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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胤阁-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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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了。”
“什么意思?”曦煌问。
“我腹中有了曦昭的骨血。”
舞沂眼中的坚定撼动着他,他不言语,内心却一下子一团乱麻,顷刻间,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真是可笑……这件事情,我娘亲不知,我哥哥不知,苏慕卿不知,就连曦昭,瑶若也不知,第一个知道的,竟然是你……就连我,也是这些天才有所发觉的。”
曦煌走近:“那,这是怎样一种感觉?你又要怎么办?”
“想来该是同当年的瑶若公主一样吧。”她目色沉下,黯然无光:“我发觉此事的时候,心中竟是又开心又难过,唯一不同的是,瑶若该是难过多一些,我却是开心要多一些。”
曦煌咬着下嘴皮:“你要生下来?”
舞沂点点头:“你出去之后,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不要告诉别人。”
曦煌面无表情,不得不说,自从经历了曦昭和灵犀的事情之后,他变得沉稳了很多:“就算我不说,这种事情你也瞒不了多久。”
“……我知道,我只是,还想,再多想想这件事情。”
曦煌闭眼,叹了一口气:“你说,这件事情,曦昭自己都不知道?”
舞沂点头:“是这样,这两天,我觉得身子有些异样,才发觉这件事情的,他自是不知。”
“那你打算怎么办,你要怎么让他知道?他现在可是杳无音讯,抛下你不管。”曦煌的语气带着点急促。
“所以我说了,我要再想想。”舞沂的声音带着一点怒意,她的声音之中难得带着这样的一股怒气,曦煌不语,最后再看了她一眼,走出了房门。
曦煌并不是个省油的灯,他才走后不久,舞沂的阿娘便进来了,就连哥哥们也进来了,舞沂知道,定然是曦煌将这事情告诉自己家人了,便只得叹自己倾诉之时没找对人。
看了看,所有人都在,唯独不见苏慕卿,舞沂没说什么别的,只是单单问了苏慕卿可还在。
“他随着曦煌尊神去天界了,他最近要同天界联合起来抗魔,事情多得很,你也别像以前那样缠着他了。”舞沂的父亲说道。
舞沂点点头,看着女儿这副模样,舞沂的阿娘终是忍不住了,抱着舞沂,啜泣道:“一切都会过去的……”
是会过去,可是曾经留下的,却怎么也抹不掉。
刚才有很多的事情想告诉曦煌,全都是关于瑶若公主的,舞沂还记得,就在曦昭准备破除三途万劫轮的那日,她和瑶若两人都提心吊胆,记得瑶若对自己和曦昭说,她回魔界之后,便要劝说她的哥哥风雩停止这场风雨欲来的战争,并将一切的误会解释清楚。
比起她,曦煌的心中,始终装着另一个人,本就是陌路,这样的缘分,何须强求。
曦昭同舞沂说,他的目的,乃是东君殿中的光缘神镜,东君乃是司掌太阳升落的天神,光缘神镜,便是执掌阳光的法器,只是,私自破坏日升月落,乃是违反天规之事,东君这等天神,定然不会轻易出借这样法器,而龙族常年受西荒阴暗之困扰,他身为一族的君上,必须把这种法器弄到手,这既是使命,也是一族君上的职责。
这种法器,唯有修炼高深之神仙,方能触碰且使用,曦昭本是龙族,近不得这法器的身,只得通由青胤阁转世,转世两次,几乎耗尽所有魂魄之力,落了一身的伤,并且背上的那道伤痕再也没有好过,之后,幸好在天虞山得曦煌所助,被东君收为义子,与曦煌同为一阶品之尊神,他以为尽力当好一个神界的尊神,便可说动东君将光缘神镜相借,谁知不过是自己想得不到位罢了。
“如今,神界不怜惜我龙族所处极阴之地,我也不必顾及这许多了……”当时,曦昭这么说,他认为,龙族才是天地之间第一大种族,西荒龙族骁勇善战,入得天下得地,却受永世阴暗所困,到不得水草丰茂,晨曦暮旦之地,便是天界的不公。
那时候,舞沂才知道,曦昭表面上规规矩矩做着神界的尊神,内心之中,却对神界恨之入骨,他在意的,唯有曾经助他登仙的曦昭一人罢了。
