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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太阳升起-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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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门的是宋甜,一看是潘书记,话没说完就愣住了。
  潘书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请我进去?”
  宋甜让了让。
  潘书记踩着高跟鞋直接走进去,“孩子呢?”
  孩子正睡得香甜。
  潘书记低头看了看,没说话。宋甜跟进来,警惕地看着潘书记。潘书记看她这幅样子,笑了:“你好像很怕我啊?”
  宋甜余光扫孩子,压着声音说:“睡觉呢,有话出去谈。”
  潘书记在客厅坐下,宋甜也坐下。潘书记好笑地看着她:“这就坐下了?好歹客气一下,给我倒杯水吧。”
  宋甜又站起来去倒水。琴姐跳广场舞去了,秦朝阳被她临时支出去买东西,家里就她一个,想扛住潘书记,她心里没底。
  倒水的时候差点没把水壶落地上了。
  紧张。
  潘书记喝了口水,问宋甜:“现在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
  “季医生和我说过,你有产后抑郁,时常发脾气,时常情绪低落,喜怒无常。现在呢?好一点没?”
  宋甜皱皱眉,“我没事,不会影响孩子。”
  潘书记说:“现在我不怕影响孩子,孩子有月嫂照顾,月嫂是我找来的,我放心。我怕你把情绪带给秦朝阳,他脾气也不好,忍不了事的。”
  宋甜眉越拧越深,她视潘书记为敌人,大晚上大老远的跑来,就为了和她聊这个?是,她是产后抑郁,她自己知道,但总是控制不了情绪,仿佛大喜大悲,都已不由己做主。
  只是生个孩子而已,好像她自己就成了另一个孩子。
  她对潘书记抱有深深的恐惧,几次见面,没有一次不是不欢而散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这样的长辈,她爸没教她,她妈也没教她。在她父母那里,她只看见背叛和忍受。
  宋甜紧紧抓着自己大腿,不知该说什么。
  好吧,既然敌强我弱,那她还是不要班门弄斧,在潘书记面前耍心机了。
  “潘书记,你到底想说什么,直说吧。我很傻,听不懂你背后的意思。”
  潘书记盯着宋甜,心里风云翻滚。老实讲,她也很困惑。不能赶走宋甜,也不想留下宋甜。这仿佛是一道无解题。
  最后,她移开视线,抬头看了一圈,不知意味地感叹:“知道么?这套房子是我和他爸爸买给他的,光靠他自己,是买不起的。也就是说,你现在住着的,是我和他爸爸的房子。”
  宋甜:“你的意思,是要赶我走喽?”
  潘书记笑了:“我赶得走你么?我要你现在就走,你会走吗?”
  宋甜唰地一下站起来,感觉自己有点僵硬,“我要走,也会把孩子带走。”
  “你现在没收入,没地方住,还想把孩子带走?天真。”
  宋甜喉咙动了动,干得难受。她忽然难受起来,问:“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逼我?就因为我坐过牢么?”
  潘书记没回答,门在这时被打开了。
  秦朝阳喘着气进来,他下了楼到了地下停车场发现自己没带钥匙,于是又跑上来拿钥匙。正好撞见客厅里两个女人。
  他一回来,宋甜就哭了。

  ☆、第六十二章

  “潘书记,稀客。”
  秦朝阳几大步走来,手臂一揽,把宋甜捞到背后去。
  这些小动作被潘书记看在眼里,心底冷冷嘲讽,好像她是什么可怕的人一样。眼前仿佛划了一条线,线的两边是敌对的两个阵营。真心寒,她和她的儿子居然不是一个阵营。
  “来看孩子怎么样?孩子睡得可好了,一点问题都没有。”
  “是,我看见了。”潘书记说,“这么小的孩子就是嗜睡,再大一点就不好带了。”
  “好不好带不劳您操心,这是我们做父母的应该承担的。”
  潘书记乐了:“从前你可没这觉悟,怎么,当爸爸就是不一样了,开始和我谈责任了?”
  秦朝阳回头看看宋甜,又转回来对潘书记说:“以前是我不懂事,我错了。”
  潘书记捧起宋甜倒的那杯水,缓缓吹几口,再缓缓饮几口,杯子空了。
  “你们光站着干什么?坐呀!”
  秦朝阳和宋甜都没动,秦朝阳示意楼上,对宋甜说:“你进去带孩子。”然后他过去坐在潘书记隔壁的沙发上,潘书记看着宋甜几步就走没影了,笑不是笑地说:“你倒是守信,说要护着就拼死护着。我是老虎?会把她给吃了?”
