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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太阳升起-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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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朝阳说:“我替你去看过姓林的了,活得挺好,啥事儿没有。”
  宋甜点头:“嗯。”
  “不过他父母不打算讲和。”
  宋甜微怔,而后才道:“嗯。”
  “你在这躲着就没事,你去出头就被枪打。”秦朝阳说,“宋甜,你信我么,我让你没事儿。”
  宋甜闭眼一笑,蓦一睁开眼,秦朝阳双臂撑在她沙发椅两边扶手上,脸庞像天光大亮笼罩下来,他很严肃,一字一顿清晰地问:“你信不信我?”
  宋甜没说话,眼睛不知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眯了又眯。某一突然的瞬间,她用力抓住他胸口的衣服,他一点没动,既未往下沉,也未往后逃,只在原来的位置待着。
  双眼笃定,神情凝重,不可抗拒。
  宋甜忽然没了力气,手软下去,摊在大腿上。秦朝阳胸口的衣服皱着,谁也没去捋平它。
  后几天,宋甜都住在宾馆里。秦朝阳偶尔逃课过来,傍晚余晖满屋时分,他望着宋甜吹头发的背影说:“没事了。”
  宋甜只看见镜子里他的嘴巴在动,稍稍侧头大声问他:“你说什么?”
  秦朝阳贴到她背后,嘴在她耳边:“我说,没事了!”
  宋甜倏忽关了电吹风,没了热风,她乱糟糟的长发像海藻一般飘落至肩。脸蛋被热风吹得红彤彤,而锁骨与脖子却雪白,她穿仿造的丝质睡裙,浅绿的吊带松垮地挂在她的两肩。没戴胸罩。
  秦朝阳头低着,不知看向哪里。
  渐渐,这屋里的余晖一点一点消失,渐渐,有人的呼吸一点一点加重。
  秦朝阳鼻子里的热落在宋甜柔软的肩头,她抖了抖,没抖落他轻贴上来的大手。她的后背与他的前胸严丝合缝地贴合,她感受到臀部的位置,是他浑身最坚硬的器官。
  太热了,他浑身滚烫。而她太冷了,由心而发的寒冷。
  宋甜闭上眼,咬着牙轻轻颤抖。秦朝阳的手在她的双肩滑动,来回抚摸着,他的唇埋在她的头发里。
  “好香,什么洗发水?”
  宋甜不知情绪地笑了笑:“不知道,宾馆的。”
  秦朝阳没再说话,他的鼻子在发丝里用力地吸,而他的手已离开宋甜的肩,偷偷落在她的腰上。
  腰肢柔软,不瘦,轻轻一捏,感觉很好。
  他把下巴抵在她肩窝,侧头去闻她的脖子。手往上爬,像蛇一样游到了她的胸口。
  大,软,爱不释手。
  呼吸越来越沉,沉到宋甜的耳朵里全是秦朝阳的呼吸声。她的战栗越来越难以控制,恐惧同样。
  到了某个临界值,她的警戒线断了。
  宋甜猛地推开秦朝阳,嘴唇还在微微地抽搐着,话说得又软又没力气:“你,出去。”
  秦朝阳懵了一下,“什么?”
  她深呼吸,胸脯剧烈起伏着,但还是冷着脸说:“滚出去。”
  秦朝阳弄不明白,“你搞什么?”
  “没搞什么。”
  秦朝阳好笑地看着她,“你慌什么?我和你说了,你已经没事了。姓林的弄不了你,你爱干嘛干嘛了。”
  宋甜摇头,“不,你别插手,我的事我自己管。你也别碰我,我不想和你做。”
  秦朝阳脸拉下来,“都开始了你跟我说不想做?有病啊。”
  宋甜打开电吹风,呜啦啦的。
  秦朝阳后来说了什么,宋甜听不见。镜子里有他的影子,但她闭上眼,不去看。隆隆的电吹风声里,房门咚地作响。
  他气得一走了之,行啊,她不乐意他帮她摆平林凡这事儿,那他就不管。他爸解决这种事就动动小手指,换了宋甜自己,求爷爷告奶奶都不顶用。
  没眼力劲儿!蠢妞!
  这么气了一天,到了晚上还茶不思饭不想的,秦朝阳就夹着尾巴去宾馆了。房里两张床都整整齐齐,宋甜退房了。
  住进来的一周后,宋甜去自首了。有人要搞她,那她就受着,良心还在。欠什么都不能欠人情,她还不了。女人就一副肉体。
  秦朝阳知道后快疯了,王小春说:“既然这样,就求你爸把她捞出来啊!”
