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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颜歌-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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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兮也并不愿坏了好心情,于是点头欲行,却在这时,突然听到门后有个女声传来:
  “谁在外面?”
  并莲忙止住步子,再度躲到了颜兮身后,紧紧抓着她的袖子。
  颜兮看着那扇门,没有做声。
  “听你们对话,你是娘娘?你是什么娘娘?”门后女声又问。
  颜兮与并莲对视一眼,却都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颜兮开口问道:“你又是谁?”
  “我?”那人冷冷一笑:“哈,我是谁,你都不知道么?你连我都不知道?”
  听她讲话语气疯癫,应该也只是先王在世时一个不得宠的妃嫔罢了。颜兮不打算与她啰嗦,抬脚想离开。
  可就在走了几步路之后,忽听里面那女人笑道:“我可是文妃,哦不,我是文贵妃。哈,我是最得王上宠爱的文贵妃。你算是什么东西?娘娘?别笑死人了。”
  颜兮止住步子。
  她就是文贵妃?先王最宠爱的文贵妃?四王子南荣衡的生母,曾经势力可与子明抗衡的文贵妃?只因花名犯了忌讳,便诛了花商钟齐满门的文贵妃?因与太监李起私通,而被打入冷宫的……
  “文贵妃。”颜兮走到那门前,忽地打开了门闩,一下子推开了那两扇大门。
  “娘娘不——”并莲的话刚到嘴边,阻止不及,便见硕大的院子已映入眼帘。院中显得荒凉,院后分出许多小的房间。院内有三个女人,一个坐在角落里呜呜哭着,一个走来走去口中念叨着些什么。
  还有一个便是站在门后,方才与她们对话的那人。
  只见她一身已经脏了的紫衣,显然是许久没有清洗过的,裙摆泥泞,凌乱的发丝下,是一张虽已失了年轻细嫩的肌肤,五官却仍美艳动人的脸。
  若再早个十年,她必定是倾国倾城之貌。
  她此刻一脸诧异地看着颜兮,惊愕道:“你是谁?我从未见过你。你是新入宫的妃子么?”
  “……”颜兮没有答话,看着眼前的文氏,想象着她曾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样子,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
  若当时输的是子明呢?如今他和自己,又该是何等的境地?
  文氏神情略有落寞:“他果然又喜欢了年轻的女子,没有我,他还可以找到更多年轻貌美的姑娘……”
  刚说完,忽地上来扯住颜兮的衣服,狠狠地叫到:“凭什么,凭什么你这样年轻,凭什么你能得到他的宠爱!”
  并莲一惊,忙上前来拉开她。
  颜兮一用力,甩开了文氏,皱着眉头说道:“王上?你如今该称他为先王了。”
  文妃一愣:“先王?”她惊慌地摇着头,错愕地看着颜兮:“你说……他……死了?”
  “一年多前的事了。”颜兮冷冷答道。
  “一年……他已经死了……一年……”文氏愣愣地放空了的双眸,忽然就涌上了泪水:“那这一年里,我痴痴地,苦苦地盼着的,又是什么呢?我只是希望他能来看我一眼……哪怕让我再见他一眼也好……再也……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么?”
  “……”颜兮听她说这话,心中一动,语气不由地温和了些:“先王在你被打入冷宫后不久,就驾崩了。因此你才没有等到他。”
  她看着眼前开始掩面痛哭的女人,颇为不解地问:“你既这么在意先王,又为何做出那种苟且之事?”
  “我没有!!”文氏抬起头,在泪水中辩驳道:“我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一件对不起他的事。为什么没人信我!为什么!”
  听了她的话,一股寒意笼罩了颜兮的全身,她看她的样子,倒并不像是在说谎。那也就是说……她是被陷害的。
  “可是李起确实未被净身过,你如何解释这点?”颜兮问。
  文氏冷冷一笑:“解释?这件事,谁又能来给我解释呢?”
  “你是说……”
  “我根本从来都不知道他没被净过身!他隐藏了这么久,为什么?难道为的就是最后害我?他为什么要害我?我待他不薄啊。为什么?!”提起旧事,文氏难免情绪又激动了起来:“一切都是那个贱人生的杂种干的,一切都是他!!”
  听她这样说子明,颜兮垂了垂眼眸,却也并没争辩什么,冷静地问道:“那贤妃呢?她告发你之后不出几日,就自尽了,她也是三王子一伙么?”