  秦朝阳说:“也快是了吧?我发现潘书记您一出马,宋甜这小绵羊绝对要哭。”
  潘书记说:“怎么,她哭还怪罪到我头上来了?她这是产后抑郁的表现,这是病,你得给她治。怪罪我可起不了任何作用。”
  “她挺好的,闹闹也没什么,就当增加夫妻情趣了。”
  潘书记冷笑:“你们还不是夫妻呢。”
  秦朝阳张了张口,又闭上了。
  …
  宋甜把门关上,发现隔音太好,外面声音一点听不见,于是又蹑手蹑脚过去把门开出一道缝。
  这道缝宛如一张嘴,黑乎乎,深不见底,几欲把宋甜吞没。她跑到婴儿床旁边,望着里面熟睡的小人儿,轻轻地晃起小床。她发现,她摇晃小床的手是僵的。
  不行,这样不行。宋甜深刻地意识到,她的情绪又开始变得不可控了。
  悲伤、难过、憋闷、害怕的感觉又一次占据了她整颗心,如果房间里有一个地洞就好了,她可以钻进去,缩成一团。
  时间在这时候变得万分煎熬,宋甜知道自己应该两耳不闻门外事,但她的耳朵就是忍不住要竖起来。
  这时,忽如其来的手机铃把她从紧张的窃听中解救出来。
  “丽姐。”
  “哎,你好啊,宋甜。”
  宋甜站起来,站到窗户边去,丽姐说:“恭喜你啊,生了个儿子。前段时间我忙晕了,今天听文倩提起才想起……你现在住在哪儿呢?到时我过来看看你和孩子。”
  “谢谢丽姐,我现在住绿城。”
  “绿城?”
  丽姐顿了顿,宋甜知道她这个问号的意思,于是补充说明:“他的房子。”更确切地说,他父母的房子。
  “哦——那挺好的,你原先住的那一带,环境一般的,不太适合孩子住。绿城很好的,你坐月子也舒服些。”
  “嗯。”
  “那一会你把地址发我,我有时间就过来。”
  “丽姐你太客气了,你这么忙,还打扰你时间。”
  “那有什么,我去看看我手下爱将的儿子,怎么算是打扰呢?”
  宋甜笑了笑,说:“那等手下爱将产假结束,丽姐你可得给安排些好活啊。”
  “那是一定的。”转念一想,丽姐又说,“不过,那都是后话了。等你产假结束,你还不一定愿意回来屈就呢。”
  “回去怎么成屈就了?”
  “怎么不是屈就了?”丽姐说,“你现在可是到了潘书记家里啊。”
  宋甜沉默了下,在外人看来,潘书记真是高不可攀,好像到了潘书记家就了不得了。又有谁知道,身处她位的苦处?
  “丽姐,你还是给我准备好活吧。我爱这工作,我不会放弃它的。”
  丽姐不理解了,“在家做富太太不好么?宋甜,你这可就是身在福利不知福了啊,有多少人盼望不上班的清闲日子啊!”
  “人各有志,做游手好闲的富太太不是我的风格。”宋甜苦笑着,“况且,我也不是做富太太的料。”
  “也是,富太太也不好做。那些嫁入豪门的,其实都很有两把刷子。与天与地斗,与钱与权斗。”
  “行吧,那我给你物色些轻松好赚的活。”要挂电话前,丽姐还不忘提醒,“记得把地址给我啊,绿城这么大,你可别让我挨家挨户地找。”
  “好,一会我微信发你。”
  和楼丽丽聊了会,宋甜觉得自己心情稍微好了点。重新去摇婴儿床,摇着摇着,小婴儿皱一皱眼皮,快要醒来的样子。宋甜立马停止摇晃,站起来,想去把门缝合上。
  那道门缝仿佛有魔力,宋甜手刚贴上门把,又止住了。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客厅里两个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进宋甜的耳朵里。
  “为了她,你是要和我断绝母子关系是吧?”
  宋甜一怔,怎么回事?才过去几分钟,事情就这么严重了?
  “好啊,你有本事。有本事和我谈独立,谈责任,谈承担。好啊,好啊,你真有担当,就别靠我和你爸一分一毫!从现在开始,我再也不管你们,保姆你们自己花钱请,你别回厂里,那是我和你爸的厂,也别住在绿城,这是我和你爸的房子!”
