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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颜歌-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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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兮没料到依她的性子,竟会这么主动地来道歉,笑道:“和韵所指的是何事?我不记得我有生过气呀。”
和韵听后,才舒了口气,爽朗笑道:“我就知嫂子必不会为这些事计较。只是,嫂子再也别说阻拦我的话了好么?我身边的人,尽是反对之言,每天听得耳朵都生茧子了。”她叹了口气,也不过是十四上下的年纪,却学起了大人的忧愁来:“我只想能有个人是认同我的坚持的。”
颜兮听后,心中一软,若和韵看中的是哪个白衣少年,又真心相爱,那依照颜兮的性子,是必会支持她的。
可是对方是吉承。
且不说吉承对自己而言意味着什么,就说自己对吉承而言意味着什么,她也不能让和韵走错这一步,走错这一生。
可是当下,她也不好再反对什么,只好微微点头,说道:“若有缘,自会在一起,即使天下人都反对,也是会的。”
她还有一句话隐在心里:若无缘,那纵使颠覆天地,亦不过徒劳而已。
和韵欣喜,便坐到了颜兮身侧,这才注意到另有三人,是新入宫的婕妤美人。
三人又依次施礼,便聊了几句,说起了王上寿宴将至,这是他登基为王的第一场寿宴,将会宴邀群臣,妃嫔亦可入宴。
和韵喜道:“不知吉承会不会来。”
颜兮垂了垂目光:“国宴只有正三品以上大臣方可前来,吉承还不能够。”
兰锦听到这名字,也有几分耳熟,又听他似乎与颜兮和韵相熟,便笑道:“可是那个最年轻的校尉?嫔妾入宫前亦曾听家父说过,吉承大人虽年轻,却十分有才干学识,很得王上赏识,前几日又升了校尉。青龙城中这短时间也一直在谈论他呢。”
兰素也在旁点头道:“听说其人也是一表人才,便有许多豪门望族想求得这一金龟婿。颇有当年夏状元之风采。”
和韵急忙问道:“那吉承可有答应过么?”
兰锦摇了摇头:“据说他只退而不见,毫无这些心思。久而久之,那些人也有些望而却步了。”
和韵这才满意地笑了笑。
碧痕在旁搭话道:“那夏嘉大人呢,他后来可有意中之人?”
兰锦仍笑着,却并无心思回答碧痕的话,只随口一句:“我也不知。”
见她如此态度,碧痕也只能转回头来,不再言语。
颜兮在座上看着她们二人,一笑,出言化解道:“我倒只听闻夏嘉安于其位,忠心为国,却不曾听过关于他的其他传闻。”
兰素便接话道:“贵妃娘娘有所不知,据说他是有一纸婚约在身的,只是好像女方是他从前所居镇上的一个普通人家姑娘。想来他也是飞上枝头,便就瞧不上人家,因此迟迟未娶。”
朱夏儿正站在颜兮身后,听她这样说夏嘉,心中愤懑,便想出言反驳。
颜兮早知她会如此,转身有意无意看了她一眼,她才止住了话来。
颜兮再未接话,几个女子一起,又谈了半天有的没的家长里短,到凌冬儿来说颜兮该喝药了,众人才各自散去。
因子明寿宴在即,后宫女官都忙于安排寿宴事物,上到嫔妃们所传着装,下到菜品摆盘,俱要一一打点。也少不得请示颜兮。而颜兮本就疲累,又要操心这些,自是有些吃不消。
子明便以荣妃身子康复为由,亦让她分担些后宫之事。
这于颜兮身边之人而言并非是好消息,因为荣妃看似是分担,实则是在后宫有了权力过问各事。有些谄媚之人便急着每日又去向荣妃请安,因势利导,不过是墙头草,两边摆罢了。
大家都看清了如今后宫之中,新入宫的一众秀女虽有几个惹眼的,却也都成不了气候,真正独揽王上宠爱的,还是晞贵妃与荣妃二人。
兰素与兰锦亦就此事议过,却有所分歧,兰素认为晞贵妃此时怀有龙种,又是正室,位高居贵妃。且王上对她十分疼爱,她如果能顺利诞下龙裔,很有可能会被加封皇贵妃,甚至直接封后。
而兰锦则劝姐姐看清形势,她说道:“如今所要看的,并非是王上疼爱谁。而是王上忌惮谁。”
兰素不解,兰锦便解释道:“王上偏爱晞贵妃,这我难道看不出来么?可他为何迟迟不封后,又为何分了晞贵妃的后宫之权给荣妃?因为晞贵妃父亲兄长已逝,司徒瑾又告老还乡,她家族败落,除了王上的喜爱和腹中孩子之外,已经没什么可以支撑她立足于王宫之中了。而荣妃的父亲可是大将军齐恩瑞,兄长叔父哪个不是正当权之人,王上不敢待她不好,更不敢待晞贵妃太好。”
兰素若有所思,一时也没有主意,便问道:“那……如今我们还要向晞贵妃示好么?”
