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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胤阁-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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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上丢脸

?  曦昭和曦煌此番驾临昆仑丘实则是盛事一桩,同时这件事情也来得蹊跷,两位尊神什么地方不好呆,非要跑昆仑丘这地方来凉快。
  曦昭忽然扬言要教自己课业,这事情也是匪夷所思得很。
  倒像是一块木头忽然就转了性子。
  舞沂倒是来不及考虑,就被曦昭拎了去学堂之上。
  到了学堂之上,舞沂才明白一切事情的经过,现在看来,是自己粗心了,并且三哥和自己一样的粗心大条。
  夫子前几日去远处听那些个尊神佛祖们讲经论道去了,舞沂掐好了时间下凡历劫,回来之后虽听硕青提起过,但是提过以后,舞沂又当了耳旁风。
  今日正好是夫子回来,并且天上许多的尊神都会下来,在大考之前先考察一下众位学生的课业,舞沂和翼遥一同都忘了这个日子。
  夫子来了,见众位学生都端正地坐在学堂之上,自是欣慰,然而眼神一瞟,两个空着的位置倒是不合时宜地映入了眼帘之中。
  孽障!委实是孽障啊!夫子听完那些个尊神谈佛论道,脾气倒还是如此急躁,没点长进。
  马上天族尊神,西天佛祖就要光顾这小小学堂了,这两个孽障不在,该如何是好?
  夫子正准备操起家伙,亲自来昆仑丘拿人,哪知一出门,就见了曦昭和曦煌两位尊神腾云先到了,一时间竟慌乱无言。
  待得两位尊神知道了前因后果之后,曦昭只是淡然地说了句:“本尊神去一趟就行了。”
  曦煌也点点头:“夫子放心,我们拿人,向来是手到擒来。”
  夫子感动得无法言语,只是默默走回了学堂之中,全部学生都睁圆了眼睛往外头看着,夫子只是忍着马上就要溢出来的泪光,道:“看什么看!还不快将那诗文背上个十遍八遍的!”
  这一说,所有人齐刷刷地将头埋到了白纸黑字之中。
  于是,才便有了这么一出。
  曦昭和曦煌各自拎了舞沂和翼遥来学堂之上时,夫子的脸气得一会儿红一会儿紫,只是在曦昭曦煌之后又来了几位尊神,夫子不好在这些尊神面前发作,只得暂时忍上一忍,待时机成熟再让两人一通好看。
  曦昭将舞沂放回座位上,便坐到了后面的座位,那座位是专门为列位尊神佛祖立的,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小食,各类仙界珍果,看得舞沂心花乱颤,直想伸手去拿下那个紫浆果来解解馋。
  因为有列位尊神佛祖在后头坐着,夫子今日像是打足了鸡血,讲课讲得格外卖力。
  今日这门课是道法课,讲的是各式各样的仙家道法,今日夫子讲的,是一门聚气凝冰的道法,这门课舞沂算是所有课中最有兴趣的一门了,加之曦昭还在后头坐着,翘课的念头竟然整整一堂课都没有冒出来。
  就连她自己都佩服自己,难得整整一堂课都听了下来,正自得,夫子忽然叫自己的名字。
  “到!”舞沂慌乱之中赶紧站了起来。
  夫子眉毛一扬一扬的,存了心的想报复,只听他问道:“舞沂,你来说一说,聚气凝冰之诀,要聚几分之气,聚于何处啊?”
  这个,这个方才夫子似是没讲过吧,怎么现在竟问了起来……不对,夫子问的,应该都是讲过的,那应该是刚才恍神之时说的吧。
  “舞沂?”夫子刻意拖长了声音,见似乎是报复成功了,眼睛里面已经在闪着兴奋的光芒了。
  “哦,那个……聚个三分之气吧,然后聚于掌中……”舞沂硬着头皮答道。
  “唉!”夫子摇摇头:“让你上课认真一些,你就是不听啊,聚三分之气,施个流风之术尚可,要凝冰,起码也是六分的真气凝聚才行,还有,聚气若是聚于掌中,如何发功啊?自然是要聚到周身啊,唉!”