  “搬出去!你们现在就搬出去!随便你们去哪,我一声也不会过问!既然要断关系,行,那就断干净!”
  宋甜推门出去,扶着栏杆,和客厅里的潘书记目光相接。潘书记冷冷地看着她,什么也没说地离开了。
  秦朝阳回身,他没想到宋甜站在那里,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放缓了神情,伸长了双臂,轻轻说:“过来。”
  宋甜很听话,小步小步地走过去。秦朝阳往前垮了两步,把慢得不像话的宋甜抱进怀里。
  “不是让你带孩子?你怎么偷听呢。”
  “我没偷听。”宋甜梗着声音辩解,“你们声音太大了,快把宝宝吵醒了。”
  “哦,对不起。”
  宋甜不知所措地摇摇头,也说:“对不起。”
  安静了好一会,宋甜忽然小声问:“我们是不是要搬出去?”
  秦朝阳说:“不用,房产证上是我的名字。”
  “可是潘书记说——”
  “不用理会她。”
  宋甜没说话了。
  怎么能不理会呢?就算关系再恶化,那也是他的母亲吧?
  况且这恶化的关系,全都因为她。
  宋甜内疚极了,两手用力地抓着秦朝阳腰上的衣服,秦朝阳“嘶”了一声,抓住宋甜的双手,说:“你要把我的肉抠下来了。”
  “我搬出去吧。”宋甜说。
  “不行。”
  如果真和家里断干净,他们以后的生活就得完全靠自己。两个人的工资并不很高,而养孩子的费用高得吓人,这是长线消费。倘若要完全撑起养孩子的负担,并且保障两个人的基本生活,那么就必须保证没有后顾之忧——有自己的房子,有自己的车子。
  无疑,他们都很清楚这一点。于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都没有说话。秦朝阳的脑子飞速转动着,他在思考对策,怀里的宋甜也很安静,他不知道她是不是也在思考对策,或者,她已经崩溃了。
  “我搬出去吧。”
  “不行。”
  秦朝阳揉了揉宋甜的后脑勺,“你不要做决定,这种事让我想办法。如果真的要搬出去,不是‘你’搬出去,是‘我们’一起搬出去。好了,你今天很累了,快进去睡觉。”
  宋甜点点头,门一合上,秦朝阳就一屁股瘫在沙发里。他在客厅里抽烟,一根接一根,没一会,烟灰缸里就堆了一堆烟头。他想起以前的宋甜,也是这么没节制地抽烟,现在轮到他了,苦笑。
  他到阳台去给王小春打电话,“傻春,兄弟落难了。”
  王小春“啊”了一声,明显不在状态。没听出秦朝阳语气不对,还开玩笑:“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兄弟莫怕,你朋友遍天下,在哪都吃得下。”
  “有没有什么来钱多的活?”
  “啊?”
  秦朝阳说:“王小春,早知今日,当初我就应该和你一起做生意去。”
  “开玩笑吧老大!你家大业大,你爸要退休的,你是家里独苗,等你子承父业了,哇,那可是金山银山诶!你还会稀罕和我做那点小生意?”
  秦朝阳苦巴巴地笑笑:“断关系了。”
  “啊?”
  秦朝阳把现在他和宋甜的情况简单地跟王小春讲了一遍,王小春听完都懵了。断绝关系?这种电视剧里的情节居然发生在了秦老大的身上?
  不过,据他对潘书记这个人浅薄的了解,好像,她的确会这么狠。
  “那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
  秦朝阳望天,长长地叹一口气。
  王小春试着出主意:“其实你现在工资也不低,宋甜呢,她工资怎么样?”
  “她一个小导游,能有多少薪水。”秦朝阳说,“她自从跟了我,就没享过福。我没打算让她继续回去干,跑来跑去累死累活,还动不动被人投诉。要是碰上胡搅蛮缠的人,她一个女人怎么处理?”
  “也是。”王小春说,“老大,你还是和宋甜好好商量商量,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肯定帮!”
  秦朝阳吸吸鼻子说:“有你这话,够了。”
  翌日早,秦朝阳起来,宋甜在餐厅等他。
  早饭很简单,白粥配馒头,秦朝阳不挑食,坐下拿着馒头啃。随口问:“琴姐呢?让她过来一起吃吧。”
  宋甜说:“琴姐走了。”
  秦朝阳一愣,“走了?”