兰锦笑了笑,眸中灵光闪动,她一直是姐姐的依靠:“自然,她尚有利用价值,如果这时便放弃晞贵妃这边,也还太早。只是,荣妃那边我们也不能冷落,要让她知晓我们的忠诚才好。”
☆、笛罚�
当年六月,王上寿宴,以国宴标准宴邀群臣,后宫美人以上品阶者亦可参加。
南荣子明居高位,手侧分别端坐晞贵妃与荣妃。晞贵妃穿一件暗红色秀梅曳地水裙,发髻上亦有红梅干花点缀,那颜色衬得她肌白如雪,清丽中带三分娇媚,明艳里含三分内敛。她坐在一身华服,艳丽得让人不敢逼视的荣妃之旁,却另有一番风韵。
群臣位于座下,遥遥地看着王上两手边两个风姿绰约的女子,也在心底暗暗感叹他的福气。
台中轻歌曼舞,丝竹管乐声飘然绕梁,台下觥筹交错,群臣畅聊,玉碟瓷杯反射着璀璨灯火,一派兴荣富丽之景。
绍王起身向子明敬酒,他正是子明的二王兄南荣采,因其是个带病的身子,因此一直隐居家中,不大出来,又加之三年前得一儿南荣释,十分疼爱,更是无暇分心于国事。
子明笑道:“我瞧二哥身子又比前几年好了许多,想来不出几年便会康复了。”
南荣采拘一礼,恭敬说道:“承王上吉言。”
他有意与子明保持距离,虽恭顺,却不至于亲密。早先对于南荣衡流放之事,亦不曾发表任何看法,两耳不闻窗外事,只求明哲保身。
子明知他心思,也不强求,只笑笑没再多言。
颜兮侧身有意无意地观察齐落焉,见她只端坐着不发一言,始终沉默着用膳饮酒,虽华服锦袍,明艳不可方物,却清高冷淡得让人难以接近。
这是她滑胎后颜兮头一次见到她,见她较从前又消瘦一些,神情也更冷清,想是失子之痛尚未平复。
她感受到颜兮目光,也回过眸来看她,目光中只有轻蔑,冷笑一声,又回过头去。
看来她真的是厌极了我了。
颜兮摇了摇头,站起身举着杯子对子明说道:“嫔妾恭祝王上万岁。”
子明一笑,饮了杯中酒,起身扶她坐下:“你有身孕,凡事不必起身,坐着就可。”
齐恩瑞在座下看了,很是不屑,转身朗声问齐落焉:“荣妃娘娘身子可大好了?”
听到这话的众人都知他是有意言之。
谁知齐落焉对自己的父亲亦是态度十分冷淡,只点了点头,便再未多言。
站在颜兮身后的朱夏儿幸灾乐祸地低声对她耳语道:“齐大人拍马屁拍到马腿儿上了。”
颜兮看她一眼,心中也不大明白,若齐落焉只对自己厌恶也就罢了,何以对自己的父亲也这样态度,另外,她连向子明敬一杯酒也不肯,甚至面对子明的关心,亦是冷淡处之。
正疑惑着,便见兰素兰锦双双起身。
兰锦娇柔笑道:“兰锦恭祝王上圣体康泰,国运昌隆。”
兰素亦道:“兰素恭祝王上福如东海,盛世清平。”
二人各具风韵,站在一起,姿容曼妙,真真如画卷上走出的仕女无二。
其余美人心下愤恨,怨她们抢了风头,于是纷纷起身祝词。
碧痕亦起身,子明便对她道:“你身子不好,也不必多礼了,坐吧。”
碧痕红着面颊,轻轻点了点头,含着笑坐了下去。
见碧痕这般反应,又见诸女子尽是对子明极尽谄媚,颜兮心中一片清寒。她在身侧看着子明,见他居于高位,一身明黄袍子,青丝束起,倜傥无双,他目中含笑,显是高兴的,却仍举止合礼,处事沉稳周全。
颜兮转过头来。
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君王。
颜兮饮了一杯酒。
却并非很好的夫君。
歌舞换了几轮,嫔妃祝词后又是各大臣纷纷起身恭祝。另颜兮没想到的是,其中亦有夏嘉。原来子明即位后,便调动了许多人之官职,有些位于官位却不尽其事的,便分派了另外些闲职,而有才华未得显露的,便有意栽培,安排在了重要之处。
其中夏嘉便升为新任国子祭酒。
颜兮听人如此解释,心下错愕,便转身问子明:“国子监祭酒,不是吉方大人么?他去了何处?”
