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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桃花源-第1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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螺雪公主、杏德等女子还是每天下午都去舍身岩。
这天下午，她们在舍身岩看见一个尼姑。
这是个二十来岁的尼姑，身穿灰色僧袍，宽松的长袍遮盖不住她那婀娜体态，那尼姑竟是个绝色美女。
那尼姑回过头来，和螺雪公主、杏德打了照面，双方都大吃一惊。
那尼姑就是贵为后唐皇后的刘岚！
刘岚如何来到峨眉山？又如何做了尼姑？
螺雪公主对刘岚既无好感，也无恶感。刘岚虽然天性凉薄品行恶劣，却还没有对他们使坏，还对路朝天、白云飞发过善心，救过他们。看见刘岚落魄如此，一个人来到舍身岩，似乎意在寻死，他们不由得生出恻隐之心。
他们将刘岚搀回住处。
刘岚泪如泉涌，说起最近遭遇。庄宗已死，杀死庄宗的，竟然是他宠爱的宦官石榴红景进，他一箭射中庄宗面部，庄宗失血过多而死。洛阳城大乱，处处杀人放火，她乘乱逃出京城，一路西来，隐姓埋名，剃去满头青丝，化装成尼姑，这才逃得一条性命。
默奉大夫和蓝采和静静地听着刘岚哭诉，神情淡淡的，没有表示任何态度。
眼前这美人哭得泪人儿一般，犹如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如果不是熟悉这女人，谁又能想到这副楚楚可怜的容貌中包藏的却是蛇蝎心肠！富贵之后拒认父亲，为人何其凉薄！杀庄宗宠信的宫女雪娘和后梁的宫女妃子，诛杀郭崇韬，何其凶残！后唐天下即将大乱，众大臣竭力挽救，身为皇后却说出那样一番话，同桀纣等暴君有何区别！
杏德、阿苌、梅朵仍然陪着刘岚流了不少眼泪。
刘岚自称住在雷洞坪尼庵，傍晚便回去了。
第二天早上，阿苌和梅朵去找刘岚，刘岚已经失踪了。尼庵中的尼姑说，和刘岚同来的，还有一个四十左右的和尚，这和尚也不见了。
众人议论纷纷，也不知道刘岚去了哪里，螺雪公主和杏德很担心刘岚的安危。蓝采和却淡淡一笑，叫她们不必自扰。刘岚能够来到峨眉山，肯定有人陪同，用不着担心。她贵为皇后，庄宗死难，她没有以身相殉，却一心为自己打算，只顾自己逃生。这种人又何必管她的去留死活。
晚上，路朝天和白云飞来到金顶，第一句话就问：大哥是否回来？
众人吃了一惊。
得知石无能确实没有回到峨眉山。路朝天和白云飞神色沮丧，扼腕长叹。
螺雪公主急问：“石大哥、石大哥是否遭遇凶险？”
路朝天摇摇头，取出一封书简，递给螺雪公主。
众人就着螺雪公主手上看那书简。
书简是石无能的粗犷笔迹，是写给路朝天和白云飞的，书简云：
二弟、三弟：
愚兄去矣！我兄弟多年相处，肝胆相照，情同手足，然则，天下终无不散之宴席。今后相忘于江湖，两位贤弟不必寻找愚兄。
两位贤弟经过一番磨难，武功和见识突飞猛进，会成一代雄才，愚兄颇感欣慰。愚兄今后当以两位贤弟英雄业绩下酒，暗中为弟祝贺。
