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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碧隐-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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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子琰忙感谢:“今夜多谢姑娘相助,在下不胜感激!”
  云琪点头一笑,与桂儿缓缓走回园子中。
  这女孩子着实有趣,白日里见她,她在街头欲助人却把自己陷进麻烦中,原以为她是个莽撞糊涂的丫头,谁知自己却看见位清丽出尘的佳人。尽管今夜他今夜造访的方式的确有悖君子之道,她却仍肯出手相帮,实在是难得一副侠义心肠。
  朱子琰望着她们渐渐远去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原来她是韩府的小姐,今日他们相遇,难道是冤家路窄?
  “子琰兄!”一声呼唤把他拉回眼前,江允墨正快步向他走来:“不知你急来寻我所为何事?”
  “京郊发生血案,有个叫王昌知的一家七口被灭门,而现场留下了一枚这个……”朱子琰拿出一枚飞镖,神情凝重的说。
  江允墨盯着朱子琰手中的银色燕子飞镖,倒吸一口冷气。
  燕子镖乃是飞燕门的独门暗器,江湖上已多年未见。而飞燕门,与他们二人有着十分密切的关系。
  江允墨沉声道:“容我去同主人家道个别。”语罢返回宴厅内。
  不多会儿功夫,两人同出了韩府,分别上马,往城郊发生血案的王昌知家飞奔而去。
  飞燕门是江湖中一个颇为神秘的门派。
  人人都知道他们武功高深,尤其以轻功及剑术见长,江湖中各门派都望尘莫及,因轻如飞燕,来去无踪,故得名飞燕门。然而并不像其他大的门派,他们门徒并不多见,其弟子学成出师后,也并不以师门自居,除过少数几位有踪迹可寻,其余多半都鲜为人知。比如江允墨与朱子琰,江湖都知道他们功夫高深,却并不知他们也出身飞燕门。
  勘完现场,朱江二人回到江允墨的住处,商讨这个颇有些蹊跷的血案。
  通常而言,飞燕门的弟子学成下山后并不被允许轻易使用燕子镖,因而更不得随身携带这种飞镖。那它怎么会轻易出现在凶案现场,而且被遗留在较为显眼的位置,才让正巧路过朱子琰一眼发现,带了出来。
  江允墨掏出那枚燕子镖仔细观察。
  借着灯光,他忽然发现些异常。这枚燕子镖的尾端线条特别清晰,刀刻的痕迹尚未被磨的圆滑,显然是新造之物。而尖端的燕子嘴处似被液体浸染过,有些油迹,他赶忙找来一块白布轻轻擦拭,拿到灯上方用热气一熏,那白布上的痕迹竟赫然变成墨绿色。
  “你来看!”江允墨忙喊朱子琰。
  朱子琰紧皱眉:“这毒,明显不是中原之物。”联想到那几名死者身上的伤痕,似乎是被极其有力的左手出力所伤,而这在江湖中极为少见,他沉默片刻,似有所悟的一惊,道:“这难道就是传闻中西域的雪狼之毒?”
  雪狼之毒,顾名思义,人或任何动物一旦沾染,便会如被恶狼咬住喉咙般窒息,身体犹如置身雪中一般寒冷,从沾染到毒发身亡绝不会超过一刻钟。传闻中此毒是用西域所产的九种至毒之物淬炼而成,所以在中原极其难得。
  江允墨点头:“我飞燕门从未传授弟子任何用毒的方法,更何况这是西域都罕见的狼毒,加上这枚特意新制的飞镖……”他看了眼朱子琰,续道:“将一家七口灭门,还欲栽赃江湖门派,其居心之毒,可见一斑。”
  朱子琰点头赞同,他身在江湖多年,仇杀场面也见过不少,如此凶残卑劣的手段还真是不多见。
  被杀的户主王昌知乃朝廷兵部主事,料想不多时此案必定会惊动朝廷,身为刑部侍郎的江允墨重担压身,缓缓道:“朱兄,这次恐怕要麻烦到你了!”
  朱子琰拿起桌边一杯茶,目光清冷道:“放心,我也正想看看,到底是谁要如此用心良苦的栽赃。”
  ?