子明听她言吉方,淡淡答道:“他一连告假四个月,想是身子不好,便派他去了别职。”
颜兮一蹙眉:“夏嘉便顶替其位?”
子明一笑:“他自告奋勇,又有才干,也无不可。”
颜兮不再言语,心中却对夏嘉有些怨怪。她虽不懂官场之事,却也隐约觉得夏嘉就这样顶替吉方之位,实在有些对不起吉方的信任栽培,更何况他还是自告奋勇。她一直以为夏嘉不计较名利,如今看来也是想错了。
这时座下正有人笑问夏嘉:“夏嘉大人风采名动青龙,据说每逢出门,便有许多小姐以花绢抛之,以求姻缘,也是一段佳话,却怎的迟迟不曾有好事的消息?”
颜兮正闻此言,便留意去听。
夏嘉端坐,饮了口酒,手边又有折扇轻摇,丰神俊朗。他笑答道:“心中已有佳人,不敢再想其他。”
“哦?”先前那人一喜:“夏嘉大人竟已有意中人了?敢问是哪位小姐有这样好的福气?”
夏嘉一笑:“却并非贵族千金,只是普通女子罢了。”
“哦,那为何迟迟不娶?”
夏嘉又答了话,却因这时恰好有一阵丝竹声入耳,颜兮没听清楚。可巧子明亦听到他们的对话,便遥遥说道:“若夏嘉有中意之人,朕可做主为你成一段姻缘,岂不倒好?”
夏嘉听子明与他说话,便起身作揖,恭敬说道:“在下虽有此心,却不知那姑娘意下何如,因此不敢草率直言其名,怕唐突了姑娘。”
子明问:“竟从未告知于她么?”
夏嘉立于座上,一手背于身后,一手执着画扇,遥看向颜兮身后一眼,而后收回目光,说道:“我曾与她笛穗一株,若那姑娘有心,以后必会回我的。”说罢,又拘一礼:“谢王上挂心。”
站在颜兮身后的凌冬儿与朱夏儿均是愣在原地,各怀心事。
☆、半夏
寿宴之后过了些天,凌冬儿与朱夏儿的关系变得有些微妙,有凌冬儿在的时候,朱夏儿便不大说话,有心事似的避着她。凌冬儿也颇尴尬,一时不知该如何。
颜兮看在眼里,有天便找来二人,问一同长大的姐妹,为何如今反而像生分了一样。
朱夏儿支吾不肯做答,还是凌冬儿先发了话,她对朱夏儿笑了笑,态度和顺,安慰道:“夏儿恐怕是以为我亦喜欢夏公子,便不好意思对我了。其实怎么会呢,若你也对他有心,我是真心为你高兴的。”
颜兮听了这话,回头看着凌冬儿,欲言又止。
朱夏儿听言一愣,看着她问道:“你……对夏公子无意么?”
凌冬儿住了住,笑着摇头:“却是曾与夏公子有过几面之缘,亦说过些话,可也并不见得就得有什么心意。你放心好了。”
朱夏儿听后,目光闪烁,似在想些什么,犹豫问道:“你此话当真?是真的毫无这种想法?”
凌冬儿点头,看了看颜兮,说道:“自然是真的。我其实,只愿跟在小姐身边。”
“那……”朱夏儿仍是面露犹豫,像迟迟不能做出决定。
凌冬儿拉过她的手,温言道:“都是自幼一同长大的姐妹,怎么还想那么多。小姐也好,你也好,你们能幸福,对我而言便是最开心的事了。况且我又对夏公子无意,你还担心什么?他赠你笛穗,寿宴时又那样直言,定是认定你了。你可必要尽早回了人家,不要错过一段好姻缘。”
“其实我一直是怕冬儿你……”朱夏儿小声说道:“但是如今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颜兮一直在旁听着未曾言语,心中却另有几分计较。因她先前听兰素说起夏嘉身有婚约,只是嫌姑娘家贫便不肯娶,还很不相信,觉得只是市井传言。可寿宴之上,又得知他自荐为国子监祭酒,看来并非看薄名利的人,又为何会甘愿娶朱夏儿呢?这前后有些矛盾之处,让她不得不细探,才肯放心把朱夏儿嫁出去。
一阵思索,那二人又说了好几句,颜兮抬眼看朱夏儿时,她正面上泛红,含羞说道:“即便是嫁,我这样身份,也不可是正室,冬儿你莫要胡言了。”
颜兮微笑着插言:“这要看夏嘉的意思,若他有意,便是王上也管不得这些事。我自然也会替你做主的。”
朱夏儿便说要去煎药了,红着脸走了。
凌冬儿看着她离去背影,垂着目光摇了摇头,正想要转身去为颜兮倒茶,颜兮却在她身后叫住了她。
“冬儿……没什么心里话想对我说么?”颜兮看着她的背影问道。
凌冬儿回头一愣:“小姐是……什么意思?”