  舞沂侧头一问:“聚气于周身,凝冰之后,冰块不都将自己包裹起来了嘛,到时候不是……”
  夫子咳了两声,脸上又是一片紫光:“聚气在周身,最终还要施展这凝冰之术啊,施展之时,将周身之气引向敌人,不就成了?唉!就说你不好好听课不好好听课……”
  本来这事情也是家常便饭了,但舞沂一想起曦昭在后头,额间竟还流下两滴汗来。
  头一次在学堂之上,她竟还生出些羞辱之心来。
  后半堂课,她硬是翻着书本,将那聚气凝冰之术啃了几遍,书快啃烂了,课也下了。
  后头的一个光头执杖的老佛走上前来,走到舞沂的跟前,学着夫子叹了口气,舞沂听得甚是不爽,那光头老佛走出去之时,硕青赶紧也追了出去,在大考之前,先同未来的师尊搞好关系也是必须的,只是那老佛怎么看也看不出是硕青崇拜已久的菩提祖师的模样,想必只是祖师座下一位稍微显老的弟子吧。
  “方才那个问题,回答得甚是妙啊。”曦昭走上前来,就算不看他那表情也知道他是在说反话。
  舞沂不爽道:“就说了在学堂之上学着硕青那等好学生念书本就不是我的强项,你还非要将我拎来这坐着。”
  “所以说,看来课业这一方面,还是要本尊神亲自来教授于你喽?”曦昭平日里一张冰块脸,此时的表情却是灵动自如。
  “不必劳驾尊神,小神……”还没说完,曦昭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舞沂拎出了房门。
  众位学生都睁大了眼睛,一片静默之后,硕玉此时又开始传播八卦了:“据说那位尊神跟舞沂有些仇怨,想听的快过来!”
  半屋子的学生都挤了过去,在硕玉跟前想将这八卦听上一个真切来,另外那半屋子的都还在装模作样瞧着书,耳朵实则早就到了硕玉跟前。
  “我是听我弟弟硕青说的,硕青那日去寻舞沂想给她补习课业,结果舞沂非要去什么海市之中的青胤阁瞧瞧新鲜,半路上啊,就遇到那位尊神了……”硕玉为了添加一些神秘的气氛,故意压低了声音。
  硕玉是个讲故事的能人,碰到新鲜的情节,往往要学那些个说书的顿上一顿,才继续往下讲,然而那些听故事的却是早就没了耐性:“舞沂这丫头怎会跟那曦昭尊神结上梁子的?”
  “硕青竟然也会讲八卦?硕玉姐姐你却是是从硕青处听来?可当得真?”
  “硕青向来老实,可见此事是当得真的。”
  “你说这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怎地就结上梁子了?”
  “硕玉姐姐你倒是快说啊……”
  见观众已经有些等得不耐烦了,硕玉接着说道:“据说啊,那日在海市,舞沂和曦昭尊神说话言语之间互相冲犯,甚是不客气,显然就是之前结下了什么仇怨。”
  “那究竟是什么仇怨啊?”
  硕青说得不多,只与硕玉说了这些,至于究竟是个什么仇怨,硕玉只得自己编来:“据说啊……舞沂之前曾到过北辰宫,与北辰宫的一个侍从私定终生,那侍从叫个什么珩阡,后来啊,被曦昭尊神发现了这事情,颇为愤怒,贬了珩阡下界做了一个山中小仙,但因为舞沂是白泽一族的大神,也不好处置,这事情就这样算了,但日后见了舞沂啊,你瞧瞧,今日尊神还是毫不客气的,嘿嘿……”
  众人一听,了然于心,倒是混迹于众人之中的曦煌和翼遥只是尴尬地笑了一笑,然后寻了个机会两人一起潜逃出去。
  两人走后不久,屋内传出一些此起彼伏的叹息声来。
  “舞沂小小年纪,位列大神,竟瞧上人家宫中一个小侍从,这眼光……”
  “说不定那小侍从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呢?”
  “是啊,我听闻北辰宫中,就连侍从那都是一等一的质量……”
  曦昭将舞沂拎到学堂之后一个颇为僻静清幽的地方,这地方偏僻得紧,平日里不会有人来,也就是有时候夫子过来溜溜他的宠物鸟罢了。
  “你轻些……对待一个弱女子都如此,尊神您老人家也忒狠毒了。”舞沂抱怨,曦昭没脸没皮地笑上一笑:“但对付你这样的‘弱女子’,这方法倒是甚得我心。”
  舞沂被曦昭放了下来,理了理衣裳,见衣襟完好,腰间缺了一块的玉环还没有掉,发型没乱,才用着礼敬三分的语气说道:“不知尊神带小神来此,有何贵干啊?”
  “自是传你课业,省得你总让本尊神瞧不起。”
  本来舞沂还想推辞一番,一听这后半句,一时间竟动了肝火。
  “你你你,你说什么?你是嘲笑我道法不精?”