  “哈哈。”文氏一笑,五官略有扭曲,激动地说道:“那个贱人该死。她该死!生不出孩子的东西。”
  颜兮眉头一皱。
  “你……住口!”并莲在旁斥道。
  “我凭什么住口!你这个贱婢竟敢对我这样说话!再也生不出孩子的贱人,活在世上还有什么用?”文妃说着,冲上来就想动手,却被一旁的颜兮一下子推到在地上。
  这句话,隐隐刺痛了她。
  她知道以文妃此刻的状态,也再问不出什么,她亦不愿再多逗留,对并莲道:“走吧。”
  文妃挣扎着爬起来时,并莲已推着两边大门关了起来。门内的文氏拼命敲打大门,口中不住咒骂。并莲使出浑身力气抵着门,终于是把门闩又扣了上去。
  颜兮听着撞门声慢慢弱了下去,她转身,神情冷淡地离开。
  从此以后,绵长无尽的岁月里,文氏与那些女人,将会永远被关在那个阴风阵阵的院子里。永无天日。
  “她也有些可怜……”并莲有些怯怯地说。
  “是么。”颜兮淡淡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娘娘说得也对。”
  她不敢再多说什么,因为她知道颜兮此刻心情一定很糟。
  都怪那文氏多嘴,说了什么“再也生不出孩子”
  那句话……
  并莲走在颜兮身后,小心翼翼,又有些难过地看着颜兮的背影。
  而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凶手

 本是想寻处风景作画,却不料坏了心情。颜兮沉默不语地走着,脸色不太好看。并莲在旁看了看她,建议道:“娘娘,这儿的路奴婢便识得了。再往前走有处花园,那天路过时看到里面开了些腊梅花,不如娘娘去看看,也好过白出来一趟。”
  颜兮本就神思烦乱,于是点头答应。
  谁知也是极巧了,到了园中,远远却见园里另有四人,竟是兰锦兰素携着两个婢女在此赏景。
  兰锦兰素亦看到了颜兮,二人一边看着她,一边附耳说了几句什么,却没有上前行礼的打算。
  颜兮亦只装作没有看见,气定神闲地踱步走了过去。
  走到近前,兰锦盯着颜兮,笑得嫣然:“可巧了,这不是从妃吗?”
  她并未问安,如今已经是丝毫不把颜兮放在眼里的态度了。
  兰素亦在旁有些讥讽地附和:“是啊,倒是许久未见了。怎么从妃不好好待在长冬楼,还有这心思来赏花?”
  “你们——”并莲刚要说什么,却被兰锦打断道:“这儿还没有下人说话的份,不懂尊卑么?”
  颜兮面色冷淡地看着她:“二位婕妤才是,不懂尊卑么?”
  兰素听后住了嘴,不知该说什么。兰锦却笑笑:“何为尊,又何为卑呢?从妃时至今日,还好意思说这话,倒有些可笑了。”
  “趋炎附势,狗仗人势者为卑,这点不论到何时,都不会变的。”颜兮一笑。
  兰锦扬了扬眉:“从妃好个伶牙俐齿,只可惜却要在长冬楼憋着,无的放矢啊。”
  “兰婕妤真以为如今已可以高枕无忧了么?”颜兮微一侧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兰锦眯着眸子一笑:“嫔妾做错了什么值得担心的事么?”
  颜兮看了看跟在她和兰素身后的两个婢女,问道:“怎么,当时去明夕宫让我救朱夏儿的那个婢女,没带出来么?”
  兰素面色一变:“你怎么知——”
  兰锦立刻打断了她的话:“嫔妾不知从妃在说什么。”
  颜兮看着兰素的反应,心中已了然了,她目光一冷:“没什么,只是想劳你替我道谢。”
  “道谢?”
