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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桃花源-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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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飞问道：“朋友，你的歌倒也好听！这是什么歌，什么‘轮着来’、‘轮着来’的？”
蓝衣歌者看了白云飞一眼，又扫视一下众人，笑道：“夫轮着来者，轮着来也，轮着来者，意思就是轮着来也。轮着你的时候，你就明白了……”
路朝天微笑道：“说得好啊，不敢请教先生大名？”
蓝衣歌者嘿嘿一笑：“在下许坚，贱名不足挂齿……”也不等路朝天再说什么，便唱着“轮着来”走了。
裴成中道：“许坚是个有名的伶人，怎么成了这副德行？”
白云飞却望着许坚的身影沉吟不语。
人们走向裴家的营帐，裴家的营帐最接近峡谷口。
畅棘问：“为什么不进死亡峡谷？”他很想去石无能的坟墓，拜诣这个名震天下的大侠。
路朝天和白云飞微笑不语，裴成中道：“死亡峡谷谁也进不去，想进死亡峡谷，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畅棘奇道：“为什么？”
裴成中道：“谁都可以进死亡峡谷，那就不叫死亡峡谷了！”
裴成显向旁边一群人一指：“你去看看吧，那就是进死亡峡谷的结果，他们的尸体好不容易才弄出来……”
那儿停放着三具尸体，全被烧焦了，连面目也看不清楚。
路朝天道：“他们是被雷电劈死的……死亡峡谷中，人和马匹、骆驼走进去，马上就会雷电交加，烧成焦碳……”
畅棘惊问：“这是为什么？”
路朝天道：“谁也不知道，奇怪得紧。明明天气晴朗，太阳高照，一丝云彩也没有。但是，只要有人走进去，就会立刻变天，乌云不知从什么地方汇聚过来，然后闪电霹雳不停震响，把人畜焚为焦碳，乌云却依然散去。死亡峡谷被称作死亡峡谷或许就是这个原因……”
众人难以置信，望着路朝天。
裴成显笑道：“恐怕只有名震天下的石大侠，才配在这种特别地方安息，没有任何人可以打扰他……”
路朝天道：“死亡峡谷的风景却异常优美，湖泊河流，水清见底，芳草凄凄，百花怒放，只是没有高大的树木……”
畅棘还是不相信：“既然无人能够进去，又是谁把石大侠埋在峡谷之中，又如何知道峡谷风景呢？”
格列道：“那有什么？冬天不会打雷，就可以进去了”
白云飞道：“我大哥却是去年六月下旬去世的。把大哥埋到死亡峡谷的是滴水和尚。任何人畜跨进死亡峡谷都会被雷劈死。说也奇怪，滴水和尚背负我大哥进谷，埋葬大哥，却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滴水和尚再进死亡峡谷，却电闪雷鸣，再也进不去了……”
众人都将信将疑。
那时的人们自然不知其中原因：死亡峡谷的谷地靠近山顶的地方，有一千万高斯的强磁性，中游地层由三叠纪的火山活动构成，其主要成分是强磁性的玄武岩，所以导致局部打雷；中游的湿气流被高山阻挡，容易集中在中游谷地，强磁场在强带电上空的对流云或者雷云的影响下，使得地表大气电场增强，所以经常引起放电现象。
人们无法理解这种奇异现象，只好归之于神意，石无能身上也更多了几分神秘色彩。
裴家老三裴成杰带领一群人迎将出来。
路朝天看见裴成杰身边三个神色洒脱，气宇轩昂的道装老者，心中一喜，赶紧趋前一步，拱手道：“路某拜见当世三高士……”
那三人拱手还礼：“不敢……”
