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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桃花源-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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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朝天想，杀人魔王凌振衣纵然武功高强，谅他也不敢来英雄大会。
格列听到这些情况，心下踌躇，说道：“这么多人兴师动众，难道都是为雪山神匣，这可就难了……”
说话间，裴成中派人请他们赴宴。
路朝天匆匆对格列道：“放心吧，形势虽险，我们也有办法……”
河滩燃起了几堆篝火，正在烧烤着马、羊、骆驼肉，一阵阵香气飘了出来。
裴成中、石敬塘、刘知远和路朝天、白云飞，以及阳同众人在一堆篝火旁席地而坐，酒碗传递，宴会开始了。
石敬塘和刘知远频频向飞天双侠敬酒，裴成中笑道：“石都头和刘都头都是沉默寡言的汉子，今天却这么多话……”
石敬塘和刘知远都是李嗣源手下都指挥使，裴成中因而称他们都头。石敬塘笑道：“末将只是景仰石大侠的豪侠英风，佩服得五体投地，今天能够结识石大侠的两位兄弟，自然要加倍奉承了。”
刘知远一直没有笑容，他脸皮紫色，沉默寡言，仪表不俗，神色威严，说道：“石大侠宰‘瘟猪’，为天下人除去杀人魔王，为大唐宗室报仇雪恨，也为河东出了口恶气，河东众人对石大侠感谢不尽……”
畅棘问道：“杀人魔王不是七杀令主人凌振衣吗？你们怎么叫他瘟猪？”
石敬塘道：“瘟猪是梁太祖朱温。凌振衣如何能和瘟猪相比？凌振衣不过杀死两三千人，朱温屠杀魏博牙兵和他们的家属，一次就杀了八千人……”
杏德浑身打颤：“一次杀死八千人？！”
刘知远冷哼一声，这一声冷哼含义明显：不如此疯狂杀人，又怎么叫杀人魔王！
裴成中说起朱温杀人的种种恶行：895年，朱温和朱暄在巨野交战，大败朱暄。朱暄的军队有一万多人，大半被杀，3000多人被俘。傍晚打扫战场的时候，狂风吹起，飞沙走石。朱温竟然胡说：一定是杀人没有杀够，于是下令将3000多俘虏全部杀死。攻打青州博昌城，筑土山攻城，驱赶数万民众帮助筑土山围城，后来竟然将活人和活生畜一起筑成土山。土山上鲜血淋漓，人畜惨叫，声闻数十里。攻下博昌城之后屠城，杀死城中数千人，抛尸清河，清河也为之堵塞断流。后梁军队中，如果将官战死，兵士生还，这个将官所属的兵士就会全部被杀，叫做跋队斩。对读书人同样残忍。有一次游玩，朱温指着河边的几株柳树说，柳树可以做车轮。身边的几十个读书人赶紧附和他。他当即翻脸道：“书生辈好顺口玩人，皆此类也！车轮需用夹榆，柳木岂可为之？”马上下令把这几十个读书人用重棒打死。
刘知远道：“瘟猪丧心病狂，他要篡夺大唐江山，也还罢了，却残忍地杀害大唐宗室。天佑二年正月初九，瘟猪令蒋玄晖邀请唐昭宗的诸王子喝酒，将昭宗的九个儿子全部勒死，抛尸九曲池中。他杀掉唐昭宗身边一千多人，连那些供奉、内园小儿也不放过，在谷水，把两百余名小儿全部勒死。杀了昭宗不久，又杀了哀帝，杀光了唐朝宗室，不仅灭了大唐天下，还断了李家香火……”
