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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之一日为师-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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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舒不为所动:“生他养他?我看是辱他害他!”她面上终于露出一丝愤怒之色,“顾真君,本座敬你是同道中的前辈,方才对你客客气气。敢问小浚修为尽废,被聂家人追杀濒临死地的时候,你这生他养他的亲族又在哪里?!”
    她话音刚落,小楼传来的威压尽数袭至她面前。顾真君并未直接压迫叶舒,只是强大的法力悬停在她元神之外,似乎叶舒再敢多说一个字,就要将她压成齑米分。
    但叶舒夷然不惧,她冷笑一声:“怎么,被我说破心事恼羞成怒了?看来你是打的一手好算盘,不仅要逼我徒儿给你们顾家做牛做马,还要连我这个师父也一并杀掉。”
    “放肆!”
    随着顾真君这一声厉喝,那股威压直如狂潮一般,将整片天地元气都搅了个七零八落。顾旭和聂桐娘早就吓得缩在了一旁,威压正中心的叶舒却仿佛一柄挺立的利剑。
    不,是她拔出了真正的剑。
    古朴的长剑在空气中现出寸寸剑身,一点一点,每现出一寸,那股威压竟被逼得朝小楼的方向退后一步。
    叶舒喉间逆血翻滚,五脏六腑几乎都要被绞碎。但她握剑的手坚定决绝,不曾有一丝一毫颤动。
    小楼中端坐的顾真君,只看到那一双幽深似潭的黑瞳。她不惧不怒,只有永远无法被击碎的斗志,势必要将天地间所有的桎梏轰然刺破。
    他忽而长叹一声,收回了外放的威压:“罢了,是我之过。”他将目光投向顾旭,“大郎,你带着叶掌门去见阿浚。”
    “老祖……”顾旭惨白着一张脸,还想再争辩些什么,感觉到顾真君乍然幽冷的气息,终究还是颓然地垂下了头。
    “叶掌门。”顾真君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道,“若,若阿浚自己不与顾家切割,你意待如何?”
    叶舒回过头,声音铿锵有力:“他想留,我自然不会从中作梗。他想走,我也不会允许任何一个人阻拦。”
    小楼重又恢复了寂然无声,不再有丝毫声响传出。
    叶舒洒然一笑,又似笑非笑地瞥了聂桐娘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顾浚被囚的地方就在顾元勋生前居住的西峰坞,偌大的一片殿阁楼台中,除了几个打杂的仆佣,竟是再见不到一个多余的人影。
    他被阵法困在屋中,如今已枯坐了半月之久。
    一开始的悲伤、惊愕、愤怒……纷至沓来,又日渐离去。他心湖中已泛不起一丝涟漪,只余一片冰凉。
    自己到底是为什么,还会对那人抱有期许呢?当那一剑毫不容情地朝自己刺过来的时候,顾浚心中,也好似有什么被彻底斩断。
    他元神一轻,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只手拭去了道心上那层晦暗的灰尘。
    顾浚忆起幼时,外祖父曾为他推演天机。但星盘之上,他的命运却朦朦胧胧,幽暗混沌。最终外祖父只得四个字,执念难消。
    外祖父谆谆告诫他:“世间事,终有你求不到的。该放手时放手,方才能有一线生机。”
    他求了十几年,不过是希望那个被自己称作父亲的人多看一眼。既然他不给,我又何必再要。
    顾浚缓缓睁开双眼,墨色的双瞳中,有莫名的光芒渐渐沉淀,凝成了满瞳冰冷。
    咔擦一声,他听到门扉发出了轻微的响动。
    叶舒推开门,只见黑衣的少年站在屋中。他身姿挺拨,神色沉静,那一泊冷凝的乌墨顷刻间流淌而出,仿佛冰雪初消。
    “师父。”顾浚轻声唤着眼前微笑的女人,他忽而又想到了那四个字——执念难消。

  ☆、106|427文|学城

“老爷。”聂桐娘偷觑了一眼顾旭的神情,柔柔地靠在他胸前,“难道,咱们就任由大郎被他师父带走?”
