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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代宫廷艳史-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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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司空汜乡侯何武,遇事持正,不肯阿谀。傅太后大为不悦,密遣心腹伺察他的过失。可巧何武有位后母在家,屡迎不至,即被近臣探知其事,弹劾何武事亲不孝,难胜大臣之任。
哀帝本已批驳,谁知傅太后大怪哀帝道:“人君应当以孝治天下。今朝廷有此不孝人臣,何以不使辞去?”哀帝道:“何武系三公之一,以此捕风捉影之事,加罪大臣,恐令臣下灰心。”
傅太后大怒道:“我抚养尔成人,今得天下,目中还有我么?”
哀帝连连请罪,即将何武免官就国,调大司马师丹为大司空。
师丹系瑯琊东武县人,字仲公。少从匡衡学诗,得举孝廉,累次升迁,皆任太子太傅,教授哀帝。此次虽任大司空,也与傅氏一党不合。到任未久,连上奏章数十通,所说的都是援那三年无改的古训,规讽哀帝动辄斥退公卿,滥封傅、丁外亲等书。哀帝非不感动,但为傅、丁两后层层压迫,无法自主。
那时有一个侍中傅迁,为傅太后从侄,生得五官不正,行动轻佻,有人替他取了一个绰号,叫做花旦侍中。傅迁明明听见,故作不闻,仍是我行我互,无恶不作。哀帝既听师丹规劝,思有振作,特把傅迁革职,做个榜样。哪知傅太后大不为然,竟来干涉,硬逼哀帝下诏将傅迁复任。哀帝不好不遵,重又下诏令傅迁复职。当有丞相孔光,大司空师丹,同时进白哀帝道:“陛下所办傅迁一事,前后诏书,大相矛盾。这样朝命,必使天下起疑,无所取信,赶紧仍将傅迁斥退,方为善著!”哀帝听了,一时不便说出他的苦衷,只好顾而言他。孔光、师丹二人,见了哀帝这种装聋作哑模样,只得暗叹一声,不悦而出。
中途忽遇掖廷狱丞籍武,见他手持奏章,问他:“什么封奏?”籍武答道:“下官虽由赵昭仪合德荐举,但见她连毙两个皇儿,心中很觉不满。”孔光、师丹二人听至此处,相顾失惊道:“有这等事么?”忙问籍武道:“汝既知道此事,为何不早奏先帝呢?”籍武道:“下官曾与掖庭令吾邱尊密商,他说下官官卑职小,恐防先帝难以见信,并惧因此惹祸。吾邱尊旋即病殁,下官孤掌难鸣,故而容忍至今。”孔光、师丹二人听了,复摇头道:“先朝之事,至今方始告发,君先有罪,况且赵昭仪已经自杀,奉劝执事,可以休矣!”籍武听了,一想有理,便即退去,烧去奏折,也不再提。
不料事为司隶校尉解光所知,正好借端扳倒赵氏子弟,得让傅太后一人尊荣,自己即有功劳。当下拜本进去,追劾赵昭仪合德,狠心辣手,害死皇嗣,非但中宫女史曹宫等,沉冤莫雪,此外得孕宫人,统被赵昭仪合德用药堕胎。赵合德惧罪自尽,未彰显戮。所有家属,仍任贵爵。国法何在,天理何存!
