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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衣行-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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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明是第一次赈灾的名士,却心思细腻,一路反应机敏,主掌大局又如此从容笃定。半点不逊色昔日宰相谢安石,此子绝非等闲,小看不得。
  
  顾子缓前去赈灾后,朝堂愈加局势复杂。先是琅琊王司马道子称病不朝,后司马曜又下令要让王烨之回朝做官。众人纷纷揣测,难道是琅琊王失于圣宠了?
  
  谢幼安展信看了许久,方才拿在火烛上烧尽。
  
  “王家郎君当真要回建康城了?”甘棠问道。
  
  “自然是该要回来了。”她有些恍然,烛光映在眸中,似有两簇小火光。顾子缓一封书信打破僵局,琅琊王司马道子竟和陈郡袁氏一道,收取五倍税费,硬生生将富裕之地逼为贫瘠。
  
  这份天灾,不知有几成是人为?
  
  谢幼安背脊发凉,久久才理好思绪——顾子缓是不会特意骗她的。
  
  “女郎怕郗将军一人所言,陛下会轻视?”甘棠以为是谢幼安的连番书信,才将王烨之招到建康城的。自然是为了要让其在君前进言,让北伐声势浩大。
  
  “不怕,只该郗将军一人先来言。”谢幼安思忖之后,垂眸道:“惧其势危,别以大材扶持之,楼即颓败。”
  
  这话是魏明帝的典故,如果怕楼台倒塌,而用大木头相抵支持着楼台,楼台反而会因为轻重相偏而倒。甘棠半懂非懂,只是道:“看来女郎心中有数。”
  
  陈郡袁氏和司马道子的阻碍,顿时消失。
  
  谁也不知道顾子缓和袁太守说了什么,只知数车粮食傍晚便进了太守府邸。顾子缓回到驿馆时,王恭上前道:“不出郎君所料,果有谣言说我们是来收粮征税,以前有聚众闹事的人了。”
  
  “不必杀鸡儆猴,天灾之后先要防疾疫,具体事宜我和袁使君商量好了。”顾子缓唇边笑意浅浅,眼带告诫道:“赈灾罢了,别闹得人心惶惶。”
  
  王恭立刻垂下头,应道:“谨遵郎君之令。”
  
  “跟着我只要不起别念,若有犯错误事,一次我能谅解,再错我便不留你了。”顾子缓话说的温和,唇边笑意愈甚:“若犯了我也兜不住的事,是生是死,便也不由我说了算。”
  
  原是叔父派来监督他的人,但既已派遣到自己身边,叔父便不会再召回去。顾子缓仍要费心提点下,否则他还不自知。
  
  王恭不待细思,便深受点头称是。
  
  “去忙吧,早些完事早回建康城。”顾子缓道。
  
  建康城此时风云乍起,可惜他是赶不上热闹了。
  
  **
  
  “主上幽越,社稷焚灭,山陵夷毁之酷,有黍离之痛。今国力渐盛,当戮力王室与共,克复神州。”
  
  昔日胡人把晋帝囚禁流放,社稷宗庙被焚毁,先帝陵墓被夷为平地。难道这种耻辱也能忍受?如此突然的提起北伐,竟然还一片赞成,至少没多少反对之声,简直明日便要挥军北上了。
  
  如此重事,在此之前从不听闻,皇权竟式微至此了。
  
  大殿一片寂静,半响,司马曜强作镇定地问道:“征西大将军,你想要北伐?”身着盔甲,下跪铿锵,道:“望陛下请允。”
  
  “实是天灾不断,始兴、南康和庐陵三郡县才又发大水,何以是国力渐盛呢?”
  
  “陛下谦矣,我晋王朝上下齐心,何惧胡人?那慕容垂灭了翟魏后,燕国便不甚稳定,慕容氏好内斗,皇帝年迈昏庸,太子蠢材矣,此实在乃图燕之大好时机。”
  
  “将军所言极是。”司马曜回神,放松下来道:“不知满朝公卿,何人愿带兵助征西大将军一同北伐?”征西大将军面上好听,实则虚职,手里没什么兵权。
  
  司马曜不会拨兵,也不信此时会有士族愿意带私兵北伐。
  
  “臣请愿。”陆恒道。
  
  “安西将军?”司马曜一拍案几,惊得手里玉如意差点没拿住,问道:“将军若前去北伐,我建康城谁来守?”
  
  “建康城自有鹰扬将军,还有八万北府军坐镇,无有宵小敢来冒犯。”鹰扬将军刘牢之平定王恭的叛乱之后,便是北府军的主人了。
  
  “好,那北府军留下,卿以何军北伐燕国?”
  