洛阳事已罢，李嗣源登基之后，会有一段安定日子。两位贤弟须前往峨眉山，代愚兄送阳同人最后一程。拜托拜托！
螺雪公主和杏德流下泪来，问路朝天和白云飞，石大哥如何就去了？他去了哪里？有没有凶险？
路朝天和白云飞却什么也答不上来。
他们谈起洛阳这十来天的事情。
十几天当中，洛阳局势十分混乱，裴行天集中了全部力量，妄图据国登基。庄宗御驾亲征，裴行天乘机策动政变，控制了后唐皇宫，连景进也投靠了粟特人。庄宗退回洛阳，景进便在裴成显的帮助下出动军队，袭击庄宗。景进一箭射中庄宗面部，将庄宗射死。
李嗣源兵临城下，裴行天已经控制了洛阳城，幸而石无能等一干英雄进入城中，和粟特人展开了一番生死较量。
通天宫一战惊心动魄！
裴家在通天宫周围布置了若干七圣刀阵，都是裴家一流好手组成。
这些七圣刀阵端的厉害，中原英雄早已领教，却无人能尽窥刀阵全貌。七圣刀阵还有人们从未得知的秘密，在通天宫决战中才尽数展现。
以往的七圣刀阵不过是七个粟特刀手，此番又增加了七条凶恶无比、壮如牛犊的恶犬！
这些恶犬训练有素，雄健如狼，奸猾如狐，竟不逊于武林好手。陷入刀阵的人们与粟特刀手全力周旋之际，这些恶犬在旁边来回鼠窜，突施偷袭，委实令人难挡难防。
粟特人奉犬为圣物，有养犬食尸的习俗。亲人死了，将其尸体剁碎，让所养之犬吃掉。这些犬一直在粟特人身边，既是粟特人的得力助手，又是他们的精神支柱。神犬在旁，勇气倍增。
洛阳决战，粟特人拿出了全部看家本领，破釜沉舟，志在必得！
七圣刀阵和那些恶犬给中原人留下了极深的印象，后世流传的二郎神、梅山七圣和哮天犬的故事，就发端于粟特的七圣刀阵。
中原群雄纷纷丧生刀阵。石无能虽然功力通神，且有飞天双侠相助，也不能在短时间摧破诡秘的七圣刀阵。激战之余，通天宫突然连续爆炸，燃起冲天大火，黑夜被照耀成白昼。
众人被火势逼迫，只好步步后退，却不明白这场大火为何而起！
七圣刀阵的粟特刀手也很惊慌，显然，这场大火同样出他们意外。
双方正在苦战，忽听得通天宫上有一个尖利的声音嘶叫道：“石兄，凌某已经将元凶巨恶裴行天阻于通天宫上，凌某将和他一起葬身火海！裴家的其余贼子就只能偏劳石兄了！”
众人尽皆吃惊！
通天宫的爆炸起火竟然是杀人魔王所为！
裴行天的巢穴竟然在通天宫上！
石无能喝道：“凌兄，何苦如此？”
通天宫顶端，有一黄金莲花宝座，高约丈余，却是洛阳庆典中为皇后刘岚舞蹈而备。在莲花座上，隐隐约约有两个人在相互扑击狠斗。不时有凌振衣尖利的笑声洒落下来。
只听得凌振衣喝道：“凌某和这些粟特羯奴有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裴行天休想逃下通天宫！石兄，你万万不可烂发慈悲，放过这些粟特羯奴！你姓石的不除掉这些粟特狗，姓凌就是化作恶鬼，也不和你善罢甘休！”
通天宫又传来一个苍老粗豪的声音：“凌振衣，你这杀人魔王，简直是疯子……”
石无能兄弟被围的七圣刀阵是裴行天的长子裴成化主持。裴成化主持下的七圣刀阵委实变化万端，种种幻术让人难以抵挡。石无能很难在短时间内破阵。裴成化听得父亲果然被困通天宫，更加发狠地攻击他们，希望能尽快除掉他们解救父亲。
其余七圣刀阵围住少林寺百忍禅师、郑遨、长孙家族、独孤家族、慕容家族、以及太平教高手，正在展开恶战。