众人听得毛骨悚然，如此丧心病狂地杀人，很多人闻所未闻。杏德喃喃道：“看来，大食那些坏人反而算仁慈的了……”
石敬塘对路白二人道：“当年，先主临死之时，将三支箭留给主上，吩咐他不要忘了后梁、契丹，燕国三处大仇。石大侠除去杀人魔王朱温，为天下除害，也为河东出了恶气，我们当然对石大侠感谢不尽……”
畅棘等人都想知道石无能的英雄事迹，他们早把自己看做石无能的传人。
石敬塘道：“说起石大侠刺杀朱温的经过，真该浮一大白……”
旁边的刘岚立即起身，在石敬塘的酒碗中斟满酒，为路朝天等人斟酒。石敬塘微微颔首，表示感谢，然后说道：“江湖上说起这件事无不赞叹。——那梁太祖朱温遭遇好多人行刺，成了惊弓之鸟，皇宫内院戒备森严。连裴行天大侠、凌振衣这等高手前往行刺也没能得手……”
畅棘惊道：“凌振衣也刺杀过朱温！”
石敬塘点点头，继续说道：“……石大侠下决心刺杀朱温，索性派人向朱温传信，某月某日，一定前来取朱温项上人头。朱温得此消息，更是多方布置，调集大内高手层层戒备。石大侠端的是豪情盖天！孤身入虎穴，在数百大内高手，两千禁军的重重包围中左冲右突，瘟猪手下精兵悍将无人能挡。石大侠连伤数十名好手，割下瘟猪的头颅扬长而去……”
畅棘听得血脉贲张，悠然神往，舍拉连干两碗酒，连连说道：“好汉子！好汉子！”
众人都举起酒碗，为石无能干完碗中烈酒。
裴成中道：“石大侠宰瘟猪，也是为我们裴姓一族报了血海深仇。我们裴家祖居河东，乃河东名门望族。河东裴氏在大唐出了十七个宰相。裴寂裴矩助高祖起兵，逐鹿中原，成就一代基业，同时拜相；裴光庭裴耀卿辅佐玄宗建立开元盛世；裴度力挽狂澜，平定淮西吴元济叛乱，乃一代中兴名相。大唐后期，我裴家也有裴澈、裴贽、裴枢三人为相，都被朱温杀害。那朱温意图篡唐，我河东裴氏和河东柳氏、太原王氏、清河崔氏等辅佐大唐的名门望族就成了他必须清除的障碍。在白马驿，朱温终于向我裴家下毒手。他将裴枢、独孤损、崔远、王赞等人聚集在白马驿，当晚全部杀害。裴纾、裴格、裴练、裴述死于白马之祸，裴家几乎被朱温灭门……”
畅棘道：“白衣天子裴行天武功盖世，为什么不能保护自己的亲人？”
裴成中道：“裴家代代以文才名世，手无缚鸡之力。只有家父裴行天，看见世道兵荒马乱，才弃文习武。那时，家父武功未成，又如何能对付朱温这魔头？那朱温手下千军万马，大权在握，挟天子以令诸侯，且事前谋划周详，纠结众多高手一起发难，家父独力难支，又有什么办法？”
裴成中道：“后来，家父多次向朱温寻仇，都因为那厮防备甚紧，不能得手。——石大侠刺杀朱温，有冯廷谔作为内应。冯廷谔是朱温的侍卫高手，没有他在旁相助，石大侠也不一定成功……”
石敬塘道：“……石大侠刺杀契丹腹心部首领控温，却是孤身一人，独抗群魔，豪气干云！”
畅棘问道：“那又是怎么回事？”
石敬塘道：“只怕这件事说完，又得喝上两碗酒……”
螺雪公主在一旁皱着眉头，她却不喜欢听这种仇杀故事，却没有说什么。
