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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太阳升起-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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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小春贱贱地挤眼睛:“老大,老实讲,你是不是也压不住她?”
  秦朝阳:“……”
  王小春激将法管用,秦朝阳走得大步流星,准备好好跟宋甜讲讲道理。
  另一边,宋甜一个人靠着山看手机,冷荧光照得她眼睛鼻子全亮了。秦朝阳快走到了忽然拐个弯,车就停在那,没锁,车钥匙都没拔。
  他改主意了。
  静谧之中,忽然有声音响——车门开了。秦朝阳大半身体都趴在车内,外面就露出个屁股。
  宋甜看了眼时间,不知不觉,竟已等了四十分钟。她走过去,用手机捅捅秦朝阳腰窝,“是不是想开空调?”
  秦朝阳没回头,不知在里面捣鼓什么,声音闷闷的:“你不是怕耗油么?”
  宋甜说:“算了,开吧。”
  秦朝阳笑了:“哦,现在同意了?”
  “同意了。”
  “迟了。”
  寂静的山与夜空,猛然被隆隆声覆盖。秦朝阳发动车子,迅速地上了驾驶位,关上车门,当然,也打开了空调。
  宋甜一惊:“你要干什么?”
  秦朝阳翘着一边嘴角,直视前方,“干什么?干掉前面挡路的。”
  “你有病吧!”
  “对,我有神经病!”
  话音一落,秦朝阳猛踩油门,“轰”地一声,车如游龙,威风凛凛地向前冲去。

  ☆、第八章

  车大灯照过来的时候,林凡蹲在地上发短信。他抬头对上那强烈的车光,什么都看不见,除了一团亮。
  在刺耳的喇叭声中,有宋甜失控的声音:“神经病啊你!把车停下!”
  车轮疾速转动,碾过碎石和沙地。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那辆失控的面包车,好像都没有反应过来。
  唯独宋甜在狂奔,但她的双腿比不过车轮,最后一点一点被面包车拉开距离。
  秦朝阳看了看后视镜里的宋甜,把油门再往下踩了一点。
  越发接近前车了。
  林凡已从地上起身,站在抛锚车的左边。起先他像任何一个陷入震惊的观众一样脚不能移,直到后来,飞沙走石擦过他的裤管——他晓得逃了。
  过不去的。
  林凡脑子里跳出这四个大字。
  他估计过距离,依照他多年行车经验,这么狭窄的道,他那辆面包车是过不去的。就算能过去,车身也会受损。
  林凡心痛极了,敝帚千金。更别提车受损了还得修,又是一笔开销。
  在那一时刻,林凡把秦朝阳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面包车从他鼻子尖擦过。纷飞的尘埃飘飘荡荡,最后有些回归大地,有些落在他的鞋头。
  伴随着嘎吱的刹车声,林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车停下了,它穿过了那条窄道,停在抛锚车的前面。
  所有人宛如惊醒一般,前前后后地跑向它。
  宋甜最快,第一个冲到驾驶位旁,车门还未打开,手先伸进去,准确无误地揪住秦朝阳的衣领,往外猛扯,啪一声,秦朝阳的脑门儿就撞上了车铁——
  “嗷!”疼得他惨叫一声,定睛,宋甜紧绷的脸赫然在眼前。
  “小兔崽子,跟姐姐玩命?”
  宋甜声音很低,一字一蹦,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时候的宋甜好像要吃人似的,林凡见过她这样子,每每这时候,他会想方设法地溜。
  秦朝阳觉得挺新鲜,笑着调侃她:“你这样的,以后找不到老公的。”
  “别跟我瞎扯淡!下来!”
  他笑嘻嘻的:“你把我抓这么牢,我想下也下不了咯。”
  宋甜恨恨松手,报复地趁机一推,秦朝阳后背没吃力,猛往后仰了下。
  够味儿,真辣。秦朝阳舔舔干涩的嘴唇。
  他双脚刚踩下地,乱七八糟的人都涌上来了。最前面的是王小春,脸都吓白了,嘴巴直嚷嚷:“老大!我以为你要死了咧!”
  “死个屁死!”他小拇指一捏,摆王小春面前,“你胆儿这么小。”
  “你才这么小咧!”
  王小春跳起来,掐着小拇指在秦朝阳跟前比划,被秦朝阳猛地拍掉:“别瞎比划,小小小,我小在哪儿了!”