应请穷究云云。
哀帝见了此奏,也吃一惊,当下暗暗自忖道:“合德已死,其余都是从犯,只有赵太后却有唆使嫌疑。但她对我有恩,我那时虽由祖母向四方运动,她若不肯成全,这事早成泡影,我现在不能不留些情面。”哀帝想至此地,便一个人私自踱到赵太后宫中。赵太后忽见皇帝一人到来,慌忙阻止道:“此屋十分肮脏,皇帝请到外室,我即出来奉陪。”哀帝听了,退到外面。刚刚坐定,陡见一个标致小官,慌慌张张地从赵太后房中逃出。哀帝点点头叹道:“赵太后年事已高,尚有此等不规举动,无怪廷臣要参她了。我既有心维持,当然只好不问,让我暗暗讽示,请她改过。否则若被我的祖母知道,那就难了。”
哀帝一个人正在打他主意,已见赵太后搴廉出来。哀帝行礼之祭,赵太后十分谦虚。相对坐下,赵太后道:“圣驾光临,实在简亵不恭!”哀帝道:“母后何必客套!臣儿现有一事,特来奏闻。”说着,便将解光参折递与赵太后。赵太后接来一看,吓得花容变色道:“这是无中生有之事,皇帝不可相信。”
哀帝道:“臣儿本不相信,但是既有此折,臣儿不能不将赵姓外臣,稍事儆戒。不然,盈廷臣众,闹了起来,反于母后不利。”赵太后道:“我说赵昭仪决无此事,若有其事,先帝那时望子情切,岂肯默然不言!”赵太后说到此地,又向哀帝微笑道:“我说赵昭仪即有其事,也是皇帝的功臣。”哀帝听了,也现愧色道:“此事不必多说,臣儿尚有一事,也要母后留意!”
赵太后道:“皇帝尽管请说,老身无不遵旨!”哀帝道:“傅氏太后,耳皮甚软,肯信浮言;母后宫中,似乎不使外臣进来为妥。”赵太后一听哀帝似讽似劝之言,也将老脸一红道:“皇帝善意,老身极端感激”哀帝便即退出。
次日视朝,寻了一件别事,将赵钦、赵诉夺爵,充戍辽西了事。那时已经改元,号为建平元年。三公之中,缺少一人,朝臣多推光禄大夫傅喜。哀帝不知傅太后与傅喜不睦,以为重用傅喜,必得祖母欢心,即依群臣保荐,任傅喜为大司马,并封高武侯。当下郎中令冷褒,黄门郎段犹,看见傅喜位列三公,傅氏威权益盛,赶忙乘机献媚,博得傅太后快活,自己便好升官。于是联名上书,说是共皇太后与共皇后二位,不应冠以定陶二字,所有车马衣服,也该统统称皇,并宜为共皇立庙京师。
哀帝不敢自决,便把此奏发交廷臣公议,是否可行。群臣谁肯来做恶人,个个随口附和。独有大司空师丹出头抗议,大略是:古时圣王制礼,取法于天,故尊卑之礼明,则人伦之序正;人伦之序正,则乾坤得其位,而阴阳顺其节。今定陶共皇太后、共皇后,以定陶为号者,母从子,妻从夫义也。欲立官置吏,车服与大皇太后相埒,非所以明尊无二上之义也。定陶共皇号谥,前已定议,不得复改。礼父为士,子为天子,祭以天子,其尸服以士服,子无爵父之义,尊父母也。为人后者为之子,故为所后服斩衰三年,而降其父母为期服,明尊本祖而重正统也。
孝成皇帝圣恩深远,故为共皇立后,奉承宗祀;今共皇长为一国太祖,万世不毁,恩义已备。陛下既继体先帝,持重大宗,承宗庙天地社稷之祀,义不可复奉定陶共皇,祭入其庙。
今欲立庙于京师,而使臣下祭之,是无主也。又亲尽当毁,空去一国太祖不堕之祀,而就无主当毁不正之礼,非所以尊厚共皇也!臣丹谨上。
师丹这篇复议,真是至理名言!只要稍知大体的无不赞同。
所以那时丞相孔光,竟钦服得五体投地。就是他们傅氏门中的那位傅喜,也以师丹此论,面上看去似在反对,其实他的爱护共皇,实心实意,共皇真是有益,良非浅鲜!