  “捞了,不愿出来。”
  王小春懵逼了,“还有不愿出来的?长见识了。”
  “她就是作!”秦朝阳牙咬得嘎吱嘎吱的,“女人都作!你看上那徐冰也是,她作别人,宋甜作自己!”
  “干嘛扯上冰冰啊……”王小春小声嘀咕,“要我说,这事儿还是你自个儿办得不妥。要不是你急着要上人家,人家也不会被你逼急了啊。”
  秦朝阳后悔得捶胸顿足,想见宋甜,宋甜没让他见。再后来,宋甜就不在里面了。去哪了?他不知道。没人知道。
  王小春说:“被别人捞出去了吧?”
  秦朝阳摇摇头,“可是找不着人。” 
  “不会吧……”
  “……”
  那段时间,秦朝阳发癫了一样。大活人,平白消失了?他不信,找啊找,找得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爸再有能耐,手也就那么长,能伸到哪里去?
  再有钱有势又有什么用?还能大海捞针么?
  秦朝阳颓了,一晃,过去六年。

  ☆、第二十一章

  2016年1月13日晚十点整,秦朝阳走在甲板上,眼前女人的背影仿佛歪了,不知是因为船头有点翘起还是因为他有点头晕眼花。
  他咽了下喉咙,手在裤管上随便揩了几下,双臂张开,像丰满的鹰翼,笼盖在宋甜的腰上。
  腿风唰唰。
  秦朝阳很灵巧地躲开了,有力的双腿像钳子,把宋甜夹住了。
  “你还记得我。”他十分肯定地说。
  “……”
  “我早料到了。”他又说。
  “……”
  “哑巴了?干嘛不说话?”
  宋甜稍微偏了下头,看见秦朝阳带着点胡茬的下巴,他的嘴角有点干,是天气冷又不保养的缘故。
  她的肚子抵在船栏上,腰是弯着的。下面就是海,秦朝阳说:“你抓紧,掉下去可捞不回来。”
  宋甜直了直上半身,背后秦朝阳贴得很紧,动了半天她还处于原来的位置没变化,好像一只毛虫,在坚固的蛹里蠕动着。
  显然,秦朝阳也意识到了,这种天生的男女力量悬殊让他忍不住从鼻子里笑出声来。
  宋甜咬牙,狠狠用手肘尖刺了背后一下。
  宋甜说:“我喊了啊。”
  秦朝阳说:“我怎么你了你就要喊?”
  宋甜一声不吭,时间一下子缓慢了,仿佛能轻易捕捉到呼呼的风声和哗啦啦的浪声。
  很奇怪,秦朝阳没有看见宋甜的眼睛,但却能感受到她的情绪——像崇明山那次一样,如果她手里有一把弹/簧/刀,她会毫不犹豫地……
  秦朝阳严肃地问:“你带刀了?”
  宋甜摇头:“没有。”
  秦朝阳松一口气:“哦。”
  宋甜说:“但我带了打火机。”
  秦朝阳:“……”
  宋甜说:“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我了……”
  她把火机捏手上,咔嚓一声,火光照亮了他们的脸。光线下,宋甜在笑。秦朝阳也笑,“喂喂,你不会烧死我吧?”
  宋甜的嘴努了努,指着秦朝阳铐子一样的手。
  秦朝阳点点头,把手松了举到头顶,“这总行了吧?”
  宋甜翻身,背靠着船栏,逆风,头发飞到眼睛前面。火机还打着,小火苗在海风里晃悠着。
  秦朝阳盯着那摇摆不定的火苗,“我来休假,贪方便,刚好报了你的团,仅此而已。”
  宋甜嗤了一声,秦朝阳说:“不信我?”
  “信你有鬼。”
  “我给杂志社写东西,这次来也是找素材。你上网随便搜能搜到我,我不骗你。倒是你,有证么?”
  宋甜说:“有。”
  “正儿八经考出来的?”
  宋甜斜着眼看他,秦朝阳乐了,两眼亮晶晶地盯住她,“行,那这几天你带我到处逛逛。”
  “长崎和釜山我会带你们,邮轮上,你们自由活动。”
  “邮轮我不熟。”
  “我也不熟。”
  “想当甩手掌柜?”