☆、冤家路窄

?  午后。
  云琪正在房中临帖,忽然从外面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一个身影一下子就闪到了眼前。
  “安乐!”云琪惊喜。
  眼前的少女也笑吟吟,她穿一身明艳的桃红绣裙,仿佛一抹灿烂的霞光照进屋子里,这便是云琪的好友安乐郡主。
  安乐郡主的父亲是骠骑大将军,因战功赫赫被皇上加封镇远侯,其长子被封世子,那时尚且年幼的安乐也被赐封郡主,可谓满门荣耀。但可惜她的生母早逝,虽然两位哥哥已经长大,但可怜的安乐尚未成年就丧失母爱,令人垂怜。也正因为如此,父亲镇远侯裴崇特别宠爱她。
  或许因为生在将门,或许因为父亲与兄长的溺爱呵护,安乐相较于云琪,性子更加随性活泼。
  “你怎么来了?”云琪高兴地问。
  安乐一脸娇嗔,佯装生气道:“怎的,你不欢迎我啊?”。
  “哪里哪里,我高兴都来不及,上次我家宴会以为你会来呢,可惜都没见到你!”云琪拉着安乐的手,忙令桂儿搬座位。
  桂儿也在旁插嘴:“就是就是,郡主您好长时间没来,小姐她都最近都闷闷不乐呢!”
  安乐扑哧一笑:“就知道你想我啦,所以我这不来找你了!那天我正好生病,倒也想来,可是父亲不让,我也闷得慌呢!”
  “那你最近可好些了?”云琪忙关怀。
  “都过去一个多月了,我早好了!”安乐笑嘻嘻的回答。
  两个人许久未见,聊了会儿天,安乐朝云琪挤挤眼睛道:“听说回音坊最近排了出戏不错,咱们一起去瞧瞧?”
  云琪无言,叹道:“幸亏你是个女儿家,要是个男子,定能上京城纨绔的前三甲,回音坊也能经常去,真佩服你!”
  回音坊是京城头号的歌舞坊,那里的乐师歌姬据称是京城首屈一指的,的确是公子哥儿们的聚集地,也难怪云琪有纨绔一说了。
  安乐不以为然:“只是个歌舞坊而已,又不是风月场所,女儿家凭什么去不得?你被你们家养的也太食古不化了点吧。”又笑着诱惑道:“那里不光戏好看,有位琴师的琴艺也不错,听说是武林派的传人呢!”
  武林派?那可是南派筝乐的发源地,云琪一向醉心于音律,武林派三个字让她有些动摇。
  “听说人家还会弹很多失传已久的古曲呢!”安乐继续火上浇油。
  云琪没能耐住诱惑,半个时辰后已经跟安乐坐在了回音坊二楼的包厢里。
  因有郡主大人发话,母亲没有多阻拦,云琪这趟家门出的挺顺畅。跟随两位千金来的家仆本要守在包厢门外,却被安乐以挡住视线为由赶到回音坊大门外去了。
  这里的茶水不错,几样小吃倒也精妙,难怪有钱有闲的公子哥们喜欢到这来,不过吸引云琪的倒真是台侧那位乐师的琴技,琴声果然深具武林派风格,令她耳目一新。
  两人正悠然欣赏间,忽被一阵嘈杂的人声扫了雅兴,眼光循声望去,原来是一楼堂内一桌男子正在划拳。
  在回音坊里划拳,实在是暴敛天物。安乐皱眉招来小二:“叫楼下的小声点儿,要喝酒去别的地方喝去。”
  小二难为道:“小姐有所不知,楼下那桌是咱们回音坊大主顾张公子请来的客人,张公子一向不太好说话,咱们实在不敢打扰啊。”
  安乐的郡主脾气立刻上身:“他不好说话,我更不好说话!本小姐亲自去赶人!”
  没等云琪伸手拉住她胳膊,安乐已经三步并两步的起身下楼了。
  郡主大人站在那桌醉汉旁,不耐烦道:“要喝酒去酒楼,这儿是什么地方?你们不听戏还有别人要听呢!”
  一个满身酒气的鲜衣男子瞧见安乐,眼中立刻放光:“这是哪里来的小姑娘,摸样竟生得这样好?来来,陪哥儿几个喝杯酒来!”
  见情况不对,云琪已经来到安乐身边,拉起她欲走道:“别跟醉汉论理了,咱们回去吧!”
  谁料那男子望见云琪,笑得更甚:“还有个更漂亮的!今儿爷运气不错,来,二位姑娘请坐,咱们认识一下?”
