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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胤阁-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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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族壮大又如何,君临三界又如何?我同曦昭,都不过是以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踏上了一条修罗之路的,最普通不过的存在而已,我不过是不想让哥哥失望,苏遣河……那时候那只成魔的蜈蚣精,我同他都无法对付,但是那家伙到处乱钻,难保不会发现藏在苍偕山山腹内的父亲记忆的精元,我们便想出了混入魔界寻修罗刃的方法,当时修为不精,使用修罗刃必然遭到反噬,若是要斩杀那蜈蚣精,便要有一人死,他便是在我的计划之下,使用修罗刃被反噬……同时用自身的全部修为净化了修罗刃之上的魔气,所以,当时我以修罗刃斩杀魔君,才没有被反噬,现下修罗刃戾气因为哥哥,已经有所减弱,所以,魔族此战,该是占不到什么风头……”
“你跟曦昭一样,都是为了你们自己的一族在战斗,自己身后如果有要保护的东西,就一定会强大起来。”
“或许你说得对吧,哥哥死后,我曾无数个夜晚都在做恶梦,若不是心中还惦记着你,真不知道我那阵子是怎么过来的。”
舞沂抿抿嘴,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我也有事情要同你说。”
苏慕卿微微闭眼,又睁开了:“你对我做过的事情,不想说点什么?我可是很期待看见你惊讶的表情。”
舞沂看看他,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在刚才讲完那样一大段话之后。
“我腹中有曦昭的骨血……”
“这我知道啊,这比起我的秘密,一点都不惊人。”他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装得不大像,一眼就能看穿。
舞沂深吸一口气:“还记得吗,那个时候,我同你说曦昭是我最重要的人。”
“……记得……”他的声音有些模糊。
苏慕卿似是累了,终究还是闭着眼睛。
“你也真是傻,我爱你,爱得可能要更多一些,可惜……可惜了……既然他是你最重要的人,就要和他好好在一起才是,还回来瞧我做什么?净做些……傻事……”
他说罢,便不再开口,只是闭着眼睛,从头到尾,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看着面无表情,躺在那里的苏慕卿,舞沂吸了一口气,觉得浑身发冷,却依旧缓缓说道:“以前曦昭却是是我最重要的人,但是在三途万劫轮里面的时候,曦昭告诉我,进入幻境之后,看见的第一个景象之中出现的人,便是自己心中最想见的人,最是思念深切的人,那时候,你猜我看见的是谁?”
苏慕卿不说话,脸色比窗外的飞雪还要白,他的脸一向苍白。
“那一阵子看你很忙,便没有时间同你说,怕打扰你,现在终于有时间同你说了,那天晚上,在北辰宫门口,我就想告诉你很多的事情,可惜……我也不知道我同你说了那么多,你又听见了多少,那天晚上也是,现在也是。”
她发现自己同苏慕卿说了同样的话,可惜……
“小苏,你听见我在说什么吗?”舞沂侧着头看着他,眼泪却忽然一下子毫无预兆地奔流而下,这次哭得好生奇怪,以前总是还有个过程,循序渐进,一步步地来,这次却是来得如此汹涌,连鼻子酸都没有感受到。
“若是听到,就同我说说。”
“若是听到,就同我说说,问问我,什么都好,我什么都告诉你……”
“你听到了吗?”
忽然,肚子一阵剧烈的疼痛,以前从来没有这般痛过,她想起,那时候曦昭喂了自己一颗药,自己好像肚子也稍微痛过,但不似现下这般猛烈。
她一身汗水潸然而下,捂着肚子伏在地下,直到过了许久,才看见三哥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因成缘果
? 阿娘告诉自己,自己的孩子没有了的时候,舞沂的脑子清醒得很。
她也知道,必然是曦昭给自己吃下那一颗药导致的。
他不想要这个孩子,莫不如说,他觉得这个孩子不该要。
曦昭说的那句话回荡在自己的耳边:“只是觉得你重了一些……”
这句话,还曾经让舞沂心中高兴了小小的一阵子。
曦昭说的好话,她听得不多,但是,他只要说上一句话,就可以让她高兴好久。
只是,从苏慕卿死的那一刻起,她才知道,曦昭,不过也只是生命中一个过客罢了,两人注定不会有太多的交集,不过是自己一个人,自以为是地撑着这段苍白的缘分。
她躺了两天,粒米未进,不想动,不想说话,连哭都不想,也不想管魔界同神界究竟打到一个怎样的地步了,也不想管曦昭现在怎样了,世界上最可悲的事情,便是人不在了,才知道珍惜,自己便做了那最愚蠢的人。
阿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舞沂,外边有人想见你,你可要见见?”
