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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天子一朝凰-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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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要起身,原本应在睡梦中的月蓝却突然拉住我的衣袖。
“原来,我的夫君,他是这样爱着我。”
她的声音没有哭腔,眼泪却扑簌簌滚下眼角。
如果不是这段忆景道出当年的真正事实,没有人会相信一个男人,爱着一个女人,可以爱到如此。
我反握住她的手,有一丝担忧:“只是,忆景只有亡魂的执念消散之后才会消失,我将忆景引入你的梦境,恐怕,从今以后,你夜夜都将做着同一个梦。”
“执念消失,忆景才会散?也就是说,只要我还做着这个梦,就说明我的夫君,他还在念着我?”
我点点头。
她撑头坐起,似在无限遐思:“若是这样,能一辈子作同一个梦,也是我求之不得的。”她脸上泪水纵横,嘴角却扬起明媚的相容:“如今想着每夜还能看到他,倒是舍不得死了。”
……
月蓝坚持为李儇守丧三年,三年守丧期满后,因其名义为朝中一品大臣何居安的养女,故被正式册封为敬月何皇后,宠惯六宫,母仪天下。
PS: 昨天给了李儇一个悲剧心里一直很难过,所以,今天来弥补他一下,让他以另一种形式一直活在月蓝的梦里吧~~
☆、第一百六十一章 万里河山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朝霞光芒万丈,我和墨白动身离开大明宫,回到栖凤山。
隐居栖凤山的日子过得还算舒心,墨白喜欢清静,而我喜欢墨白,所以虽然难免有些单调乏味,但我们都很享受。
“墨白,我要做晚饭了,把灶台的火生着。”
墨白把干柴填满,生着火,我把锅架在灶台上。
“今天我们炖小鸡炖蘑菇,你去鸡窝逮一只老母鸡过来。”
他拍拍手上沾的灰尘直起身:“自己去。”
我把他往门外推:“这种事分明你比我合适啊。”
他一面被我推着往前走,一面继续做出不情愿的表情:“为何”
“因为全大唐的姑娘都爱慕你啊,你站在鸡窝旁,那些母鸡会争抢着让你抓的。”
“”
栖凤山的风景很美,随意在天空扯几道彩云就是一番美不胜收的落日。墨白在院子里宰了鸡,拨了鸡毛,洗干净了拎进屋,我已经洗好了蘑菇,备好了油盐酱醋。
住在栖凤山不比当年的颖王府临近街市,能够天天下馆子,所以隐居十分锻炼人的厨艺。但我的厨艺却从始至终没什么长进。
因为每次做饭墨白都会斜靠在门边看着我,对我做饭进行指导。
“该加盐了。”
我点点头,拿起糖一股脑倒进去,惹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盐盐”
我慌乱放下糖,拿起盐罐子。他千叮咛万嘱咐:“少放一点。”结果手一抖,一下子倒进去了小半罐。
事已至此,他擦了把汗道:“加水罢。”
我赶紧拿瓢舀水,往锅里倒的时候又一不小心把水洒在外面。
一般到这个时候他就会忍无可忍,直接走过来接过我手中的水瓢道:“好了你让开吧,我来炖。”
然后我就欢欢快快地和他互换位置,依着门楣静静看着他如何力挽狂澜。我的夫君,他的背影连下厨做饭都好看的无可挑剔。
他这双手生的太巧,不仅会画画,会使剑。还很会做饭。不管我把一道菜糟蹋成什么模样。经他的手一番改造,总能变成美味佳肴。
他把刚出锅的小鸡炖蘑菇端到我面前,我掀开一条小缝,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
“好香你的手艺又长进了”
可惜我没有味觉。不论他做出多美味的菜肴。对我而言都是同样的味道。
我也不是不会做饭。很多时候其实是故意出些小错误,故意让墨白着着急,故意让他来做饭。因为只有他专心于菜肴时,我才能淋漓尽致地观望他的身影。我存了自己的小心思,我想无时无刻不多看他一眼,哪怕只是背影。