三老大有来头，并称当世三高士。第一位叫郑遨，表字云叟，人们尊称为云叟老；第二位叫罗隐之，号无为先生；第三位叫李道殷，号悠闲先生。郑遨如乔松之伟岸，罗隐之如修竹之清朗，李道殷如汉柏之古朴。三人颇具仙风道骨，神情飘逸，令人肃然起敬。
白云飞道：“大哥周年祭奠，竟然劳动三高士大驾，如何敢当？”
郑遨淡淡一笑：“老朽和希夷先生颇有渊源，又蒙白衣天子之招，怎好不来？”希夷先生是陈博的大号，有陈博和白衣天子的面子，自然能够请动当世三高士的大驾。
飞天双侠心中却不舒服，云叟老对大哥石无能似乎不以为意。
三高士身后踱出一男一女。路朝天大喜，那男子中等个子，四十多岁，相貌丑陋之极，塌鼻梁，雷公嘴，眯缝着细长的眼睛。女的却容颜秀丽，眉目含笑，身材阿娜多姿，是个体态丰盈的三十许少妇。两人一美一丑，相映成趣。那男子是阔别多年的好友默奉大夫，女子名叫妙舞仙姬，和默奉大夫关系非浅。路朝天哈哈大笑：“好啊，原来是好朋友到了，你也舍得离开天目溪的茅庐草舍，跑到大漠来受罪！”
默奉大夫嘿嘿一笑：“那是白衣天子相邀，怎好不来。路二，你已经两年不来天目溪喝茶了！”
路朝天笑道：“你只请我喝茶，不请我喝酒，请我喝酒我一定来……”
默奉大夫笑道：“那就没有办法了！天目溪只有茶，没有酒，怪道你不肯前来！”
路朝天又和妙舞仙姬见礼，道：“大姐远来辛苦，大姐的女丹内功果然了得，几年不见，修为更加精湛……”他不便称妙舞仙姬嫂子，她虽然和默奉大夫在一起，却一直没有成亲。
妙舞仙姬精研女丹内功，名扬天下，一双桃花眼时时带笑，眼神中却精华内敛，显得内功极为深湛。路朝天一瞥之下，就知道她的女丹内功又有精进。她眼波流转，对路朝天道：“路二近年来饱经忧患，还有这般精神，也是难得……”
妙舞仙姬语气温柔，真像大姐姐对小弟弟的体贴温存。路朝天听了，知道她所指什么，心中一痛，对妙舞仙姬含笑点头，表示感激。
路朝天、白云飞和众人相见。这些人来自中原，都是颇有身份的英雄豪杰，江湖帮派，武林高手，绿林好汉。裴家的七大弟子中，老二病面虎范洪声、老五红面虎靳洪举也来了，裴家的十大庄主也到了四位。
飞天双侠向众人致谢，不敢稍有怠慢，对裴家十大庄主也礼敬有加。那十大庄主在裴家的身份虽低于七大弟子，却也非同小可。裴家十大庄园，每个庄园统辖数县之地，庄园资源丰富，俨然一个独立王国，庄主实为威震一方的豪强，实力不容轻视。如果没有十大庄园，裴家如何有财力组织这种花费巨大的英雄大会。
飞天双侠不是喜欢应酬的人，面对这种情况，却不能不以主人身份打起精神努力应付，心中却在怪裴家多事。
乱了好一会才走进大帐。
大帐虽然宽敞，进来这许多人也显得有些拥挤。
多数人只能席地而坐。
突然，门帘一掀，一个矮胖的和尚闯进大帐。那和尚破鞋破袈裟，
圆溜溜的大脑袋，笑眯眯的；圆溜溜的大肚皮，颤巍巍的。腿短手短，肩头上扛着根又短又粗的拐杖，拐杖上拴着个大大的布袋。裴成中叫道：“又是大师！那日大师阻住我们的去路，说是等人。今天又为了何事？”
胖和尚笑嘻嘻地道：“今天嘛，自然还是等人……”
裴成中道：“大师在峡谷的独木桥上等人，不让我们通过，足足阻了我们一个时辰，大师有意捣乱！——这儿不会有你等的人，大师还是请吧！”
胖和尚依然笑嘻嘻：“是你等人还是我等人？”
裴成中道：“自然是大师等人啊！”
笑和尚道：“既然如此，你怎么知道这儿没有我要等的人？”
裴成中一时语塞。
众人见矮胖和尚来得突兀，都有些好奇，听了两人应答，才明白胖和尚是有意捣蛋。
裴家的弟子和好友正要呵斥，忽然有人道：“大师不是明州奉化布袋和尚契此吗？听说大师不久前坐化成仙，怎么跑到塞外来了？”
布袋和尚契此望望说话之人，那人是吴越栖霞宫道士闾邱方远。布袋和尚指着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浑身肥肉乱抖。
闾邱方远被他笑得莫名其妙，低头看自己身上，却没有看出有什么可笑之处，便道：“大师为何发笑？”