  “没,我经验不足。”
  秦朝阳说:“以前你没证的时候说自己可有经验了,现在有证了,倒没经验了?你这是倒退了。”
  宋甜懒得理他,“我要去睡觉了。”
  翌日,金惠来叫秦朝阳吃早餐。早餐过后,两人在缓跑径上散步,金惠告诉秦朝阳,许多打电话来慰问过。他能慰问什么好的,自然还是为了工作的事。
  杂志社想捧他,已然不仅满足于他只是个“人气作家”了,近来把他包装得高大上,意图让他转型走高品质路线。
  然而,秦朝阳几斤几两,大家都心知肚明——就算是“人气作家”这头衔,也是专业团队炒出来的。一人说好不见得是真好,但三人确实能成虎。中国人人云亦云的本事天下无敌,网络暴民尤其没有头脑,极容易被营销号牵着鼻子走。
  但炒作是长久不了的,秦朝阳之所以立足而不衰,正因为这个世界是一个看颜的世界——自从金惠把他裸上半身照通过微博发布出去后,他的女粉丝数与日俱增。
  女人和男人一样,外表过关后才会留意内在。
  秦朝阳的硬件很出众,于是杂志社砸重金想打造他的软件。
  金惠报了个日期,说:“交稿日——小心许编剥了你的皮。”
  秦朝阳挑眉笑:“我皮这么厚,他剥不了。”
  金惠说:“你好歹是个人物,能不能别老亏自己?”
  “我皮是厚啊,我说的实话,”秦朝阳嬉皮笑脸地把脸送过去,“不信?你掐掐看?”
  金惠板着脸,“老大,我在和你谈正经事。”
  秦朝阳:“哦。”
  “这个季度末,你要完成的任务太多了,老是拖着不好,信用会贬值。时间已经不多了,你好歹敲敲警钟吧?就算是休假,也可以充分利用时间……诶,去哪?我还没说完!”
  甲板的另一头,是一面可供攀岩的墙。邮轮提供攀岩所需的全套装备,免费,但此时为时尚早,攀岩处人不多,因此秦朝阳一眼就看见吊着绳索的宋甜了。
  宋甜已在半空,秦朝阳爬得很快,三两下就到了她旁边,“昨晚睡得香不香?”
  宋甜看也不看他,“还行。”
  “我睡得也香。早饭吃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面条。”
  “我也吃的面条,怎么没遇见你咧?”
  “意大利面。”
  “哦,我吃的番茄鸡蛋面。”
  “嗯。”
  “味道怎么样?”
  “还行。”
  “午饭呢?打算去哪儿吃?”
  “没定。”
  “我也没定,到时一起?”
  宋甜没回答他,他没在意,只看她攀岩攀得挺好,快到顶了呼吸也不急促,说:“你练过?”
  “没。”
  “那你爬得挺好,比我快。”
  宋甜到顶,稍作休息,这功夫里,才施舍秦朝阳一眼,“能不能别没话找话,我听了特别尴尬。”
  “我是想铺垫铺垫咯,直说才尴尬。”
  “有话直说。”
  “我想和你睡觉。”
  “做梦。”
  金惠在攀岩墙下等秦朝阳,他一下来,她就忙不迭迎上去,举着手机说:“许编电话。”
  “拿来。”
  “已经挂了。”
  “……”
  “我怕他唠叨你,于是我和他说你在构思。事实上呢?”金惠用余光扫了扫宋甜。
  秦朝阳没吭声,笑了笑,看宋甜渐行渐远的背影。她穿轻松贴身的衣服,腰是腰,臀是臀。
  金惠苦口婆心:“老大,时不我待啊。5天,一眨眼就过去了,你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秦朝阳说:“什么是无关紧要的事,什么是要紧事?”
  金惠提提气说:“就目前而言,交稿是你最要紧的事。”
  秦朝阳耸耸肩,“金惠,知道我为什么在许多撮合我俩的时候拒绝了他吗?因为你没情趣——就好像此时此刻我要亲你,可你偏要问我刷牙了没。”
  …
  海洋量子号抵达韩国釜山,宋甜的团在此地的旅游/行程是景点加购物模式。龙头山公园和BIFF广场都是免费景点,地方不大,潦草点逛,十分钟可以解决。逗留时间较长的是免税店,化妆品、饰品、时装。
  团里有好几位富太太,还有几个打扮时尚的年轻女郎,游轮一靠岸,她们就结伴而行,踩着恨天高可走得比宋甜还快。
  团里一个穿旗袍的富太太拉着宋甜去看连衣裙,连试了好几条,条条中意,条条买下。宋甜眼睁睁看着付款金额飞快地攀升,旗袍富太太却像是浑不在意一般。
  这时,旗袍富太太正在试穿一条海蓝的蕾丝连衣裙,背部、肩部是纱,纱上缀花。可惜她过胖,怎么塞都进不去。
  遗憾。旗袍富太太把裙子抱手上看了又看,忽地抓宋甜过来,说:“你去试试?”
