧。”
  颜初一周没有吃他做的菜,很是想念,现在一想到张正权家中的状况就没有胃口。秦寿也不勉强,只是说:“那就饿了再吃。”
  接着他们坐在沙发上,沉默了一会,秦寿开口说:“之前你说的事,我答应你。”
  颜初喜道:“你是说……”
  秦寿“嗯”了一声,补充道:“过程会很辛苦。你有点思想准备。”
  颜初点头如捣蒜,连说:“我有我有。”
  秦寿再次“嗯”了声,说:“等你伤好了就开始。”
  “不用不用。”颜初眉开眼笑,“从明天开始吧。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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