凌振衣袢住裴行天，粟特的七圣刀阵士气受到影响，难免有些慌乱。众高手士气如虹，发狠攻击。众人和七圣刀阵周旋多次，虽然还不能知道七圣刀阵奥秘，却多少熟悉对方一些路数，虽然伤亡惨重，也还能勉强支持。
群雄都不由得感谢凌振衣，关键时候起了重大作用。
通天宫在生死扑杀，洛阳城其余地方也摆开了战场，处处都在舍死忘生地苦斗。
在后唐余部接应下，李嗣源的军队进入城中，和粟特人控制的军队展开激战。洛阳城中杀声震天。
凌振衣的声音从通天宫上洒落下来：“石兄，对这些粟特羯奴万万不可手下留情，我大唐盛世就毁在他们手中！凡我大唐子民，都和粟特羯奴有不共戴天的死仇！必将他们置之死地而后快！凌某实话告诉你。杀害百觉、百度、百正三位少林高僧的就是裴成化主持的七圣刀阵！在死亡峡谷中杀害李圣天，生吞人胆的就是裴家大弟子、冷面虎池洪宇！这恶魔在开封惨杀拓拔飘红、长信公主，将罪名加之于凌某，可笑中原一干糊涂虫，不明是非，为虎作伥！让这大恶人逍遥法外，让他们阴谋得逞，更多了作恶时机！”
凌振衣一边和裴行天恶斗，一边揭破裴家阴谋。
通天宫周围的中原英雄听得目瞪口呆。
百忍禅师怒喝一声，泼魔棍发狂一般舞动，奋力冲击刀阵，要为三位师兄报仇。
裴行天怒喝道：“一派胡言，你杀人魔王作恶多端，胡说八道有何用处？”一句话没有说完，却咳嗽起来。
凌振衣冷笑道：“裴老爷子，你威风一世，也该够了。你老了，要想摆脱凌某纠缠，从通天宫上脱身，根本办不到！你费尽心机，弄得心力憔悴，只为了重建大燕王朝。你视我中华无人，耍尽阴谋诡计，到头来却一事无成。可笑啊可笑！在死亡峡谷，你明里让长子裴成化主持擂台比武，暗中却和黑汗国师勾结，屠戮中原英雄，是也不是？在楼兰白龙堆，你化装成黑人企图取路二性命，是也不是？在幽州，你装成诚惠神僧，一边将攻城器具提供给契丹，一边也帮周德威守城，你是要双方都斗个两败俱伤，是也不是？在汴梁矾楼对付石无能，燃起冲天大火，企图乘乱窃国，是也不是？”
群雄距离通天宫很远，按理听不到凌振衣所说，凌振衣为了揭穿裴家恶行，运足内力，将这些话缓缓送入众人耳鼓。
凌振衣道：“你欺天诓地，瞒天过海。将种种恶行转嫁他人。可笑那些高人枉称英雄，尽是糊涂虫！中了你这粟特羯奴的诡计却不自知。路二将妻子小小的帐算到我头上，白三将灭门惨祸的帐也算在我头上，你这羯奴暗中得意，是也不是？”
路朝天和白云飞非常疑惑，他们认定凌振衣是凶手，不单是众口相传，也因为凌振衣曾经亲口承认。现在看来，事情根本不那么简单。凌振衣受人之污，自知任何辩白人们都不会相信，索性什么都承认。
路朝天和白云飞自忖，如果在矾楼之时，他们也不会相信凌振衣所说的这些话。
心若触动，言便入耳！粟特人的面目暴露之后，凌振衣的话终于引起了众人的思索。
通天宫火势越来越猛烈，且发出阵阵爆裂声、爆炸声，声势骇人。
凌振衣突然一声惨叫，没有了声音。
石无能一惊，难道凌振衣不敌裴行天，竟然遭到裴行天毒手？
忽听得通天宫上一个粗豪威严的声音道：“粟特孩儿们，祆教教众们！阿里曼恶魔穷凶极恶，纠合黑暗、死亡、破坏、邪恶、谎言等恶魔，妄图将我教众剿杀于洛阳。我粟特人有伟大而永恒的太阳神万事得保佑，有梵天神、大自在天神辅佐，总能逢凶化吉，遇难呈祥！太阳神万事得已经降临，附于本座身上，杀人魔王焉能害我！众孩儿，众教徒，给我杀！杀掉这些魔头，杀出个清平世界，建立我粟特人的家园！拥有光明、美德的家园！”
