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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白事知宾的那些年-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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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恭敬送走医生,让张停雨煮了鸡蛋剥掉壳,用红布包着一直在罗胖子额头上滚。
等鸡蛋凉了之后,又切了两片生姜把姜汁抹在罗胖子脑门上,然后一直守在旁边。
我心疼奶奶,让他去睡觉,奶奶笑着摇头说不用,救我同学重要。
张停雨拿眼睛狠狠瞪我。
我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好一直陪在奶奶身边。
那一夜奶奶一直守了整夜,直到第二天清晨,才忍不住靠着床沿睡了。
我小心把奶奶抬到床上,盖上被子。张停雨把我拉到一边,骂:奶奶身体本来就不好,你以后不要惹事了好不好?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张停雨看到我的样子,又骂了句:奶奶白带你那么久。
那时候罗胖子还没有醒过来。
奶奶熬了一夜又睡了,所以接下来的事情都是高老头主持。
第十八章 假丧
奶奶睡着,我们都没好意思去打扰她。
一直到第二天正午,罗胖子都没有醒过来的迹象。我跑过去问高老头他是怎么回事,高老头一本正经说:魂被勾走了呗,还能怎么样。
我吓得不轻:那赶紧喊魂啊!
高老头摸出一叠纸钱,啪的放在罗胖子额头上:鹅舍你慌什么慌,你朋友真有意思。原来罗胖子这魂丢的不简单。
果园子那地方本来就死过人,阴气重,再加上十来年没人进去过,里头怎么样不得而知,但是从我和村长两次进去的情况来看,里边不容乐观。罗胖子不顾他人劝阻,一个人跑到果园里,魂估计被迷倒里面去了。
人虽然救出来了,可魂魄还在果园里出不来。
这种魂不好喊。
为什么这样说呢?我当初在孙老爷子葬礼上丢魂的那一次,奶奶可以提着招魂灯满楼的跑把我魂喊回来,但是这次谁敢提着招魂灯进入果园里把罗胖子的魂喊过来?
我不敢,高老头不敢,即便奶奶敢,我们也不会让她去。
就算去了,谁能保证喊回来的就一定是罗胖子的魂?
想到这里,我不寒而栗。
这时候高老头问我罗胖子的小名是啥。
我愣了愣,我和罗胖子虽说认识了一个月,但是真正开始交流,也只是在国庆前夕。别说小名了,我连他家住哪儿都不太清楚。
高老头怪笑两声:有意思,有意思。
我问他该怎么办,他只说让我看着。
昨天用煮熟的鸡蛋和姜片擦罗胖子的额头,只是帮助他驱逐体内的阴气,要把他的魂魄喊回来还有其他一系列的准备要做。我们得办一场假丧,假丧如其名,就是一场假的丧礼。
高老头找到村长,这时候村长才睡醒,眼圈一片黑,精神萎靡,看样子昨夜没睡好。村长一见到高老头,忙拉着他,咋咋呼呼说了好些。
原来昨夜村长并没有睡好,而是一直在做梦,梦到自己在一个地方怎么也出不去,那种感觉非常不好受。
高老头嘿嘿笑着。
村长问:这是咋回事啊
高老头说:没事儿,就是阴气缠身,估摸着还有几天好受的。
村长听完,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高老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啊,饿说你淡定淡定,不就是做恶梦嘛,不会有事的,过几天就好了。
这时候外面来了十几个人,都是昨夜去找罗胖子的那群人。
他们的情况也和村长一样。
高老头也不做过多的解释,只是拜托了村长在果园子外面搭个棚。
村长不明就里,最后还是答应了,随后高老头又去找人扎了一个纸房子,一直忙活到傍晚才把一干事宜准备就绪。
奶奶其实早醒了,不过被按在了村长家,实在是不敢让她再操劳。
奶奶最后看到有高老头出马,干脆也放下心来。
这时候,张停雨昨夜写下的丧联派上用场,高老头吩咐人把丧联挂在大棚和纸房子上,然后找人把罗胖子抬到早准备好的棺材里放好,又找了件寿衣,胡乱给他套上。
罗胖子那时候穿了寿衣,脸上画的花花绿绿的非常滑稽,不过我哪儿笑得出来。
我问高老头这是干啥,他只说让我看着。
傍晚十分在果园子外围观的人非常多,都觉得接下来肯定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发生。高老头也不生气,笑眯眯的说:鹅说你们不怕死就看着吧。
话音刚落,人哗啦一下都散了
结果最后就剩下了我、张停雨、高老头还有个叫不上名字的婆婆共四个人,不,确切的说,还有个躺在棺材里的罗胖子,总共五人。
那婆婆就一直守在棺材边上喝水,时不时咳嗽两声清清嗓子。我不知道她是干啥的,高老头也不告诉我,张停雨更是觉得和我说话都费劲儿直到外面天完全黑下的时候,那婆婆忽然一嗓子吼开,把我吓一跳,我才知道这婆婆是专业哭丧的
那婆婆哭的惊天动地,颇有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阵仗。
这架势,由于气氛的关系,我差点儿也跟着流泪
那婆婆哭着,高老头就在大棚中间点了根蜡烛,蜡烛用灯罩罩着,保证不被夜风吹灭。我看的一愣一愣,才反应过来,这棚子原来就是灵棚。
这时候张停雨把我从灵棚里拉出来,冷着脸说:别添乱。
我说我添什么乱了,我什么都没干啊。
张停雨白我一眼,那眼神我读得懂,意思是:你站在这里就是添乱。
我特尴尬,也不知道说啥,于是指着灵棚上挂着的丧联说:字写的真好。
张停雨说:你看得懂么?