  燕国再不济,也不是陆恒手下几千私兵可以撼动的。司马曜这么问是想让陆恒知难而退,他可不信吴郡陆氏陈郡谢氏肯借兵,让陆恒拿去当攻北。
  
  “陛下,荆州兵可用。”
  
  “什么?”
  
  陆恒淡然恭敬地道:“殷刺史拥兵数万,可借之攻燕。”荆州刺史殷仲堪是陆恒父亲的莫逆之交,也是陆恒小心藏着的底牌,只有如今才敢掀开。
  
  荆州兵力之强远胜建康城,当年桓温任荆州刺史几次北伐,差点打到建康城逼退司马曜。
  
  所以朝堂对荆州兵是有忌惮之心的。
  
  “容朕三思,改日再议!”
  
  “陛下,我琅琊王氏,愿助安西将军一臂之力。”王桢之出列,行礼禀告道:“请陛下准许王烨之从军,一同伐燕立功,收复神州。”
  
  “侍中,朕将王烨之召回建康城,欲封为太子洗马,没想将他送去战场啊。”
  
  袁平附议道:“我袁氏子弟,也愿随安西将军北伐。”
  
  谢景恒瞧着差不多,便也出列道:“臣也愿请随。”
  
  见此三族如此表态,群臣不由也附和着要北伐燕国。司马曜心中这才明了,根本便是早有此打算了。他哪里有阻拦的权利啊。
  
  “朕知道了,散朝吧。”他起身,藏着隐怒,拂袖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不信没有喜欢顾子缓的!~

☆、竹屋(修)

  快要入冬了,天黑的愈加早,太阳方才下山一会儿,外面已然黑沉沉的了。
  
  “这是去哪儿?”谢幼安斜倚在牛车口,一手掀开帘子,笑吟吟地道。陆恒手牵着绳线的姿势潇洒,驾驶着牛车稳健又快,真是足以媲美老车夫了。
  
  陆恒扬着唇,说道:“等会儿便知了。”
  
  他们两人原先在建康城驶出,有不少女郎手拉手围看,拿了不少香囊瓜果。现在人烟稀少,牛车总算能放慢谢速度了。
  
  “装神弄鬼。“谢幼安笑道。
  
  天渐渐黑了下来,牛车方停下。谢幼安搭着陆恒的手走下牛车,望着隐约青山,绿树茂盛,竹屋雅舍,丛林后还有溪流淙淙声,她一时无言,半响才道:“这是哪儿,景色甚美。”
  
  “进去看看,”陆恒点燃门口烛台,窗口投进的月光和烛火争辉,将竹屋照应的亮堂堂。“这儿是我从前住的地方,屋子都是我爹亲手伐木建起的。”
  
  谢幼安闻言颔首,很认真地瞧着每样东西,竹子制成的长桌木几,雕着精巧花木的窗柩,十分整洁。看得出很久无人入住,却依旧打扫的干净。
  
  “那是给我准备的?”目光扫到案几上的酒,她开心地问道:“今日是我生辰,特意准备的,是否?”
  
  陆恒似乎极意外,望着谢幼安没有说话。她顿时哑口无言,低闷地道:“你竟不知道?”那酒难道是陆父生前的酒,不是准备来给她喝的。
  
  “这酒是桂花酿,前月刚做的,”陆恒忍不住地低笑,眼眸弯弯,方才竟是在故意逗谢幼安,“专门为你准备,酒既甜又香,不醉不归。”
  
  谢幼安一瞬诧异之后,也笑起来:“整坛都是我的!休想和我抢。”
  
  陆恒的父亲生前也极其嗜酒,他则继承的母亲手艺,从最简单的杜康酒,到梨花白、桂花酿、金盘露、梅花酿、寒潭香等等。凡是叫得上名字的,他都能酿出来。
  
  “坐这儿,我顺带了些吃食,“陆恒拿出温酒的器具,装着各色糕点小菜的三层饭盒,笑道:“这酒后劲不大,但也不能喝得太急。”
  
  谢幼安跪坐在软垫上,看着酒樽微黄的清酒,鼻尖嗅着袅袅酒香,不由满足地喟叹,“这下恍如神仙生活,真是千金来也不换的。”
  
  “小酒鬼,怎么对这杯中物如此般痴迷。”他眼里宠溺的笑,不亚于桂花酿香腻甜口。
  
  “可不止是酒,”才喝了两小杯,她脸颊便有些泛红,笑道:“我痴迷的东西多着呢,你不知道便是了。”他问都是何物,她却不说了,只是傻笑道:“过了今夜,我都十七岁了,三年前的日子分明还记的清楚呢。”
  