裴行天这一发话，粟特人勇气倍增，齐声呐喊，攻势如潮。
裴行天慷慨吟诵道：“领有辽阔原野的太阳神舒展双臂，为庇护正教徒从辉煌的天国下凡……领有辽阔原野的太阳神的战车，上面备有千只精制的翎箭，铁打的箭镞槽口镶着硬骨，锐利的箭以闪电的速度，飞向妖魔鬼怪的头颅！”
粟特高手跟着裴行天齐声吟诵：“……领有辽阔原野的太阳神的战车，上面备有千把精制的板斧，双刃的板斧以闪电的速度，飞向妖魔鬼怪的头颅……领有辽阔原野的太阳神的战车，上面备有制作精巧的狼牙棒，以百节百刃的狼牙棒瞄准敌人，管叫他们呜呼哀哉把命丧……”
粟特刀手口颂祆教经文，仿佛着魔一般，功力陡增。恶犬上窜下跳，状若疯狂。七圣刀阵更幻出无穷变化，令人目眩神迷，难挡难防。
石无能听到周围不断有中原豪杰的惨叫，也不知又有多少人丧身七圣刀阵，也不免心下着忙。
裴行天的声音在继续：“太阳神晓谕我祆教教众，今天这一场血战之后，我们就将结束东躲西藏的历史！我们就将结束受人欺凌、被人追杀的历史！我们就将建立起属于粟特人的家园！我们就将拥有粟特人的世界！为了粟特人光明、美好的家园，必须将阿里曼恶魔和它的邪魔们送进地狱！太阳神万事得，最强大、最英勇、最勤奋、最敏捷、最伟大的胜利者，必将众妖魔打入地下，使之不能再逞凶作恶！粟特好男儿，给我杀！除尽恶魔，我们才会迎来粟特人的光明世界！”
裴行天的声音慷慨悲壮，似乎从九重云霄中洒落下来，仿佛真是天神施威一般。
粟特刀手又是齐声呐喊，攻势如虹。
正在这时，突然有僧人进来禀报，希夷先生，周玄豹道长到访。
路朝天和白云飞住了口，和默奉大夫、蓝采和、缘德和尚迎出来。
来到华严寺的还不止这两位世外高人，还有重玄门郑遨、太平教教主离妍、白云门司马正南。
离妍来到峨眉山，第一句也问石无能下落。路朝天默默把那封书简递给离妍，离妍看后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众人寒暄一番，陈博、周玄豹和缘德禅师都知道彼此大名，却从未见面，自有一番客气。
阳同人听路朝天和白云飞讲述通天宫惊心动魄的恶战，正在紧要关头，却被他们的来访打断话头。好不容易等待众人坐定，折让迫不及待地问：“二哥，后来怎样了？凌振衣真被裴行天打死了吗？”
第八卷梦断桃源四 英雄本色
路朝天还没有说话，郑遨叹气道：“凌振衣原来是这样一个人！老朽被称作当世高人，实在惭愧！一再上粟特人的当，为粟特人所欺骗，实在无脸见人！”郑遨自断一条左臂向石无能请罪，伤势并未完全复原，脸色还非常苍白。
周玄豹含笑道：“裴行天既为安禄山后人，诡计多端，又有谁能料到。上当的也不是你云叟老一人，何必自责！”
郑遨摇头道：“如果不是石无能大侠主持大计，希夷先生、周玄豹道长也出山相助，要不然，要不然，我大唐江山终归会落到粟特人手中，我等终归会沦为粟特人的奴隶！我郑遨愧对重玄门先祖，罪莫大焉！”
陈博微笑道：“此事非同小可，谁也不能置身事外！唉，那凌振衣，那凌振衣如此结局，也算死得其所。要不然，以后冤冤相报，如何了局！”