“谁要见我?”
现在,谁还想来见自己?
“不知道,那人只是留了书,他说他是魔族的将军,以前曾经认识你,让你去屋外见他。”
既然他说认识自己,那便去见见吧,舞沂心想。
舞沂披了一件简单的红色披风,便走出了房门,迎面而来的,是一阵刺骨的北风。
真冷,第一次觉得,昆仑丘的雪,这样冷,只是再冷,终究冷不过人心。
飞雪中,梅花里,立着一个人影,个子不高,也不强壮,不像是一个将军应有的体格,唯有这人周身的寂寞,可以凝成一霎冬雨。
舞沂走近他,觉得这背影似乎眼熟,却又陌生得很,便试着唤了一声:“是你要见我?”
她走近,他回头,一下子,飞雪都冻结了。
“硕青?”
他的笑容喑哑:“我实在不该来见你的。”
“但你来了。”
硕青一身黑衣黑袍,长得拖到地面,掩盖了一地的残雪,他的眉间,隐约有一个魔族的印记。
“我不过是听说老朋友死了,来瞧瞧,顺便瞧瞧你,这次,可能是你我最后一次相见了。”
“为什么?硕青,究竟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为什么你……”
“很奇怪?我现下是西荒魔族的将军,亦是魔君遣来仙界的棋子,从出生那一刻,我的身体便沾染了魔气,魔君死后魔气觉醒,我便回到了魔界,便是这样了。”
硕青嘴角露出微笑,这微笑,是舞沂不曾见过的,因为他早就不是那个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硕青了,现在,站在面前的,是魔界的将军,同神界为敌。
“舞沂你不要吃惊,其实你自己同我一样。”
舞沂盯着他,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你我皆是魔族的棋子,身体之中含有魔气,我们都是有两条性命的人,我很早就知道这一点,只是你自己不知道罢了,我处处回护着你,也是因为这一点,只是……或许是天意,你我终究还是走上了不同的路,你不合时宜地下凡做人,若你是普通的神仙,在凡间死去,便会赔上一半的修为,但是那时候,你的体内有魔气,所以,你在凡界为人,死的时候,便是全身魔气被冲散,自此只留下一身的仙气,成了完完全全的神仙,而我,在取五方玉印的时候,因为体内魔气要更占上风一些,便是损了仙身,全身上下,只剩下觉醒的魔族气息。”
这几日告诉舞沂所谓真相的人太多,苏慕卿也好,硕青也罢,舞沂只是静默地接受,不作什么挣扎了,有时候太过于执着一个真相,反而会令人很累。
她只是诧异,从来没有想到过,拿到五方玉印的人,是他。
“是你,帮我拿到五方玉印?”
“是我,还是我亲手交给你的,那个晚上,你手上还戴着我送你的镯子,我瞧见了,很是感动。”他的声音嘶哑干枯。
“四海八荒,天上地下,有很多像我们一样的,以神仙的躯体助长魔气,觉醒之后,便成为新魔君风雩最有力的棋子,如今,你为仙,我为魔,这样,正好。”
舞沂仍是忍不住要反问:“不管你所言是不是真的,只是,你身上有魔气,就一定要助风雩打神界,一定就只有魔界才能作为你的归宿?”
硕青长笑一声:“舞沂,想来你是不知道,我也曾背叛过我的命运,我一生向往去西天灵山修习佛法,只为净化体中魔气,但是,西天灵山,什么佛法精深,皆不是我想象那般。”
“什么意思?”