    顾旭听聂桐娘提起叶舒,不由打了个哆嗦,没好气地道:“不然你还想怎样,老祖已经发了话,我……”他原想说,我又拦不住那个女人。又觉得这句话太过丢脸,转而道,“我又没有理由拦住那个女人。”
    说到这里,顾旭沉下脸:“桐娘,日后你切不可再如上次那般毛躁了。不过是在二郎屋内收拾出了几样魔门的诅咒符篆,又有丫鬟看到大郎曾经去过二郎房间,你就急吼吼地来说大郎要谋害二郎。”
    他话还未说完,聂桐娘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泫然欲泣道:“是妾身鲁莽了,若不是妾身爱子心切,也不会一时不察,让老爷您误会了大郎。求老爷责罚,否则妾身无言面对老爷。”
    “桐娘,你何需如此。”顾旭立刻心疼地把聂桐娘扶了起来,“我知道你性子纯善,因着事关二郎,才会如此失态。”他拍抚着聂桐娘的手背,“这事不怪你,也是为夫太冲动了。”
    可不是吗,聂桐娘在肚里讥嘲,你若是不冲动,就不会被我三言两语挑拨得提起剑就要去杀亲儿子。
    可惜顾元勋那老不死的竟然横插一杠子,替顾浚挡下了顾旭的剑。死老头原本就快病死了,顾旭一剑捅过去,他挣扎了不过半刻钟就一命呜呼。
    顾浚当场就发了狂,若不是聂桐娘见机的快,用西峰坞里的阵法困住了顾浚,那小子恐怕早就杀出了巨源城。
    事情发展到这里,虽然有些许脱离聂桐娘的掌控,但她并不担心。顾旭与顾浚几乎互为仇寇,顾浚又被囚在西峰坞,只要顾旭那边拢住了顾真君,聂桐娘有的是办法慢慢炮制顾浚。
    谁知斜刺里杀出个叶舒,将她的计划全盘打乱。
    到底叶舒是从哪里知道顾旭失手杀死父亲之事的,顾家内,知道这件事的人不超过十个,且都是聂桐娘的心腹。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这个,靠着自己的巧舌如簧再次将顾旭糊弄过去后,聂桐娘依然没有放弃自己的盘算。
    她葱白的手指在顾旭胸前画着圈:“老爷,若是大郎就这么离开,那宝贝,可就归潇真派了……”
    顾旭心烦意乱:“宝藏的线索在大郎手里,还不是他说给谁就给谁,我这亲生老子如今也支使不动他。”
    聂桐娘轻掩小口:“那可是咱们顾家的东西,让潇真派这种外人染指……”
    自从叶舒在诸派面前喝破霍氏陨灭的真相后,聂桐娘不知在顾旭耳边灌了多少迷魂汤。如今在顾旭心里,既然霍家将那宝藏的线索给了霍真,而霍真临终前又传给顾浚,那这就是他们顾家的东西。
    他甚至还有点埋怨霍真,干嘛要给顾浚那个不懂事的小子。夫妻本是一体,当然要先紧着他来。
    眼下听聂桐娘这么一劝,顾旭本已按捺下去的贪欲又浮了出来。他顺着聂桐娘的话琢磨了半晌,猛地站起身:“桐娘,你说的对。大郎既然要走,我这做爹的强留不住也就罢了,但他必须得把我顾家的东西留下来。”
    顾旭心想,自己如此为了家族利益,就算是老祖知道了,也说不出什么二话来。
    聂桐娘嘴上赞道:“还是老爷英明。”
    心中却是冷笑连连,顾旭的蠢笨程度也真是让人叹为观止了。她当然不指望这个蠢货能把顾浚手中握着的东西留下,此举不过是让这父子俩彻底撕破脸,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
    以顾浚的性子,是决计不会再踏进顾家半步的,更不用说还有他那个对顾家深恶痛绝的师父。到了那时,顾温的家主继承人位置就可万无一失。
