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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颜歌-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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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兮叫几人在房外候着,自己走进去,轻轻叫道:“嫂子。”
司徒沐容缓缓睁开眼,看到颜兮的一瞬眼中含着喜色,坐起身子伸出手将颜兮拉来身边坐下,笑说:“兮儿,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却叫我连准备都没有。”
颜兮道:“嫂子还需要准备什么?脂粉未施却已是倾国倾城了。”
司徒沐容低头轻轻笑笑,唤了身边丫鬟,吩咐道:“去拿些新鲜瓜果梅子,再做上些糕点。今日微热,绿豆糕最好。再沏壶茶,我记得兮儿喜欢白兰花茶。”
颜兮心中一暖,也暗暗佩服,与司徒沐容见面不多,她却如此用心记得,可见其心思缜密。
丫鬟下去后,颜兮才问:“嫂子,今儿天好,怎么还在这儿打盹,不出去走走?”
司徒沐容笑了笑,用手轻轻抚了小腹,并未言语。
颜兮见后,顿时明了,恍然大悟说:“我竟把这么大的事给忘了。”
说罢去看他小腹,却未见隆起,不觉一愣。司徒沐容知道她的疑惑,心头好笑,说道:“女人有孕,哪有一下子肚子就鼓起来的。如今才两个月,自然看不出什么。”
颜兮掐指算了算,喜道:“我听娘说怀胎十月。这么说,宝宝出生时正好是除夕呀。”
司徒沐容道:“也不一定就是满十个月。只是除夕出生确实是好兆头。就承兮儿吉言了。”
二人说着,丫鬟已端上来茶叶与瓜果点心。司徒沐容也见天好,便起了身与颜兮一同坐到房外院中。
颜兮吃了两口糕点,连胜赞好。司徒沐容便吩咐丫鬟将剩余的都包好一会儿叫颜兮带回去。
颜兮又喝了口香茶顺顺,这才道:“说来,我二哥不好好在家陪着嫂子,又去宫里做什么?”
司徒沐容听后,目光忽有黯淡,却立时掩盖住,说:“听闻是王上唤他去的。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的目光,却未逃过颜兮的眸子。颜兮联系这几日父亲口中王上为西北战事不得安寝,又见司徒沐容如此模样,心下顿时猜到一二。她一时默然,却不敢再多说什么引司徒沐容难过。吃了两口,又想起清秋儿的事,如哽在喉又无法与司徒沐容说起。心下更难受。于是便又聊了两句离开了。
出了将军府,顿时觉得这万里无云的晴天此刻也不能叫人开心了。颜兮立在马车前,长叹一声。心中满是担忧与苦涩。
吉承见状,便问:“天气好,想出去玩儿么?”
颜兮眸子瞬时一扫黯淡之色,看样子是颇感兴趣。却又转念想起那时与吉承偷溜出去逛夜市的后果,便稍有犹豫。
吉承笑了笑:“是夫人允许的。”
颜兮听后大喜,便同孔冯贺,凌冬儿与吉承几人去了城郊一处花田。
那花田本是一位商人买下来的,他看准当今文妃喜欢花,因此雇人在此种植些异域稀有花卉,再运到王宫之中,因鲜花名贵因此一时也大赚了一笔。可因为有一次手下人引进了些折眉花,一时没有通知商人便送去宫里。这折眉花本意是使人望之折眉而喜,谁知送去宫中文妃听这花名大怒。原来文妃名中有眉这个字,折眉二字在文妃看来就是对她的大不敬。震怒之下告了王上,将商人处死。
因此这片花田的种花人皆尽数散去,再无人问津。一些娇柔的花便很快枯死了,倒却有些
坚强的花的种子一经撒入土壤,虽无人看护,却凭着风吹烈阳自行成长。