我无法预知我的魂魄还能在这幅躯壳中停留多久,我害怕有一天我会毫无征兆地死去,所以我想趁我还活着的时候好好的看着他,哪怕有一天我的灵完全碎裂,碎裂的那一瞬间也是满满承载着他的身影。
但是这样宁静的日子并没能持续多久。
当年沙陀族李克用帮助皇族复辟并不是义务的,而是和皇族有约在先,一旦皇族重返长安,就将河中十五州划分给沙陀族所有,这也是当时沙陀族肯拼尽全力从黄巢手中夺取河中地区的原因。
李晔登基后履行了当年诺言,将河中的土地分给了沙陀族,封李克用做了河中的藩王。
随着李晔的励精图治,唐王朝俨然有复兴之意,这让李克用开始寝食难安,终日诚惶诚恐。
沙陀族与大唐皇族虽曾是盟友,但两国之间是没有友谊的,有的只有利益,当初两国结盟是因为互相有利可图,而如今皇族和沙陀族各自实现了自己的利益,联盟也就随之瓦解。如今大唐蒸蒸日上,李克用担心,一旦唐王朝真的复兴,李晔势必会将河中重新夺回去。
他担心的并非毫无道理,因为早在蜀中帷幄下,墨白和李晔就打算要走一招过河拆桥。
何况李晔并非偏安一隅得过且过之徒,他有重振大唐之心,就绝不会容忍大唐的土地割让给别族。他正在养精蓄锐,若有朝一日他兵强马壮,国库充盈,必举而攻之。
面对这样的风险,李克用决定不能坐以待毙。
他要将河中大片沃土永远据为己有,就要做好对李晔的防范,而兵书上有云,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于是在我和墨白在栖凤山上悠然度日的时候,山外世事再一次风起云涌。
李克用拥兵发动政变,挥师直插京畿道,兵临长安城下。
李晔自嗣位以来大力扩军,按道理李克用根本无法在这么快的时间内占领京畿要道。奈何天下向来彪炳他为唐王朝的友好近邻,而他起兵时正值李晔一年一度的会师大典,每年这时候各地藩王都会带兵到大明宫操练,以接受李晔的检阅。于是李克用借着这个名义堂而皇之地带兵路经各个关隘,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我是在和墨白下山买米的时候得知了这个消息,彼时,李克用和所率兵马已经占领了皇城,听闻李晔已经逃离了长安。
在米店听说这些事情后,我忍不住问墨白:“既然是借着会师大典的名头进了长安,各地藩王理应也带军云集长安,这么说的话,长安城中能够抵抗沙陀族的兵力还是很多的,为什么李晔还会这么快败逃” 我十分不理解,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所以然:“难道那么多藩镇还抵不上李克用一藩的势力”
墨白觉得分析当今天下风云乱世对我来说太过为难,揉揉我的头发。给我打了个简单比方:“朝廷分封出去的藩王就好比嫁出去的女儿,你想,如果有一天我与你父母不和,你是站在我这边呢,还是站在你父母那边”
我挠挠头:“我已经没有父母了,这个问题根本不成立啊。”
他悉心引导道:“我是说比如,比如我和你父母兵戈相向,你会带兵与我为敌”
我继续挠挠头:“我也能带兵”
他手抖了抖,十分无语地点点头:“对,能带兵。”
我疑惑道:“可你为什么要和我父母闹矛盾啊。你们和睦相处不就好了”
他哭笑不得地抓起一把米:“来。我们还是买米罢。”
我们买了米就准备出城往山上走。
听到皇城再一次沦陷的消息的时候,我原本以为墨白又想要再次出山相助,可他什么也没说就领着我离开了。上一次他不是这样子的,上一次他听说长安被黄巢攻陷的时候。失落的丢了魂似得。他说如果天下太平他愿意与我隐居相守。如果天下狼烟四起他就不能置之不理。
可自他从朱温军营救出我,得知我的魂魄受损后,就再也没跟我提过天下之事。
我们把米驮到马上。牵着马走到凤翔城门,正遇上几个穿戎装的士兵垂头丧气地进城。
这些士兵隔着城门洞看见墨白,眼里立刻放光,扑过来跪在墨白脚下,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公子,我们刚刚去山上没寻到公子,不想在这里遇到了公子”
隐居的这些年少有人对墨白这么热情,突然受到此等大礼让他有些不适应,立定了稍稍低头俯视他们:“何事”
其中一个士兵恭谨地又行一礼:“我家令狐大人请公子去一趟府上。”