我脸红到耳根子,说实话,她写的什么我还真看不懂张停雨写的丧联也不知道是哪种字体,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但是特别难辨认。
张停雨补充一句:文盲。
我气的脸在抖,又找不到理由反驳他,只在心里说:有本事你和我讨论数理化啊!
这时候那婆婆已经哭了两轮丧,高老头摸出纸钱,哗一下洒在棺材上,然后开始喊,喊的是罗胖子本名。喊三声停一下,再喊七声又挺一下。
这个我倒是知道,生人走双,死者走单,喊魂喊名字要做单数喊。不过高老头为什么做三、七喊我就不太清楚了。
在喊魂的时候,很少有做三、七喊的,就算要喊,也是做三、九喊。
三、七也有不管三七二十一之意,不大吉利。不过据高老头说,罗胖子这种情况,不能搞太吉利。
高老头喊魂的时候,身前还放着一盆水,不过水里啥东西也没放。高老头每喊做三、七喊过一次,就烧一张纸钱,把纸灰往盆里一撒。
也不知道喊了多久,高老头突然停了,只见到他面前盆里的水已经完全变成黑色。我吃了一惊,感觉有点不大对劲。
从果园方向忽然吹来一阵风,那风刮的人生冷。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灵棚里本来就只点着一根蜡烛,灯光很暗,这风一刮,虽然蜡烛罩着灯罩,依然烛影飘摇。
我死死盯着蜡烛,不知道为何,总怕它灭了。
但怕什么来什么,这风越刮越邪乎,还没反应过来,蜡烛连带着灯罩呼一下被吹翻在地,灭了!
啊!那婆婆哭丧的声音也停了,在灵棚里叫了一声,声音之凄惨,把人吓了一跳。
在黑暗中,隐约看到那婆婆倒在地上,不知道受到了什么惊吓。我心跳到嗓子眼,忍不住拉着张停雨的手,张停雨回握我,一手心汗。
高老头也在黑暗中莫名其妙问了句:谁?
棺材里,有个影子直挺挺坐起来,我壮着胆子喊:罗胖子?
那影子一动不动,我汗毛乍起。高老头也喊了声,但那影子就是不说话。
这时候高老头把蜡烛点着,远远看到罗胖子穿着寿衣从棺材里半坐起来。由于他背对着我们,根本看不清是什么表情,不知是死是活。
我壮着胆子走过去,借着月光,只见到这胖子翻着白眼,口吐白沫。然后他忽然哇一声叫了出来,我特么吓得当场坐在地上
由于一直牵着张停雨的手,这姑娘也被我带着一踉跄。
高老头走过去,看了罗胖子一眼,一巴掌打他脑门上:妈的,吓死饿了。说着摸出银针扎在罗胖子耳垂上。
银针一扎,本来还翻着白眼、吐着白沫的罗胖子立即蹭一下从棺材里跳出来,咋咋呼呼喊疼。我气的不轻,上去踹他一脚,你吓唬谁啊!
这鳖孙
高老头按住他,把他耳朵上的银针拔下来。
罗胖子身上肥肉一抖,爬起来,一惊一乍望着我们:你们是人是鬼?
我气的一脚踹过去:是你大爷!