刘知远道：“两年前，吴越王钱鏐得到一批猛火油，送给契丹，说猛火油用于战场上，威力无穷。契丹主阿保机非常高兴，为了试一试猛火油的威力，便准备出兵攻打燕国和义武、成德两镇。石大侠听到消息，为了熄灭这场战争，孤身入辽，刺杀了阿保机的重臣，腹心部首领控温，把控温的首级悬挂于阿保机大帐之中，并留下揭贴，声称：如果阿保机不罢南征之议，必将再取阿保机的首级。控温乃阿保机第一倚重的大臣，为阿保机兼并各部落、平定内乱起到关键作用。控温之死，对阿保机打击最大，阿保机为此大病一场。南征之事也就不了了之。三镇民众免除一场浩劫，提起这件事，人人都把石大侠当成菩萨，顶礼膜拜……”
舍拉道：“赞美真主，菩萨也不过如此，路大侠，白大侠，我敬石大侠一碗酒，请你代干……”
路朝天和白云飞赶紧站起来，和舍拉干了碗中酒，其余众人都陪了一碗。
有人叹气道：“当今天下，烽火连天，战乱不熄，石大侠这种菩萨心肠令人感慨……”
众人一看，那人却是刘岚的父亲刘叟，提着药囊。他去为受伤的士兵疗伤回来。听到石无能的故事，忍不住发了几句感慨。
有人长叹：“自从安史之乱以来，中原战乱就没有停止过，各地藩镇互相攻战，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重见开元盛世……”
裴成中微笑道：“快了，快了，……人们传说，睡仙陈博最近骑驴经过汴桥，大笑三声，从驴背上摔下来，说是圣人出世了，很快就可以重见太平盛世！”
白云飞失声一笑：“陈博从驴背上摔下来已经无数次，只怕他睡得迷迷糊糊，老从驴背上摔下来！又或许在梦游，老说胡话！——当今天下哪有太平？后梁和河东对峙黄河，一年数战；中原大地哀鸿遍野，水旱频仍，民不聊生，太平盛世又从何说起……”
路朝天也摇头苦笑：“陈博骑驴过汴桥的传说，我也听过好多回，只怕是人们一相情愿……”
裴成中却笑道：“不然，不然，这回有人亲眼得见，言之凿凿，只不知圣人究竟是谁……”
石敬塘望了刘知远一眼，道：“晋王广行仁义，立志光复大唐江山，河东人马兵强马壮，已得卢龙、义武、成德等河朔三镇衷心拥载，不日一定能灭掉后梁，那时，晋王必将致力于重建太平盛世，或许……”
裴成中微微一笑道：“晋王雄才大略，天下人人敬仰，那也不用说了！不过，晋王连魏博镇也不能收复，偏居河东一隅，比之后梁，势力还弱，要削平群雄，统一天下，恐怕还需要一番艰难困苦，以后的事情难说的很……”
裴成中的语气，对晋王李存勖颇为不敬，石敬塘也不生气，转换话题，对杏德道：“就请这位大食姑娘为我们唱上一首歌如何？我们也想知道她的歌喉如何美妙……”
白云飞连声叫道：“不行，不行！杏德绝不能为你们唱歌！”
众人看到白云飞态度激烈，都很奇怪，齐声问道：“却是为何？”
白云飞一本正经地道：“这小姑娘金口一开，立即轰动了巴格达全城，大食从此少了一个大名鼎鼎的英雄好汉，却多了个送水仆人……如果此时再开金口，在座许多英雄好汉全部去给杏德当仆人，为杏德送水，她一个小姑娘，哪里喝得了那么多水？白衣天子裴大侠和晋王怪罪下来，我和二哥岂不担上老大干系？”
众人都笑了。
路朝天笑道：“那也很好啊，拜倒在杏德的金嗓子前，比拜倒在金銮殿强多了……”