“我至灵山,在前院种净莲,在后院种满了优昙,我日日在佛祖面前参拜,我读了不下一千本佛经,最终,却仍是窥不得佛祖的一段真意,我以为的佛法,不过就是这样,若是佛祖真的存在,也未必就要普济世人。”他的眼神中透出一股不屑来:“舞沂,在你听来想必可笑,但是对我,那段日子真是炼狱,我的魔气发散,被西天灵山的人发现,活活将我在禁闭之巅上禁锢了一个月,后来我出逃之后,普天之下,无处可去,恰逢魔君身死,我体内魔气爆发,在到魔界的时候,见着了你,还有曦昭,还有苏慕卿,我便是在那时候认识的苏慕卿。”
“原来你同小苏是认识的……”
“可惜现在他死了,认不认识,也无所谓了。”
硕青原先胆小怕事,现在说起这件事来,神色却也没太大的变化。
你永远不知道,时间可以改变一个人,改变到什么程度。
两人没有说话,就这样站了一会儿。
本来只是一小段时间,却显得尴尬得很。
有时候,真想回到过去,可是早已回不了头,一段沉默,就能解释所有的不甘。
舞沂就这样看着硕青,年少的时候,自己认识世界上最好,最温和的人,便以为自己拥有了整个天下,如今看来,自己拥有的不是天下,不过一个无足轻重的阴谋。
直到硕青开口:“我此次来,是要告诉你,风雩之所以忽然没有预兆地带领大批的魔族来攻打天界,是因为瑶若公主的关系。”
“瑶若?”
“她被杀了,杀她的,便是曦昭,现下,风雩已经带着魔族往西荒龙族的地界去了。”
舞沂心中一阵震惊,这几天来,第一次这样震惊,就连知道自己的孩子不在了,她都不曾这样震惊过,她想象不到事情会是什么样子的。
她呆呆站在原地,瑶若的脸在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来,她恨过她,嫉妒过她,也为她难过过一阵子,但是,她不曾想到的是,她死了。
回魔界好好当公主也好,去继续缠着曦煌也好,为什么偏偏是死?
就在这时,翼遥忽然从屋内跑了出来,舞沂猛地回头,恰巧一袭飞雪过来,扑打在自己的脸上。
翼遥看了看硕青,因为雪大的缘故,似乎没怎么看出来眼前是硕青,只是焦急地同舞沂道:“灵犀听闻曦煌去了西荒找曦昭,便趁我不在时跟去了,我要去西荒找她!”
“我同你一起去!”舞沂道。
“你留下!”翼遥大声道:“魔界也朝着龙族那里去了,你知道现在是怎样一个状况?”
舞沂不知道怎样回答,只是觉得自己应该去。
“至少我认得路,我带你……”
硕青站到了舞沂的前面:“我也认得路,我带你去,舞沂你留下!”
“你是……硕青?”翼遥眯了眯眼睛。
“怎样?”硕青的语气中带着挑衅的意味,翼遥急着去寻灵犀,也不多说什么,只是道:“现在我便要去西荒,你们来不来都无所谓,只是,你们魔族,莫要误了我的事情,否则……”
他没有说完,舞沂也是第一次见他这般心急,为了灵犀。
?
☆、尾章 心念一生
? 风雩身后有两个身披黑色披风的魔界族人,他们的衣服之上皆有金色的纹路。
“这个曦昭,竟然也是神界的叛徒,他借由我们魔族,来同神界大战,不知他自己有什么阴谋。”风雩独自喃喃道,一双眼睛,却是死死盯着远方惊雷闪现的荒原,像是一只猫盯着老鼠的洞穴,一旦有一只老鼠窜出来,便要如飞箭一般的速度抓捕到那只乱窜的老鼠。
但是现在,眼前的不是老鼠洞,而是整个龙族的地盘,西荒的龙族,是四海八荒所有龙族中最善战的,即使是魔族,也不敢掉以轻心。
风雩身后一个黑衣黑袍,没有露出脸的魔族开口道:“尊上,你瞧今日这西荒,也是有一些异象的。”
他眼睛一斜,闪过一丝阴鸷:“我当然发现了,这里是龙族的地界,鬼族就在不远的地方,两个族群整日都笼罩在阴暗之中,不过今日,西荒的天空,却是有一道亮光,这的确可以算作是异象。”
远方,原本星月无光,乌云密布的地方,有一片云层被光照拨开了,一片阳光照在惊雷闪现的土地上,正是这一丝阳光,几乎照亮了整个西北大荒。
“不管怎样,瑶若的命,我是一定要讨回来的。”
身后有人来报:“报尊上!绯华将军到了!”
风雩回身,硕青走来了他的面前,风雩微微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硕青,他现下是绯华将军。
“你去哪了?”