他的怒气,让舞沂害怕,却无可奈何。
离开的时候,舞沂答应他,助他盗出光缘神镜,舞沂乃是远古白泽一族的大神,要盗得光缘神镜,只要天时地利人和对了,便不过是举手之劳。
那一次,曦昭犹豫了。
舞沂只是笑道:“我从小和三哥一道,去偷二哥的丹青水墨,偷得多了,还从未失手过。”
那时候她说谎了,自己从来没有偷过二哥的东西。
曦昭答应了,背地里,她却希望曦昭拒绝自己。
事不宜迟,第二日,舞沂便留书在房里,一个人上了神界。
一路上,她的心中充满了负罪感,还没到天界,身体便已经开始疲倦不堪,她把这个归为自己想得太多。
她觉得,自己委实可悲,这辈子只为了一个人而活,但是每每在自己最难过的时候,这个人都不在自己的身边,她同苏慕卿说,身边爱她的人,或许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爱的人,只是,在两者真的要分清孰轻孰重的时候,后者还是占了更大的位置。
她知道,这件事情一旦成功,她背叛的,是整个天界,或许还会牵扯到自己白泽一族。
她身躯疲惫不堪,眼前是一派熟悉的景色,曾经,自己在这里练剑,在这里生活,在这里看桑兰花,在这里看涛涛云海,如今一件事情,便可以轻易毁了这一切。
她却不曾问过自己,这样可值,大不了,把光缘神镜交给曦昭之后,自己便回来领受罪责,一尸双命,自己犯下的罪责,自己承担便是了。
倾覆整个神界,不过只为一人,一个此时并不在她身边的人。
东君的大殿就在眼前,此时,东君应该是在同曦煌他们议事,是偷取光缘神镜的好时机。
光缘神镜就在大堂之上,此时这里空无一人,这是极为重要的法器,东君将它供在最为显眼的位置之上,要盗取,也不必几经波折去寻找。
终于,自己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她曾经觉得自己不经风霜,甚是怕事,如今走到这里,她才觉得,有时候,自己可以比任何人都勇敢。
可惜,自己这一番不易,他可曾心疼过?哪怕一刻也好。
舞沂终是不忍走到光缘神镜那里,在大殿之中,她双腿发软跪了下来。
光缘神镜就立在自己的面前,镜中映着万丈光芒,这镜中透出的光芒,足以照亮整个西荒。
“顾舞沂,你这般为曦昭着想,你的父母要怎么办?”身后忽然有人声响起,舞沂倒吸一口凉气,像是一盆水泼在自己的头上。
她缓缓回头,脸上依旧带着泪痕。
东皇天君,东君,苏慕卿,曦煌,还有,自己的爹娘哥哥,都站在自己的身后,说话的,正是东君尊神。
她站起,声音发颤:“我不过是顾虑西荒龙族处境,天界之神明,怜时间万物,为何偏偏让某些族群永生永世不得翻身,生生世世在黑暗之中受苦?”
东君的仪容远比自己想象中要肃穆,一张脸虽不甚年轻,却也轮廓分明,不苟言笑:“西荒龙族万年之前因在神界的一场大战之中懈怠不战,导致神界那战惨败,天界便罚其永生永世驻守西荒,今日之因果,正是由昨日之罪孽酿成,你说你顾虑西荒龙族处境,倒不如说,你不过是为那九昭君上一人。”
“为他一人,弃你全族,你可忍心?”
这个问题,方才她才问过自己一遍,此时,东君又问自己一遍。
她不知道,究竟该如何回答。
她说过,身边的人最重要,但是……
忽然,一阵黑色的旋风刮起,来势汹汹,遮挡了舞沂的视线,隐隐中,只见面前的众神皆是后退,这阵风之中,踏出一个人影来。
曦昭!
舞沂尚未反应过来,面前的光缘神镜忽然发出巨响,顷刻之间,折射出的光芒骤然消失,成了一面普通的镜子,落入曦煌玄色的衣袖之中,这阵黑风的势头依旧不减,整个大殿笼在这黑风之中,天旋地转,气势疾疾如行风,曦昭一身玄色衣袍,携了光缘神镜,一手又抱住舞沂,便要直直往远方掠去。
忽然间,苏慕卿一个箭步上前,欲要从曦昭怀中抢夺舞沂,舞沂感受到曦昭体内气息凝聚,尽数爆发出来,倏忽一下闪身而过,顺势一掌,直击苏慕卿,苏慕卿一口鲜血吐出来,染红了白色的衣袍。
“曦昭,不要!”舞沂忽然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控制不住地竭力大叫,曦昭依旧紧紧抱着她,整个动作不过短短一刻,一瞬间,连着黑风,连着人,曦昭同舞沂一同消失在大殿之上,大殿只剩下一个摆放光缘神镜的镜台,如今已经是空空如也。
东君顾不得苏慕卿,叫道:“快追赶那孽障!”