  一时间起哄声四起,眼看满桌的醉汉就要拉她两个坐下。堂内的喧哗声提醒了门外候着的家仆,两个人赶紧冲了进来要解救两位小姐,可无奈对方人多,又是些根本听不进劝的醉汉,亮出了镇远侯府的门牌也无济于事,他们竟也束手无策了。
  江允墨与朱子琰正结伴欲再赴凶案现场,此时正巧从回音坊门外路过,听见里面的嘈杂声,身为刑部官员的江允墨道:“我进去看看。”朱子琰点头在门外等,今日有江允墨在,用不着他出手。
  江允墨抬脚进入大堂,眼前的画面着实让他吃了一惊:被几个面红耳赤的醉汉困在中间的两位少女,一位是镇远侯府鼎鼎大名的安乐郡主,一位是太尉府自己恩师的爱女韩二小姐。幸亏自己及时路过,否则这两位千金今日若真吃了亏,恐怕这回音坊甭想再开下去了。
  他大喝一声住手,震住了嘈杂的场面。没等醉汉们说什么,已掏出随身的令牌,亮在堂内道:“刑部办案,闲杂人等退后。”然后,趁醉汉们酒醒呆立的时机赶忙将两位千金护送了出来。
  终于脱困站在大街上的两位少女面面相觑,云琪无奈的叹口气道:“安乐,你以后还是少来这地方的好!”
  安乐嘴硬道:“怕什么,这不是总有人出手相救吗!”
  云琪摇摇头,没再理她,转而向江允墨道谢,余光中感觉有个熟人正望着她笑,她抬头望去,看见不远处微笑看着她的正是前不久刚救过她一次的朱子琰。
  她一瞬间有些脸红,又有些尴尬,干笑着打招呼道:“朱公子,真巧啊!”
  朱子琰笑着点头,没有言语。
  家仆们已经备好马车,催请她们二人回府。
  双方作别,两位小姐回府,青年们继续去办正事。
  江允墨疑惑道:“朱兄怎么会与韩二小姐认识的?”
  朱子琰微微一笑:“没什么,前不久也有一场英雄救美,只不过男主角是我罢了。”停了一下,复又自言自语:“既然回回都这么招人,怎么还不晓得安分些?”
  江允墨没听明白:“啊?”
  连日碰见朱子琰三回,令云琪不由自主的总能时常想起他。
  少女心中像轻抚过一阵微风,夹着淡淡花香与丝丝凉爽,却又无从寻觅,漫长的夏夜无端平添了几分寂寞。她心中似有一处静谧的湖水,从前的岁月平静无息,却被这阵风吹动,泛起了阵阵涟漪。
  又是如水的夜色,窗外月华如练。
  落月小楼的窗前置着台鸾筝,云琪踱步过来,随手划了一下,顿时响起流水般的银弦声。她嘴角弯了弯,索性坐了下来,抬手弹开一支曲子。
  花非花
  雾非雾
  夜半来
  天明去
  来如春梦不多时
  去似朝云无觅处
  “去似朝云无觅处。”她喃喃自语。
  她有些出神,停了抚琴的手。
  忽然,远处一缕笛音轻轻飘了过来。
  她竖起耳朵,那清脆的乐声入耳清明,仿佛此刻天上的明月,透彻又飘渺。
  难道这个吹笛的人也像自己一样,有些无处倾诉的心事?云琪边听边想,随着流畅的笛声静静出神。
  入夜后的街道没了白天的喧嚣,安静宽阔了不少。朱子琰独自走着,白日里的奔波让他有些疲惫,不过月色尚好,此刻放松下来,漫无目的的散散步,倒是挺惬意。不经意间他走到一个街口,似乎有些熟悉,抬眼望去,他明白过来到了哪。
  是她住的地方。
  那长长的街道后面,就应是她花园深处的闺房。
  一阵琴声传来,他伫立倾听,那纤指拨动银弦,每一下像是也拨到他的心中,丝丝愁绪霎那间烟消云散。待这乐曲听得分明,他微微一笑。
  自幼时家中突遭变故后辗转进入飞燕门,行走江湖至今,他的心何曾如今夜这般柔软。轻舒一口气,披着丝缎般的月光,他拿出随身多年的竹笛,也清吹一曲,来和那深闺幽思。
  一连几日,只要云琪的琴声响起,不过多久那股笛声必定会来相和,乐声有时婉转恬淡,有时缓缓忧郁,这令云琪更加好奇,吹笛之人是一位寂寞雅士,还是像她一样的深院少女?