  宋甜不想试,不过那旗袍富太看样子很喜欢这条裙子,非要宋甜套上给她看看效果,顾客至上,宋甜没继续推脱,进去试了。
  裙子是小号的,宋甜只着内衣裤还是套不进去,她敲敲试衣间的木门,说:“麻烦给我拿一件中号。”
  一会儿,木门从外面敲响。
  宋甜开了条缝,把小号的递出去,中号的却迟迟没递进来。把缝开大些,有人闪了进来。
  宋甜脸立马黑了,本能用手遮身体,却听人说:“别遮了,遮得住么?”
  说这话的时候,秦朝阳的眼睛牢牢盯在宋甜雪白的胸上,她的手虚虚地盖在上面,竟然不显得局促,好像那双手本来就应该放在那似的。
  宋甜冷冷问:“外面那个小妹呢?”
  秦朝阳说:“她给穿旗袍那女的拿货去了,和你同一款,她大号。”
  旗袍女就在宋甜隔壁,正等着拿货的小妹回来给她送衣服。
  宋甜说:“那你进来干什么?”
  “你说我进来干什么?”秦朝阳贼笑,小手臂撑宋甜耳边的墙上。
  宋甜直说:“我不想和你睡。”
  “你以为这么说了就高枕无忧了?不怕我强睡?”
  宋甜抬抬下巴:“你敢吗?”
  秦朝阳捏着宋甜下颚摇了两下,“挑衅我咯?”
  霎时间,宋甜掐住秦朝阳脖子,把他推试衣间门板上去。其实宋甜力气不大,但胜在出其意料,秦朝阳瞪着眼,后脑瓜子生生撞了一下,咚一声,疼得他龇牙咧嘴的。
  宋甜声音低得要命:“姓秦的,六年没见,你可是一点没变。”

  ☆、第二十二章

  叩叩叩——隔壁旗袍女敲了敲试衣间隔板,“什么情况?”
  宋甜全部精神都放在秦朝阳身上,从掐着他脖子的手指尖,到并拢的脚趾头,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紧绷的。
  秦朝阳微抬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用鼻孔看她。
  旗袍女又敲了敲隔板。
  宋甜说:“没事。”
  旗袍女哦了一声,明显疑虑未消,“我刚才听见——‘咚’一声。”
  宋甜随口胡说:“我在打苍蝇。”
  “这有苍蝇?”
  “有,超大一只。”
  秦朝阳乐坏了,宋甜用眼神警告他,他听话地点点头,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宋甜松了手,他活动了一下,坐在角落的板凳上,像只大型犬,静静地看着宋甜把自己的衣服穿回去。
  忽然,他问:“你去哪了?”
  宋甜拎着牛仔裤顿了顿,却没回答他。
  “问你话呢。六年不见人影,你可真会藏。”
  秦朝阳把头靠后面板上,两腿大张开,占了大部分位置。宋甜踢了他一脚,“过去。”
  他把腿并拢,说:“不想回答?好,那我问你,你有没有去找林凡?”
  宋甜没理他,好像没听见他声音一样。她穿衣速度很快,三下五除二就穿戴整齐。
  秦朝阳用鞋尖捅了捅她脚后跟,问:“后来有没有和他再好过?”
  最后捋了捋衣摆,宋甜去开试衣间的门。刚旋开,又合上——秦朝阳腿伸直,把门堵上了。
  “不说还想走?不弄你真当我吃素的啊?”
  宋甜转身,面上波澜不惊,眼神很凉。秦朝阳以为她又不高兴要发火了,结果她居然说:“我不吃回头草的。”
  秦朝阳乐呵了一声,“是嘛,我也不爱吃草的。”
  宋甜说:“嗯,脚好挪开没?”
  …
  免税店外,宋甜找了个球型石墩坐下,看了一眼腕表,时间还早。太阳渐渐西沉,路灯渐次点亮,宋甜看见好几个她团里的人拎着大包小包走了出来。她站起来,朝他们挥了挥导游旗。
  “导游,能撤没?”
  宋甜说:“人齐了就撤。”
  “导游妹妹,你让这么多人等个人齐,不太好吧?”