  两人嘿嘿嘿地笑,林凡不管这些,只去检查自己的面包车。秦朝阳说:“放心,啥事儿没有。”
  确实如此,原先怎样的面包车,现在依旧怎样。没少块漆,没掉块皮。林凡心里挺不是滋味儿的。
  秦朝阳伸了个懒腰,“现在可以走了吧?”
  接下来的路,可以说是畅通无阻。下车的时候,秦朝阳得意道:“幸亏没在那等着吧,瞧瞧,什么救援车,一路过来半个车影都没。”
  王小春说:“是啊。”
  徐冰说:“那也太危险了,万一出事儿了呢。”
  王小春小拇指一竖,现学现卖地说:“你们女生就是——胆儿这么小。”
  徐冰:“去!”
  车停在露天停车场内,走几步就是饭店。宋甜领队走在最前面,这里的饭菜偏清淡,菜上了不少,但都是一个味儿——淡。好在宋甜自带霉豆腐,夹一两块搅米饭里,滋味立马不一样了。
  这罐霉豆腐是宋甜上超市随便买的,味道其实一般,但比起这里的饭菜是好多了。大伙争先恐后地抢霉豆腐吃,一时之间,宋甜的霉豆腐成了畅销货。
  一会儿功夫,罐子浅了一半。宋甜不打算把它带回去,于是问众人是否还需要。眼见大伙碗里都红通通的,唯独秦朝阳吃白米饭,宋甜捧了罐子过去,问:“吃不吃?”
  “不吃。”
  宋甜急于推销:“其实味道还不错。”
  秦朝阳刚好把最后一口米饭扒拉干净,碗筷随意往桌上一摆,“你就这么急着给我送豆腐啊?实话告诉你,我不喜欢送上门的。”
  宋甜啪地盖上盖子,一旋,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顿饭光吃霉豆腐和白米饭,根本吃不饱。于是宋甜顺理成章地领着大伙去卖场买特产,林凡在车里等,她则在卖场入口等。
  秦朝阳未入卖场,宋甜指指里面,“怎么不进去?”
  “不想被坑呗。”
  宋甜睨着他,“你就不带点回头货给你亲朋好友?”
  秦朝阳懒懒地把胳膊和下巴搁在铁栏杆上,语气也是懒懒的:“你带我们来这儿消费,能吃多少回扣?”
  宋甜冷下脸说:“什么回扣,没这回事。”
  秦朝阳乐了:“拿我当孩子骗呢!”
  宋甜往旁走了两步,这时,徐冰和王小春从卖场出来,她迎上去,喜笑颜开:“买了什么?”
  徐冰展示了一下,七大袋八大包的,两手拎得满满的。
  王小春说:“老大,我们给你也买了。”
  “给我买什么。”
  “你不是没进来么!”
  几个人浩浩荡荡往回走,秦朝阳走得慢,徐冰特意走他边上,“那个,秦朝阳,你能不能别老撺掇我和王小春……”
  “什么?”
  徐冰说话声嗡嗡的,跟蚊子叫一样轻,秦朝阳没听清。
  徐冰抿着嘴,下巴抵着锁骨,“你老是把我和王小春放一块儿……吃饭一块儿,坐车一块儿,走路也一块儿。”
  秦朝阳死不认账:“没,你想多了。你俩老一块儿那是缘分使然。”
  徐冰咬咬唇,大着胆子道:“那我和你怎么就没这缘分呢。”
  “什么?”秦朝阳装听不清。
  徐冰绞着手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不知生什么气,故意走得很快,一下子就把秦朝阳落后面了。
  秦朝阳在后面叫王小春的名字,王小春拎着大包小包健步如飞地往回跑,“咋啦?”
  秦朝阳笑得阴森森的:“你说咋啦?”
  王小春摇头:“不明白哇!”
  秦朝阳努努下巴,指前面蹒跚走着的徐冰。
  王小春看看前面,又看看秦朝阳,“你说明白点哇!”
  朽木不可雕也!气得秦朝阳踢了一下王小春的脚脖子:“蠢蛋!让你喜欢的女人自己提东西,你是智商低还是情商低?”
  “哦哦。”这才一溜烟儿跑前面去帮忙。
  一行人到了下榻的宾馆,宋甜办理入住手续,其余人在大厅等候。
  王小春观察了下四周,忍不住说:“这几星级呀?也太破了吧!”
  王小春家境好,自小至今没受过什么苦,今日舟车劳顿,他早幻想着睡宾馆的大床了。而这家宾馆,大厅门面都不中看,说它有星级都算抬举了。
  秦朝阳和王小春基本是同一个想法,来时的路上见到过比这好百倍的宾馆,然而车子愣是从那张灯结彩的宾馆门前擦身而过,兜兜转转,最后停在了这家门前。
  等电梯的时候,秦朝阳刻意跟宋甜咬耳朵:“你悄悄告诉我,带我们住这家,你能分到多少钱?”