折让和畅棘见众人扯过没完没了，却不提通天宫激战，好生着急，望着路朝天道：“二哥……”
路朝天会意，道：“那七圣刀阵委实厉害，粟特祆教有种种邪术，最能惑人心性。那些恶犬，那些恶犬好可怕！我和白三多次遭遇七圣刀阵，也揣摸不到阵中奥妙。”
畅棘急问：“大哥武功盖世，他一定能对付七圣刀阵，是不是？”
郑遨道：“小兄弟说得不错，天底下，或许只有石无能才能以一人之力和七圣刀阵相抗，也只有他才能窥破刀阵秘密，出入刀阵！”
白云飞道：“大哥武功见识无人可比。虽然一时无法窥破七圣刀阵奥妙，七圣刀阵要伤到我们却不容易！”
离妍长叹道：“石无能武功见识虽高，却是一个不愿担当大事的平庸之人。唉……”
陈博微笑道：“教主一番好意，然而人各有志，你要石无能立志做唐太宗一类人物，却是高估了石无能的本领。唉……人力岂能逆天，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利，岂可强求？教主费尽心机，十几年奔走，却事事受措，足以证明教主所谋无法成事。教主何必执著如此？”
离妍固执道：“以太平教一教之力，当然不能成事！然而，如果石无能自愿担当大事，号令天下英雄，再得我太平教倾力相助，未见得不能成功！”
陈博见女教主如此固执，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微微摇头。
螺雪公主和杏德也很想知道洛阳之战结局，好不容易听得路朝天和白云飞将话题转向粟特七圣刀阵，却又扯向另一边，螺雪公主便问：“那凌振衣，凌振衣究竟是什么人？他真的死在通天宫吗？”
螺雪公主和杏德都见过凌振衣，螺雪公主和凌振衣有更多接触，对这个人人闻之丧胆的杀人魔王却怀有几分好感，始终不太相信众口相传的杀人魔王竟然是个文弱书生一般人物，也很想知道凌振衣究竟是什么结局。
路朝天长叹一声，道：“你们根本想不到，凌振衣竟然是我大唐最后一个皇帝，他原名叫李祚，是大唐昭宣帝！”
众人大吃一惊，连缘德和尚、默奉大夫、蓝采和都瞪大眼睛，蓝采和问道：“路兄弟，你在开玩笑？”
路朝天道：“此事骇人听闻，确实令人难以相信，然而实情确实如此！通天宫大火燃烧，不断爆炸不断崩塌。凌振衣终于自陈身世。后来我们送凌振衣遗骸去埋葬，察看了昭宣帝的陵寝，这才知道凌振衣所言非虚。——想不到他竟是这样一个人！”
人们都知道史实，大唐昭宣帝李祚13岁登上皇位，在位仅二年，皇位即被朱温窃取。后来被移送曹州囚禁，被朱温派人毒死，随从和皇族成员及家奴数百人均被杀死。
后唐灭梁之后，曾经有意重修昭宣帝陵寝，后因修建通天宫耗用不足，故将此议搁置。
昭宣帝的墓冢中有凌振衣自述身世的衣带诏，是凌振衣后来埋入坟墓的。在西域中，凌振衣自称活死人，其称号也大有深意！
李祚被囚曹州之时，得一义士相助。这义士儿子相貌酷似李祚，义士便将其子送入李祚囚禁的地点，代他饮下那杯毒酒。然而，李祚虽然易容改装，却一时无法脱困。昭宣帝被毒死之后，他左右太监都被送回汴梁，李祚被人当作太监，充入内廷。为了隐瞒身份，他一狠心净了身。后来终于逃出内廷，流浪江湖，得遇血魔老祖，学得一身惊人的邪派功夫，化名凌振衣行走江湖。