  宋甜不知情绪地笑着:“潘书记言出必行,果真辞掉了琴姐。我们再赖着不走,不知她会不会派人来赶我们。”
  “不会,”秦朝阳神情凝重,“那太绝了。”
  “昨天我想了很久,我觉得……”
  秦朝阳放下馒头,看着宋甜。
  宋甜说:“和你比,我的工资太低了,我应该更努力工作才行。我想,提前结束产假回去工作,拿提成会比现在好很多。”
  “我不同意。”秦朝阳说,“一来你身体不行,二来孩子现在不能没你。你那工作,我的建议是辞掉,太累了。”
  宋甜笑了:“辞掉?那我们更负担不起。”
  “你别管了,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你该怎么着怎么着。”
  “宋甜,你信我一次。”

  ☆、最后

  隔了两天,秦朝阳和宋甜开始收拾东西,他们打算搬到宋甜原来的小区里去。行李基本是秦朝阳在整理,宋甜在抱小孩。
  整个过程里,秦朝阳一声不吭。宋甜看着他把衣服裤子袜子毛巾任何东西卷成卷,一股脑塞进大箱子里,踢了他脚踝一下,“干什么呢,一件一件叠好。”
  他愣了一下,彻底停下来,“我没想到她真这么绝。”
  两个人带着一孩子还有一大堆大大小小的东西走了,半路上宋甜接到楼丽丽的电话,挂了电话以后告诉秦朝阳,一会她的领导要过来看她。
  秦朝阳哦了一声,说:“正好搬家缺人手。”
  宋甜瞟了他一眼,重申:“她是我的‘领导’。”
  “领导怎么了,反正过不了多久你就辞职了。”
  “谁和你说我要辞职了?”
  秦朝阳啧一声:“前两天我们不是说好了么。”
  “我可没同意。”
  话题到这里,到地方了,于是无疾而终。
  两个人把家里稍微打扫了一下,楼丽丽就到了。宋甜放下手里的活给领导端茶送水,楼丽丽跟秦朝阳打招呼,然后对宋甜说:“怎么又搬回这里来了?绿城不是挺好的?”
  宋甜笑了笑,一言难尽。
  楼丽丽不愧是察言观色的一把好手,到这里也没打破沙锅问到底。
  “有个去香港的团,一周豪华游,基本日程就是买买买,轻松加愉快,来钱也多,你有没有兴趣?”
  宋甜点头:“有啊,什么时候?”
  “就这一周内。”
  “好,那我明天去社里一下。”
  秦朝阳把孩子哄睡着了,刚从卧室里出来,听见最后一句话,“去干嘛?”
  两个女人回头看他,宋甜不说话,楼丽丽就也不说话。
  秦朝阳一下子就猜出来了,态度严厉:“去什么去,不许去。你产假还没结束,别动那么多心思。”
  楼丽丽笑着回看宋甜,“你们意见还没统一?那等你们商量好了再做决定。”
  楼丽丽又坐了一会就走了,等家里收拾得差不多了,宋甜问秦朝阳:“饿不饿?”
  秦朝阳招招手,把宋甜召唤过去,拉着她手往肚子上一压,“摸摸,都瘪了。”
  宋甜笑了:“那吃点什么?我去弄。”
  “我想想啊。”
  刚搬进来,家里冰箱是空的,厨房柜子里只有几袋挂面。也没什么好想的,秦朝阳愣是想了足足五分钟。想着想着,也没忘记捏捏宋甜的小手,刚开始还搭在肚皮上,后来,五分钟后,就带到下面的地方去了。
  宋甜及时把手抽了出来,“清汤挂面吧就。”
  下面的时候,秦朝阳十分打扰宋甜。帮不上忙,还给添乱。一会抱抱她腰,一会摸摸她胸,最后直接啃她脖子。
  宋甜手肘推了推,“就面,没有别的菜啊。”
  也不知道他听见没有,老半天都在脖子那,忽然:“你就当我的菜,一盘大肉菜。”
  宋甜警惕起来,“我是不是胖了?”