  但无论是谁,虽未曾谋面,云琪却都将他看做了知音。
  已近黄昏,江允墨才回到自己的府中。
  一个清清爽爽的院落,与其他同僚的府邸相比这里并不算大,但因他向来一心都扑在公务上,并不太在意身外之物,所以也并不奇怪。只是因他尚未成家,当每日的公务办完,他独身回到自己的小院,这里就似乎显得有些冷清。好在他习惯饭后读读书,练练剑,时间也还算好打发。
  这日晚饭后他正看书,忽然管家来禀报,说镇远侯府有信送到,务必请他亲启。他赶忙接下书信,打开一看,简短寥寥几个字:
  “江大人:请七月初七日酉时于盛和居外桥头见,有要事商议。 裴 ——”
  落款只有一个镇远侯府的姓氏“裴”字,究竟是哪位找他,他不得而知,但见上写有要事商议,他也并不敢怠慢。
  入夜,朱子琰从茶肆里走出来。
  街道上行人寥寥,两旁店铺里的灯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斜拉在地上,偶有路边收摊的小贩也正急匆匆的赶回家吃饭,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今日手里提着把剑,冷玉卧龙剑。走到一个宽阔无人的巷口,朱子琰停下身,淡淡的说:“既然已经跟了我一路,有什么事不妨当面说,何需鬼鬼祟祟?”
  原本空无一人的路上忽然闪出三个黑衣壮汉,皆身材魁梧,目露凶光。其中一人冷笑了声道:“朱三爷洞查敏锐,果然不愧冷玉剑的名号!只可惜今日我哥几个必要取你性命,恕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三人已经拔刀,从三面向他袭来。他却面不改色,等到那三人手中的弯刀逼近他身体,才骤然拔剑,凌空跃起。一时间刀剑相触,暗夜里火花四起,那三人招招夺命,狠辣逼人,朱子琰却逐一躲过,以退为进。不过二十招,刚才那杀气满盈的三人已经倒在地上,痛苦□□,朱子琰却毫发无伤,依旧面无表情,轻松将剑回鞘。
  “说,是谁主使?”朱子琰冷冷问道。
  三人虽重伤在地,却不松口:“我们也有规矩,恕难相告!败者为寇不必多说,动手吧。”
  朱子琰淡淡道:“我今日心情好,不想杀人。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想要杀我,下次要派身手好点的人,我很忙,不想浪费时间!”说罢转身离去。
  从地上爬起的三人望着他冷清的背影,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才一瘸一拐的消失在夜色中。
  今夜已经抚琴许久,云琪却还没等到笛声,或许是那吹笛之人今夜有事不在,又或许是他的心事已经解决,不再以乐抒怀了,云琪在窗边呆呆立着。
  忽然那熟悉的笛声飘到了耳边,依旧婉转悠扬,她不禁微笑。扑面而来的阵阵微风,她深吸一口气。嗯,不知是园子里哪株茉莉开了,习习花香沁人心脾。
  吹罢一曲,朱子琰在三层楼高的盛和居顶上静坐了良久,直到看见那不远处园子里的朱红小窗熄了灯火,他才起身轻跃到街道上,慢慢离去。
  从今夜伏击他的那三人的功夫与所使的弯刀,他已经感觉到,那桩意图栽赃飞燕门的惨案背后,定有一个惊天的阴谋,而他已然身陷,看来以后要应付的,是越来越多了。
  ?

☆、七夕之夜

?  七月初七。
  才刚过申时,百灵鸟一样的安乐就来到了韩府,看她今日这打扮可是费了一番功夫,一套鹅黄窄袖襦裙,坠一枚碧绿云纹玉環,发髻斜插一只镶玛瑙的梅花金簪,脸上只薄施淡妆就已明媚的像一抹朝霞。
  云琪眼前一亮,颇有些惊讶的问道:“我的郡主大人,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怎么打扮得这样漂亮!”
  “今天是我们要去乞巧夜市上逛街游玩的日子!你呀你,快去换衣服!”安乐一脸得意,把云琪往房里拽。
  云琪诧异道:“啊,去夜市?现在会不会有点早,都还没到黄昏呢!” 
  七夕乞巧节,自古就是女子们的节日,是连云琪这种家教严格的大家闺秀都能堂堂正正的逛夜市的日子。她与安乐是发小,安乐又没有姐妹,自然每年的今日都是她们俩个相伴一起过的。
  “来来来,让本郡主替你挑挑衣服,桂儿!来替你家小姐梳妆!”安乐俨然一副主人的模样,已经开始差遣桂儿了。
  打开衣柜,安乐看看里面的衣裳,皱了皱眉:“我说你的衣服怎么都这么素啊,不是淡蓝,就是淡紫,淡粉,一点儿都不像我!”
  “我与你不同,一向喜欢这样的,既然是便服,当然自己穿的舒服最重要了。”云琪笑着说。
  “嗯,就这件吧!你穿这个颜色最好看!”安乐挑出一套淡蓝如意月裙递给云琪。
  云琪接过衣裳,笑的有些无奈,这急性子安乐,今儿连穿衣都要替她做主了。
  在安乐和桂儿的合力“帮助”下,云琪也打扮完毕,与安乐的明艳不同,她一身兰衣配一个琥珀坠子,云髻上只别一根云白玉簪,虽清淡素雅,却也难掩青春灵韵,宛若一朵出水清莲。这二人等会上了街,一定是七夕夜最亮眼的美景了。
  日头才稍稍西斜,安乐已经等不及拉云琪出门了,迈出门槛前瞥见一旁欲跟着的桂儿,她一下停住,对着桂儿一本正经道:“桂儿,今日你家小姐不用你伺候,你歇着去吧!”