螺雪公主也笑着说：“这么多人为杏德妹妹送水，杏德妹妹干脆像滴水和尚一样在沙漠种树，造出一个天鹅湖来，养出更多的天鹅，不是很好吗？”
杏德被说的不好意思，轻声道：“还是请刘岚姐姐跳个舞吧，她跳的舞可精彩了！”
石敬塘和刘知远、裴成中一起望向刘岚。
刘岚却不推辞，她款款站起，向路朝天娉婷走来，对路朝天行个万福，然后轻声说了一句，路朝天面带微笑，取出怀中的筚篥，吹了起来。
随着路朝天的筚篥吹起，刘岚在篝火旁翩翩起舞。
路朝天吹的乐曲名叫《春莺啭》。这支乐曲是唐高宗在一个春天听到黄莺婉转歌唱时所作，然后叫乐工白明达记下来。白明达是龟兹人，所整理的乐曲便带有龟兹音乐成分。后来，这支《春莺啭》成了著名的软舞舞曲，先是盛行于皇宫内院，后来流传到了民间。
刘岚的舞姿果真不同寻常，只见她罗袖轻挥，飘动如雾，腰肢款摆，柔若无骨。双手开合，时而像花枝乱颤，时而像柳条随风，左顾右盼，媚态横生。正所谓“低回莲破浪，凌乱雪萦风。惟恐捉不住，飞去逐惊鸿。”
人们都被刘岚的舞姿惊住了。
白云飞也很惊异刘岚的动人舞姿。
石敬塘和刘知远呼吸有点粗重，裴成中更在心中想，这个刘岚天生尤物，委实是个令男人心痛的女人，如果进入皇宫，定会压过六宫粉黛，夺得皇上专爱。可惜却流落西域，没有那样的机缘。
路朝天吹奏着乐曲，却有些不快：刘岚颇有卖弄的味道，缺乏少女的纯真与矜持，在他的心目中就不那么美好了。
他想着明天的事情，更有些心不在焉。
明天就要到死亡峡谷了，死亡峡谷已经聚集了众多高手，天才知道会出些怎样的事情，他越想越有点心烦。
刘岚却也乖巧，听到路朝天的乐曲烦乱，一曲既终，便赶紧退场。
人们又一次要求杏德唱歌。
杏德推辞不得，便唱起了一首大食歌：
人世沧桑，饱受忧患；
我等如此，古人亦然。
前人已去，满腹辛酸；
纵有欢乐，几人几天？
今日施恩，明日行善；
难解忧愁，度日如年。
互谅互让，排忧解难；
胜于敌对，相互结怨。
……
第三卷死亡峡谷一 英雄大会
第二天，阳同人和沙陀骑兵一起上路，从一条河谷进入阿尔金山。这儿是阿尔金山余脉，山势低缓。中午，一队人马远远迎来。却是裴家老二裴成显，满面笑容，拱手致意，皇甫晖和赵在礼也在他身边。
裴成显和皇甫晖、赵在礼特地从死亡峡谷赶来迎接他们，还有裴家七大弟子中老六和老七。裴家七大弟子人称裴家七虎，老六是玉面虎遇洪水，老七是白面虎连洪成。
他们在阳同高原和大漠共度患难几十天，见到彼此无恙，都是非常高兴。
休息片刻，他们又继续上路。
裴成显对路朝天道：“路兄，情况不妙，你恐怕已经知道了？”
路朝天微微一笑：“炉灶太小，客人太多？”这是一句回鹘人谚语，本是拒绝客人的话，被路朝天反其意而用之。
裴成显苦笑一声：“英雄大会已经不是江湖聚会了。各地豪强都派人来到死亡峡谷，死亡峡谷聚集了数千人，成了一个大集市！”
白云飞道：“成了集市？”
皇甫晖道：“还不是一般集市！很多商人竟把这里当成了边疆互市，看见有人聚会，也不管是什么聚会，就跑来做起了生意，不知他们从哪里得到消息。——把我们的英雄大会变成了讨价还价的市场，令人哭笑不得！波斯、大食、萨曼、黑汗、安息、高昌，还有不少内地商人也汇聚到这儿，帐篷逶迤十数里，热闹非凡……”