  宋甜风雨不动安如山地答:“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这是打算跟他装傻充愣呢。秦朝阳说:“我想住坡道上来的第一家。”
  坡道上来第一家就是大门口张灯结彩的那家,宋甜凉凉地说:“你们交的钱不够住那家的。”
  秦朝阳说:“这样啊,那我们加钱,你给我们换个地儿住行么?”
  宋甜这才正眼瞧了瞧秦朝阳。
  秦朝阳歪着嘴笑:“说吧,带我们住这儿能分多少钱?”
  有好一会儿,宋甜没吭声。等电梯叮地一声到底了,她才迟迟道:“我干这行挺苦的,没什么赚头,大家互相体谅行么?”
  秦朝阳满意了,不为难她,但也没忘了挖苦她:“有没人告诉你,演苦情戏的时候表情要到位,你看看你现在,扑克脸,感情一点都不深刻。”
  …
  折腾到晚十点,总算是安顿下来了。
  秦朝阳刚洗了澡,王小春来敲门,这时候秦朝阳挺不想见到人的,门都没让王小春进,冲着门外直嚷:“大晚上敲我门口干什么?有本事你敲徐冰的去!”
  王小春哭丧着脸:“我敲了啊,我说想和她玩扑克,她不让我进。”
  “她不让进,我就让进了?”秦朝阳摔上了门。
  没过多久,他又把门打开,王小春刚要走,听声音回头,秦朝阳说:“走。”
  两人齐刷刷站徐冰门口,秦朝阳跟徐冰说,仨人刚好能斗地主,徐冰同意了。斗地主这游戏,王小春玩得最嗨皮,另两人各自心怀鬼胎,心不在焉。
  趁徐冰上厕所的功夫,秦朝阳起身要溜。走之前镇重地道:“能不能本垒打,就看你小兄弟的表现了。”
  说完满面春风地撤了。但也没回自个儿屋,他打算到处走走看看。
  没走多远,后头有脚步声传来。回头一看,竟是徐冰。
  秦朝阳第一个念头是“王小春裤子脱了没”,第二个念头是“才两分钟过去肯定没脱”,第三个念头是“哎!”
  这么想着,徐冰就到眼前了。
  “有事?”
  徐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只能说:“没什么事……”
  “哦。”秦朝阳转身就走,但很快,又停下了。
  他手被徐冰牵住了。那时候,秦朝阳叹息地想,王小春还不如徐冰会动手。
  下一秒,他粗鲁地甩掉了徐冰的手,然后把自己的塞进衣服兜里,“没什么事你就回去歇着吧,别到时候又身体吃不消要晕车。”
  徐冰没回去,她继续跟着秦朝阳走。但也不说话,只是默默跟着。秦朝阳被她搞得压力有点大,背后都发毛了。
  他腿长,一走快徐冰就跟不大上了。但他能感受到那股压力依旧在,直到他进了死胡同,再也走不了了。
  “操。”秦朝阳低骂道。
  他想躲起来,但这儿光秃秃的,根本没处躲,于是病急乱投医,顺着排水管爬上了二楼阳台。
  幸好他打小性子野,排水管不知爬过多少根。轻轻松松跳到别人阳台上,落地时踩重了,把人晾着的衣物震下来了。
  拾起一看,是只墨绿色胸罩。
  此时,“唰”地一声,窗帘开了。

  ☆、第九章

  秦朝阳落地的时候,没控制好力度,哐当一下,像大石头砸地板。那只墨绿的胸罩本挂在一根细杆子上,没用夹子夹,因此很容易就被震下来了。
  拿手上的时候,还是湿的,大概是刚洗好晾出来。
  秦朝阳是第一次摸女人贴身衣物,心里好奇,想仔细看两眼,但又觉得自己这样像个变态,烫手山芋似的想赶紧把胸罩挂回去。
  好巧不巧,这时候,宋甜闻声出来了。
  窗帘拉开,灯光大亮。宋甜能清晰地看见秦朝阳慌张的眼神,也能看出来,秦朝阳特想装作自己是刚好路过来看风景的样子,不过……他手中捏着的是她的胸罩!
  “变态。”宋甜低骂道。
  秦朝阳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张了张嘴巴又闭上了。
  在宋甜颇具压力的注视下,秦朝阳想,她这个眼神的意思大概是问他是不是想偷她内衣,当然不是啊,他赶紧说:“我这是从地上捡的。”
  “哦,”宋甜不相信,“这东西随便就能捡?”