  “是啊。”颜兮微微一笑:“多亏了她。”
  兰锦冷哼一声:“你不必阴阳怪气的,经历了姚半夏一事,你如今无论说什么,也不会有人信了。”
  “不会有人信?”颜兮想起刚刚文氏那痛不欲生的疯癫模样来,唇角不自觉地露出了一抹笑:“的确。不相信任何人,又没有任何人相信,是最痛苦的。”
  兰锦不明白她说这话的含义,只是心头隐隐有些不安。于是对兰素道:“姐姐,我们走。”
  园中一树腊梅花下,只留下颜兮与站在她身后的并莲二人。颜兮看着兰锦与兰素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目光冷淡。
  五日后,阴雨。
  兰素被人发现死在了御花园里。
  她心口被刺,是当场毙命的。大理寺来人侦查,却一无所获,只在她身下发现了一枚玉石坠子。
  兰锦痛哭着跪在子明面前,说定是从妃所为。五日前她们刚刚在花园中见过从妃,因她不满王上对她的处决,于是迁怒了她们姐妹二人,一时有所争执。那时从妃便留下了话,说要报复,如今兰素无故被人杀害,便一定是从妃无疑。
  当日下午,子明叫来了颜兮,他看着跪在自己面前,默不作声的颜兮道:“我并非是怀疑你,只是兰锦和兰素的婢女都说你曾与她们有过争执。兰素平时又没有跟其他人结过冤仇。”
  颜兮一抬眸子:“所以王上还是怀疑嫔妾。”
  子明沉默片刻,道:“是。”
  如今淡然坐在自己面前的男人,黄袍加身,眉眼如初,却遥不可及。
  曾几何时,他也是那个,掀开自己大红盖头,温声唤着自己名字的人。
  颜兮把这想法止在了心里,面无表情地问:“如果我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可真的不是我,你会信我么?”
  “………”子明看着她,没有答话。
  颜兮如同早有预料地一笑:“这不就是僵局么?我虽没有证据证明不是,可是王上亦不能只凭我五天前见过她们二人,又'据说争吵了起来',便认定是我吧。”
  “兮儿,除了你,还会是谁?”子明略显疲倦地闭了闭眸子。
  “我若说是兰锦,王上信么?” 
  “兰锦?”子明睁开眼睛,略一皱眉:“最不可能的就是她,你为何会说她?”
  “最不可能的人,永远不会被怀疑的人,也许恰恰就是最有可能的那个。”颜兮气定神闲地说道:“王上不知她们二人其实早有间隙么?”
  “……”子明没有答话。
  正在这时,大理寺卿在外求见,子明唤他进来。
  他一进屋,看到了跪在地上的颜兮,略一犹豫,对子明与颜兮双双行礼,而后跪在颜兮身侧,对子明道:“王上,那玉坠,微臣已暗中查过了。”
  子明看了一眼颜兮,而后问道:“如何?”
  “并非……”大理寺卿一顿:“……并非从妃之物。”
  颜兮在心中冷笑,然后转头问道:“大人所说玉坠,是怎么回事?”
  “这……”大理寺卿看向子明。
  子明点了点头,大理寺卿便解释道:“是在兰婕妤尸体下发现的,一枚玉石坠子。应该是凶手在兰婕妤倒地前不慎掉落的,后来正好被尸体压住,因此没有发现。”
  “能给我看看么?”颜兮问。
  大理寺卿再次看子明眼色,而后者居于高位,略想了想,再次点了点头。
  颜兮接过玉坠,仔细看了看,而后有些无奈地对子明说道:“方才王上不信嫔妾的话,如今,证据来了。”
  “何意?”
  “这玉坠,若嫔妾没记错,应是兰锦之物。五天前我见她时,还挂在她的身上。”
  子明与大理寺卿听后都是一愣,子明问:“你确定么?”
  “嗯。亲眼所见。”颜兮点了点头。
  子明若有所思,便让大理寺卿先行退下。
  “此事不可对外声张,还需从长计议。”子明对他吩咐道。
  待房中又只剩二人后,颜兮垂着眸子轻声道:“王上仍不信我么?在王上心中,我何时已蛇蝎至此,全然不可信了?”
  子明答道:“朕只是不想冤枉一个好人。”
  “那王上就不怕冤枉我么?”
  “兮儿。”
  颜兮跪在他面前,安静了片刻,而后说道:“是嫔妾失言了。”
  “这玉坠也许是兰素后来送给兰锦的,也未可知。只凭一个坠子,便断定是兰锦杀的人,有些勉强。”
  “玉坠遗落现场之事,兰锦知道么?”颜兮略一思索,问道。
  “想必不知。”子明答道。
  颜兮点了点头,抬起头看着子明的双眼,说道:“那便好办了。”
 

☆、陷害

 同一时刻,兰锦在屋中刚刚哭过。
  她身边的婢女安慰道:“婕妤不要难过了,王上正在审讯从妃呢,想必会有个结果的。”
  兰锦想了想,摇了摇头,对身边婢女道:“不行,那从颜兮机敏狡猾,怕是不会那么轻易招认。我必须去看看。”
  她带上了那贴身婢女,到了子明寝宫,正要让太监去通报,却见一个身影在远处一个无人的角落正焦虑不安地来回踱步。
  她定睛一看,那人正是五日前在花园中跟在颜兮身旁的那个婢女。
  她走到她身边,冷不防地问道:“你在这儿干什么!”