高老头也是一脸差点被吓到的表情,颤悠悠跑过去把找人做的那个纸房子烧了。这时候罗胖子摸了摸后脑勺,问:人怎么突然精神了?
我说你滚,别跟我说话。
高老头拍着他的肩膀:小伙子,鹅说你可以啊,胆子真大。
罗胖子还不知道他是谁,结果这孙子还在那里装蒜,摆了摆手说:哪里哪里。然后他又转头看我。
这是你媳妇?他指着张停雨。
我脸一红,想起来还一直牵着张停雨的手。张停雨连忙挣脱开,阴着脸话也没说就走了。
罗胖子还在后头喊:弟媳妇儿长得不错啊。
我受不了他,吼:你赶紧闭嘴
这时候那婆婆从地上爬起来,骂骂咧咧:谁家凳子,有条腿矮了一截,害我摔跤。
我们哑然失笑,原来这婆婆不是受到惊吓摔倒的,而是凳子高低不平,再加上又是在外面泥巴地上,一个不小心就摔了
罗胖子刚起来那会儿翻白眼口吐白沫,是因为他魂魄不稳固,用银针扎耳就好了。
我们烧了纸房子,一路往回走,罗胖子嘴不停的问问题。
高老头耐心给他解释。
他听说了事情的经过,又知道我们办了一场假丧的时候,惊讶的不行,问:没啥后遗症吧?
我看他生龙活虎的样子,气得发抖,哪儿像是才经历过一场难的人。
第十九章 归路
我们一路回了村长家,路上罗胖子一直伸手扣屁股,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痒。奶奶站在门前焦急等候,张停雨连忙跑过去把她扶住。
高老头嘿嘿笑着说事情解决了。
奶奶舒一口气,村长也跑过来问发生什么了,高老头随便解释了下。其实也没啥好解释的,罗胖子这魂丢的吓人,要喊回来得下猛药,所以用了假丧这种方式。
村长看着罗胖子直呼神奇。
我瞅这胖子一眼,很难想象他一身肥肉当初是怎么蹦跶到院墙里边的。
胖子嘿嘿笑着说:我身体好呗。
我懒得理他。
之后我们回了自己家,高老头也跟着过来了住了一宿。
那天晚上,罗胖子兴奋的睡不着,哪里像是丢过魂的人。高老头解释说,有些人天生体质好,魂魄刚找回来的时候可能没什么,不过过几天后就会有问题了。
胖子问他会有什么问题。
按照高老头一贯作风,当然不会告诉他。
果然过了一天,这胖子晚上就睡不好了,一躺下来,就咋咋呼呼的跳起来,指着四周说:你你你你快来看,这都是些什么?
我往四周看一眼,毛都没一根,问他是不是瞎了。
罗胖子硬是拉着我,一边发抖,一边绘声绘色的给我描述周围的东西。
什么那人掉了脑袋还在走路啊,那人全身滴水啊脸色发青
我这时候才知道,他是中邪了。
忙把奶奶喊起来,奶奶瞅了胖子一眼,摊了摊手说不是中邪,让我俩赶紧睡,过几天慢慢就好了。但这胖子一晚上都咋咋呼呼的拉着我说话,搞得我也一宿没睡好。
后来我才知道,他这是丢了魂之后,阴阳不调,不小心开了阴阳眼。这没办法立刻就解决,只能慢慢来,估摸着过几天就好了。
奶奶第二天煮了姜汤给胖子喝。然后熟鸡蛋剥壳,在脸上满处滚。三天后,胖子才不再看到那些奇怪的东西。
罗胖子说:太神了!真有鬼啊?
我白他一眼;那你再去果园子里转一圈啊。
胖子心虚了,不再说话。
其实我也说不上到底有没有鬼,那天我进入果园找罗胖子,碰到的那四个东西,真真假假实在难以辨认。奶奶说我是中邪了,被脏东西迷了心窍,所以看到的都不是真的。但我很难接受这个解释,因为那种感觉实在太真实。
胖子的心思和我一样,这几天他开阴阳眼,看到的东西都跟真的一模一样。其实这几天晚上,他壮着胆子摸过那些玩意,但是根本就什么都触碰不到。不仅碰不到,听罗胖子说,那些脏东西就跟看不到他们一样,自顾自的行走。
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他说。
我说:你滚蛋,他们就是灵魂变的。
胖子干笑两声,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咕咚跪了下来,冲奶奶喊:奶奶!你收我为徒吧!