众人到时,远远看去,无际无边的花园在这个季节竟开满了各色鲜花。清风中如海洋般起伏绵延,香气瞬时飘飘入鼻。虽略显杂乱,却又是乱花入眼别有番风情。
几人下了马车,顿时被眼前花海吸引。倒只有孔冯贺年纪大些,考虑更周全,便说与车夫在此等候,让颜兮等三人去散散心再回来。
三人于是往花田深处走去,这里的花多是从异域送来的,有许多新奇未见的品种,妖艳绝丽,清幽淡雅之品种皆有之,颜兮越看越喜,抬头时总能见到前面有有些新的花式没有见过,于是拉着吉承与凌冬儿越行越深。
又多走了数百步,已不可得见孔冯贺等人了,花海漫漫,又很难寻得方向,凌冬儿便略有些慌了,忙拉住颜兮说该回去了。
而颜兮还正陶醉于花海之中正自欣喜,哪里肯依,非要拽着凌冬儿再行。凌冬儿无奈,去看吉承。吉承看了看颜兮,便对凌冬儿说道:“回去的路我还记得,只要日落前离开就无碍。”
凌冬儿这才不再多说什么,只得同意。
三人这才说笑着往前又走,没走几步却忽然听到前方传来悠悠笛声。
那笛声悠扬宁静,曲调婉转优美,如同水流般徜徉在花海之中,随着满是花香的清风飘扬在空中。仿佛曲中亦有含香,流转间浸染了这漫漫花田。如此美景有这样笛声相配,不禁让人陶醉。
三人对视,都有意去寻吹笛之人,便随着声音寻去。走了一会儿,便见远处花田之中有一处小土坡,土坡上有一棵梨花树。正随风洋洋洒洒落着雪白梨花。那吹笛之人正坐在树干那边背着身子,只露出衣阙一角,却可辨知是名男子。
颜兮停在原地,静候此曲终了。这才着空说道:“先生吹得一首好曲子,在花海中有如仙音一般让人听了倍感舒畅。”
男子听到有人说话,便站起身从树后走了出来。
只见他年约二十,身穿一件浅蓝色素朴长褂子,乌黑的头发随意绑在身后。见到几人,微笑行礼,举止很是得体大方,当真君子端庄,温良如玉也。而更难得的是,此人生得十分好看,虽不比子明那般华贵俊美,却也是品貌端正,气质绝然。
男子对颜兮温尔一笑:“拢风田荒废许久,少有人烟。想不到今日竟有人会行到这里。”
颜兮惊喜道:“拢风田?原来此处叫拢风田么?竟有如此好名字。我们来这儿,也是因……冬儿念起此地有处花田,曾是供应皇宫花卉之所,一时好奇便寻来了。”
男子闻后,望向颜兮口中所言的凌冬儿,对她叹道:“想不到世上还有人会想起这地方,也当真不枉钟齐那许多年倾注的心血。”
凌冬儿一愣,上前一步,急忙问道:“先生认识钟齐先生?可知他当初是否当真——”
话说一半,硬生生地止在了喉中,秀眉微皱,容情十分担忧。
男子沉默片刻,缓缓道:“他的确……早已被降罪赐死了。”
凌冬儿默然,深深垂首,长叹一声:“早便听闻之事,只是一直还抱有几分期冀,如今……却是连期冀也没有了。”
男子见她模样伤心,问道:“姑娘与钟齐相识?”
凌冬儿点了点头,回答:“也曾有过数面之缘,钟齐先生为人宽厚善良,却不想……”
因是文妃降罪,纵使是枉死,凌冬儿也不敢再说下去。谁料那男子却接过话去,毫不避及地说道:“却不想小人心胸狭窄,处处以恶意度人,当真枉死。”
凌冬儿料不到他如此大胆,听后一惊,闭口不敢再说。
颜兮适才本还想问那男子尊名,可听他如此说,自己反而不便追问。否则倒像是想知晓他的名字再去将他的大不敬之话传出去似的。
那男子倒也没有自报名讳之意,亦未询问三人来由。只调转话头说起适才所奏那首曲子,原来是他自己所创,名为拢风曲。他常来此处,因风景优美又十分清静,且是故人之处,也多少缅怀。
颜兮听后十分钦佩,说:“那曲子十分的好,调子有几分像梅花落,却又更婉转清幽,而少了几分伤感。我还在想是哪位名家之作,想不到竟是先生所做。”
男子谦虚笑笑,道:“小姐竟通音律,在此等僻静之地能寻得一知己也是难得。”
颜兮又夸赞一番,又道:“只是……”
男子见她言辞犹豫,却仿佛知晓她要说什么一般,笑意深浓,说道:“小姐有话不妨直说。”
颜兮眨了眨眼:“先生莫怪,只是方才听得先生笛声中,却有一处音律不顺之处,我离着稍远些,也兴许是我听错了。”