    哼,你们不是不稀罕吗?聂桐娘恨恨地想,等到二郎做了家主的那一天,我一定要教你们尝尝顾家的厉害。
    #
    庄严肃穆的殿堂内,余烟袅袅,气氛沉凝。叶舒站在殿外,余光中可以看到少年跪着的挺拔身形。他的面前,摆放着一面漆黑的灵牌,正是顾元勋的灵位。
    当日顾浚回顾家后,顾旭明里暗里几次逼迫顾浚将手中握着的宝藏线索交出来。因着他的身份,顾浚不能反抗,只能暗自隐忍。
    顾元勋实在无法容忍这个孽子的贪婪行径,他虽然将家主之位传给了顾旭,但代表家主无上权力的玉牌却还在自己手中。顾元勋动用了玉牌,言道从此之后,顾浚虽为顾家人,但可以不受顾氏的任何驱策。
    老人一片拳拳之心,想必是怕他故去后,顾旭便再无忌惮,以家主的身份逼顾浚就范。
    叶舒不由叹了口气,只是这样全心全意护着顾浚的人,如今也已经不在了。弥散的烟雾中,顾浚的背影愈发模糊,愈发孤冷。
    她心中酸楚难言,终究还是自己没有护好他吧。
    “叶掌门。”
    正自沉思着,叶舒耳边忽然响起一道醇厚的声音,她转头一看,青袍的俊美男人唇边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正抱臂望着她。
    “顾昶?”虽然是问句,但叶舒的语气却十分笃定。
    “正是在下。”顾昶微微一笑,意态闲适风流。
    叶舒将手一挥,就在自己和顾昶身周布下了隔绝声音的屏障,她淡淡道:“还要多谢顾道友将小浚被囚的消息告知本门。”
    顾浚被囚在西峰坞本是顾家秘辛,连刚返家的顾真君都还没来的及知道。叶舒之所以会杀上门来,正是有这位顾家的二老爷报信。
    顾昶不仅将顾浚在顾家的遭遇一五一十告诉了潇真派,还将顾旭失手杀了顾元勋的事也透露了出去。
    他的目的很明显,试想顾旭这种弑父杀子之人,有什么资格做一族之主。
    原本顾旭就资质驽钝,在修道一途上也不勤奋。既无手腕,也无智谋,顾家内部不服他的人不少。等到他执意要将聂桐娘立为正妻后,反对他的声浪就更激烈了。
    而如今顾浚已与顾家撕破了脸,顾温又不被顾真君所喜,嫡脉之中,顾昶就成了最合适的家主人选。
    女人的声音十分冷淡:“顾道友也是来给顾前辈上香的?可是不巧,小浚在殿里。”
    顾昶不以为忤,反而微微笑道:“非也非也,在下是来找叶掌门的。”
    “哦?”叶舒挑了挑眉,一脸我们不熟的表情。
    “在下近日悉知一件秘闻,事关重大,想向叶掌门吐露。”顾昶也没有废话,开门见山道,“我大嫂是被聂桐娘害死的。”
    他口中的大嫂,正是顾浚生母霍真。
    原以为叶舒不说大惊失色,至少也会变一变眼神。谁知叶舒只是平平静静地站在那里,似乎自己说的话她早已预料到了。
    顾昶不由心中沉了一沉,还是勾着唇角:“大嫂身体不好,缠绵病榻多年。但若不是聂桐娘暗下手脚,大嫂绝不会在韶华之年就遗恨病逝。”
    叶舒只微微颔首,示意顾昶继续说下去。其实她心中远没有表面这般平静,却也不怎么吃惊。
    毕竟这种宠妾暗害嫡妻的套路,叶舒在各色宅斗文中看的太多了。
    她第一次听说顾家那摊子烂事时,还曾经暗自嘀咕。霍真一死,顾浚就跟颗小白菜似的,而聂桐娘迅速上位,连着顾温也水涨船高。要说这里面没有猫腻,她才不信呢。
    只是叶舒对这种事毫无兴趣,任她聂桐娘有多得意,等到潇真派可以碾压顾家的时候,捏死她还不跟捏死只蚂蚁一样。这种级别的boss,还不值得叶舒亲自去推。
    不过事情坐实,叶舒就不得不重视起来。她所忧虑的,乃是顾浚若知道真相,势必会伤心不已。