话音刚落,便有侍从来报,魔君风雩带领魔族的一众,已经兵至南天门下。
东皇天君的眉头紧然一皱:“立刻召齐十方天兵,准备迎战!”?
☆、思绪难解
? 曦昭带着舞沂,一路从神界疾速飞跃而下,直往西荒苍凉之地,这段路本是千万里之遥,曦昭速度极快,一路上,纷繁交错的风景从舞沂眼前划过,舞沂头晕恶心,只觉得刚才的晕眩感还没有完全过去,几欲想吐。
曦昭喂了舞沂一颗丹药,那药极苦,但是服下之后,舞沂好像要清醒些了,只是肚子有些微微的疼。
过了昆仑,再往西,风景越来越荒凉,无飞雪无流霜,群天之上,只听得几声野鸟嘶鸣。
曦昭的气息离自己很近,舞沂觉得他呼吸很是急促,他的另一只手,紧握着光缘神镜,离了镜台,那就只是一面普通的镜子。
光缘神镜,于他,或许可救千万龙族子民,于自己,却什么都不是,不过是令自己背叛了整个神界甚至于整个昆仑丘的凶器。
她想要回去,却也想就这样,在曦昭身旁,如果两样非要选择一样,她实在不知如何拿捏,只是清晰地记得,曦昭在走之前,伤了苏慕卿,不知为什么,她心中一直酸酸的。
她对着曦昭,道:“如今你已经取得光缘神镜,也无须我相助了,我们就此别过吧。”
舞沂以前从来没有想过,对曦昭,自己还可以讲出这样绝情的话来。
他紧紧搂着舞沂,自是不允:“神界不过是一群不顾苍生死活的神仙,你回去做什么?”
她早知道曦昭会这般说,只是,自己从来没有想好应对的话,也想不出,但是,这并不能证明,他说的就是对的。
他如今一身煞气,从三途万劫轮幻境之中出来,他俨然变了一个人,他冷笑:“我让你回去了,将你丢在那里,这又算什么?是了……现在你不是一个人,还有孩子……”
他竟然知道这事情。
“别露出那种诧异的表情,只是觉得你重了些……”他扭扭眉毛。
方才的惊诧成了一种毫无来由的悲戚,她毫不在乎地笑了笑,笑的后面,全是难过。
曾经以为的一世相守,终是走到了这个地步。
在北辰宫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就可以一直像这样幸福下去,现在,还是走到了这个地步。
忽然,两人的身后卷起一阵狂风,风中有几片竹叶凌乱,蕴着仙气。
和荒!
和荒一身白衣素袍,手执青竹法杖,舞沂只在和荒降服他的坐骑饕餮的时候,使过这青竹法杖,后来便再没有见他用过,如今,青竹法杖依着仙气浮在半空,挡了两人的路,旁边是一脸仙气昭然的和荒,曦昭停了下来,带着舞沂落在地面,两人所处之地,已经是西荒龙族的地界。
和荒面对着曦昭,一挥衣袖:“你原是龙族的九昭君上,如今私自偷窃神界光缘神镜,交出神镜,我便不追究。”
几只眼神锐利的黑鸟飞过,昏暗的半空寂然无声。
“和荒……你能耐我何?”曦昭的声音已经是不同往日,更浑厚了一些,当然这些只是舞沂的错觉罢了。
他没有变。
抑或是,变得太多。
和荒撇了撇眉毛,看了看他身旁的舞沂:“我的能力,自是不能将你斩于这青竹之杖下,可要将你困死在幻境之中,却也不难。”
“三途万劫轮这等幻境都让孤逃脱了,你以为你的幽篁之境,孤会惧怕?”曦昭一手依旧没有离开舞沂,另一只手狠狠挥了挥,衣袖发出哗啦啦的声音,他的脸上出现了一种表情。
以前他从来不会因为什么就这样动肝火,该忍的,他都能忍,光是两次青胤阁的天雷烈火,舞沂就不知道他究竟是怎样忍过来的,但是现在,反倒是面前的和荒要更镇定自若一些。
和荒面无表情:“你以为以法力驱动光缘神镜,光缘神镜便可照亮整个西北大荒?你不是东君,何来如此强大的法力?你今日所为的一切,不过是你自以为是的臆想罢了。”
“那孤便偏要试试,看在舞沂的份上,今日孤暂且不伤你,你也看着点分寸!”曦昭目光要把和荒看穿。
和荒抬起青竹法杖:“再过不久,神界就会追过来,你以为你还能逃多久?”