布袋和尚却不理睬他，突然高叫道：“我要找的人是谁？快快出来！我要找的是谁？快快出来！”
布袋和尚要找的人是谁，连他都不知道，竟然要别人站出来，确实在装疯卖傻。
闾邱方远道：“大师要找谁？你会不知道？”
“难道我就应该知道？”
“你自己的事情，你不知道谁知道？”
布袋和尚道：“那不见得，老衲坐化成仙的事情，不是老衲都不知道，你反而知道吗？——好啊，你知道我要找的人是谁，却不告诉我，你在和老衲开玩笑，哈哈……”他又指着闾丘方远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像个不倒翁在晃动。
人们见这胖和尚如此逗乐，都相顾莞尔。
裴成杰大怒，喝道：“够了！大师如此胡闹，哪里是高人身份！”
裴成杰有意显示功力，这几句话运足内力吐将出来，人们耳鼓为之一震，竟嗡嗡响了好久，不由得暗自赞叹裴家老三好生了得。路朝天和白云飞心中思量，裴家老三的功夫远远超出了老二，听说老大裴成化和大弟子冷面虎池洪宇武功最高，和裴行天已经不相上下，也不知实情如何。
布袋和尚依然哈哈大笑，像小孩撒泼似地道：“我不管，我不管，我不是高人，我是矮人！他和老衲开玩笑，不告诉我要找的人是谁！”
说罢，又指着闾邱方远哈哈大笑起来，摇来晃去。
布袋和尚身材矮胖，果然不能算高人。
有不少人失声笑起来。
裴成显对裴家弟子使个眼色，立即有几个弟子上前，想把布袋和尚扶过一边。那几个弟子不管如何用力，布袋和尚却始终一动不动，仍然保持原样，笑得不亦乐乎。
裴成杰心中暗惊，这几个人虽然是裴家第三代弟子，武功已胜过江湖寻常好手，几个人同时出手，布袋和尚丝毫不以为意。看来，这矮胖和尚的功夫非同小可。
布袋和尚有意捣乱？
布袋和尚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嘻嘻……你们做什么……”仿佛被人搔着了痒处，更是笑得肥肉乱抖，一塌糊涂。
那些弟子也跟着笑起来，笑得比布袋和尚更厉害，前仰后合，不可抑制，像是群嬉戏的顽童。
看着他们笑成这个样子，人们不由得跟着笑起来。
布袋和尚甩开这几个弟子，朝帐外走去，边走边回头对裴成杰笑道：“裴家三爷子，别这么凶霸霸的，笑一笑，对你有好处……大帐内尽是高人，容不得我矮人。你不喜欢老衲在这儿，老衲走就是了……”
裴成杰果然笑了一笑，自我解嘲道：“这疯僧，也不知什么来头……”
闾邱方远微笑道：“吴越之间把契此看成弥勒转世，传得神乎其神。说他在岳林寺坐化，口诵一偈：‘弥勒真弥勒，分身千百亿；时时示时人，时人自不识’，乡下愚民百姓绘出他的相貌顶礼膜拜。有人为他写出一副对联：大肚能容，容天下难容之事；开颜一笑，笑世间可笑之人……”
裴成中笑道：“看来，我们当面错过弥勒佛祖接引的机会，也不知他要找的人是谁？要度化谁，想超度谁？”
说话之间，又有弟子冲进大帐，对裴成显道：“二师傅，三师傅，又有客人拜会……”
那几个弟子还在大帐中间嘻嘻哈哈笑过不停，裴成中喝道：“你们干什么，还不快快退下！”
那几个弟子笑道：“……是，嘻嘻嘻……是，哈哈哈……”却没有动弹。
裴成杰“嘶”地一指点出，止住了一人的笑声，连续几指点出，几个弟子的笑声才停下来，互相搀扶着离开了。
众人这才明白，这几个弟子被布袋和尚点了笑穴，出尽洋相。他们既震惊于布袋和尚不动声色显露的功夫，又对裴成杰凌空指力赞赏不已。
裴成杰暗自骇异，布袋和尚如此了得，也不知什么来头，如果成心捣乱，恐怕很难应付。
裴成显依然神态从容，微笑道：“布袋和尚果然有趣，不用管他，我们出去看看，又是哪些英雄豪杰到了……”
广场上汇集了几百人。裴家的师爷莫子期和白面虎连洪成、玉面虎贺洪水正在招呼来人，忙得不亦乐乎。
来人太多，已不可能迎进帐篷，只好在广场接待。
英雄大会中，裴家以老二裴成显居长，飞天双侠因为涉及到义石无能，自然不能置身事外，也充起了主人身份。