  并莲本没有注意到她,被她吓了一跳,忙哆嗦着请安道:“回婕妤,奴婢在等我家娘娘。”
  兰锦细细打量她,见她双手不住地颤抖,显然是十分焦躁紧张的,于是问道:“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因此心中有愧?”
  并莲忙摇头解释道:“自然不是。只是因为有些……有些担心娘娘。”
  “若真的什么都没做过,为什么要为她担心?”兰锦追问。
  “不……其实……”并莲越描越黑,有些慌了,生怕多言说出了什么旁的,于是只好低头答道:“是奴婢自己害怕,毕竟发生了这种事……那尸体真的很可怕,我——”
  她刚要说下去,却突然自知失言,忙住了口。
  可这话却已被敏锐的兰锦所捕捉,她叱问道:“你见过尸体?那里被大理寺严密把守,除了发现尸体的婢女之外,其余人都不能接近,你又是何时见到的?”
  并莲大惊,慌张失措地说道:“是奴婢说错了。”
  “人的确是从妃杀的,是不是?”
  “不是的!”并莲摇着头,拼命否认。
  “王上已经在审问从妃了,相信很快便会有了结果。到时,你要跟着她陪葬么?你也就罢了,你不为自己的父母家人想想么?”兰锦威胁道。
  并莲一愣。
  兰锦目光冰冷地看着她:“如今是你最后的机会。你真的要为一个只侍奉了短短数月的冷血之人,而舍弃你的人生么?后宫之中,看清形势,顺势而为,你才能活得好一些,连这个你都不知道么?”
  “……”并莲犹豫着低下头,没再答话。
  兰锦低头看着她:“你还知道什么,告诉我。”
  当晚,夜明星稀,下过雨的夜空格外清朗,皓月当空,洒了一地月光。
  兰素的尸首仍被放在发现的那个院中,因还未找到真凶,因此大理寺之人决定暂时不应移动尸体,待明日再仔细搜查一番,或许会有新的发现。
  到了深夜里,院中看守之人已散了去,只留三两人把守巡视。这寒夜本就让人心里发毛,更不要提院中又停着具女尸,那些把守之人也不太愿意靠近,怕沾了晦气。
  然而就在无人看守的黑暗之处,却悄悄地走来二人。
  借着月光,可见那二人正是颜兮与并莲。
  “娘娘……”并莲有些忐忑地小声说道。
  颜兮旋即把食指放在唇上,示意她噤声。
  并莲咽了口唾沫,声音细若蚊蝇地低声说道:“真的……非要过去么。”
  颜兮回头看了看她,见她模样十分的忐忑不安。
  “很怕么?”颜兮问。
  并莲的心突突跳着,犹豫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跟着娘娘,也没那么怕……”
  颜兮又看了她一眼,回过头去。二人垫脚而行,终于看到了远处一棵参天枯木下摆放的一团黑乎乎的人影,应就是兰素的尸体了。
  “娘娘……”并莲抓着颜兮的袖子,声音中害怕得有了哭腔。
  颜兮看着她,叹了口气,轻声道:“你若怕,就在此等——”
  突然间,一个尖利的女声打断了她的话,划破了这寂静的花园:
  “什么人在那鬼鬼祟祟?!”
  二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一惊,回头看去,便见远处黑暗中亦有二人,朝自己处走来。
  待那二人走得近了,颜兮一看,竟正是兰锦与其婢女。
  兰锦的婢女点燃了手中的灯笼,一时间火光朦胧,兰锦冷冷看着颜兮。
  “我就知道你会来。”兰锦伸手紧紧抓住颜兮的胳膊,目光中夹杂着喜悦与恨意:“来找什么东西,杀人凶手?”
  几人的吵闹声亦引来了守夜的侍卫,他们看着从妃与兰婕妤竟都在此处,一时也一头雾水,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们来的正好。”兰锦命令道:“快将她拿下,她就是凶手!”