  “胖了才好呢,省的别人看上你,省的你到处乱跑。”
  宋甜叹了口气,听见他幽幽地说:“你哪儿都别去。”特别是旅行社里。
  宋甜没说话,心却软了下来。
  第二日,秦朝阳提早回家。家里没有他原先预料的一盏灯一桌菜,一个女人一个娃,反而空空如也。
  可能出去买菜了。他想,宋甜真是放不下孩子,买菜的时候还带上他。等了好一会,等到饥肠辘辘,他发现自己可能想错了。然后他给宋甜打电话,没人接。打了好几个都是一样的结果。
  秦朝阳有点担心了。一个尚在坐月子的妇女,还带着一个没满月的小宝宝。他立刻给宋甜的领导打电话,电话是很久以前,他厚着脸皮去参加宋甜旅行社年会的时候拿到手的。
  幸好那时候他没故意高冷,而是接受了楼丽丽塞过来的电话号码。
  万幸,楼丽丽告诉秦朝阳,宋甜刚从她那里出去。
  秦朝阳一颗心松了下来,紧接着,又提了上去,不是因为紧张,而是生气。宋甜还是去了社里,去做什么,不言而喻。
  “你帮我拦住她,我马上过来。”
  楼丽丽说:“她已经出门了,怎么拦?而且她现在就是准备回家。”
  “她没车,我开车去接她。”
  “哦,”楼丽丽欣喜地笑,“真好啊,你对宋甜这么关心。”
  “是啊,”秦朝阳脸上也笑,咬着牙,字句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我是得好好关心关心她。”
  没过多长时间,秦朝阳在宋甜社里找到她,面子还是要照顾一下的,但没办法照顾周全,于是他简快地和楼丽丽告别,拽着宋甜往车里走。
  进了车里,他的脸就彻底黑下来了。
  宋甜还无知无觉,她的眼里心里只有怀里的孩子。秦朝阳看了一眼,孩子睡得呼哧呼哧,很好。
  回去的一路,秦朝阳飞快地开车,没有讲话。宋甜这时才觉得不对劲,把给孩子的目光施舍给他一点。
  “怎么了?”宋甜问。
  秦朝阳声音像快下雨的乌云,特别低:“回去说。”
  到了家,秦朝阳伸手:“给我。”
  宋甜不明所以:“什么?”
  懒得和她废话,他直接把孩子抢过去,还是睡得呼哧呼哧,大步流星往卧室里去,几秒钟,两手空空地出来,反手关了门。
  “怎么了?”
  秦朝阳看着宋甜一张无知的脸,心里恨恨的。还装呢,都被抓了个现行,还装呢。他气得嘴都抿紧了,几步压过去,把宋甜堵在墙壁上。
  “你非得和我对着干?”
  宋甜好笑:“我怎么就和你对着干了?”
  “还他妈顶嘴?”
  “我不是让你哪儿都别去么?你怎么不听话!”
  宋甜看着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秦朝阳,“你要把我关家里?不好意思,腿长在我自己身上。”
  她推了几下,对面坚如磐石。宋甜觉得自己此刻就像是他的猎物,他两臂健壮得很,用起力来很可怕,像定海神针,一下子就把她定住了。
  这火发得太突然太不知所以然。
  “你还是接了?”
  宋甜皱皱眉:“接什么?”
  “香港旅游团。”
  宋甜想了想,笑了。
  “你他妈还笑?”秦朝阳真想一口一口撕碎眼前这个不要命的女人,“你这样还带团,疯了吧?万一遇上蛮不讲理的游客怎么办?”
  宋甜说:“这么多年,我遇到最蛮不讲理的游客,只有你。”
  “我做什么了,就蛮不讲理了?”
  宋甜没说话,秦朝阳也没说话。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鹿园里,才见几次面,他就想上她的情形。
  秦朝阳咽了咽口水,撇开这个不谈,命令道:“我不许你去,钱再多也不要去。”
  宋甜逗他:“我要去,怎么了。”
  “!”
  宋甜波澜不惊地看着他,仔细地观察,一个人脸上可以同时出现这么多情绪。生气、担心、害怕、紧张、慌乱……宋甜的心又软下来,刚才的不快也忘记了。
  她想继续逗他,不过他抓她实在太紧了,疼死她了。
  “你松手。”
  “我不。”
  “我疼。”
  他松了一下,然后继续抓紧,“我也疼。”
  唉。宋甜皱着脸说:“我没接。”
  啊?
  “松手吧,我没接。我只是去找丽姐聊聊天,一个人在家带孩子太寂寞了。”
  秦朝阳把手放下来。
  然后是新一轮的质问,“那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我打了你好几个电话。”
  扒开宋甜的手机一看,未接来电已经消掉了,肯定是被她按掉了。宋甜解释:“我那时有事。”
  “你有什么事?”
  宋甜低着头,秦朝阳双手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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