  “本尊神可没说,是你自己说的。”他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舞沂总这样栽到他的身上。
  曦昭抬手一挥,这清雅的林间凭空立起两间小屋子来。
  “瞧你近日越发地不求上进,他日当了本尊神门下的弟子,本尊神如何拿得出脸面来?”他微笑道,又伸出手指指那两座小屋子:“今日本尊神在这里帮你补习课业,直到天界大考之时。”
  “不会吧,为何非要在这里,在别处也可以啊,比如昆仑丘……”
  “这可不好,你在昆仑丘是懒散惯了的,如何纵容得你?”曦昭像是铁了心一般。
  舞沂硬是揪出个疑点来:“尊神倒是固执得紧,倒不知尊神为何就非认准了小神我来做尊神您的弟子呢?”
  曦昭早有预谋地笑道:“当然是那日见你的那柄宝剑实在是仙界之中罕见的神剑,利落得很,堪比本尊神的佩剑,若是你成了本尊神座下弟子,日后若是要降妖除魔,倒可以借你这剑一用,若是你不是本尊神的弟子,借你这剑还要还你的人情,实在麻烦。”
  舞沂发现今天曦昭总在笑,笑意妖娆,并且笑得越来越没品,但是那张脸,不管是什么表情,都是一如既往地精致俊美。
  “尊神您就只为了这件事情?”
  曦昭不答,转而问道:“上次你的剑便是由你腰间这玉化成,这玉环原是好玉,怎地缺了一块?”
  舞沂刚想回答,想起这事情之时却蓦然间止住了嘴,然后眼神看向别的地方,声音游移不定道:“不小心弄坏了……”
  这自是在说谎,曦昭也看得出来,舞沂也无意隐瞒。
  原以为他会追问,但曦昭未曾追问,只是眉间微蹙,叹道:“倒是可惜了……”
  可惜了……?

☆、尊神授业

?  这几日跟曦昭在一起的日子委实不大好过。
  曦昭亲自来授业,那种感觉跟在学堂之上听着父子讲学是完全不同的,夫子讲得慢条斯理,曦昭则教得风风火火的,几日下来,舞沂的道法大有长进,却也疲惫不堪。
  曦昭从来不讲那些书本上的东西,只是叫舞沂从书本上看来口诀,然后马上施展一遍,施展得好了,便算过了。
  这几日算是吃尽了苦头,前天先是被那百川汇流之术弄得全身湿透,昨天又在练习焚火之术的时候差点没把自己给烧个通透,还好曦昭英明,给她使了个避火的口诀,眼看即将要发生的惨剧才得以避免。
  曦昭教授的时候,每种法术只练上一天,第二天马上开始练习别的法术,在那一天之内,必须把那一门法术练会了才能吃饭和睡觉,这几日舞沂简直苦不堪言,开始的时候还想过逃跑,但曦昭可比夫子有能耐多了,他就像是无处不在的蛔虫,不管舞沂走到哪,都能马上找到她的所在,几日之后,逃跑的念头也就渐渐消下去了。
  舞沂本来还想找个师兄弟之类的来搭救自己,但自己所处的地方,根本就是人迹罕至,或许是因为大考在即,连夫子都不过来遛鸟了,要从这里走到学堂有一段距离,次次还没走到,曦昭就先把自己捉回去了,捉回去还有惩罚,就是继续把当日学的仙术道法练上个十遍八遍的。
  最初来这里的几日之中,只有一次,是被曦昭盯着,然后回了趟昆仑丘,拿了几套衣服过来,之后再也没有走出过这林子。
  几日下来,舞沂的性子倒是收敛了不少。
  今日学行风之术,也是五行术法中最后一门,同时是舞沂最怕的一门。
  当初学习别的五行之术时,最严重的不过就是被自己召来的大水冲了一身湿,或是被天雷的轰轰响声吓得不敢睁眼,再怎么吓人,但自己施的法术,舞沂还是能保证不伤到自己,但今天这个行风之术,可不是闹着玩的。
  行风之术,顾名思义,便是“行风”,要用真气凝聚周身的气流,然后使得整个人腾空而起,据说这法术颇似当年齐天大圣使的筋斗云,瞬息之间,十万八千里,比自己惯用的腾云驾雾之术不知快上多少,若是学了这个,今后随父亲去东海做个客,倒是可以展现一番。
  但舞沂之所以怕,是因为这行风之术,一旦使得不好,周身气流散去,整个人就会掉下来,想到这里,牙齿都凉了。
  曦昭今日倒是气色好,这很自然,通常自己气色不好的时候,他心情都会比较好,脸上也就红一块,白一块的。
  “今天很早啊。”他露出一个微笑,与他今日的穿戴甚是相搭,这几****都未曾再穿那套厚重的玄色衣袍,不知从哪偷了一身紫色的袍子穿在身上,这紫色袍子看上去倒是质地轻软,适合这大夏天。
  “尊神今日来得也颇早。”舞沂尽力挤出一个微笑来。
  曦昭从来就不客套,今日纵是心情好,说话也还是一针见血:“那就开始吧,今日练习行风之术,小舞你应该也知道吧。”
  舞沂点头,心里面却像是有一千只蚂蚁在爬,爬的痒痒的。
  “口诀看了吗?”