  “……”秦朝阳脸都绿了,“真的,我刚踩重了,它就掉地上了!”
  宋甜眯了眯眼,“你怎么上来的?”
  “……”他不想说他是为了躲个女人逃上来的。
  得,都这时候了,不如破罐子破摔。
  秦朝阳扬扬那胸罩,当着宋甜的面好生把它挂回杆子上去,说:“不管你信不信,反正这就是我捡的。你还帮我拿过内裤呢,这次我帮你挂个内衣,算扯平了吧。”
  宋甜紧抿着嘴,一言不发地盯着他。还扯平了吧,这人脸该有多大啊。
  这时,屋里忽然有男人在喊:“甜甜?帮我拿下睡衣。”
  “哦,来了!”宋甜从窗帘里钻进去。
  窗帘里蹬蹬蹬一阵乱步声。
  秦朝阳双手插兜,慢慢靠阳台栏杆上。等了一会儿,窗帘再被掀开,宋甜说:“你怎么还没走?”
  “我想走大门。”
  “走什么大门,有本事爬上来就要有本事爬下去。”
  秦朝阳笑了下,“你屋里有男人吧?”
  宋甜刚要进屋,听了这话停住了,“你越界了。”
  秦朝阳也知道自己越界了,平时他也不是对别人私生活会产生莫名好奇的人,但今晚不知怎么回事,脑子里的想法、说出口的话,他自己都不明白起因是何。
  宋甜看他的眼神很严厉,他却依旧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当时怎么想的,嘴上就怎么问了,“林凡吧?听声音像。你是让人用你浴室洗个澡呢,还是你俩一起睡呢?”
  “这和你有关系吗?”
  “没关系,”他腆着脸说,“我就好奇,问问。”
  “不该问的别问,一个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秦朝阳被说得没话好还嘴,他清楚地明白今天这事是他不对,但就是不愿向宋甜低头认错。不是因为觉得道歉没面子,而是跨不过心里那道坎。
  可是他心里又有什么坎?
  宋甜脸色很差,但迟迟没进屋,她在等秦朝阳道歉。秦朝阳也知道她或许在等他道歉,然而,他心情很不好,“你挑男人的眼光太烂了。”
  宋甜彻底没了耐心,转身进屋,啪地一下,把阳台门关死了。
  秦朝阳顺着排水管爬下去。徐冰在楼下站着,仿佛在那里等了很久。秦朝阳就当自己不认得她,擦身过去的时候眼皮都不抬一下。
  徐冰今晚等他等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心里直打鼓,但还是壮着胆子说:“我、我有话对你说。”
  秦朝阳问:“你要说什么?”
  徐冰指指旁边的大树,“我们到那边去吧。”
  树上挂着彩灯,秦朝阳仰头看了看,是那种很廉价的霓虹灯,五彩缤纷,照得他眼睛很不舒服。低头,徐冰在掏东西。她背着个单肩包,很小,但硬是从里头取出好几张折叠整齐的信纸。
  秦朝阳认得这信纸,是他和王小春拜托班上某女同学从校门口的文具店里买的。女生的喜好总归是女生清楚些。
  后来,这些信纸都被秦朝阳带回去,那几日,他挑灯夜读,翻阅了不下数十本书籍,从里面摘选出好词好句,东拼西凑地写情书。王小春不擅长这个,秦朝阳就为兄弟两肋插刀了。
  徐冰小心翼翼地说:“这些东西,我一直珍藏着,因为我知道是你写的。”
  “你不认字啊?”秦朝阳夺过其中一张,指着最底的名字,“王、小、春!这是王小春给你写的!”
  徐冰撅着嘴,“我认得你俩的字,他的字没你的这么丑。”
  秦朝阳:“……”
  “你别不高兴啊,你的字其实也不是多丑,就是比王小春的丑一点点……”
  “……”
  “……而且,就算你的字丑,我也、我也喜欢的……”顿了好一会儿,徐冰颤抖着嘴唇说,“就像、就像我喜欢……”
  秦朝阳忽然知道她要说什么了,但他一点也不想听。就算说出来,他也只会拒绝,这样会让徐冰很掉价。于是他制止了她。
  他说:“咱们就当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你回你屋去睡觉,我回我屋去睡觉,行不?”