  那些侍卫听她这样自信满满地说,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地不知该不该上前来。
  “放手。”颜兮侧着目光看着兰锦。
  兰锦一笑:“证据确凿,你还想抵赖?我早知你会再来现场的。”
  “是么,你怎么知道的?”颜兮冷冷问道。
  兰锦看了看低头不语的并莲,说道:“自然是我自己分析的。”
  谁知颜兮看着她,目光中略有同情地说:“兰锦,到了现在还不知悔改么?”
  “你什么意思?”
  她话音刚落,忽见不远处亮起一片灯火,如白昼一般地照亮了整个园子,她举起手挡在眼前,眯着眼看去,便见不知何时起,那隐藏在深处的黑暗中,竟站着数人。
  而为首那个长身玉立,着一身明黄龙凤纹长袍的,正是子明。
  “王上?”兰锦看到子明直视着自己,莫名一慌,她心中暗道不妙,忙说:“王上,杀死我姐姐的人,正是从妃啊。”
  “兰锦。”子明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沉声问道:“为何做这种事?”
  “什么?”
  “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兰锦?”颜兮安静地问道。
  “我是来——”
  “为了这个么?”颜兮打断她的话,从袖中拿出一个玉坠。
  兰锦一惊:“怎么会在你那儿?!”
  “不然呢,应该在谁那儿?”颜兮淡淡地问道:“应该在兰素尸首那儿么?”
  兰锦看着颜兮镇定自若的样子,她忽地背脊一凉,如被人缓缓地以水银灌进了脑中。
  “我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那个玉坠,是我前两天丢失的!”
  “是啊,我们都知道,是你不慎丢失的。”颜兮抬了抬嘴角:“兰锦,我们都知道。”
  兰锦惊恐地说:“从颜兮!你到底跟王上说了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需要知道。”颜兮把目光从兰锦身上移开,看向身后站着的子明。
  子明问道:“兰锦,我最后问你,你来这里,是为了找你丢失的这个玉坠么?”
  “不是的!”兰锦忙摇头:“我是知道……是知道从妃会来……”
  “你如何知道?”子明问。
  兰锦指着并莲:“是她,她告诉我的!她说从妃杀人之后发现丢失了东西,因怕被人发现,所以夜里要来找——”
  并莲委屈地摇头:“婕妤刚刚才说是您自己分析的,怎么现在又为了脱罪就随意诬陷奴婢。婕妤不想想,娘娘若真是做了这种事,为何要把这么危险的秘密告诉奴婢一个婢女?况且,就算是说了,那必定极为信任奴婢的,那奴婢又岂可会轻易就告诉了您呢?”
  兰锦怒视着她:“你明明是怕遭受牵连——!”
  “娘娘什么都没做过,何来牵连一说?若婕妤说奴婢是怕受到牵连,那奴婢现在可以以性命为娘娘担保!望王上明鉴。”并莲垂着头说道。
  “还有话说么?”子明问道。此刻的他,面无表情,全然不再是平日里温和对待她的那幅样子。
  “我的婢女……可以替我证明……”兰锦喃喃道。
  “她既是陪你一起来寻玉坠的,必是极得你信任的,就像并莲之于我。”颜兮看着颤抖着身子的兰锦,说道:“那她的话,又如何信得过呢?”
  兰锦争辩着:“只凭玉坠,又怎么能证明我的确杀过人!”
  “那敢问兰婕妤,案发当时,你在何处?可有人证?”
  兰锦一愣:“我在屋里……歇息得很早,我一直没有出去过。”
  “歇息得很早?那可巧了。为何只有兰素死的那天,却偏偏歇息得早呢?”
  “因为那时我就发现玉坠掉了,那是娘留给我和兰素一人一枚的遗物,我心里难过,所以早早歇下。那玉坠无缘无故为何会丢失?一定是你偷的!”
  “哦?我偷的?我住在长冬楼,手下可以使唤的人屈指可数,你宫中的人又怎会让我的人随意进出?”颜兮又问:“那可是婕妤娘留给婕妤的,平日里应该好好挂在身上才是,怎么会忽然不见了?”
  颜兮不再说话,看着她静静微笑着。
  “可是!”兰锦不放弃地说:“可是我根本没有动机!我为何要杀害我姐姐?”
  “你与兰素虽表面情同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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