  “看了……”
  “好,施一遍我瞧瞧。”
  他说得轻松,舞沂却是紧张得很,今天这个可不比平常,舞沂还是准备保险起见:“这……小仙对这门行风之术尚无多大的把握,要不尊神您先来示范一遍。”
  曦昭斜过眼来看了看她,嘴角抽动了一下,舞沂原以为自己是撞了墙,但马上就见他抬起手来,准备一展这行风之术。
  舞沂只觉得林子里的风一下子大了,所有的风都汇集过去,汇集在曦昭的身旁,他的银白色长发转而就被吹起,在风中飘舞,仿若流风回雪。
  倏忽间,他乘着风就凌空而起,表情轻松自如,完全看不出是费过力的样子,转眼间就凌风出了这林子,转眼间又回来了,白色的靴子轻轻落地,紫色的衣袍也依旧华贵雍容,齐齐整整地傍在他身上,他落在舞沂的面前,手中执了一朵纯色的桑兰花。
  “去了趟北辰宫,替你摘了一朵桑兰花。”
  舞沂眼都睁大了,接过他手中的花来,桑兰花还发着一丝幽香。
  “该你了。”他眉眼淡然,袖子一挥,就悠闲地坐到旁边喝茶去。
  舞沂咬牙:“该我就该我!看着吧,我也能练得跟你一样好!”
  舞沂先念了书上的口诀,然后调动了周身的真气,果然像刚才一样,所有的风都从四面八方吹过来,身子似乎变轻了,轻轻一跃,马上就腾空了起来。
  这行风之术看着吓人,没想到竟如此简单!
  正得意之时,忘了继续凝气,周身之风渐渐又散了,舞沂心中一惊,大叫:“不好!”
  正叫着,马上屁股就落了地。
  “哎哟!”许久不曾摔过跤,这一摔,果真是疼入了骨髓里面,
  曦昭竟然还在一旁喝着茶,然后事不关己地说道:“多练上个几次就好了。”
  舞沂看出他脸上还有微微的笑意。
  这这这,这家伙,现在是该笑的时候吗?
  可恶!
  舞沂重新爬起来,重复刚才那般的动作,这次倒是不敢分心了,注意凝着气,让流风护着周身,然而虽是比刚才飞得稍微高了一些,但还是免不了狠狠地跌落。
  曦昭只在一旁,喝着茶,茶喝完了,自己就不知从哪里又变出来一包来,自己自娱自乐地泡上一泡,慢慢地品着,再瞧瞧舞沂训练的成果。
  天上染了黄昏的时候,舞沂已经是一身大汗,衣服都快湿透了,但总算是能飞得高一些,已经能飞出这林子中了。
  这样飞着,说不定能靠着这流风之术飞回昆仑丘也说不定,到时候让和荒护着自己,和荒虽不在神界,但怎么说也是一方仙界尊神,曦昭怕是也不敢来强行要人,若是从前,舞沂定会这般想,但是现在,总觉得这么一走,实在是对不起自己这些天来训练的成果。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自己早就沉迷于学习各种道法,如果是这样,那些什么佛法课,经书学,也不在话下吧。
  正想着,舞沂蓦然惊醒,自己现在还在半空中呢!周身凝聚的气大有散去之势,现在自己可不比最初练习的时候,自己所在的地方,能看见昆仑丘山后的夕阳,可见已经不算是低了,舞沂心中大惊,马上凝气,但心中惊惶,加之身体在不自觉地往下掉,气怎么也凝不起来。
  完了完了,这个高度,摔下去怎么也得残废个两三天。
  舞沂一阵头晕,不由得叫了出来,身体直直下落,落到林子中的时候,似乎是被什么人给接住了,周围是一股子清香的味道,这味道,倒像是和荒身上的味道。
  她睁眼一看,曦昭两只手,稳稳地抱住了自己,他身上的香味,朝自己袭来。
  很舒服的香味。
  他眼神深邃,却不带什么表情,就这样看着自己,直到被看得脸颊发烫,舞沂才意识到,两个人现在这姿势,实在是太过于暧昧了一些。
  自己现在,也实在是不应该跟一个有妇之夫纠缠过久。
  但他没有要放自己下来的意思,舞沂只觉得他身上那阵香气,是越发的浓了。
  舞沂搜索自己的脑子,然后挤出来一句:“你这衣服,有股翠竹的清香味,是找和荒借的吧。”