“令狐专”我诧异道:“他找墨白做什么”
“大人想请公子出山相”
士兵还没回答完,被墨白啪的合上折扇打断:“麻烦诸位回去禀报令狐大人,在下已经不再过问世事。”
“可是”士兵们立刻焦急地跪直身子,墨白再一次打断他们,牵着马向前走了一步,头也不回地对我说:“走吧。”
“阿白,”我叫住他:“去吧。”
他回过头,神色有些惊异。
他的心里始终装着天下,他能假装对世事不在乎来欺骗自己,可他骗不了我。天下不稳,他怎会毫无顾念地偏安一隅,苟活偷生。他之所以不再过问,是考虑到我。他担心再次出山会像上次一样置我于险地。对于我的魂魄碎裂,他一直都很自责,所以才甘愿放弃天下,在栖凤山上日复一日地陪着我、弥补我。
但他其实不需要自责,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他更好的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不是变成他的拖累,让他因为我而放弃想要做的事。所以我不想让他因为我而放弃心中大义。
“做你应该做的事,这样就够了。”
良久,他调转马头,牵起我的手:“陪着我。”
我使劲点点头,跟上他的脚步。
其实他不是要我陪着他,他只是想要陪着我而已,他以为他的心思还能瞒过我,可我和他在一起太久,怎么会不清楚他心里在想什么。
我们来到令狐府的时候,令狐专正一脸愁容地在庭院里踱步。
正欲跟着墨白上前向令狐专打招呼,目光不经意瞥向院子里的角落,墙角的紫阳花开的正好,开出一蓬蓬蓝色和紫色的花球。
我不能置信地揉揉眼,再往墙角看,更加不能置信,再次揉揉眼:“是我眼花了么我怎么感觉自己看见月蓝了”
他轻声笑着把我的手放下来:“别揉了,你没有眼花,那是月蓝。”
坐在紫阳花下的女子一席水蓝长裙,长发很随意地挽在脑后,正望着蹲在花圃前玩泥巴的两个小孩子出神。她看的入神,并没有注意到院子里来了人。
令狐专看到我们立在门口,立刻小跑着来迎接,满脸的愁容中挤出一丝苦笑。他引我们进了正厅谈话。
令狐专的父亲令狐绹以宰相之身辅佐了李怡李温两代君王,后来虽遭贬谪离京,也是西京凤翔的第一把交椅,而他的宅院却着实配不上他的官阶,连作为脸面的正厅也简朴的出奇,桌椅皆是几十年前的旧物,桌子角已经被磨圆,椅子的把手也被磨的光滑锃亮。
唯独正对厅门的一幅水墨气势恢宏,衬得简陋的居室立刻大气磅礴。画中落日如虹,山川壮阔,江海奔流。
“这不是墨白画的万里河山图么”墨白当年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才完成这幅巨作。
令狐专点点头:“公子与家父是莫逆之交,公子赠予家父的这幅水墨,家父一直都挂在正堂。”
望着这气势恢宏的万里河山,不由得想起如今的山河破碎,心头一紧:“令狐前辈真是可惜了。”
现在想想,从李温当政,残暴统治激起天下民怨后,大唐的战火就没终止过,先是桂州叛党,后又黄巢起义一举攻占长安,皇族好不容易重新拿到统治权,还没缓过神来,又被李克用兵临城下,唐皇再次弃城而逃。
我不是为令狐绹的死感到可惜,而是为失去令狐绹的如今的大唐感到可惜。自从令狐绹死后,朝廷里就再也没有死心塌地效忠唐王朝的大臣了。对一个国而言,最悲哀的不是外有敌国外患,而是内无法家拂士,朝中无可用之人,这才是如今大唐屡遭劫难的根源罢。
令狐专与我和墨白分主客坐下,他吩咐下人添了茶。
一想到他们谈起正事来我就插不上话,赶紧先行一步问道:“月蓝怎么会在你这里”
“姑娘说的是敬月皇后”令狐专品了一口茶:“李克用控制长安后,陛下就带敬月皇后来凤翔避难,现就居住在我府上。”
“李晔也在”我惊声大呼。
惊呼完又赶紧自己小声改了口:“陛陛下原来也在这儿啊。”
令狐专没再理会我,仰头看看挂在墙上的水墨,又回过头看看墨白:“父亲临终曾叮嘱说,若有一日大唐危矣,公子手中的墨笔就可化作利剑。”
墨白默不作声,算作一种默认。他已经这样做过一次,当年黄巢起义,若没有他深入川中献计练兵,争取沙陀族联手平乱,皇族就不能有今日的复辟。