  宋甜看了说话人一眼,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皮肤黝黑粗糙,咧嘴的时候法令纹很深,有点年纪了。理着个板寸头,不笑的时候样子很凶。
  和他同行的人都喊他“老吴”,联系名单上记着的不是他的名字,宋甜记住他,纯粹是因为上午逛公园,这老吴极不配合她的工作,非要自由活动,和他一起来的都听他的,一伙人浩浩荡荡走远,怎么也劝不回来。
  老吴蹲着,捏着一片树叶在撕,鞋边上全是叶子残渣。撕完了,把叶柄随手一丢,拍拍裤子站起来,对宋甜说:“等得够久了,大家时间都宝贵,我看你还是打电话催一下好了。”
  宋甜没看他,甚至连取手机这个动作都懒得做出来应付他一下。她看了下腕表,几米开外的路灯下,旗袍女和她的女儿璐璐站在那里。小姑娘四五岁,扎两团小揪揪在头顶,小脸皱巴巴要哭不哭的。
  宋甜算了一下时间,从旗袍女开始训斥璐璐开始到现在,已经将近半个小时了。
  天气很冷,璐璐手上抱着一只甜筒,化了一些,像眼泪淌下来。旗袍女试穿衣服的时候,璐璐在小卖铺买了这只甜筒。在家里的时候,这是绝不允许的,因此妈妈不在的时候,她一嘴馋就忍不住了。
  宋甜走过去的时候,旗袍女正严厉地说:“不是跟你说不许吃冰激凌吗!为什么不听话?”
  璐璐瘪着嘴,精力都用在憋住不哭上了,哪有功夫说话。
  旗袍女恨恨地点了璐璐脑门一下,璐璐身体后仰,又弹回来,像不倒翁一样。老半天,眼泪珠子装满了,啪嗒啪嗒滚下来,小声辩解:“我没吃,我没吃……”
  “还撒谎!那你手上是什么?!”
  宋甜看了看快化成泥的甜筒,哦糟糕,人赃俱获。
  “不听妈妈话还撒谎!不抽你你就不长记性!”
  说着,一巴掌落下去,宋甜拦住她,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冰激凌是我让璐璐帮我买的,是我吃,不是她吃。”
  母女俩同时看向宋甜,宋甜的手藏在璐璐背后,捏了捏她的衣服,“对不对?璐璐。”
  璐璐用小鹿斑比的眼神看着宋甜,宋甜转向旗袍女,“你错怪她了。”
  旗袍女用一种她这个年纪独有的目光扫视着宋甜,宋甜不闪不躲,直接拿过璐璐手上的甜筒,笑着说:“好,物归原主。”
  旗袍女对宋甜这个导游还是比较满意的,特别是下午陪她逛街买衣服,表现得很是尽责。不过甜筒这个事,旗袍女就觉得宋甜做得过分了——她指责说:“你为什么叫我女儿给你跑腿?”
  宋甜说:“对不起。”
  旗袍女看了璐璐一眼,小脑门上有个小红戳,是她戳的。一下子心疼了,用手心替她揉了揉,说:“璐璐有糖尿病,一点糖都不能吃的。”
  母女俩手牵手到集合地点去,宋甜咬了那甜筒一口,冷得胃里下雪一样。想找个垃圾桶扔掉,这时,忽然有掌声响起。
  在宋甜的右手边是铁栏杆,秦朝阳手肘搭在上面,像大领导看表演一样啪啪鼓掌。
  宋甜说:“集合了。”
  秦朝阳说:“撒一个谎,要用成千上万个谎去圆。我佩服你!”
  宋甜:“小姑娘被骂成那德行了,我不帮她,她妈就直接动手了。”
  秦朝阳手托着下巴,“家长教育孩子,你插一脚干什么?闲得慌。”
  在这附近,只有铁栏杆后有垃圾桶。离宋甜有好几米。她眼神示意了下,秦朝阳接过甜筒,懒得走过去扔,直接背靠栏杆,来了个远距离投射。
  咣当一下,正中桶心。
  秦朝阳回头,翘着一边嘴角,“怎么样?”
  宋甜背对着他,根本没看见甜筒入桶的瞬间。她在看游客名单,时不时抬头确认一下。宋甜记性好,名单上的名字和游客人脸她都能一一对上号。
  再一次抬头,老吴逛荡逛荡地走过来了。
  “导游妹妹,好登船了。”老吴说。
  宋甜节奏没乱,继续确认名单,一心二用地说:“快了,再稍等下。”
  老吴呲了呲牙,开了个很冷的玩笑:“还等?呵呵,我们等得西北风都喝饱了。”
  宋甜说:“团体活动最好大家一起行动,最多五分钟,咱们就登船。”
  “我看还是别等了,”老吴找了个正大光明的理由说,“我们大人没关系,小孩子等不了,这天这么冷,小孩子待不住的。”
  宋甜没说话,铁栏杆后秦朝阳忍不住拆台:“哪有待不住?我看他们玩得挺嗨的。”
  宋甜这个团里基本都是成人,有几个家庭带了小孩。小孩之间很容易交朋友,这会儿已经玩得很好了。大人在旁边守着,几个孩子互相追着跑,乐得天都亮了。
  老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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