我吓的茶杯都掉地上了,心想这孙子干啥呢。
胖子罗里吧嗦说了半天,我们才搞懂,原来他看到白事知宾这一行神奇,所以有了点儿想法。
老了之后,奶奶身体变得枯瘦,但她坐在椅子上,依然如一座钟。满是皱纹的脸上堆满苦笑:别人家不清楚,可我家传女不传男啊。
罗胖子咿呀叫起来:奶奶,你可以把我当孙女看啊!
我当时就想抽死这二货,让他赶紧站起来不要丢人了。
这时候高老头从外头进来,正好瞧见这一幕,笑盈盈说:要不鹅当你师傅吧。
罗胖子喜出望外,当场就跪下来:师傅,你可别反悔!
高老头嘿嘿笑:当然不会,不过鹅们这一行很难找到对象。原来下灵人和白事知宾一样,虽然听上去很神奇,但是很难找到对象。高老头曾相过几次亲,不过别人一听说他的职业,当时就掰了。
谁愿意和一个整天和死人打交道的家伙在一起?你能想象一双才触摸过尸体的手,转头和你搂搂抱抱?
胖子听完,脸当时就绿了,连连摆手,表示自己还有大好人生,要为祖国的现代化建设增砖添瓦。
我说你滚,别给祖国添乱了。
不过转瞬想到一个问题,既然下灵人很难找到对象,那么高老头为什么一个劲儿的想要我当他徒弟?
高老头正色道:鹅舍啊,小雨都送到嘴边了你都搞不定,你还能搞定其她人吗?
我脸当时就绿了,这时候张停雨正好端着一个菜篮子进来,里头放着饭菜。她沉着脸把饭菜放下,高老头见到有好吃的,凑上去准备开动。被张停雨把手打开:就够奶奶他们三个人吃。
高老头嘿嘿笑了两声:有意思哈,有意思哈。
最后高老头还是坐下来吃了顿饭,我们聊了许多,其中罗胖子问题最多,大多是关于一些鬼怪之类的。奶奶乐呵呵的听我们聊,没怎么搭话。高老头乐的吓唬人,把故事讲的一个比一个惊悚。
罗胖子听完惊惧不已,后来聊到蝎子山,高老头说:蝎子山啊,正面看,像一只蝎子。从背面看,像一座孤坟。
胖子问他这样会发什么。
高老头说:会闹鬼啊,鹅二十多的时候就逃难到孙家村来,在这边生活了大半辈子,都没见到有人敢上蝎子山砍柴。
蝎子山,山如其名。正看如蝎,背看若坟。也叫坟山。
山上有什么,高老头说不清,因为他懒得上去。他这辈子都在和鬼打交道,什么东西没见过,何必上蝎子山?奶奶不清楚那边,她以前整天忙着帮人主持丧礼,哪有闲工夫去管这事儿,再后来老了,也就没那个心思上去了。
后来聊到赵鹏一案,高老头说赵鹏就是在蝎子山撞上鬼打墙,所以把赵千的头颅扔到了蝎子山上。
高老头刚说完,我们就转头看罗胖子。胖子一口饭喷出来,慌忙摆手表示自己不好奇,自己不会上山去看,自己不会再惹事。
我也是被他搞怕了,气的骂:你再去,老子同你恩断义绝。
胖子脸上堆笑:不会不会。
吃完饭,张停雨收拾收拾就回孙家村了。我们村和孙家村离着不远,高老头挤兑我:鹅说你也不去送送,怪不得人对你态度这么差。
我说要你管。
罗胖子说:你不要我可上了啊。
我急了,骂:你狗日的给我马不停蹄的滚!大家都笑。
后来胖子真和他说的那样,没有丝毫上蝎子山的意思,而是留在奶奶家安分呆了两天。这几天我们讨论了很多,主要是赵鹏一案。赵鹏死的异常蹊跷。
赵鹏在看押期间自杀能解释成是畏罪自杀,那么他作案那么多起,为何一直没留下什么证据?甚至连赵千那一案,明显漏洞百出的作案手法,警察却硬是找不到线索。
罗胖子问我还记不记得当初办案那个警察。
我想了会,记得是叫个王全的警察。罗胖子说:不如我们去问问情况?