曦昭冷笑:“孤当日会入三途万劫轮并非意外,而是孤故意为之,你以为,孤会蠢到被那老魔君收入这法器之中?孤在三途万劫轮之中,将里面所有魔气化为己身,魔气竭尽之后,三途万劫轮便自行损毁,今日孤融了魔气之力于一身,神界那些老家伙,来一个孤杀一个,来一对孤杀一双,你以为孤会害怕?”
舞沂注意到和荒浑身颤抖了一下,但是他马上克制住了自己的失态,毕竟,现在是在曦昭的面前。
曦昭嘴角划过一个弧度:“还有,你以为孤不知道?如今,魔君风雩该是带着魔族去攻神界了吧。”
和荒终于露出了怒色:“所以,原来一切,都是你……”
“你现在才知道,可惜晚了些。”曦昭搂紧了舞沂,和荒的眼神落到了舞沂身上,刚好同舞沂的目光相撞,现下,若是真的只有和荒一人追过来,那处于弱势的,反而是和荒。
舞沂只得劝他回去,但是,现在自己的存在,太过于苍白。
“你让舞沂离开,你我再战。”
“你敢同我谈条件?”
“怎样?”
“她是我的,我不会将她让给任何人!”
忽然,远处传来一个声音:“你休想!”
是曦煌来了,他早知曦煌会来,却也只是微微闭眼,一派愁情。
既然会有这样一天,那便该早一天做好准备。
“孤知道你会来,今日孤不想杀你,你走吧。”他甩下这么一句话。
曦煌的眉头不出所料,扭得极为难看。
这样的局面,舞沂也是早就料到的,只是,即使是想到过,却依旧不知道怎么处理才好,潜意识中,舞沂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什么。
她回头,对曦昭道:“我回去看看小苏。”
这次,轮到曦昭的手僵了。
“你凭什么说得这样云淡风轻的?”对舞沂,他也含着一丝怒意:“你若走了,孤便召孤全族,去攻神界,到时候……”
他眼神移到了曦煌和和荒的身上。
但是,他放下了搂着舞沂的手,舞沂觉得肩上一下子失去了很沉的重量,这重量,曾经压了她好几年。
“他们是他们,你是你,虽然他们没那么容易说走就走,但是你想走,走便是了,孤便只当这里留不住你。”
他侧过脸去,舞沂却觉得,心头涌起一种难言的感觉来,她想再看看他,却说:“我会回来找你。”
“你的话,我总是信的。”
他这么说,自己便安心了。
舞沂每走一步,都觉得脚踏在刀尖上,但是留下又怎样呢?现在神界同魔界大战,指不定爹娘都会被卷进去,苏慕卿又受了伤,但是在这里,即使是曦煌和和荒两人加起来,也未必是曦昭对手。
在远处,或许有人需要自己,但是在这里,自己不过是个累赘。
其实,她希望曦昭叫住自己,把自己留下,若是他说了,那自己必然马上回头,就为了他一人,背叛整个天下也无所谓,可惜曦昭始终看着自己一步步离开,没有发一声。
她亦是没有想到,回去之后,自己要面对的,是怎样的一番景象。?
☆、情燃成灰
? 苏慕卿在昆仑丘,仍是不知道现今神界同魔界打得怎样了。
他睁眼,眼前迷蒙一片,再闭眼,又睁眼,看见自己的父亲。
是了,方才同父亲说了一阵子话,却不知怎么就睡过去了。
是父亲,也是族长。
他以前,时常唤他族长,却许久,不曾唤一个人父亲了。
“你若是不上去救那女人,哪会受那一掌,落得这般田地?”父亲语气平静,他不知父亲是怎样找来这里的。
“我不知道,或许当时就是想上去,便上去了吧。”苏慕卿嘴角依旧是浮起一抹笑来。
“你的性子,同苏遣河倒是颇为相似。”
“……哥哥?呵呵……”他笑了,笑容里面,满是同笑容不相称的神情。
苏垣看着他,表情仍旧是没有一丝变化,他本是在苍偕山,却因为心中一直惶惶不安,才一路奔来昆仑丘,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在茫茫飞雪中,终于找到了身受重伤的苏慕卿。
他一口鲜血吐在衣服上,白色的衣服上,鲜红的血,绽放成花的模样,已然干枯。
“可那女人连看都不来看你一眼。”苏垣语气冷漠,眼睛里面,却一直在闪动着。
“不来也好……”他本想闭眼,却怕一闭眼,又要睡过去了,便又睁开了眼睛。
“你不想见那女人?”