“还有各国军营星罗棋布……”路朝天在心中补充，埋怨裴家小题大做，弄出许多麻烦，却也不能不感动，如此看重大哥石无能，也给足了飞天双侠的面子。
前面出现了一个骑兵方阵，数百骑兵部伍整肃，衣甲鲜明，如同沙陀铁骑，一色高头大马，一色横刀，铮亮如雪，威武雄壮。翻卷的大旗下面，立着几个身材魁梧，气宇轩昂的将领。
河东铁骑鼓噪起来，这是他们的死对头——大梁的骑兵。大旗下面，一员将领虎背熊腰，状如煞神，手持双铁枪，正是威震天下的名将铁枪王彦章，眼神睥睨，神态傲慢。
梁军和晋军在黄河边浴血苦战，两军的精锐铁骑陡然在大漠相逢，正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畅棘道：“石大侠刺杀了梁太祖，大梁派出骑兵找二哥三哥报仇？”
裴成中冷笑道：“梁帝岂会与飞天双侠为敌！石大侠宰掉瘟猪，是他暗中指使冯廷谔蒙逆，杀掉父亲，他才当上了皇帝。他授意女儿长信公主把骏马赠送路大侠，就是想笼络飞天双侠，不愿和江湖豪杰结仇。”
大旗下，一个紫衣人缓缓走出，高声叫道：“路大侠，白大侠，冯廷谔有礼！”
路朝天和白云飞催马向前，拱手行礼：“不敢……”
那人是梁帝的皇宫护卫冯廷谔，已经升上了侍卫统领的高位。
冯廷谔面带微笑，对飞天双侠道：“长信公主派在下恭迎飞天双侠和阳同众位英雄，我们一起前往如何？”
路朝天收下长信公主的黑色骏马，就收下了一堆麻烦，麻烦总归会出现，也是预料中的事情。
白云飞似笑非笑地望着路朝天，飘红在旁冷哼一声。
路朝天微微一笑：“多谢公主盛意，请冯兄代在下向长信公主致意，改日，在下一定登门向公主致谢。”
冯廷谔微笑道：“长信公主千里而来，只为一聚，路兄不好辜负公主美意！”
路朝天心下踌躇，不去见上一面，情理上说不过去。可是，梁人的目的岂会这么简单。
梁军数百骑兵阻路，晋军将士很不耐烦，冷语讥诮，一场冲突即将爆发。
王铁枪仍然眼神睥睨，神态傲慢，嘴角多了一丝冷笑。
冯廷谔又道：“请飞天双侠不要为难我们这些办事的下人，就请上路如何？不然，我们无法向长信公主交差！”
那数百骑兵齐声高叫：“恭迎路大侠、白大侠！”数百人齐声叫喊，声威颇为惊人。
梁人竟想以武力要挟路白等人！
石敬塘叫道：“你们仗恃人多，强人所难，可打错了主意！”他突然提高声音叫道：“赶快让路，我们要护送飞天双侠去英雄大会！”
他身后的军士举起手中横刀，齐声高叫：“赶快让路！赶快让路！”
王铁枪一声冷笑，喝道：“河东小儿，不让路又将如何？”
飞天双侠渐渐有气，路朝天冷笑一声：“你们恃强逼迫，路某岂是任人摆布之人！”
裴成显哈哈一笑：“飞天双侠是我裴家客人，还是到裴家营帐暂住，以后要去什么地方，再看飞天双侠的意愿如何？”
梁晋两家听得裴成显如此说，也觉得只能这样，僵持下去不是了局，马上大打一场，也不是办法。冯廷谔当即道：“裴二侠既如此说，我们没有异议，河东人马却不能跟随在飞天双侠身边，天知道他们会搞什么鬼！”
石敬塘和刘知远也不敢违拗裴成显的话，只得点头同意，石敬塘对刘知远道：“我带领队伍回营，你去送飞天双侠吧。”
刘知远应了一声。
冯廷谔也对王铁枪道：“相烦王将军禀报长信公主，我去送飞天双侠……”