岂知朝房议论,早有佞臣报知傅太后。傅太后当下大发雷霆道:“别人犹可,怎么我们傅喜,反去附和人家!”可巧傅晏、傅商二人,含怒来见傅氏太后。傅晏先开口说道:“我们傅氏门中,出了一个大大叛逆,太后知道否?”傅太后道:“我正为此事生气。”傅商接口道:“这件事情,究是师丹破坏,我们快快先发制人,不然,他和死者作对不算外,恐怕还要与我们生者开衅呢!”傅太后道:“汝等快快出去,探听师丹那个贼人的过失,令人参奏,由我迫着皇帝办理就是。”傅晏、傅商二人退出,明查暗访,闹了几天,可是一点找不着师丹的错处。后来好容易探到一件风流罪过,说是师丹此次的本章,未曾出奏以前,已由他的属吏抄示大众,于是即以不敬之罪,暗使党羽弹劾师丹。正是:欲加之罪原容易,想去其人本不难。
不知哀帝对于此事,如何办理,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八回 施奇刑油饼堪怜 发怪响鼓妖示警
却说傅太后一见有人奏参师丹,迫令哀帝将其免官,削夺侯封。哀帝哪敢异议,立刻照办。盈廷臣众,人人都替师丹不平,不过惧怕傅太后的威势,未便出头。
内中却有两个不怕死的硬头官儿:一个是给事中申咸,一个是博士炔钦,联衔上奏,他说:“师丹见理甚明,怀忠敢谏,服官颇久,素无过失;此次漏泄奏稿一事,尚无证据。即有其事,咎在经管簿书,与他无干。今乃因为失察细过,便免大臣,防微杜渐,恐失人心。”谁知递了进去,御笔亲自批斥,且将申咸、炔钦二人贬秩二等。
尚书令唐林,看得朝廷黜陟不公,也来上疏,说是:“师丹获罪极微,受谴太重,朝野臣民,皆说应复师丹爵位;伏乞陛下加恩师傅,俯洽舆情!”哀帝见了此奏,提到师傅二字,回想前情,自己学问,得有造就,全是师傅的功劳。于是不去奏知傅太后,自己作主,恩赐师丹为关内侯,食邑三面户,并擢京兆尹朱博为大司空。
从前朱博曾因救免陈咸,义声卓著,后来陈咸既为大将军府长史,颇得王凤信任,遂将朱博引入。王凤因爱朱博人材出众,正直无私,大加赏识。朱博于是历任栎阳长安诸县令,累迁冀州刺史,瑯琊太守,专用权术驾驭吏民,人皆畏服。嗣奉召为光禄大夫,兼任廷尉。朱博恐被属吏所欺,特地召集全部吏属,当众取出累年所积案卷,独自一一判断,俱与原判相符。
因此一班属吏,见他这般明亮,自然不敢蒙蔽。隔了年余,得升为后将军之职。嗣因坐党红阳侯王立一案,免官归里,哀帝犹称他为守兼优,仍复召用为光禄大夫,及京兆尹。适值傅氏用事,要想联络几位名臣,作为羽翼,遂由孔乡侯傅晏,与他往来,结为知己。及至师丹罢免,傅晏自然力保他继任为大司空。
朱博为人,外则岸然道貌,内则奸诈百出,专顾私情,不知大道。时人不察,以耳为目,还当他是一位好官。他呢,只想从龙,竟作走狗了。
那时傅太后既已除去师丹,便要轮到孔光。因思孔光当日曾经请立中山王刘兴为嗣之奏,现在刘兴虽死,其母冯昭仪尚存。从前先帝在日,因见她身挡人熊,忠心贯日,由婕妤一跃而为昭仪,使我大失颜面;当时无权报复,隐恨至今。现既大权在握,若不报仇,更待何时?况且外除冯昭仪,内除孔光,一举两得,何乐不为?傅太后打定主意,可怜那位著名的贤妃冯昭仪,还蒙在鼓中,毫不知道呢!