  喝了酒她便话多,絮絮叨叨地讲,还自认为十分清醒。
  
  “当年我胡乱闯祸,你跟在我身后处理麻烦事,心里什么想法?”她笑得得意,往昔跟在父亲身边的半年,是她最恣意的日子,总是美好而无忧的。
  
  她十四岁时随父在青州住过半载,那时仆从也未跟随来,谢父便让陆恒照顾她。她到处惹是生非,他则处理善后,心中怕是烦死这个小姑子了。
  
  谁知不多短短三年,她便成为了他的妻子,从此成为心尖上的一点,甘愿为一生为她所驱驰。
  
  酒喝了大半坛,陆恒便说话不算话,收走了酒坛子,不让再喝。她不依,他耐心哄着:“再喝酒也没了味,何不放到明天呢?明天也不会坏了。”
  
  “那我明日想喝桃花酿,你藏着几坛子,当我不知道呢。”这厢子口齿伶俐,倒真像清醒时候的样子:“万一明个儿你把这半坛也藏了起来,我岂非亏死。”
  
  瞧着她一脸严肃,义正言辞,仿佛他收起来的不是小半坛酒,而是她的万贯家财。陆恒哭笑不得,讲道理也说不过酒鬼,只能无奈地叹气:“桃花酿是吧,我记得了。”
  
  谢幼安立刻松开抓着酒坛的手,乖乖地颔首,道:“我困了。”柔软的胡床整洁精巧,木竹子能做成这样,昔日陆将军的手艺当真不俗。她刚倒下去便闭上眼,睡了过去。
  
  陆恒给她盖好被子,便去外间的胡床上睡。
  
  谁知半夜还不乖觉,她大抵是嫌热了,似小孩般踢掉了身上棉被,又觉得口渴,便起身想道中堂找水喝。神志不清,烛光昏暗,拿方才的桂花酿又灌了两大口。
  
  冰凉的酒水起先倒是解渴,结果越喝越觉口干舌燥。
  
  谢幼安放下酒坛,隐约间知道喝错了东西,迷迷糊糊准备回去继续睡。她的床在里间,却径直往陆恒的胡床方向走。走到床前还被坐垫绊了一下,半个身子扑倒在了陆恒身上。
  
  陆恒入眠仍旧是警觉的,她走了三丈时就醒了,只是没有出声。谁知她一下子摔了跤,忙将她整个人抱到了床上,再看她重重磕到地面的腿,问道:“撞得怎么样,很疼吗?”
  
  “膝盖撞到了,”谢幼安被撞出泪花,湿漉漉的眼眸看着他,“很疼。”
  
  他掀开衣裳借着朦胧的月亮,左边膝盖撞得有些狠了,靑肿一片。轻轻放下衣裳,说道:“幸好没有流血,这屋里什么也没有,只能待明日回去敷药了。”
  
  “无碍,已经不疼了。”
  
  陆恒再帮她盖好被子,嘱咐道:“别乱走了,要做什么唤我一声。”
  
  他想去里间睡,却被她扯住一角衣裳不松手,她撇嘴闷闷地道:“不能同我睡一处吗?”她只脱了外裳,交绢中衣露出白皙锁骨,掩饰不住玲珑曲线,因是醉酒,脸上两颊红扑扑的。
  
  “乖,自己睡。”
  
  她倔强的很,半点没有平日里从容有度,进退的当,反而抓的更紧了。手顺着一角袖子,握住他的手腕,声音思思软软,只像说给自己听的:“除了酒,我还痴迷你呢,陆长仁。”
  
  陆恒心中一荡,几乎便要不管不顾地,将她压在自己身下。想要合上她的双唇,手扯开她的中衣往里探索,听她细细娇喘,嘤嘤轻泣,亲吻她眼角泪水。但他如此怜惜她的小娇娇,她在他眼里不过是个半大孩子,怎能忍受生育之苦。
  
  理智尚存,也明白自己的自控力,在她身边怎能再当柳下惠。
  
  他握住她的手腕,塞进棉被里,笑容温和地道:“幼安,乖乖自己睡,明日有桃花酿。”
  