  “可是……”桂儿显然没料到安乐来这一手,急的话都说不全了,“可是小姐她一个人……”
  安乐斜了她一眼:“哪里一个人呢,这不还有我嘛!再说了,她这么大一个人,有手有脚的,没了你伺候还上不了街了!”
  云琪也有些为难,向安乐解释道:“不是我非要人伺候,只是若桂儿不跟着,恐怕我娘不让我出门呢!还有若是像上回那样……” 
  “放心,韩夫人那边我已经说好了,不会再像上次了,我今晚一定低调。再说,我还请了个高手,随时保护我们,不会有事的!”安乐立刻打断云琪的话,还朝她眨眨眼眼睛,笑得很是神秘。
  高手?这个安乐鬼主意越发多了!云琪没能再说什么,已经被安乐连拉带拽的出了门。
  酉时才到,街上的人已经三三两两,出双入对了。两位明丽少女一路走来,难免引人侧目。云琪有些不自在,但看看旁边的安乐,一副全然不在乎的模样,不愧是经常见大场面的郡主大人。
  没过多久,两人已经走到了号称“京城第一食肆”的盛和居门外。抬眼望去,只见桥头处立着一个芝兰玉树的男子,那淡雅似风的背影有些眼熟。没等云琪叫出他的名字,安乐已经径直迎了上去。
  “江大人!你来得这么早啊!”安乐轻喊了声,银铃般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清甜。
  听到有人叫他,江允墨回头,待看清眼前的少女,愣了一愣。
  他按照那纸条所写前来赴约,未见镇远侯府中来人,却遇见了她。
  他诧异道:“安乐郡主?”聪明的脑子一转,眼前这位安乐郡主不正是镇远侯府中的千金,也是姓裴的?
  安乐倒很淡定:“嗯,正是本人!”
  “那……信是你写的?”江允墨有些摸不着头脑。
  安乐一本正经:“的确是我写的。”
  江允墨哭笑不得,俯首问道:“那不知郡主找在下来是有何要事?”
  安乐假装气定神闲:“要事就是……就是陪本郡主在这街上走走,体察民情,还有听说大人你武功了得,为避免像上回那样,所以请你顺便……保护我们!”说着一把扯过同样正诧异在一旁呆立的云琪。
  “江大人,又见面了!”云琪一边干笑着打招呼,一边拉过安乐小声嘀咕:“这就是你说的高手?”
  “是啊,武功绝对一流,有他跟着我们,咱们什么都不用怕喽。怎么样,我想的是不是很周到?”安乐言语间有些小得意。
  听了半天刚才二人的对话,再联想到今天安乐这些反常的表现,云琪方才罩在一片迷雾里的心中顿时清明了几分。瞧着那安乐假装无辜的脸,叹了口气道:“唉,我说怎么有人这么好心特地拉我来游玩,还如此心急的,原来拉我是为了掩人耳目,可怜我啊,糊里糊涂被人当了幌子,还在这傻开心呢!”
  话说完只见安乐的脸上一片绯红,急急的说:“这个坏丫头,你胡说些什么啊,人家真是诚信诚意叫你出来玩的!你,你……”
  眼看着安乐又羞又臊的样子,云琪忍不住扑哧一笑:“好啦好啦,说实话你眼光还不错!不过既然咱俩情同姐妹,那你应该早点跟我说啊,好歹我也能多帮你想些主意呢!”
  “什么主意!”安乐倒是反应迅速。
  云琪想了想:“嗯,不如我给你们制造点单独相处的机会?” 
  安乐听完,抿嘴笑笑,瞥见一旁等待的有些无奈的江允墨,立刻清清嗓,正人君子模样的大声道:“你悄悄话说完了没有,人家江大人都等了好久了,你这样多失礼啊!咱们赶紧走吧!”
  云琪白了她一眼,三人终于一道挤进了七夕夜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渐入热闹的集市,京城一年中最热闹的两个日子,除过上元节,就是今天这乞巧节。街上走的除了三五成群结伴的姑娘家,便是成双成对的青年男女们。路边摊贩们摆的各式手工织物,不知是出自哪家姑娘媳妇们的巧手,样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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