    霍真性子温柔,甚至可以说温柔到懦弱了。对着聂桐娘这个丈夫的宠妾,她不仅没能与对方斗起来,反而在白莲花聂桐娘的小意殷勤下与其做了好姐妹。而顾旭对长子冷淡,霍真也只以为是顾浚由祖父抚养,与父亲不亲近的缘故。
    直到霍真快要撒手人寰,聂桐娘掩不住得意狂妄,才在她面前露出了端倪。但霍真并未将此事告诉顾浚,顾浚虽然厌恶聂桐娘,也没想着要对她下杀手。
    叶舒心中暗叹,虽然她向来讨厌那些怕你伤心就要瞒着你的戏码,但是眼下将此事和盘托出,不啻于在顾浚本就伤痕累累的心上插刀子。所以,还是由自己一手解决吧。
    她沉吟片刻,忽而笑着望向顾昶:“顾道友,你想从本座这里得到什么?”
    顾昶笑容温和:“叶掌门果然是个聪明人,我什么也不想要,只是希望叶掌门不要再插手我顾家之事。”
    “顾温和顾旭留给我。”叶舒伸出两根手指,“其他的,本座没有兴趣。”
    “这是当然。”顾昶的笑容更盛了一点,“我虽然相信叶掌门的信用,但还是希望你能立下道心誓言。”
    叶舒干脆利落地起了个誓,见顾昶的神色有一瞬间的松动后,她淡声问道:“本座有一事不明,这些事对聂桐娘来说是要烂在肚子里的秘辛,顾道友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有一颗十分好用的棋子。”顾昶神秘一笑,“不过现在嘛,棋局已到尾声,该是她退场的时候了。”

  ☆、107|427|城

顾浚也不知自己在祖父的灵位前跪了有多久。眼前仿佛是一片黑暗的潮水,潮汐渐涌,潮浪却又一点一点褪去,缓慢又无声地,归于寂静的冰冷。
    “小浚。“
    他身后传来轻柔熟悉的声音,顾浚微微动了动,逆着殿内明亮的灯火,叶舒的面目隐藏在耀眼的光翳中,看不分明。
    顾浚就这么不言不语地跪了快一整天,对修士来说,这本不是什么大事,但令叶舒担忧的是顾浚如今的状态。
    她暗自叹息,语气却依旧平静:“咱们走吧,小衍他们想必已经回山了,你还未见过我新收的弟子吧,那小子比小衍还不着调。”
    ——就仿佛顾浚并未经历过那些痛彻心扉的事般。
    少年黑沉沉的瞳眸中,终于起了些许微澜。他不知自己此时的模样,看在叶舒眼中,只觉得顾浚站在那里,却好似远在云端,如坠幻梦。似乎轻轻一戳,那个挺拔的身影就要像泡沫般破碎。
    直到这时,他苍白的面容上方才点亮了一抹鲜活之气。
    叶舒走过去,径直抓住少年的手,她微微笑了笑:“回家。”
    顾浚的眼睛亮了一瞬,他垂下眼帘,敛住眼中汹涌的情绪。忽而又抬起头,缓慢而坚决地点了点头:“回家。”
    女人的手小巧轻软,只是轻轻勾住顾浚的指尖,却教他心中一片安宁。
    只有这个人,永远都不会抛下自己。
    叶舒什么也没说,但他就是知道。
    他们安静地穿行在逐渐褪去的夜色中,前路漫漫,光阴却又如此短暂。那人的身量比自己要矮上许多,但她却一直走在最前面,从浓郁的迷雾中伸出手,将他拉出这一池泥沼。
    该放手时放手,方才能有一线生机。但我宁愿丢掉性命,也不会放开这只手。
    天终于亮了,红日从云中一跃而出,万丈金芒刺破苍穹,遍洒乾坤。
    顾浚已走到了顾家大宅的门前,跨过这一步,就是恩断义绝。总有一天他会再回到这里,往昔种种情意,却再不能左右他。
    “小浚。”叶舒轻轻地唤了一声。
    顾浚不再犹豫,一步迈出了那扇大门。
    他似乎听到了轰然一声巨响,元神之中,二十七层道基连着十根法梁齐齐嗡鸣,虚影乍现,金丹凝就!