  谢幼安撇了撇嘴,往里翻了个身,背朝着他。陆恒想着她喝了那么多酒,生会儿闷气,过会儿便也睡着了,径直像往里间走。谁知谢幼安坐了起来。
  
  陆恒不得不回到胡床畔,哄她道:“又怎么了?”谢幼安仰着头看他,扬唇笑了笑,手扯着他的衣襟往下拉,旋即唇凑了上去。
  
  电光火石间,她的动作利落极了,待柔软的双唇移开,陆恒这才反应过来。
  
  她得意的对他笑,仿佛偷吃到肉的小狐狸,眸子带着狡黠和些许傻气,伸出舌头微舔了下唇。这无意识的小动作,让陆恒脑子轰然一下,仅存的理智全消,俯身下压,堵住她的口舌。
  
  外面寂静,只剩下他们的相濡以沫。
  
  她身体柔软微凉,他胸膛贴上她只着中衣的身体,那玲珑曲线贴合着,心口流动的血都快了几分。双臂环住她,去解开她的中衣,将梦中所思所想,都慢慢的去一一实现。
  
  “幼安,幼安……”
  
  分明快要入冬了,这儿却占尽了春光。
                          
作者有话要说:  甜啊!

☆、卦象(修)

  “女郎,放松些吧,指不定是安公子卜错了。”甘棠看着谢幼安的神色,有些不安的道。从读了信到现在,谢幼安一字都未语过。
  
  大凶,谓死灭。这样一个卦象,让谢幼安如何泰然自若。
  
  “拿纸笔来。”
  
  谢幼安在纸上写了几行,又觉得不可。停笔换了张纸,先思虑清楚,这才提笔续续写下。装上信封里,交给甘棠手里。
  
  “去找安复临,”她又仔细想了想,来回踱步一圈,衣衫广袖相蹭有淡淡声响,终于立住道:“罢了不去了,再恼怒我擅自做主,师兄也不会拿这事同我玩笑。”
  
  “三月占的那一卦,我六月时又卜,今还是大凶。”那封书信上,安复临仅仅写下两行字,第二行便是,“原因不在汝。若无你跟随在旁,陆恒此行逃不过大凶。”
  
  谢幼安心道:“师兄话中的意思,是我能化了这个劫?”
  
  “甘棠,王烨之到建康城了没?”
  
  “到了,午时刚到的。”哪怕王烨之低调行路,也早有消息灵通的女郎围追堵截,从辰时到城门处,硬是拖到了午时,收下了满满的一车瓜果香囊,这才入的城。
  
  不过气氛不对,甘棠别的话便一字没说。
  
  “我们去乌衣巷找王烨之。”
  
  先去拜会了姨娘,被婢女领到一处偏僻的宅子处。王烨之住的地方,安静的简直不像是在王府内。这人从小不喜吵吵嚷嚷。
  
  “谢姊姊?”幼清眼尖,很快看见门口的谢幼安。
  
  凉亭里有道鲜红身影,着红袍佩香囊披长发,顶漆纱笼冠帽,全身没骨头般斜倚在柱子上。他眉目里俊美的有些邪气,语调懒洋洋地道:“乖幼清,你最爱的姊姊来了,缠着她玩去。”
  
  “王烨之,为何不回我书信?”她心情稍霁,见到自小一起长大的兄长,哪怕此时情况特殊,久别重逢也总是悦事。
  
  “你有寄书信给我?”他稍稍坐得正了些,凤眼带着笑道:“都嫁了人了,便别老给我写书信了,你家郎君又没我俊俏难免要嫉妒。他是将军,我又打不过人家。”
  
  谢幼安毫不客气地上前,拿下他七歪八扭的冠帽,笑着说道:“给我老实点,你还有生死攸关的大秘密在我手里呢。”
  
  “什么秘密,幼清也想知道。”
  
  “这儿没你的事。”王烨之赶忙使了个眼色,叫侍女先将幼清带下去。这才慢悠悠地道:“不过养了几个娈童,至多被娘说两句,算什么生死攸关的。”
  
  “阿兄,我俩一起长大,从前你和谢景恒打架,我都是帮着谁的?”谢幼安心知王烨之不喜拿这事多提,只略带一句,便软言软语道:“现在我有难了,你怎么可以见死不救。”
  
  “说,什么事。”王烨之皱眉。
  
  “想让你带我去战场。”
  
  顾子缓负责粮草先行,早陆恒半月便已出发,谢景恒也和陆恒一起行军。她只能打王烨之的主意。
  
  “你疯掉了,当战场是儿戏不成?”王烨之被她突兀的想法震惊,拿回自己的冠帽戴上。见谢幼安不语只默默看着他,说的竟然不是什么玩笑话。
  
  他又道:“你也不是没脑子的人,其中危险关系当比我还清楚,为何?”
  