  徐冰喉咙里呜了一下,秦朝阳这就走了。他想睡一觉明天就什么事都没有了,然而他想错了。第二天他才知道,只有他睡得最好——徐冰把本想对他说的话,换了种方式,对王小春说了。
  翌日吃早餐的时候,王小春说:“我看要不算了吧,她心思不在我这。”
  秦朝阳说:“你别认怂行不行?还是不是男人了!”
  王小春苦笑了一下:“是男人又怎么样了,这儿又不是就我一个男人。冰冰看不上我,她心里有别的男人。”
  秦朝阳看着王小春,王小春也看着秦朝阳。桌上摆着热腾腾的粥和包子,他们都没动。好久,王小春低头捡筷子,很黯然地说了句:“算了,吃吧。”
  秦朝阳把筷子敲桌上,“不吃了。”
  王小春没吭声,端着白粥喝了一口。秦朝阳板着脸看了他一会儿,蓦然把他筷子抢下来,“王小春你这是逃避!”
  王小春肩膀塌着,什么也没说。
  秦朝阳说:“遇到这点困难你就当缩头乌龟,难怪你骗不到女人。是男人就迎难而上,有什么可怕的?大不了先把她给睡了,看她从不从你!”
  王小春说:“老大你别这么脏,我不想对冰冰这样。”
  “那你想怎样?打道回府?行,你说,我就依你。”
  王小春忽然问:“老大,冰冰心里是谁,你知道吗?”
  秦朝阳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王小春难看地笑了一下,重新把筷子拾起来,“吃吧,粥要凉了。”
  林凡的小面包车在宾馆旁边的商店门口停着,秦朝阳进去买矿泉水。他挑东西很快,几秒钟后就抬着一箱农夫山泉到结账处结账。宋甜站在那里,他看了一眼柜台上的东西,她买了包烟。
  秦朝阳钱付完后,王小春拎着水和水果排在后面。秦朝阳向后看一眼,说:“你把水放回去吧,我买一箱了。”
  王小春把水和水果放在柜台上,柜台小妹依次替他刷了,一共五十多,小妹问他有没有零钱,他说他只有整钱。秦朝阳把零钱掏给他,“我有。”
  王小春直接把整钱给柜台小妹,说:“你还是找钱吧。”
  “哦……好。”小妹看了这两人一眼,觉得他们好像互相认识,又好像互相不认识。
  上午七点左右,林凡把车开至风景区门票售卖口,宋甜买票,其余人在风景区大门口等。来往熙攘人群叽叽喳喳,衬得他们三人格外安静。
  秦朝阳把王小春拉到一边,“你搞什么?”
  王小春说:“没搞什么。”
  秦朝阳说:“你打算跟徐冰怎么样?”
  “没怎么样,就这样吧。”
  “就这样是怎么样?”
  “随便怎么样。”
  秦朝阳故意说:“既然都随便了,那也别玩了,直接回去行不?”
  秦朝阳定定看着王小春,王小春没看他,但也没专门去看什么,他神情很暗淡,提不起劲来的感觉。
  秦朝阳有点火了:“你他妈……”
  话说一半,王小春别开头走了。秦朝阳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人碰了一下,转身,宋甜递给他一张门票,“喏,拿着。”
  秦朝阳没接,“你带我们来这什么破地方,看着就没劲。”
  宋甜睨着他,“这是崇明山,这一带最高最险峻的山,很多爱爬山的人都到这儿来。”
  秦朝阳说:“就是挺累的咯?”
  宋甜说:“景点是你们自己挑的。”
  “什么自己挑的?我他妈什么时候挑过?”
  宋甜指指王小春,秦朝阳说:“得了吧,他挑的什么玩意儿他自己都搞不清楚,没你们撺掇,他自个儿下不了决定。”
  宋甜面无表情地瞄他一眼,提醒他:“你们自己闹矛盾,别迁怒到我身上。我警告你,别胡搅蛮缠,昨晚的事我都没和你算账。”
  秦朝阳被噎了一下,宋甜旧事重提搞得他邪火很大,脸一黑就抢宋甜手里的门票,啪地往地上一掷,道:“你这什么导游!你这什么态度!”
  “怎么,理亏了就跟我耍横?”
  “我他妈就横了!”秦朝阳说,“我要看你导游证,我要跟你们旅行社投诉你!”
  宋甜一声不吭,一张脸紧绷着,眼波流转。她刻意躲开秦朝阳的视线,弯腰去捡门票。
  秦朝阳看着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这念头像灵光一闪。待她起身时,他已然风平浪静了。
  宋甜把门票递他一张,他乖乖接了,却没让宋甜走,“我申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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