男子嘴角上扬,并不恼怒:“古书中有言,曲有误,周郎顾。想不到小姐竟能辨得,实在难得。”住了住,拿过身后长笛,低头细看,叹道:“我因思念钟齐,又想到他白白含冤而终,神思游离,便将宫羽吹成了商角。”
这时,一直在旁默不作声的吉承,忽然开口淡淡说:“只要把宫羽后面的角音改为徵,那商角徵之音亦可。”
其余三人一愣,男子在心中思索片刻,心头一喜,便拿笛子来试。只听经吉承所改,的确便音律通顺,且又与曲调相合。
男子道:“想不到小兄弟在音律上亦有如此造化。夏某今日当真偶遇知己了。”
吉承眸子微垂,淡淡回道:“先生谬赞。”
颜兮面露惊喜之色,转过脸去问吉承:“你通晓音律,我竟现在才得知。吉承,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吉承看向颜兮,轻轻一笑:“我不过随口说的,碰巧说对罢了。要说不会,倒是许多天都解不开一道棋局。”
颜兮颇为得意:“我早就跟你说了,那残局我想了整整三日,怎会那么轻易就叫你解开。”
吉承便微笑逗她:“再有一日,也差不多能解开的。”
颜兮果然很不服气:“怎么可能,我原是想着要解这局少说也得七日的。你别说大话。”
二人在旁倒一言一语说了起来。男子见那少年本来神情冷淡,对那少女说话时却不自觉面露微笑,又听二人所言之话,心中倒也了然一二,便在旁微微一笑。
凌冬儿趁二人说话之际,在心下思索再三,转头问男子:“我听方才说,先生姓夏?那先生……可是临阳人士?这姓大概是那边才有的。”
男子笑着颌首,说道:“与诸位投缘,也不敢再有隐瞒。在下临阳,夏嘉。”
颜兮还正与吉承说着,听到这个名字,忽然就止住了嘴,不可思议地转头去看男子。凌冬儿也愣在了原地。
颜兮再次细细打量他,见簌簌梨花前,他衣阙翻飞于风中,右手执笛,谦和有礼,却又姿容气度卓尔不凡。
颜兮瞪着眼睛问道:“你就是今科状元夏嘉?”
夏嘉谦和再次行礼:“正是不才。”
☆、赠笛
三人见眼前对话许久的男子便是传闻中的状元夏嘉,都暗暗感叹世界之小。
颜兮嫣然笑道:“之前便常听爹爹讲起先生,说先生虽然年轻,但文采即便在当代文人之中也是可上数的。”
夏嘉道:“令尊着实是过誉了。”
颜兮瞧他修养极好,年纪轻轻有如此成就,却丝毫不以为傲。方才他若不说名字,实在想不到他便是凤凰当下炙手可热的状元郎。并且,他虽自报姓名以示恭敬,却也不主动问几人的情况,当真恪守礼仪。
颜兮说:“先生既已说了,我也不好隐瞒了,小女名叫从颜兮,这两位是吉承与凌冬儿。”
夏嘉听后,稍一愣,似乎想起了什么,又似乎不太确定。他看了看凌冬儿,却也没说什么,一一问候一番。
几人又闲聊几句,说了些音曲与文学上之事,倒十分投缘。颜兮自幼琴棋书画皆通习之,虽未精深,却也可与夏嘉对答如流。而吉承虽略少言,可也总能说到点上。凌冬儿这许年跟在颜兮身旁,听得多了,耳濡目染,倒也是知晓几分的。
因此谈话间忘了时辰,不觉天色稍暗,夕阳已至。花田笼罩了层灿烂霞光,整个拢风田沐浴在云霞暖光之中,此时又有风起,千万朵鲜花摇曳生姿,在风中摇摆散出幽香。
众人均震撼于天地间这等美景之下,一时竟都住了口,安静欣赏。
过了片刻,凌冬儿才小声地说:“天色将晚,该回去了。”
颜兮有些不舍,却一直对上次吉承差点因为自己被罚而心有余悸,便点头说:“是了,否则娘又该担心了。”
说罢,几人向夏嘉行礼,颜兮道:“今日我等与先生相逢,实在是三生有幸之事。俗话说流水遇知音,而今我们却是花中逢知己了。”
夏嘉扶笛而笑:“夏某亦有此感,几位年纪虽轻,却才华横溢。若今后有缘再见,必得再畅谈一番。”
颜兮笑笑:“自是会有缘的。先生保重。”
各自行礼,正待离去,夏嘉忽又留住几人。他看向凌冬儿,感叹一句,说道:“听姑娘提起钟齐之事,形容十分关怀,虽不知缘由,却由此得见姑娘对钟齐的挂怀。所以姑娘若不介意,可否收下此笛,这笛子是钟齐去世前所留之物,赠与姑娘也算是个念想。”