河东骑兵留在原地，梁军当即让开大路，站在道路两旁，大声呼叫：“恭送飞天双侠！”
一场火拼暂且止息了。
裴成显仍然面带微笑，像什么事也没发生，当先向手持横刀的梁军队列纵马行去。路朝天和白云飞对视一眼，笑了一声，让阳同人先走，然后策马跟在后面。
死亡峡谷果然热闹非凡。
谷口是非常宽阔的河谷地带，处处都是帐篷，炊烟缭绕。一排排帐篷分隔出条条“街道”。“街道”上，人们熙熙攘攘，来来往往，一片车水马龙的景象，逶迤十几里。周围那些丘陵之间，也有炊烟升起，分明有人驻扎。
路白二人看得目瞪口呆！
死亡峡谷本来十分荒凉，没有人烟，居然出现这种热闹景象！
阳同人倒兴奋起来，这样的集市他们见过不少。在阳同，每逢转山盛典，也有这种临时集市，那场面非常热闹。——他们很长时间没有看到这种场面了。
人们下了马，从集市穿过。
集市上的物品还真不少，铺陈地毯，悬挂毡车。珠宝玉器、长刀短剑、瓜果蜜饯、布匹绸缎、衣帽鞋袜、飞禽走兽、动物皮毛、牛马羊驴，居然非常齐全。处处都是简易锅灶，大铁锅冒着滚滚热气，烹煮着牛羊肉；锅灶旁边则有人围坐着大碗喝酒，撕扯着肉食，逸兴遄飞地谈论着江湖上的奇闻逸事。
突然一声暴喝：“小杂种，你往哪里跑！”
一个肥壮的大汉冲入人群，把众人撞得东倒西歪，一些人踉跄摔倒，却见人缝中钻进一个男孩子，年龄八九岁，个子瘦小，身法很是伶俐。在人群中钻来钻去。那胖大汉如同巨象，上身裸露，胸前长满黑毛，腆着的大肚子浪动着，口中兀自喝骂：“小杂种，我看你跑！”
胖大汉抓住那瘦弱男孩，肥厚的巴掌重重地落在那男孩的背上，屁股上。男孩性情却也坚毅，竟然没有哭泣，也没有求饶。
刘知远喝道：“干什么，你要把这小孩打死吗？”
那胖大汉斜了刘知远一眼，没有理会，继续殴打那男孩。
刘知远大怒，推开胖大汉：“你找死，这小孩难道不是你的骨肉，竟忍心这般毒打？”
胖大汉抬起头，正要发作，看见刘知远周围人很多，不敢再说什么，拉了男孩溜走了。
那男孩衣衫破烂，身上处处伤痕，实在可怜。
有人道：“那小孩定然不是胖大汉的骨肉，不然，如何忍心这般毒打……”
人们又继续朝前走。
有人唱着歌从后面走来，歌声曰：
什么都要轮着来，白天和黑夜，日出和日落；
什么都要轮着来，潮起与潮落，花谢与花开；
什么都要轮着来，天晴与天雨，洪水和旱灾；
什么都要轮着来，倒霉和走运，杀人与被杀；
什么都要轮着来，皇帝与乞丐，穷人与富翁；
…………
唱歌的人身穿蓝色衣衫，破旧不堪，头发蓬乱，身后拖着一长串拍板，边走边唱。
蓝衣歌者疯疯癫癫，歌声倒也悦耳，歌词颇有深意，人们住了脚，都看着那人。
蓝衣歌者全然不理会，拖着那一长串拍板，一边唱歌，一边踏步。几个小孩子跟在他身后起哄，还用泥块向他投去。
他不予理会，拍板掉了一块，他也不管，依然踏歌前行。
白云飞问道：“朋友，你的歌倒也好听！这是什么歌，什么‘轮着来’、‘轮着来’的？”
蓝衣歌者看了白云飞一眼，又扫视一下众人，笑道：“夫轮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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