    叶舒当机立断,袍袖一卷,就将顾浚卷进了星辰洞天中。她不由惊愕异常,顾浚竟然在此时结丹了。而且还不是一般修士循序渐进后主动冲击金丹境界,完全是突如其来。
    不过想来也是,以顾浚的天赋,在他用琢元丹恢复了先天寿元后,修炼自然是一帆风顺。原本按照叶舒的估计,顾浚早就可以冲击金丹境界了,却一直没有动作。
    叶舒初时以为顾浚是想在筑基期将基础打牢,眼下看来,并非如此。
    修士的境界越低,修炼时对心性的要求就越少,但这并不意味着道心对此毫无影响。
    顾浚生性执拗,他虽然从未表露出来,但叶舒知道,顾浚对顾家的心结十分深重。想必是这心结影响了顾浚的道心,因此他才不能突破到金丹境界。
    如今一步迈出,种种桎梏尽皆散去。而顾浚厚积薄发,此时结丹非但不是突如其来,反而是水到渠成之事。
    想通了此节,叶舒便不再担心。不过这里毕竟是顾家的地盘,还是让顾浚顺利结丹后再将他从洞天中放出来。
    顾家大宅远离巨源城内的普通民居,等闲人不能靠近。但遥遥望见一个蓝衣的人影从门内走了出来,城内的修士顿时激动非常。
    “快看快看!那是不是叶掌门?”
    “看她神完气足的模样,顾家人果然不敢拿她如何吧。”
    “你说她在顾家待了这几天,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这么不声不响的,不像是那位掌门的作风啊。”
    看热闹是人类的一大天性,即使是餐风饮露的所谓仙人也不能免俗。叶舒这两日里没有关心外间发生的事,尚且还不知道,她怒闯顾家,一脚踏碎顾氏大门牌匾的惊人举动,已经传得人尽皆知。
    修真界中甚至有势力以为潇真派要和顾氏开战了,一时间,幸灾乐祸的,惶恐不安的,闲得蛋疼的……人人都开始关心顾家的大门。
    叶舒倒没有现在和顾家翻脸的打算,毕竟是顾浚的父族,还是要由顾浚自己决定如何处理。至于聂桐娘嘛,弄死她的方法实在太多了。本着低调的原则,叶舒决定把这事交给虞怀季去操劳。
    毕竟是在九易洲,让鲲蚩这种大妖一路招摇,来踢场子效果不错,回离合山就不用如此惹人注目了。
    叶舒想着,扬手就招出了高达数十丈的踞云踏星飞宫。
    呃……这样好像也挺惹人注目的。
    “好,好大的飞宫!”当下就有修士惊呼了起来。
    不过更多人关心的还是顾家:“叶掌门这是要走了?难道她不是来找茬的?”
    大概是为了响应广大修士对八卦的渴求,叶舒正欲踏上飞宫,却听到了让她厌恶不已的声音。
    “且慢!”