令狐专坐直身子:“陛下逃到凤翔的消息迟早会传到李克用耳朵里,到时李克用必然会大军压境。我令狐家世代享君王俸禄,为李唐效忠,决不可在我令狐专这里让陛下有半分闪失。”
他的语气凝重起来,抱拳道:“所以这一次,在下虽知公子有归隐之心,也不得不请公子出山,助我一臂之力。”
ps: 历史上,唐昭宗李晔确实是个年轻有为的皇帝,至少比他的父亲和兄长李温和李儇要称职的多,他想要重振山河,复兴大唐,这个年轻的皇帝也因此做了很多努力。只是大唐积弱多年,已经有太多窟窿堵不上,李温李儇连续两代君王的无道更是加速了大唐的内外矛盾,大厦将倾,已经不是仅靠他一个人就能力挽狂澜的,所以即便他有心励精图治,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这是他的悲哀,也是那个逝去已久的古老王朝的悲哀吧
☆、第一百六十二章 凤舞紫阳
我没有继续留在厅堂打扰他们说正事,从果盘里挑了个水灵的桃子打算出去散心。,可也得分清主次。我从他怀里钻出来,我有很要紧的话跟他说。
“如今我们在此孤军奋战,为什么不去寻求外援”
听闻此言,令狐专转过头来:“话虽如此,可姑娘也看到了,长安城中会师大典,没有一个藩镇站出来保卫皇城。如今各个藩镇作壁上观,都在储存自己的实力,没人会真心帮助朝廷,求不到外援的。”
“梁王朱温麾下尚有不少兵力。”
令狐专连连摇头:“梁王与陛下素来不合,听闻在朝堂之上甚至不行君臣礼,公然藐视君上,怎么可能出手相助”
“如果我有办法说服朱温出兵相救呢”我看了看墨白,他点头示意我说下去。
“当今敬月何皇后与梁王有前世牵绊,令狐大人或许觉得小女是信口胡言,但她是唯一能说服朱温的人,如果她去向朱温求援,或可有退敌的希望。”
对于让月蓝求朱温做外援,令狐专并没有立刻表态,毕竟让一个女人穿越敌人的包围圈去千里外求援实在太过危险,何况这女人还是当今皇后。
傍晚,日落月未升,天幕昏昏沉沉,我蹲在花圃旁摆弄紫阳花玩。月蓝来找我,问我前世牵绊是怎么一回事,显然我在厅堂说的那番话她都听见了。
摆弄花瓣的手停下来,我站起身,蹲久了突然站起来有些晕,她慌忙搀扶我,我握住她的手,将她手背上半心形的印记握在手心里。
“这件事,我本想你一返回长安就立刻告诉你,可没想到会发生那样的意外,也便再也没有找到机会。”
我捧起她的手给她看:“这个标记不是胎记,也不是你能看到未来的原因,是你的前世施用了一种非常古老的秘术而造成的。你的前世也生在一个如今这样的乱世,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秘术士,能够掌管数以万计的人的生死,可你从不滥用你的术法,你说秘术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用来杀人的。”
回忆如嫣尚禾并不长久的一生,可以想起的故事算不得多,却在一时间无从讲起。
“你的一生只施用过两次秘术。救了同一个人,那个人,就是朱温的前世。他悔恨没能守护好你,仇恨害死你的唐王朝,所以发誓来生要向李唐皇室寻仇,并以性命相交换,扭转了他今生的命相,让他走上了叛唐之路。可命运却安排你成了为李唐皇室的一部分,他想要守护你,所以为你背叛了黄巢。投靠了李唐皇室。”
跟她说了这么多。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听明白,望向她的眼睛,这双和如嫣尚禾一模一样的眼睛,却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和如嫣尚禾不同的东西。我说不清这种不一样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明明她们是同一个人转世而来。同样安静美好的面容。却总给我截然不同的感觉。
她愣了许久,恍然大悟地吁了一口气:“怪不得梁王与陛下一直不和,还曾与陛下兵戈相向。原来竟有这样的来由。”
她皱起眉头:“若如你所说,梁王是我前世的恋人,我出面求他救我如今的丈夫,你觉得他会听我的”
“你不了解朱温,”我拍拍她的肩膀:“他不是因为李晔是他的情敌才与他不和,他向李晔拔刀仅仅是因为李晔害你落泪。他喜欢你,从不是为得到你。”