凌冬儿赶忙拒绝,说:“如此有意义之物,冬儿岂敢收下。”
夏嘉摇了摇头,坚持道:“我曾以为钟齐家人皆被株连,除我外已无关怀他之人。今日却得遇他的朋友,亦是种缘分与欣慰。”
凌冬儿见他坚持,且言辞恳切,心中动摇。又去看颜兮,见她朝自己点点头。这才答应。
接过笛子,众人再次道别,才离开了 。
回去路上,颜兮问起凌冬儿原来认识钟齐的事。凌冬儿脸颊微红,看着手中长笛,说是那时随芩氏进宫看望良妃,正巧钟齐运进了一批新的花卉盆栽往宫中,便得见过。后来芩氏与良妃说起这些花别有风味,良妃便叫钟齐也送些去从府。他曾前后送过三四次,凌冬儿也就见过他三四次。只因颜兮并未太留意过这事,每次见到好看的花也只是随口问问未往心里去,因而也不得知其中细节。
颜兮在旁看她的模样,又想起今日她忽极力提议去拢风田看看时的情景,心里也懂了一二。只是方才情窦初开,君子却已逝,又怎说不是遗憾万分。
想到这儿,便去握住凌冬儿的手以示安慰。
凌冬儿轻轻摇首笑了笑,说道:“小姐不必安慰我,事情已过去许久,伤心也都早就过了。况且,虽然平日小姐与我们亲近,不顾及些尊卑礼节。可我们毕竟是下人,又怎敢奢望旁的,只求在小姐身旁好好服侍小姐。早早断了这些有的没的念想,倒也是好事。”
她说这话时,吉承轻轻转过头去看向窗外流离风景,神色无异,却一时默然。
谁料颜兮却马上反驳道:“大家都一样是人,哪有那么多尊卑?我却以为,天下间上到王上,下到平民百姓,不过都是各司其职罢了。你与夏儿她们,既来从府中,自然是要在其位,谋其事,里外帮衬着些的。可这不代表你们便就低人一等了呀。若两个人两情相悦,一心想在一起,那为何要束缚于诸多繁文缛节?那些本就是为了让人生活更好而订立的,若反而捆绑起人的心性感情,又有什么意思?”
凌冬儿听她口齿玲珑地说了一番,虽觉是对礼法的大大不尊,自己也不敢认同,却一时又无从反驳。便去看吉承寻求帮助,可吉承却只是淡淡看向窗外,似没有在听二人说什么一般。
颜兮见她也不可反驳,便笑道:“所以说,这次的事你就藏着没有知会于我,着实令人恼怒,下次再有这种事可不许瞒我。你们几人若有意中之人,我定会帮忙的。”
二人说闹间,便到了从府。颜兮略向母亲交代了今日之事,却略去了夏嘉一事不提,吉承与凌冬儿自然也并不对外人讲起。只是晚间众人均已入睡时,凌冬儿悄悄拿出长笛,在夜里轻轻抚视,月色下,眸中如水。
☆、隐意
日子飞逝流转,转眼已是盛夏八月。
从府里的日子安宁舒心,颜兮每日里与吉承,凌冬儿,朱夏儿他们玩乐。闲来对弈抚琴,也有时玩儿些簸钱沙包之类的玩意儿,终日无忧无虑。
颜兮与吉承自拢风田回来,也时常凑在一起研究音律,颜兮才得知吉承以前是学习过这些的,也难怪他的诗文竟会进步得那么快。
她不禁对吉承身世感到好奇,从前初识时他说自己一直流浪,无父无母。颜兮那时一方面年纪小,一方面不甚在意他的来历,也就没想许多。可如今想来,一个小叫花子,如何能够如此恪守礼仪本分,且心性沉稳周全。再者说,他的气质从来也不像是寻常下人,那时他刚来从府,梳洗干净后俨然便是官家少爷模样,这一年多时间渐渐长大,更是愈加好看。若说他自懂事起便孤身流浪,那是绝对说不通的。
一日傍晚,颜兮在后院乘凉。席子上摆着些生宣纸与笔墨,供颜兮在上面写写画画打发时间。朱夏儿因身子不适睡在屋中,颜兮身边仅有凌冬儿在为她用绢扇扇风。两人起初聊了些话,后来又无甚可说,一时安静,只听闻蝉鸣于院中树木间此起彼伏,于这闷热夏季别有番风味。
颜兮坐在席上,以一枚梨花白玉发簪将秀发随意挽着,余下些头发长长地披在身后落于席上。她穿着件淡朱色丝质长衫,赤着脚,懒洋洋地半眯眼睛撑着腮。
她忽开口对凌冬儿道:“冬儿,你会对吉承感到好奇么?”