颜兮站起身子,拉她坐在自己身侧,叹了口气:“你方才说的那些话,怕只是哄夏儿的罢。你怕她因为你而错失姻缘,才说自己不喜欢夏嘉,是么?”
凌冬儿垂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没有,我是真的为夏儿开心的。”
“你总是这样,有什么心事都埋在心里,从来不与我们说。当初因那什么钟齐,我还曾怪过你不告诉我,现在对夏嘉,你又想瞒我么?”
凌冬儿鼻子一酸:“果然什么都逃不过小姐的眼睛。可是请小姐一定不要告诉夏儿。”
颜兮点点头:“他们二人真爱彼此,我也替夏儿开心,毕竟……能嫁得对的人,是世上最好的事。”
说罢,又自己摇了摇头:“倒不说这个,只是心疼你。”
凌冬儿强打精神,笑了一下:“我没关系的,钟公子也好,夏公子也罢,只是没有缘分罢了,我强求也无用。其实我刚刚所说是真的,只要陪在小姐身边,我便很开心了。”
颜兮摇摇头,态度坚决:“总要让你们有归宿的。这宫中的日子难熬,我真的不想让你们把青春都葬送在此。”
凌冬儿忙道:“小姐,小声点儿,小心隔墙有耳。”
颜兮知道她的意思:“你说的是采风吧。”
凌冬儿点点头,去关起门来:“小姐也发现了?”
“采风是王上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恐怕我每一天的举动,她都看在眼里,时时地去禀告王上吧。”颜兮冷冷一笑:“她行事妥帖,起初我自然无法觉察。可是这几年过去了,又怎会不清楚她时常便不见了踪影意味着什么。”
“王上始终,还是……”凌冬儿把话止住。
“其实这才是他啊。”颜兮目光冷淡:“对每一个人都无法做到完全信任,即使是最亲近之人,他也会设防,留有后手。恐怕他就连对待程万里,也是诸多防备的,又何况是我呢。”
“小姐。”凌冬儿柔声道:“我知道你心中的苦楚。所以这也就是为何我情愿留在宫中,一辈子侍奉小姐左右。如今吉承已不在您身边了,夏儿又即将离宫嫁人,小姐的身边,还能有谁呢……”
颜兮大为感动,主仆二人又说了些贴心之话,便不赘述。
颜兮将朱夏儿此事记挂在心上,便令人出宫悄悄带话给夏嘉,问他是否愿意不计较身份,明媒正娶心中那心仪的姑娘。
夏嘉果真传信儿回来,说若姑娘有心,他必会真心诚意,不敢再有二心。
许是因为清秋儿之事对颜兮造成了不小的冲击,她便非常希望自己的两个婢女能最终有个好的归宿,因此又生怕出什么岔子,又叫人去了夏嘉的故里临阳,细细打探一番传闻中的婚约是否为真。
过了一个月那人回报,说本来确有其事,可那姑娘身子孱弱,夏嘉进京赶考时的路上她便已经在家中病逝了。
“据村中人说,其实本来他们二人也对对方并无情意,全是因为家中父母之命才不得不定了这亲事。那姑娘病逝时,夏嘉大人也告假回了村中慰问,想来并非是无情无义之人。”
颜兮这才放心,便对子明提了这事,她提得认真,坦言夏嘉在宴会中所言之人正是自己的婢女朱夏儿。夏儿跟随她多年,她也愿夏儿托付于值得之人,她与夏嘉既两情相悦,便望子明能成全他们二人。
子明道:“只是二人身份悬殊,你那婢女即使嫁他,恐怕也只能是妾室,不可为正妻。”
颜兮却难得地坚持,她跪在地上垂首说道:“她虽是嫔妾婢女,可入府多年,嫔妾早已将之视为姊妹一般。如今夏嘉大人不嫌她的出身,愿娶为正室,恳请王上亦能成全。”
子明看着她想了想,温言道:“太后身居后宫中,平日里无人做伴,便让她认你的婢女为干女儿吧,也算是个名分。”