原来中山王刘兴自增封食邑之后,得病即殁。王妃冯氏,就是刘兴母舅冯参的亲女,嫁了刘兴数年,仅生二女,并无子嗣。刘兴另纳卫姬,得产一子,取名箕子,承袭王爵。箕子幼年丧父,并且时常有病,遍请名医都无效验。后来有一位女医管妣,她说:“箕子是患的肝厥症,每发之时,手足拘挛,指甲全青,连嘴唇也要变灰,有时大小便都要自遗,这病断难断根。”冯昭仪听她说得极准,留她在宫,专替箕子医病,服她之药,尚有小效。后来管妣为盗奸污,羞愤自荆箕子之病,便又照前一般的历害了。冯昭仪只此一个孙子,岂有不急之理。
没有法子,只得祷祀神祗,希望禳解。
哀帝闻得箕子有疾,特遣中郎谒者张由,内监袁宏,带同医生,前往诊治。既至中山,冯昭仪极知大体,自然依礼接待,不敢疏忽。张由素来性急,留居多日,因见医生不能将箕子治愈,甚为懊恼,忽地心血来潮,要把医生带回长安复命。袁宏阻止不可,只得随同回朝。
哀帝问起箕子之病,是否痊可。张由老实答称:“臣看中山王的病症,已人膏肓,医亦无益,故而回来。”哀帝又问袁宏,袁宏奏称,曾经阻止,张由不听。哀帝听了大怒,当面将张由训斥一番。等得张由谢罪退出,哀帝回宫,越想越气,复遣尚书诘问张由何故自作主张携医回朝。张由被诘,无法对答,只得跪恳尚书替他辩白。尚书不肯代人受过,非但不允所请,且将张由教训一番,方拟据实回奏。张由一想,尚书果去直奏,我的性命当然不保,不如如此如此,坏了良心,去向傅太后诬告冯昭仪,便有生路。张由想罢,便简单地对尚书说了一声:“若要知道底蕴,可请主上去问傅氏太后。”尚书听了,就将张由之言,奏知哀帝。
适值哀帝手中正在批阅各处奏章,无暇就至北宫去问傅太后。也是冯昭仪的不幸,但被张由走了先着。张由既向傅太后如此如此,诬奏一番。哀帝的奏章,尚未批毕,傅太后已来宣召。哀帝丢下奏章,赶忙来到北宫。
一进门去,就见傅太后的脸色不好。请安已毕,忙问:“祖后何事生气?”当下只听得傅太后含怒道:“我辛辛苦苦,把这皇帝位置,弄来给了你这不肖,我总以为得能坐享荣华富贵几年,再去伺候你的亡祖;岂知好处未曾受着,反被那个姓冯的妖姬,用了巫觋,诅咒你我二人。不过你能与我同死,倒也罢了。但这天下,必被姓冯的妖姬断送,叫我拿什么脸去见你的亡祖呢?”傅太后说至此地,顿时号哭起来。哀帝听了,一面嘴上慌忙劝慰傅氏太后,一面心里也在暗怪张由,何以不先奏明于我,害我多碰这个钉子。哀帝边想边把张由召至,诘问道:“汝先见朕,何故不将中山王太后之事奏知于朕,累得太后生气?现且不说,汝速重奏朕听,不准冤屈好人!”哀帝还待往下再说,只听得傅太后把御案一拍道:“皇帝既说冯妖是好人,这是我与张由两个诬控好人了!”哀帝听了,连忙跪下求恕道:“祖后千万不可多心!臣孙因为中山王太后,也是臣孙的庶祖母。”傅太后听了这句,更加大怒道:“皇帝只知庶祖母,难道不知还有一个亲祖母活在世上受罪么?”
哀帝此时辩无可辩,只得急命张由速速奏来。张由方才奏道:“臣奉了万岁之命,与袁宏二人,带同医生去到中山。谁知当天晚上,臣见他们宫中鬼鬼祟祟。起初尚未疑心,后来细细探听,才知中山王太后,请了巫觋,诅咒太后皇上二人。并说要把中山王的病症,用了法术移在太后皇上身上。太后皇上若有不祥,中山王箕子,便好入统大位。臣想太后皇上,乃是天地之尊,他们既然目无君上,臣又何必将他们医治呢?”