凌冬儿本还在扇着扇子,听她突兀说这些,倒停下来想了许久,才说:“小姐是好奇吉承身世么?我倒也曾暗自想过,吉承的行为举止,不似从未教养之人,甚至是也不像寻常百姓人家。”
颜兮轻轻点头表示赞同:“我们与吉承一起生活许久,如今细细来想,才觉得对他所知甚少。平日里他不常言语,又总显得淡然,因此有时又连他是喜是怒都不得而知。”
凌冬儿侧头去看颜兮:“小姐怎的忽然说起这些?”
颜兮道:“几个月前从拢风田回来时就想过这些,以前听他吟诗作文,说话时夹杂古今典故,一直还道是他在我身旁跟老师学习的缘故,可他却从未在我身边学过音律,竟然也通,这却定是来从府前就学过的。”
她顿了顿,又说:“今日老师讲课时,提到凤凰开国君主之事,讲那时腾王入关,于落星坡大败泽秋国将士,一举占领泽秋北部大半土地。后来泽秋国名将龙升将军携最后兵力十万人在青龙伏击,想与以为已大获全胜引兵入都城的腾王最后一搏。可此中计谋却全被腾王手下一名谋士所看破。”
凌冬儿在旁仔细听着,凤凰击败泽秋建国以来已有数百年,百姓一直安居乐业,因而这些历史便少被提及。就算要求甚解,也大多是些文人学者特意去查典籍。因此凌冬儿虽知腾王为开国君王,却也不知个中细节。于是在旁问道:“这谋士竟能在一片战胜时的喜乐中不为胜利所骄,看清这些,倒也真是奇人,却不知是谁?”
颜兮看向凌冬儿:“那时老师讲到这儿,却因那名字诘屈聱牙,一时忘了,倒也颇为尴尬。可这时,吉承却忽在旁轻声提醒‘磳稽岙’。老师这才一下想起来。可一会儿我与老师都十分诧异地看向吉承,心里都在想,他竟会知晓这些!”
颜兮一边说着,一边在纸上写下那谋士名字。其中两个字凌冬儿也并不识得。
颜兮解释说:“这大概是几百年前时的些文字,后来中间粱王便把些生僻字统一简化过,那磳与缯姓都一律姓了曾。岙字也逐渐少有人用了。”
经颜兮一讲,凌冬儿便也对连这些细枝末节都知晓的吉承的身世大为好奇。
颜兮在旁说可惜对吉承所知甚少,连想暗地里调查都不知从何查起。
凌冬儿却笑笑:“小姐何须暗自调查。若小姐想知道,直接去问吉承也就是了。我猜他定会告诉你的。只是他会不会让小姐与我们讲,就不得知了。”
颜兮却十分犹豫:“虽然他平日里对我很好,可……也只是家仆本分呀。这些是他私事,他一开始不提,自有他的道理,我这么贸然开口问,他也未必会说给我……”
凌冬儿看她的样子,倒十分惊讶,坐直了身子凑过去问:“小姐,你适才说他对你好是本分?”
颜兮的模样与凌冬儿一般惊讶,说道:“那是自然啊,就如同你与夏儿她们,还有孔叔他们,待我都十分地好啊。或许中间有多年在一起的情分,可也总有些是本分吧。”
凌冬儿顿时张大了口,不可思议地看着颜兮,一时也没了往日的矜持沉稳,问道:“小姐……这段时日,吉承待你如何,你竟看不出?”
颜兮摸不着头脑,觉得凌冬儿举止古怪,说:“自然待我十分的好,你到底想说什么?”
凌冬儿刚想开口去说,却又霎时止住了话语,她想了想,又暗自摇了摇头。过了会儿才小声说道:“没什么……这样也许也是他想要的。”
“什么?你声音大点呀,我听不清。”
“我是说,小姐去问吉承,我担保他定会告诉你。我这就把他找来。”
说完,便站起身子走开了。
颜兮坐在席上等吉承到来,也在心中想了几遍该如何开口问他。
夜深了些,天也不那么燥热了。偶尔又有风起,她只觉四周宁静,偶尔经过的下人丫鬟行走时衣角飞舞,四周花木沙沙作响,又有虫鸣此起彼伏。皎月高悬头顶,洒下些清冷月光。
她等了些时候,却仍不见吉承。就有些无聊,刚想起身去寻,忽然看到凌冬儿匆忙自远处跑来,到她身前,才气喘吁吁地说:“小……小姐……老爷刚刚在房中晕过去了。现在那乱成一团,您快去瞧瞧吧!”
颜兮大惊,忙随便穿上鞋子就与凌冬儿跑去从彭礼处。
二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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