“哦”她唇角上扬,却不似真的笑容:“这话听起来倒有趣。”
她不能相信天底下有这样的喜欢,因为不论李儇还是李晔,都是因为喜欢她而不惜一切代价得到她。可是朱温确实和他们不一样。
就如那段前世的姻缘,恭怀爱着如嫣,却为了守护她而拜她为师,而不是直截了当地把她藏在自己怀里守护。这样拐弯抹角的确不太能被人理解,但这就是他的方式。
她不再过多纠结于感情,收敛了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烦劳墨姑娘指给我出城的路罢。”
“你真的要去”
这一回她倒笑起来:“为什么这么问,这不是姑娘出的主意么”
我摇摇头解释:“我是说,这一趟要冲过沙陀族的封锁线,刀剑无眼,是很危险的,你真的要为救李晔而冒这样的风险”
“你不是也为墨公子闯过朱温的军营”她笑着反问我。
我沉默了一会,不知该怎么说下去。我和她不一样,墨白是我的夫君,是我想要好好守护的心上人,所以我为他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的,可月蓝不同。
我叹一口气:“李晔亲手杀了李儇,我以为你会恨他。”
我以为月蓝恨着李晔,甚至恨不得李晔能早点死,所以觉得她完全没有理由自愿涉险救李晔。看来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她似乎并没有如我所想那般对李晔恨之入骨。
月蓝苦笑一声:“他从铁鞭下救了我,我从那一刻便爱上他,那是我第一次爱上一个人。可他利用我刺杀李儇,利用我夺回皇位,他已经把我对他的感情消磨光了。他在和我成婚的夜里给我下毒,在儇重回皇宫的第一天逼供篡位,这样的人,我怎么能不恨可人们都说他是个好皇帝,比儇好千倍万倍,我不知道为什么,越是绝情的人越会被人称颂么不过也罢了,我恨不恨他,别人称不称赞他,儇都回不来了,我也不愿再去想了。这些年,他对我很好,对儇的孩子也很好。”
我有点惊讶她说出这样的话:“这一次你相信他是真的对你好,而不是继续利用你”
“儇已经死了,他还能利用我什么”
“你还在做那个梦么”她夜夜与李晔同床,梦里却永远是另一个男人,想来应是很痛苦的一件事吧,如此看来,当初草率地将忆景引入她的梦境的确太过鲁莽了。
她不再说话,我也没什么话可说,半晌,天完全黑了。
“此去不知非福,你需处处小心。”叮嘱她后,我便离开令狐府,回了别院。
第二天是李晔把我吵醒的。
主院里闹哄哄的,李晔的声音听起来沙哑而焦急,他在喊月蓝。我一个激灵坐起身,叫来一个下人询问情况。果然如我所料,婢女说昨夜见何皇后出了府,至今还没回来。
我虽知道月蓝会走,可没想到她走的这么急。我急忙穿好衣服往主院跑。
李晔正在庭院里发了疯一样地喊月蓝的名字,脸色苍白的可怕,看见一条地缝都恨不得掀开来看看月蓝是不是藏在里边,我从没见过他这么失态。
我慌忙跑过去行礼:“陛下不必找了,皇后她去找梁王了。”
他踉跄几步,几个下人慌忙搀住了他才不至于跌倒,不能置信地连声问:“她去找朱温做什么”那双浓黑的剑眉紧紧扭在一起,像一座隆起的小山包。
他虽然这样问,其实他最清楚她为什么去找朱温,也正是因为知道,才会这么激动。
世上没有哪个男人愿意让情敌变成自己的救命恩人,可现在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半月后,朱温带兵一夜间在凤翔城外形成更大的包围圈,和凤翔城的守军共同对李克用形成里外夹击之势。
虽然不知道月蓝是如何说服的朱温,但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成功了。月蓝回来了,一并带回朱温的密信,约定三日后辰时发起总攻,内外夹击,一举歼灭沙陀族军队。
令狐专携全军上下一同在城下迎接,匍匐跪拜一席水蓝长裙翩然而归的敬月何皇后,对月蓝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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