他口中所言太后,并非他的生母,而是先王的王后,此时已为太后,迁居后宫别处。她曾经身为王后时就素日吃斋念佛,慈悲心肠,不爱计较多事,如今更是隐居于后宫中,下令任何人若无事不要去打搅她,因此也省了后宫之人去问安的事。
颜兮便亲自去了太后处,见她仍是慈眉善目,所穿戴之物也都节俭朴素,毫无太后的架子。她与太后寒暄许久,才说明来意,没料到太后答应得十分干脆,她慈祥地笑着,说能帮到一人,哪怕是一个婢女,也是积福的事。
由此,朱夏儿便成了太后养女,太后看她伶俐,也很喜欢,便赠她一名为,姚半夏。
因颜兮有孕,子明对她的事也很尽心,不愿让她操劳,便召见夏嘉,亲自与他说了这事。
子明这样对夏嘉说道:“那晞贵妃的婢女,现在已经被太后收为养女,又赐名为姚半夏。如今你提这婚事,也不至于叫旁人说了闲话。你放心,此事自有我和太后与晞贵妃为你们二人做主。”
夏嘉大为欣喜,连连感谢王上与晞贵妃成全。又过几日,果真下重聘于姚半夏,愿娶她为妻。
王上便亲自为二人指婚,一时间轰动全城,满城皆知。
后宫之人自然也知道这其中是王上前后帮了颜兮多少。连她身边的一个侍女,也能得此隆恩,那王上对她的圣宠自是不必说了。
“果然是正妻啊。”彼时,兰锦轻摇着扇子,对兰素笑道:“只是她风头也太盛了一些。”
她的目光里有些三分冰冷和七分妒忌,喃喃说道:“可是需知,盛极必衰。”
☆、深渊
一连串的喜讯,让朱夏儿亦有些神魂颠倒,一眨眼的功夫,她已从一个婢女,摇身变为太后养女,身边也有了自己的侍婢,不日便将嫁给国子祭酒夏嘉,成为他的正室夫人了。
可开心之中又隐隐含着不安。
因为她知道,其实今日的一切,并非该是她的。
只是因她在后宫之中,夏嘉一直未能见到她,恐怕他心里,一直以为姚半夏应该是凌冬儿吧。只有在大婚当日,揭开大红盖头之时,他才会知道原来新娘是自己。那时,他会有什么反应?
朱夏儿为此连夜睡不安稳,午夜时分常从梦中惊醒。旁人都以为她是即将离开颜兮,又或者生命发生巨大变化,才会这样心神不宁。除了她自己以外,没人知道这个秘密。
她从小就是个藏不住事的人,凡事都喜欢跟凌冬儿商量,可只有这次,她什么都不能说。
就这样心神不宁地度日,幸得婚期很早,只过了一个月,便是出嫁的日子。太后为她备了体面的嫁妆,颜兮更是私下给了她许多银两首饰,让她嫁出去后也有自己的底气。
出嫁那日,颜兮看着她一身鲜红嫁衣,恍惚想到了自己当初出嫁时的样子。她握着朱夏儿的手,眼中也微含泪,说不上是不舍多一些,还是欣慰多一些。
朱夏儿更是哭红了双眼,抱着颜兮抽泣道:“小姐给我的恩情,我是记在心里的,今生报答不完,夏儿便来世再报。”
颜兮笑着摇头,嗔怪道:“什么报不报的,其实在我心里一直是把你和冬儿当作亲人一般的。如今你得一好归宿,我心里比谁都开心,这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朱夏儿又哭,凌冬儿在旁看着她们二人,含泪默默笑着,其实心中又何尝不是五味杂陈。
她抚了抚朱夏儿的背,说道:“快别哭了,妆都要哭花了。”
朱夏儿看向凌冬儿,见她安静站在自己身旁,虽不施什么粉黛,容貌却仍旧那样清丽,像一朵丁香水仙。
朱夏儿心中满是愧意,哭得更凶,口齿不清楚地说道:“冬儿,我对不起你……”
凌冬儿以为她说的是之前与自己拌嘴吵架的事,便一笑,安慰道:“先前你对我有误会,我也不怪你。我与你一样,都为了小姐好,可能方式性格不太相同,但心却都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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