“并非不想,只是若是她来,我定要将我的一切告诉她,我是如何给顾翼遥下迷香,让他忘记那些他本不该记得的事情,我是如何在苍偕山山洞之中对她痛下杀手,我如何……”他咳了两声,浑身都抽动了一下。
整间屋子静了下来,唯独只剩下他的喘息声。
“我如何一步步处心积虑,只为复兴我们鬼狐一族,哥哥也好,别人也好,为我们一族牺牲,该是荣幸……若是舞沂知道这些,想来该是……会高兴吧,我……很是期待她的表情,那时候,她应该是会恨我吧。”
屋外有疾疾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下了。
“父亲,你先去屋外吧,该是她来了。”
“你仍想见她?果真是一片痴心,之前从未见你这模样。”
苏慕卿自嘲:“痴心?我这算什么痴心,不过是……那日在魔界,见她看着曦昭的眼神,有些难过罢了。”
舞沂推门进来,苏慕卿躺在床上,气息微弱,房间里面只有他一人。
舞沂的声音有些颤抖,苏慕卿依旧看着她笑着。
“……大哥和二哥呢?还有……三哥,没有人来照顾你?”
“这不是在等你?”苏慕卿用开玩笑的语气说。
“……你别这么说。”舞沂尽量忍住,咬紧了嘴唇,直到感觉到淡淡的血腥味。
苏慕卿笑着:“我又不是要死了,你在干嘛?”
“你刚才,同你父亲说话?”
“……是啊。”
“从来没有听你提起你的父亲。”
“父亲不住在苍偕山,往来也不多,我跟你在一起的时间那么少,当然没向你提起过。”
舞沂尽量挤出一个笑来:“怎么不同你父亲多说说话?我一来,跑得比风还快。”
“让你全部偷听去了,那我就亏大了。”
舞沂挤出一个貌似非常好看的表情,却不知道那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表情,是不是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好看。
不等舞沂说话,苏慕卿先说到:“我父亲是鬼狐一族族长,几十年前我族被魔物入侵,父亲为就我一命牺牲,后来,我到了西荒的龙族地界,找到一颗龙珠……”
“龙珠?”
“龙珠有一种奇效,将其投入青胤阁内,便可幻化成自己所想象的人的形象,我便是用这种术法,让父亲死而复生,只是,父亲只有十年左右的寿命,十年之后,或许还是……”
舞沂要说什么,被苏慕卿制止了,他继续说:“为了让复活的父亲保持原先的记忆,我将父亲的记忆精元凝成宝珠,尘封在苍偕山山洞之中,你上次同曦昭一起掉进山洞,我怕你们看见父亲的精元坏了我的事,便曾经对你们出手过,翼遥无意间知道这件事情,我便对他下药,那是我们妖族才有的迷魂散,翼遥被下过几次药……还有一次,便是在曦昭被吸入三途万劫轮的时候……”
舞沂低头。
“那时候,翼遥看见了,是我,我才是斩杀老魔君的凶手,曦昭那一剑尚未毙命,是我以修罗刃,刺杀了老魔君,我的目的,是借由神魔恶斗,然后壮大我族,继而坐收渔翁之利,若不是我受伤,或许,现在,我还在谋划着这场战斗,我唯一做成功的事情,便是让父亲复活了。”他笑着。
舞沂觉得全身都僵硬了,动弹不得。
但是现在知道这些,还会有什么影响?
他是苏慕卿,不管他做了什么,他依旧是苏慕卿。
可惜他终是为了自己,功亏一篑。
“我族壮大又如何,君临三界又如何?我同曦昭,都不过是以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踏上了一条修罗之路的,最普通不过的存在而已,我不过是不想让哥哥失望,苏遣河……那时候那只成魔的蜈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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