哀帝听完道:“袁宏不是与汝同去的么?”张由答称是的。
哀帝道:“汝可将袁宏召来,待朕问过。”一时袁宏来到。哀帝问他道:“张由说中山王太后咒诅朕与太后,可有其事?”
袁宏虽是内监,素来不说假话,当下一见哀帝问他,急奏答道:“臣与张由行坐未离,他实妄奏。中山王宫中,仅有巫觋替中山王箕子祈病,并无咒诅太后与皇上事情。”哀帝听了,尚未说话,傅太后听了,早已气得发抖道:“袁宏定是冯妖的党羽,胆敢替她洗刷。”说着,即顾左右道:“快把袁宏这个奸贼砍了!”说时迟,那时快,哀帝忙想阻拦,已经不及。可怜袁宏血淋淋的一颗首级,早已献了上来。
傅太后那时已知哀帝大有袒护冯昭仪意思,急把御史丁玄召人,与他耳语几句,丁玄答称:“知道,太后放心!”说完这话,匆匆趋出。
原来丁玄就是共皇后丁氏的胞侄,专拍傅太后马屁。所以傅太后凡遇大事,必命他去承办。他偏能揣摩傅太后的心理行事,平日所办之事,傅太后件件称心。冯昭仪遇见这个阎王,试问还有生命么?
现在不提北宫之事,单说丁玄奉了傅太后口诏,一到中山,即将宫内役吏,连同冯姓子弟,一齐拘入狱中,约计人数,共有一百余名之多,逐日由他亲自提讯。闹了几天,并未问出口供,一时无从奏报。傅太后等得不耐烦起来,再派中谒者史立,与丞相长史大鸿胪同往审究。史立等人,星夜驰至中山,先去见了丁玄。丁玄皱眉说道:“连日严讯,一无口供,奈何奈何?”史立暗笑道:“这种美差,丁玄不会办理,真是笨伯!”
便请丁玄暂退,由他一人提讯人犯。那班人犯,一半是冯昭仪的子侄,一半是中山王宫的仆人,如何肯去诬攀冯昭仪呢?连审数堂,也没证据。
史立当下想出一法,他想男子究比女子来得胆大心硬,不如严刑加在宫女身上,不怕她们不认。史立想罢,即将冯昭仪身边的全部宫女,统统捉至,问了一堂,仍无口供,他便命差役制造几具大大的油锅,烧得通红,又把宫女洗剥干净,全身赤裸,首先摔了一个下去。当时只见那个宫女,滚人油锅之中,口里只喊着一个哎字,可怜第二个唷字还未出口,早巳成了一个油饼了!一阵腥臭之气,令人欲呕。你道可怜不怜!这个宫女既死,其余的宫女,自然吓得心胆俱碎,狂喊饶命。等得差役再要来剥她们衣裳的当口,只听得哄然一片哭声,大喊大叫道:“我们怕死愿招。”史立听了,暗暗欢喜,即命众人快快招来,好保性命。众人听了此言,反又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的,不知供些什么。史立却也真能办事,居然由他一人包办,做就供词,命大众打了指印,仍行下狱。
又把冯昭仪的女弟冯习,以及寡弟妇君之二人捉到,也要她们诬供。冯习不比宫女怕死,开口便骂史立只想升官发财,不知天地良心。史立听了,当然大怒,就把惊堂一拍道:“你不要仗着冯后女弟,可知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么?”冯习又冷笑道:“没罪又怎样办呢?”史立听了,也答以冷笑道:“没有罪,自然不能办你。但是全部宫女,业已招认,你还想翻供么?”说完,便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竟把冯习的下衣剥去,赤体受笞。可怜冯习也是娇生惯养,风吹吹都要倒的人物,如何受得起这样大杖。一时又羞又急,又气又痛,不到一刻,当堂毙命。