莫子期手拿一大把名帖，为他们引见。飞天双侠对客人陪笑行礼，心中暗惊：来人声名之盛、范围之广，远远超出他们预料。
关中公孙错、河朔韩翔、杨成祖、中州迟路、山东邝夕阳、太湖云水山庄许韬、吴中林玄览等人都到了；南唐问政先生聂师道，泉州潭紫宵、福州卓岩明，蜀国广成先生杜光庭、和尚贯休，韶州灵树院首座知圣大师，很多多年不曾行走江湖的高人也都来了。更令人心惊的，那些独霸一方的藩镇首领都派人前来赴会，除了已经来到的河东、大梁，还有凤翔、成德、义武、湖南、荆南，南汉、吴越、巴蜀等地的人，这也罢了，连高昌回鹘、吐蕃、大食、萨曼、黑汗等国居然也来投帖。
这些人根本不是为了石无能的周年祭奠。石无能声威再高，也没有那么大的面子。他们是冲着雪山神匣而来。
果然，有人说话了：“飞天双侠劫持了阳同螺雪公主，阳同是吐蕃属国，我们不能不管。久闻白衣天子望重中原，就请说一句话，这一件事应该如何了断？”
那人说话声音并不响亮，却压过了广场众人的喧闹，把声音清清楚楚地送进各人的耳朵。
众人一凛，朝说话之人看去，那人是个高瘦番僧，身披红色袈裟，脸色黑紫，高鼻深目，面容瘦削，几乎皮包骨头。
莫子期在一旁道：“吐蕃国师摩呵渐，精研无上瑜伽内功，功力惊人……”莫子期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只要见上一面，看过名帖，就能记住。这番僧非同小可，形象特异，更不会忘记。
病面虎范洪声喝道：“今日聚会，乃是为石大侠周年祭典！裴家欢迎大师前来观礼，如果成心滋事，便是与白衣天子门下为敌，吐蕃上下可得思量清楚！”
范洪声面带病容，所以被人称为病面虎，他个子不高，不曾高声喊叫，却声音洪亮，震人耳鼓。
摩呵渐还没有说话，有人喝道：“和白衣天子门下为敌又将如何？不要说你白衣天子还不是真命天子，就算是真命天子，只怕也管不到我们吐蕃！”
路朝天冷笑一声：“吐蕃在高原横行霸道几百年，恃强吞并阳同，又想在这儿横行！路某把阳同众人交给你们，也无不可，只怕你们无法离开这儿！”
刘知远身边的亲军头目慕容彦超喝道：“今天是石大侠的周年祭奠，谁要有意滋事，就是与我河东为敌！我河东数千铁骑在此，由不得你吐蕃人为所欲为！”刘知远不喜当众发言，授意慕容彦超说话。
冯廷谔也大声道：“我大梁也有数千铁骑在此，吐蕃人休得放肆！”
他们都把自己的队伍夸大了数倍。
一个声音阴恻恻地道：“大梁人不向杀父弑君者复仇，反而帮起他们来，也不知是何道理！”
莫子期道：“黑汗王朝的难陀，是黑汗国师悬咄座下三头陀之一……”
冯廷谔脸一红，随即道：“尔等西域化外蛮夷，如何知道我中原礼仪之邦之故事……”
那阴恻恻的声音道：“来到死亡峡谷的西域蛮夷不在少数，也不清楚中原礼仪之邦故事，所以特别请教。此等行径果然只会出自礼仪之邦！只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我说啊，你们梁朝军队在晋王的攻击之下一败再败，就有雪山神匣，也救不了你们的命，你也不必在这儿瞎起哄了……”
这几句话击中梁人要害，一时无人应答。
一片寂静之中，有人踏歌而来：
什么都要轮着来，倒霉和走运，杀人与被杀；
什么都要轮着来，皇帝与乞丐，穷人与富翁；
…………
又是那个踏歌而行的蓝衣歌者。
人们呆呆痴痴地望着蓝衣歌者走进人群。
蓝衣歌者后面还跟着两个年轻男子，那两人不男不女，一人稍矮，只十七岁年纪，小巧玲珑，脸色雪白，眉清目秀，竟如女子，走路也如女子般扭捏作态。另一人稍高，约二十来岁，黄色脸皮透着晕红，却也容貌俊俏。
那黄脸皮叫道：“我们转回吧，不要打扰这些爷们的大事……”
蓝衣歌者道：“什么大事，他们的事是大事，我的事就不是大事吗？”
黄脸皮笑道：“你的事当然不是大事，爷们勾当的才是大事……”
蓝衣歌者道：“你知道他们勾当的是什么事情？”
“这个，我不知道……”
“你知道他们为何而来？”