我服了他,别说别人王全是不是退休了,就算是,我们也没时间去找他。因为明天国庆假期就结束,还得赶火车去学校。
罗胖子这才作罢。
第二天大早,我和胖子还在熟睡,就被外面一阵声音吵醒。出去一看,奶奶正在厨房忙活,可能因为年纪大了,许多事情都做不利索,锅碗瓢盆掉了一地。
奶奶看到我们,尴尬说:吵着你们了啊。原来奶奶看我们要走了,想趁早上做点东西带路上好吃。
我忙把她请回去躺好,心里却不是个滋味,总有一种时间过的太快,却什么都抓不住的感觉。
把奶奶按在床上躺好,我走出去,不争气地蹲在墙边上抹眼泪。胖子走过来安慰:我看我妈的时候也是这样,人总有老的那一天,你伤心个什么?让你奶奶看到你这样子,她也不好过。
我说你滚。然后摸干眼泪,忙活了快两个小时,直到天色大亮。
那天,我把家里家外全部打扫了一遍,又做好饭菜端到奶奶面前,说了好些个话。最后快到中午,张停雨过来,奶奶催我们走,我才和罗胖子依依不舍的上路了。
期间奶奶被张停雨搀扶着,一直蹒跚把我送到村口车站。我上了车,回头瞧见奶奶站在村口,扬手朝着车尾告别。我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奶奶站在村口的身影越来越远,我死死握着拳头骂:妈的
胖子拍了拍我的背,安慰:奶奶是做白事知宾的吧,她应该比你更清楚告别是什么意思。
我点头,靠在车窗上不想说话。
白事知宾不仅仅是主持丧礼,也主持着一场告别仪式。我们站在这边,将亲朋送到另一个彼岸。思念成了我们之间的桥梁。记得小时候和奶奶参加丧礼,她曾无数次的劝慰过其他人:别哭,只要还记得就行了。哭出来会脏了他们的路,那样就不好走了。
那时候年岁尚小,一直很难明白其中的意思,直到今天才清楚了一些。
我一直心情低落,到了火车站,胖子买好票,我们在晚饭后上了车,踏上了去学校的路程。
第二十章 怪病
我是极其讨厌去学校的,总觉得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胖子安慰我:放假不就回了,我说你个大男人,怎么总这样。
傍晚,吃过饭,我俩闲聊了会,就上了火车。是坐票,估计得坐到明天早上去。罗胖子怕屁股坐疼,死乞白赖找乘务员借了个垫子。
我说:你能不能不丢人。
他说女孩子就喜欢胡搅蛮缠的。
我懒得理他。可是上了车之后,我发现他沉默了许多,只不过手一直在屁股后面扣着。我让他注意点影响。
胖子干笑两声,干脆拿衣服盖了头睡觉。
我看他不闹,也跟着睡了。
这一觉睡的不踏实,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过了几站。忽然感到身边有异样,张开眼看到外面黑漆嘛漆的,风景飞退。一抬头瞅见罗胖子撅着腚不知道在干啥。
我狠狠拍了他屁股一下:你就不能好好睡觉?
胖子嘴直咧,想说话,又怕吵到其他人,于是把我拉着到了厕所那儿,表示有什么话进去说。
他说这话的时候,右手还不断在屁股处扣着,一副饥渴妇女模样。
我吓的一抖:你别这样啊,熟归熟,这事儿我不能干的。
胖子都快哭出来了,指着自己的腚,死活非要帮他看一下。
我急了,说:我们不能这样!
罗胖子也急了:你不看我就死了!
最后还是被他拉倒厕所里。
大伙都知道,火车上的洗手间是非常小的。我和这胖子进去,几乎就只能面对面贴着。罗胖子忽然转过身,屁股正对着我,我慌张说:你可别做太过分啊。
可还没反应过来,他一把把裤子脱了。我看到那白花花的屁股,差点就把他踹出去。
最后还是忍住,因为他屁股上有一片小红疖红疖非常密集,就跟蜂窝一样,胖子的手一直扣:你看这儿,你看这儿。
我头皮发麻,看到那片红疖,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胖子手越扣越狠,那片红疖迅速破掉,脓流了一屁股。
胖子都快哭出来了:是什么啊,你看到没?看到没?
我幕牛耗愦┥峡阕釉偎怠�
胖子跟杀猪样的哼哼:你帮我扣一下啊,痒死老子了
我帮他扣个毛啊勒令他把裤子穿上,我俩走出去。
我扯着胖子回座位,问他咋回事。
他一脸要死要死要死的表情,边扣屁股边表示他也不知道。不过这屁股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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