史立一见冯习死去,也觉着忙,因为她是冯后妹子,不比常人,死了无碍,只得暂将君之系狱;一面买通医生徐遂成,要他硬做见证。徐遂成便是张由带去的那位医生,既有好处,自然情愿出作证人。于是依了史立之嘱,当堂诬供道,冯习与君之二无人,曾经向我密语云:“武帝时有名医修氏,医愈帝疾,赏赐不过二千万钱,今闻主上多病,汝在京想亦入治,就是把主上治愈,也不能封侯;不若医死主上,使中山王能代帝位;我们二人,可以包你封侯等语。”徐遂成说完,史立还要假装不信,又经徐遂成具了诬告反坐的甘结,方将冯昭仪请出,面加诘问。
冯昭仪真无其事,怎肯诬服,当然反驳史立。史立冷笑道:“闻你从前身挡人能,何等胆大,勇敢有为,因此得了忠心为主的美誉,今日何以如此胆小呢。”冯昭仪听到身挡人熊,乃前朝之事,宫中言语,史立何以知晓,必是有人陷我,迟早总是一死。“等到晚上,悄悄仰药自荆史立一见冯昭仪已死,还要诬她畏罪自荆当史立第一次的奏报,哀帝尚未知道冯昭仪自尽,下诏徙居云阳宫,仍留封号。及见二次奏报,方知已死,犹命仍以王太后之礼安葬。一面召冯参入诣廷尉。冯参少通《尚书》,前任黄门郎,宿卫十余年,严肃有威。
那时王氏五侯,何等威势,见他也惧三分,每想加害,竟没奈何。后由王舅封侯,得奉朝请,此次无故被陷,岂肯受辱,遂仰天长叹道:“我冯参父子兄弟,皆备大位,身至封侯;今坐恶名,何颜在世!”拔剑自刎,年已五十有六。弟妇君之以及冯习之夫与子,连同箕子,或自尽,或被戮。
这场冤案,上上下下,大大小小,共死一百十有七人。惟冯参之女,为中山王刘兴王妃,免为庶人,得与冯氏宗族,徙归故郡,还算万幸。
傅太后论功行赏,因为张由是此次告发的首功,封为列侯;史立医官太仆,加封关内侯;丁玄虽无功而却有劳,亦有赏赐。张由、史立、丁玄三个,直至哀帝崩后,由孔光上书劾奏他们的罪恶,方始夺官充戍,谪居合浦。冯氏冤狱,仍未申雪。
可见乱世时代,真无公理的了!那时傅太后既已害了冯昭仪,便想斥逐孔光,谁知傅喜大不赞成。傅太后私与傅晏、傅商二人密议,要连傅喜一同免职。傅晏忙去就商朱博。朱博乃命部下私人,今天你参孔光迂拙,明天他参傅喜奸邪。建平二年三月,竟免大司马傅喜之职,遣令就国。越月,又免丞相孔光,斥为庶人。朱博复请罢三公官,仍照先朝旧制,改置御史大夫。
于是撤消大司空官署,任朱博为御史大夫,另拜丁明为大司马卫将军。没有几时,便升朱博为丞相,用少府赵玄为御史大夫。
朱博、赵玄就任之日,廷臣都向他们二人贺喜。不料陡闻殿上连声怪响,音似洪钟,约有一刻,方始停止。大家骇顾,不知所措。朱博、赵玄,又是害怕,又是扫兴。哀帝心知有异,急命近侍去验殿上钟鼓,无人击撞,何故会发巨声。
当有黄门郎杨雄,待诏李寻同声奏道:“这个明明是《洪范传》所谓的鼓妖了。”哀帝急问:“何为鼓妖?”李寻又奏道:“人君不聪,为众所惑,空名得进,便致有声无形。臣意宜罢丞相,藉应天变,若不罢退,期年以后,本人即有大祸。”
哀帝听了,默然不答。杨雄也进言道:“李寻所言,乃是依据古书,定有奇验;况且朱博为人,宜为将而不宜为相,陛下应该量材任用,毋践凶灾!”哀帝听毕,依旧沉吟无语,拂袖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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