“我不知道……”
“那你又为何而来？”
“我，我来为爷们唱歌！”
“你会唱什么歌，唱一首来听听……”
那黄脸皮和那白脸皮端正身体，唱了起来：
“我们要抢人，我们爱抢人！我们抢劫成性，常常欲罢不能。一天不抢难受，三天不抢丢魂。
我们要抢人，我们爱抢人！我们抢劫成性，常常欲罢不能。如果无人可抢，顺便也抢亲人……”
那白脸皮用假嗓子摹仿女声，竟是一场男女声合唱。
白脸皮故意装出女子的扭捏模样，却又气势汹汹地和着黄脸皮唱“抢人歌”，这是大食侠盗中流行的歌谣，路朝天早就见识过。这一番怪模怪样的歌唱，听得众人捧腹大笑。
蓝衣歌者笑着拍手道：“原来是大食《抢人歌》！好歌好歌，直舒胸臆，襟怀坦白，气壮山河……可惜你们唱得软了一点！”
黄脸皮道：“不能不软，客官赏的软饭吃多了……”
蓝衣歌者道：“不敢请教二位歌手大名？”
白脸皮嗲声嗲气地道：“奴家鱼肚白……”
黄脸皮道：“小可石榴红……”
听到这两个滑稽的名字，人们又是一笑。
石榴红又道：“小可乃大食英雄……”
鱼肚白道：“奴家本萨曼英雌……”
路朝天发现很多大食人挤在人群中，撒发也来了，旁边就是黑鹰魔和黑蛇魔，还有刀疤大胡子和独眼大胡子。
蓝衣歌者问道：“不敢动问二位，这般精神，如何抢人？”
石榴红道：“想我等，刀口上舔血……”
鱼肚白嗲声嗲气地接一句：“血盆里抓饭……”又引起一阵哄笑。
石榴红接着道：“鹭鸶腿上剃精肉……”
鱼肚白道：“蚊子腹内剐板油……”
两人齐声道：“尔等如何明白！”
蓝衣歌者却问鱼肚白：“你来到这儿，难道也为了抢人？”
鱼肚白道：“奴家不能抢人，却善于偷人！”
“却是如何偷人？”
“那西域人羡慕我大唐丝绸，奴家偷得一批蚕种，送来这儿，献给西域大人物，谋取一场富贵……”
蓝衣歌者道：“如此想法，倒也不错，可惜西域已经有了蚕种，你迟了一步……”
石榴红兀自道：“想当年，我从乡下参加侠盗队伍，开始抢人，只有破鞋破衣破毛驴，到如今，我已经有了高头大马‘中国鞋’……”
白云飞低声问：“什么是‘中国鞋’？”
路朝天道：“大食人把马镫称作‘中国鞋’……”
石榴红道：“有了中国鞋，抢起人来何等愉快，何等舒畅！纵横四方，顺手发财，抢遍天下，一路东来。谁遇到我谁鼠迷（倒霉）！怛罗斯，我抢得汉人的绸缎兵器，今天又想捞点外快！抢点什么珠宝金银，绸缎玉器，骏马美人，雪山神匣之类宝物，尔等快快将这些宝物拿出，免得拉拉扯扯，刀子见血，伤了和气！”
听得石榴红提到雪山神匣，众人心中一凛。
鱼肚白道：“我也要雪山神匣……”
蓝衣歌者问道：“你一个不男不女的家伙，拿雪山神匣做什么？”
“拿去献给大食哈里发啊，他们不要蚕种，定会要雪山神匣！那雪山神匣何等神奇，大食哈里发一定会送我一场富贵？”
路朝天和白云飞对视一眼，颇感有趣，这几个伶人不知什么来头，像在帮他们的忙。
石榴红对蓝衣歌者道：“你不是为雪山神匣，又为什么而来？”
蓝衣歌者道：“我本来是为雪山神匣，既然你们都要雪山神匣，雪山神匣就算你们的了，我去应聘做狮子王的驸马！”
“狮子王要招驸马？”
“我听说狮子王有很多嫁不出去的女儿，到处招驸马，你们既然要了雪山神匣，我就委屈一点，去当狮子王的驸马……”突然高声大叫道：“狮子王，狮子王在哪里？”
顿时有五六处呵斥起来：“臭叫化胡说八道！”“狮子王大名，岂能随便呼叫！”
蓝衣歌者笑道：“有这么多狮子王？”
第三卷死亡峡谷二 狮子王
路朝天和白云飞想起曾经遇到的驼背狮子王，对视一眼，露出微笑。
蓝衣歌者指向叫嚷的人群：“你叫狮子王？”
“我家可汗号称阿尔斯兰汗，不是狮子王是什么？”
莫子期小声道：“他们是高昌回鹘，高昌回鹘可汗仆固俊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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