  “我师父说我在建康城大凶,只有跟着陆恒才可化解,所以我此行定然无忧的。”谢幼安将利害之处颠倒,神色自若地扯谎道:“危邦不入,乱邦不居,孔夫子的话我记着呢。”
  
  谢幼安的师父是谁?名震天下鬼才江宴。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从行军布阵,到琴棋书画,奇门遁甲,无一不精。哪怕天子见了,也要恭敬地叫句先生。
  
  为何是鬼才而非奇才。只因世人不晓其年岁,不明其出身,甚至不知其男女。仿佛凭空出现的人物,且行事只凭喜怒,不分善恶。
  
  彼时顾子缓仅仅是吴郡顾氏,众多庶出子弟中的一位。但凭借着江宴唯一亲传弟子的身份,极快便一步登天,走入显赫贵族的眼中。
  
  “你师父,真的那么说?”王烨之想了想,又严肃地道。世人却不知江宴其实有很多弟子,陈郡谢氏谢幼安便是其一。
  
  “这种事情,我怎会玩笑。”
  
  “我还有七日才启程,你再好好想想。”王烨之顿了下,才道:“也让我好好想想。”
  
  “好吧。”谢幼安颔首,做出很从容的模样。但凡她有一丝焦虑,便会让王烨之察觉到不对劲。
  
  离开乌衣巷,谢幼安没上牛车,而是带着甘棠漫步走了些路。她也不能告诉甘棠自己的想法,因为得到的结果定然是劝阻。
  
  “武夫争功,便不顾别人死活,硬是要挑战事呐。”
  
  “安西将军娶了谢家女,可不能说他是武夫咯。”小湖旁人烟稀少,微风萧潇。有两士人跪坐于地,研究着面前棋盘,不时朗声交谈着,话中恰好提到的陆恒。
  
  谢幼安便慢慢地走上前,见他们中间摆着珍珑棋局。
  
  她堪堪指了几处,指点道:“先在这里落子,白子随即落子此处,黑子落这儿,此局可解。”这盘棋叫演武图,江宴教过谢幼安,所以无需多想便能破解出来。
  
  那两士人明显惊讶得说不出话,愣愣地看着谢幼安,良久才道:“不知可否请教小娘子芳名?”
  
  谢幼安不答,勾唇轻笑了笑。旋即眼眸向下掠着他们,淡淡地道:“武夫若不为此,卿辈哪得坐谈?”卿多数是上级称呼下属,她语气并不客气。两人相互对望一眼,俱是不明所以,嚅嚅而不作声。
  
  坐谈就是指坐着下围棋,也称为手谈,是清闲士人对围棋的雅称。
  
  谢幼安心中稍稍出气,转身离开。
  
  待走回陆府,抬头望着天边红霞,心道,但愿朝阳之辉,与时并明耳。
                          
作者有话要说:  没留言真没劲,感觉自己是个小可怜【?…

☆、首捷(修)

  “将军,慕容昱挂上了免战牌。此地荒芜,我军该如何进攻?”赴北半月,陆恒便火速拿下徐州,欲攻兖州广陵。广陵军事重地,屡经战乱。
  
  “免战牌?他父慕容垂在邺城西南打慕容永的注意,他自然是不敢做主。”陆恒笑了笑,道:“以我方将士的名义,给敌军主帅送点东西去。”
  
  “送去了什么?”郗将军道:“我军方五千骑兵,能顺利拿下徐州已是上苍眷顾了,如何还能再攻城,不如依着先行免战,待后方大军跟上再说。”
  
  陆恒皱了皱眉,他行兵往往出奇制胜,当机立断,敢于险招。在旁人眼里,的确不是什么稳妥的主帅。
  
  “先将东西送去,慕容昱也算我的老朋友了。” 
  
  “安西将军自有主意,需我作战时,还劳烦通报。”郗将军行了一礼,退下军帐。
  
  “哟,生气了。”林青衣望着郗将军离去的背影,问道:“五千精锐士卒,真能攻城?”
  
  “慕容垂忙着内斗,城中无人。慕容昱惧我,亦不知我方只有五千人。”陆恒淡定地看着地图,道:“兖州是侨郡,还设有兖州刺史在,民心向我。”
  
  虽然兖州历经战乱,刺史形同虚设。
  
  “天时地利人和,俱在。”陆恒放下地图,看着林青衣道:“此城可夺,你去向郗将军解释。此战我来。”
  
  “明白了,你带着我,便是不想要旁人指手画脚的。”
  
  午时慕容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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