凌振衣遭遇非常惨烈，难免一腔怨毒。目睹乱世中人欲横流，道德沦丧，变得心冷如铁，杀人如麻，所以博得一个杀人魔王的外号。
蓝采和道：“石兄弟一力回护凌振衣，不惜与天下人为敌，难道他早就知道凌振衣身世？”
白云飞道：“大哥并不知道凌振衣身世，而是相信滴水和尚，滴水和尚隐约猜到一些端倪，所以要大哥回护凌振衣。这件事情、这件事情，大哥好生为难，却不能不遵从滴水和尚吩咐！”
妙舞仙姬道：“凌振衣身世虽然悲惨，如此烂杀无辜，和天下英雄结怨，还是不该！”
路朝天、白云飞、郑遨、周玄豹一起摇头，路朝天道：“我们都上了粟特奸人大当。江湖上盛传的许多灭门惨案大多是粟特人冒杀人魔王之名所为。白三的灭门惨祸也是粟特人所为。凌振衣虽然也杀过很多人，但并非一味烂杀。他的对头是大梁朱温，还有粟特人。滴水和尚知道他对大梁朱温怨毒最深，担心他功力未深，白白死在朱温手中，才将他留居大漠一年，化除冤孽。滴水和尚菩萨心肠，然而却无济于事。凌振衣冤深似海，又岂能化除？——凌振衣受人诬陷，无从自辩，愤激于中原群雄不明是非，遂什么罪都承认，给天下英雄开了个天大玩笑！”
白云飞道：“二哥的妻子谢小小是被裴成显用重手法击死的。裴成显打死谢小小，却嫁祸于凌振衣……”
杏德：“啊“了一声。
折让急道：“凌振衣的身世我们知道了，二哥，你快说，通天宫那一战究竟如何？你们是如何破七圣刀阵的？”
路朝天这才接着刚才的话题，谈起那场恶战。
粟特刀手在裴行天的煽动之下，气焰更加嚣张，很多受困七圣刀阵的人纷纷死伤，恶犬残忍地将死伤者撕扯成碎片，惨叫不绝，惊心动魄。
石无能奋起神威，一掌将裴家第四弟子，黄面虎戚洪天打得瘫软在地。不料，戚洪天刚一倒地，随即又有一人补将进来，那人面目狰狞，冷峻如铁，正是裴家第一高手池洪宇。
困住石无能三兄弟的七圣刀阵力量最强大，裴成化和池洪宇两大高手均在这一阵中。
池洪宇入阵之后，他的功力非凡，七圣刀阵更幻出无穷变化。
他们一直不明白，七圣刀阵如何会有这般幻境。这些粟特高手如果单独和石无能对阵，根本无法抵御石无能的超凡功力，而在刀阵之中，似乎平添了百倍威力，石无能在阵中也无法施展身手，发挥全身本领。
缠斗多时，发现粟特刀手功力固然可怖可畏，他们的衣袍也颇有古怪。竟然能幻出阵阵古怪光雾，出掌之时，还意外地发射出阵阵霹雳焦雷，更加离奇。更令人惊愕的，这些光雾色彩变化万端，带有古怪的气味，发出古怪笑声，颇能惑人心神。光雾之中，突然有头颅、怪脸、残肢断体飘飞而出，犹如暗器一般，或带着凌厉的风声袭来，或带着古怪的呼啸盘旋左右。更令人骇异的，那些头颅或而幻化为石无能、或而幻化为路朝天、或而幻化为白云飞。来来去去都是被困者本人和亲友的嘴脸，他们又如何能贸然下手？他们为种种幻术所惑，束手束脚，不敢放手攻击，又如何破阵？
“……领有辽阔原野的太阳神的战车，上面备有千根精制的长矛，锋利的长矛以闪电的速度，飞向妖魔鬼怪的头颅……领有辽阔原野的太阳神的战车，上面备有千把精制的铁杵，坚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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