  他愣上一愣,然后声音颇为柔软地说道:“不,是我自己的。”
  噫,判断错误,真是丢脸。
  他将舞沂放了下来,转身走进了小屋子里,这才缓缓说道:“你的行风之术,要诀掌握得不好,明日再练。”
  这是第一门要练两天的术法,舞沂咬了咬嘴皮,看着他的背影,竟十分不是滋味,他进了屋子里,舞沂站在外面,衣裳都差不多要湿透了,她想起这林子里的尽头有一汪泉水,泉水清澈见底,自己曾经还来玩过,现在想来,这池子,洗澡倒是个好去处。
  她从房内拿了身干净的衣服,循着记忆中的路走了过去。
  果然,在林子的最深处,那泉水还藏在百草丰茂处,这周围素来是没有什么人的,舞沂环顾了一下四周,见寂静得连只鸟都没有,便放心地脱了衣裳下去。
  这地方藏得深,在这地方沐浴倒是也舒服得紧,要不是来这里就必须去听那夫子讲学,自己还真想多来几回,舞沂才一个深呼吸,马上就听见了岸边有脚步声。
  “不是吧!平日里没人,现在一办这要紧事就来人。”她藏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往上面望过去。
  这脚步声一听就知道不是曦昭的,曦昭走路的声音向来轻,连灰尘都拂不起来,这脚步,在前方的杂草中踩得嚓嚓作响。
  舞沂的衣服摆得有段距离,若是现在去拿,势必得让这个人发现了,只好再忍上一忍,就怕这个人也忽然就脱了个精光,然后跳到这水池子中来,那还不成了鸳鸯戏水。
  女弟子们向来害怕这林子中的幽暗,不喜欢来这里,来这里的只有些男弟子,保不齐这次来的,就是个色狼。
  舞沂正在心慌之时,忽然就见了一袭紫色的袍子从空中飘过来,那速度甚是迅雷不及掩耳,飞过来的衣袍一看就是曦昭的,然而就算是曦昭也好,舞沂只希望赶紧平安度过这件事情。
  那紫色衣袍向自己抛过来,裹了自己的周身,然后自己连着紫袍一起被抛上了岸,藏在一丛杂草处,离那个人有了一段距离,舞沂藏在紫色的衣袍之中,衣袍之中淡淡的香味又钻进了自己的鼻孔。
  她往远处看着,只见穿着白色单衣的曦昭朝那个人走了过去,那个人……竟是硕青!
  他来这里做什么?
  “你来这里做什么?”曦昭语气淡淡的,两撇眉毛却是横着,虽不见他生气的模样,却也不似是那么轻松。
  硕青看了是曦昭,一下子就傻了,还是没披袍子的曦昭。
  “尊神,尊神息怒,小仙,小仙只是……心情烦闷,来这里逛逛,扰了尊神的雅兴,实在是过意不去……”
  听着硕青这颤颤巍巍的声音,舞沂就觉得硕青在曦昭面前,委实可怜了些,但是听听他口中的“雅兴”,舞沂觉得甚不是滋味,倒不知曦昭穿着单薄的衣裳来这阴森幽暗的地方晃悠,何时变成“雅兴”了。
  “是吗……”曦昭却只淡淡回了一句,声音轻得似浮云一般。
  “那个,小仙还有事,就……就先走一步了……”硕青像是一阵风一样,马上就溜没了影儿。
  曦昭朝着自己走过来,舞沂想爬起来,却但是袍子裹得太紧了,浑身都动弹不得,倒像是捆上了一根捆仙绳一般。
  曦昭也看出了自己的确没控制好力道,把舞沂裹得太紧了,但是这个没良心的,却没有把舞沂扶起来,而是在她的耳旁说道:“今后小心一些,我就算了,要是被别的男神仙见了你的风姿,那可不好。”
  他说得倒是面上毫无表情,舞沂却听得满腔怒火:“什么叫你就算了?”
  曦昭不答,只是没脸没皮地笑上一笑:“你还起得来么?”
  “我!”舞沂刚想回斥过去,却发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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