“去见见老朋友。”
“神界的?”
“不算是神界的,只是以前曾经认识的老朋友……他死了。”
“哦?”风雩偏了偏头,他的目光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性,可以穿过你的神情,直直看见你的内心。
硕青不再言语了。
硕青去见风雩的时候,舞沂和翼遥也刚好找到了灵犀,她一个人,迷失在广阔的荒原枯树之中,白皙的脸上,被树枝划伤了几道,她一个人跪在原地,翼遥见了,吓了一跳,走近之后,才发现,灵犀的面前,和荒倒在地上。
灵犀见到翼遥,吓了一跳,不过她良好的教养令她马上收起了她的神情。
翼遥看着她,没说什么话,舞沂一直觉得,他们虽是夫妻,但是两人的关系却一直有点奇怪,但究竟是怎么个奇怪法,却说不上来。
夫妻关系讲究一个和谐,但是和谐得过了,就会有些不自然。
灵犀和翼遥便是如此。
“和荒,你怎样了?”翼遥蹲下。
和荒脸色苍白,坐在地上,好像受了伤。
“我受了一些小伤,如今内功尽数被曦昭封印,七七四十九日方可解除,只是曦煌,还在里面……”他说罢,看了看舞沂,舞沂只觉得心中一阵寒凉,只是道了句:“我们会找到他的。”
和荒神情肃穆:“舞沂,现在他不是原来那个曦昭了,他不是那个你所熟知的天界尊神,他是龙族的君上,他统领的,是整个龙族。”
舞沂低头咬牙:“不管他是谁,我只当他是曦昭,就是曦昭,不是别人……”
说完这句话,她想起自己的孩子,那个在自己身体中还没有呆满三个月的孩子,性命就被自己的父亲这样终结了。
“我受的伤,便是阻止他分离光缘神镜之中的日光为他所伤,所有人都一直在低估他的能力,尤其是在吸收了三途万劫轮之中的灵力之后,他的能力,更是不可小觑,即使这样,你仍然认为他是原来的那个曦昭吗?”
舞沂沉默不语。
“就算你当他还是原来那个曦昭,他也未必会把你当成原来那个小姑娘。”
翼遥看着舞沂,脸色也是第一次如此阴暗:“还有,你要记得,杀死苏慕卿的,是他,这可是你亲眼看见的。”
灵犀忽然站起来,朝着树丛的深处跑去,舞沂发现今日的西荒比起上回来似乎有了很大的不同,四周不再那么阴暗,一片厚重的云层后面,透出日光来,虽然不是很亮,但是足以照亮整个西荒,这里还是惊雷不断,但是,却没有原来那么黑暗了。
翼遥蓦然站起来,追上了灵犀,声音低沉地怒吼道:“你回来!你去做什么?你以为你能帮到曦煌?”
“你放开我,至少,让我进去看看!”灵犀也认真起来。
翼遥不放,却拉得更紧:“你连仙法道术都不会,去了做什么?”
他面上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阴沉,这神情,是成亲之后,才慢慢磨练出来的,透着成熟的气息。
“我知道在你的心中,曦煌自是比我重要,但是,你好歹想想你的孩子,你以为拿个法阵护住孩子,再留书一封,我就会放弃你?”
“你够了!”灵犀忽然带着哭腔甩开翼遥的手:“我告诉你!我根本不是什么曦煌的养女,只是在知道他喜欢瑶若公主之后,我为了不让他困扰,才主动允诺当他的养女,就算我整日在东桓宫,过着见不得人的日子,我看不见别人,别人也看不见我,但是,我明白我整日在做什么!顾翼遥,你不过是我恢复光明的一个工具,为了报答你,我允诺为你生一个孩子,但是,我自己的生命,我自己来决定,我根本没有喜欢过你,一丁点都没有!你也不要再纠缠我!”
向来沉着稳重的灵犀忽然说出这番话来,舞沂同和荒都呆了,和荒觉得,这种紧要关头,小两口实在不应该在这里内讧,便劝了句:“你们解决自家的事情,能不能……”
和荒还没有说完,翼遥忽然对着灵犀一脸怒意地道:“你不在乎我,同我有什么关系?我在乎你就够了!”