    顾旭带着两列修士,大义凛然地走了过来。他先是张望了一圈,发现没看到顾浚,然后才眼神闪烁地看了看叶舒:“叶掌门,敢问犬子在何处?”
    叶舒似笑非笑:“虽然你是狗,但小浚可不是哦。”
    顾旭一噎,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以他往日的性子,此时必定要暴跳如雷,但想到自己压根不是眼前这女人的对手,只能忍气吞声:“我有话要对大郎说,叶掌门,还请你唤他出来。”
    “他很忙,没空。”叶舒朝天翻了个白眼,又冷淡地道,“顾家主有什么话要说,告诉本座也一样。”
    顾旭打的是拦住顾浚,将他手中的宝藏线索留下来的主意。他虽然对这个儿子不亲近,但也知道顾浚的性子。你若是逼迫于他,反而讨不着好,但要是动之以情……
    聂桐娘的话在他耳边回响:“大郎对您一片孺慕之情,若是老爷您软和地劝他两句,想必他就会回心转意。”
    顾旭不喜欢顾浚成日里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和乖巧贴心的二郎比起来,他这个大儿子看起来像是要来讨债的。不过好歹也是自己的儿子,顾浚要是还念着父子情分,自己以后对他亲近一点,也未尝不可。
    可是现在顾浚不见踪影,顾旭怎么敢把自己的盘算告诉叶舒。
    “这个……”顾旭不由支吾了起来。
    叶舒一点面子也不想给顾旭:“有事说事,没事就滚。”
    顾旭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一道娇柔的女声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慌和心痛:“你,你竟然如此侮辱我家老爷,到底还把不把我们顾家放在眼里。”
    叶舒呵呵:“顾家几时成你的了,你怎么不去问问顾真君答不答应?”
    又看到聂桐娘这个惹人厌的女人,叶舒只觉得自己像在看一只命不久矣的苍蝇。
    顾真君既然回归顾家,就是要开始插手顾家这一摊子烂事了。顾旭与聂桐娘两人不过是秋后的蚂蚱,却还整天到处蹦跶。也不知聂桐娘从哪里来的自信,以为自己能长长久久地坐在顾家主母的位子上。
    她哪里知道,聂桐娘料到顾旭惹得顾真君不满,必定要丢掉家主之位。顾旭去位,她却并不需要惊慌,因为成为家主的,必定是她的儿子顾温。
    顾真君绝不会让嫡脉以外的人成为家主,只要她逼得顾浚与顾家彻底撕破脸,顾真君碍于顾家的脸面,也不会把家主的位子给顾浚。
    剩下一个有资格成为家主的,就是顾昶。想到此处,聂桐娘不由羞红了脸,那人……不会与自己为敌。
    她眼波流转间,心中已然计定。既然顾浚不在此处,将目标变成叶舒也是一样的。这姓叶的女人脾气嚣张,只要自己在其中挑拨两句,不怕顾旭不和她撕扯起来。
    潇真派掌门和顾氏家主大打出手,就算顾真君不想和潇真派翻脸,也由不得他了。而一旦这两方势力交恶,身为潇真派真传的顾浚,无论如何也不能做顾氏家主。
    “叶掌门。”聂桐娘娇怯怯地开口了,“妾身不知你为何对妾身有如此大的成见,妾身并不在意,只希望你不要辱及我家老爷。”
    她含情脉脉地看了顾旭一眼:“老爷他一片爱子之心,只是听说大郎要走,心有不舍。虽说他们父子间过去有许多误会,但血脉至亲,到底还是不能割舍的,还请叶掌门体谅骨肉亲情。”
    “夫人这话说的好。”叶舒笑眯眯地道,“倒像我叶舒要是不让小浚出来见你们,是要让你们骨肉离散?”
    叶舒想到聂桐娘的所作所为,不由又恶心又愤怒。这女人真是好大的脸,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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