这次轮到灵犀怔住了。
和荒只得在原地摇摇头,对舞沂道:“本来此次该是解决你同曦昭的事情,倒成了听你三哥话家常。”
对于和荒现在还能说笑,舞沂只觉得心像是被晾在独木桥上,两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忽然,西荒周边之上,大批的神仙纷然而至,领头的便是东皇天君,东皇天君从来不亲自去什么地方,但是这次的事情,终究还是连天君都惊动了,大批的天神全部踩着祥云,看来,此次天君来此,还招了十方天兵来当护卫,而东君就在天君的旁边。
舞沂觉得,若是曦昭作孽,那么定然会被东君斩于剑下,东君不是那种会讲情面或是开玩笑的神仙。
翼遥干脆粗暴直接地在灵犀脖子后面一个手刀,灵犀一下子便毫无反抗之力,翼遥抱起灵犀,舞沂扶着和荒,走向东皇天君他们所在的地方,舞沂远远地望见,父亲也在人群之中,这一天,怕是近千年来,西荒这里最热闹的一天了。
人越多,气势越是壮大,舞沂就越是害怕曦昭出来,完全无法设想到,那是怎样一个场面。
有人认为他该来,有人认为他不该来。
然而,曦昭还是来了。
一个小童以仙法操纵着一顶全是黑布的轿子,舞沂还是头一次见到全是黑布笼罩的轿子,阴气森森,像笼罩着棺材。
轿子落地之后,黑色的帘子被慢慢掀开,在场所有人默不作声。
曦昭一只脚踏了出来,颀长的手指掀开了轿帘,然后缓缓起声,他另一只手拿着光缘神镜,光缘神镜微微透出的光芒,与他浑身的黑色形成了对比,他的眉目之间,似乎全是邪煞,也似乎还笼着一些温情。
魔界,神界,仙界众生全部围着他,既不敢前进,也不后退,所有人都看着他一个人,然而在人群之中,他第一眼便看见了舞沂,舞沂脸色没有一丝红润,她站在最前面。
曦昭毫无预兆地伸出手,光缘神镜忽然从他手中掷出,划出一道长光,对面的东君眼睛看着他,却镇定自若地伸出一只手去,大袖一挥,稳稳地接住了光缘神镜。
完成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时,曦昭却一直在看着舞沂,一下也没有离开过。
终于,他开口了:“你说你还回来,我信了,只是如今见你,你气色似乎不是很好啊,小舞。”
舞沂想张口说什么,却又觉得自己没什么好说的,只觉得,鼻尖一阵酸。
曦昭走进,顾祁忽然过来,挡在了舞沂的面前,身边的人都做好了防备的姿势,和荒负着伤,却也还是站到了前面。
曦昭停下了脚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却没有人忽然冲出来,也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大叫。
“何必这样紧张?我方才分离了光缘神镜神力的三分之一,再加上将曦煌囚禁在西荒归墟之中,全身真气已然耗尽,如今,也不过想同你说说话罢了。”他的语气平和,没有一丝的情感起伏,好像他还是以前北辰宫的那个曦昭。
东皇天君站在远处,大声道:“九昭君上!你盗窃天界神物,其罪当诛!速速同我回神界,接受制裁!”
见东皇天君一发话,人群中有一些人已经蠢蠢欲动了。
曦昭没有理会东君,只是继续往舞沂那边走:“舞沂,你怕我?”
舞沂终于忍不住了:“爹,和荒,我过去,同他说一下……”
顾祁摇头:“不行,这个人,是杀死那个魔界公主的凶手,你相信他?”
和荒也附和道:“舞沂,你想清楚了,苏慕卿也是他杀的。”
舞沂没有管太多,硬是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似乎身体不受控制一样,顾祁同和荒哑然无语。
终于,她来到曦昭面前,曦昭也来到她的面前,所有人的目光全部在这个时候集中了,舞沂觉得浑身一阵热流涌过,看着他,觉得此刻是那么美好,又是那么残酷。
“舞沂,杀了你身边很多人,让你伤心了,真是对不住。”越是接近他,舞沂越是感受得到,他身上的气息,的确虚弱得很,或许真的如他所说。
只是,这个时候,舞沂没办法那么大度地说一句“没关系”。
“为什么杀瑶若?”舞沂只问了这一句。
曦昭苦笑,然后如实说来:“她若是回去同风雩说了,让神界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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