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桃花源-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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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处观赏萨曼美女，不能不为她们的独特风韵动容。
　　要找出十二个一般高矮、美艳、苗条的女子，在河中草原恐怕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她们一身缟素罗裳，花容明媚，眉宇清扬，英姿洒落。
　　为首的冰峰月儿和雪原月儿姿容更是出众。波斯人习惯将美女比作月儿，习惯在美女的名字后面加上月儿两字。比喻美女犹如月儿一般惹人怜爱。可惜，两个月儿脸颊上都有细细的刀痕，约有三寸左右。她们的年龄也似乎大一些，却显得更为成熟。
　　两人竟是一对孪生姐妹。
　　白云飞笑道：“姑娘果然像月儿一般美丽，如此动刀杀人，实在不雅……”
　　冰峰雪原几乎同声开口：“路大侠，年龄大大的，有什么了不起！”声音娇嫩，却含有鄙夷的语气。
　　路朝天近几年来饱经忧患，皮肤黝黑，颇多风尘之色，听得两位美女嘲笑自己老像，一时百感交集，叹道：“‘……啊，乌黑鬓发低垂的姑娘，你可知道我当初是什么模样？如今你对我炫耀卷曲的头发，可知我当年的鬓发也卷曲秀长……青春的光彩，如朝思暮想的挚友，这匆匆的过客，一去不再回头……’”
　　冰峰月儿和雪原月儿听得这几句话，犹如遭受雷击，一时脸色煞白，身体震颤。
　　白云飞大为奇怪，这几句话平平常常，冰峰月儿和雪原月儿为什么有这样大反应！
　　路朝天随口吟诵的，是萨曼著名诗人鲁达基的几句诗，诗的名字叫《暮年》，充满着人世沧桑的感慨。冰峰月儿和雪原月儿所以如此动容，是因为她们的身世充满着太多的坎坷，太多的辛酸，年华渐去，常常独自伤怀。她们很喜欢鲁达基这首诗，在这种情形下突然听到，心中震动不小。
　　路朝天和白云飞打量这些萨曼美女，打量她们的装束和手中奇特的银鲤刀。
　　银鲤刀长不过两尺，刀刃如雪，形状果然如一尾微微屈起的鲤鱼。
　　冰峰月儿和雪原月儿叹口气：“怪不得，罂粟公主什么男人都不放在眼中，独独被你迷得七颠八倒……不过，你们既然来到银鲤阵，我们也没有办法……”
　　萨曼众女突然散开，把两人围在当中。
　　白云飞看见萨曼众女围着他们转圈，笑道：“二哥，她们来真的！你有什么办法，让我们能够活着走下擂台？”
　　路朝天缓缓拔出昆吾剑：“没有办法！”
　　白云飞道：“没有办法，岂不是白白送死吗？我不玩了，要回去了！”说罢，作势要下擂台。
　　雪原月儿突然娇叱一声，扑近他的身前，犹如惊鸿一掠，刀光如闪电袭来。
　　白云飞猛喝一声，他的玉龙剑不知什么时候拔在手中，竟然不管扑近身来的雪原月儿，反而向隔着数人的冰峰月儿扑去。身体电射而出，只听得密如连珠的刀剑碰击声音，他连过数人，格挡十几次劈来的银鲤刀，连续向冰峰月儿攻出五剑，当真是跳弹星丸，迅如疾风。
　　就在白云飞突然展开攻势的时候，路朝天护持在他的前后左右，昆吾剑幻出一片赤色光幕，把攻来的银鲤刀阻隔在光幕之外。
　　白云飞只盯住冰峰月儿攻击，不管冰峰月儿如何逃窜，阵势如何变化，只是死盯着冰峰月儿。手中长剑犹如跗骨之蛆，只距冰峰月儿背部数寸。白云飞轻功绝顶，冰峰月儿尽管轻功不凡，却也无法摆脱白云飞的追击。
　　路朝天则护持在白云飞的身边，接过所有攻向白云飞的攻势。
　　台下群雄彩声四起。飞天双侠果然了得，这一着以攻为守，确是破解银鲤阵的好办法，变被动为主动，使银鲤阵无从施展威力。
　　飞天双侠上台的时候，白云飞曾经问及如何破阵，路朝天只说九个字：“同心意，攻为主，击断点！”白云飞豁然开朗。
　　萨曼众女武功不是十分高明，依靠一个银鲤阵，竟使天下英雄束手，还让她们杀害了许多成名好汉。银鲤阵阵法巧妙，很多人进入阵中，被阵中的种种幻术迷惑，不敢放手攻击，处处谨慎防守，自然落入银鲤阵的圈套，自身的本领不能发挥，处处受制于人，如何不败。
　　“击断点”，是受枪王迟路闯阵启发。这种阵法的威力，在于阵中众人的密切配合。但是，只要是几个人组合的阵法，无论怎样密切也会留下隙缝，留下断点。人越多，留下的断点就可能越多。找出断点，攻击断点，就是破阵的好策略。
　　路朝天曾经向周玄豹请教，周玄豹略一提示，路朝天便心中了然，有了对付银鲤阵的办法。
　　飞天双侠破银鲤阵，更有其独特优势。
　　飞天双侠配合默契，远远超过萨曼十二女。这不仅因为他们人少，还因为他们长期兄弟情谊，心意相通，达到了一般人所不能达到的程度。
　　有了路朝天的护持，白云飞就可以放手攻击冰峰月儿。白云飞的“一片云”轻功施展开来，穿梭于银鲤阵中，死追着冰峰月儿。冰峰月儿被他死死缠住，无法回身反击，弄得很是狼狈。
　　雪原月儿见势不妙，突然向白云飞射出几只银鲤镖，然后纵身而起，斜斜冲向白云飞的来路，银鲤刀带着阴寒内力迎面斩出。白云飞突然拔地而起，急速回旋上升，袍袖挥洒，已经避开银鲤镖的偷袭，又如大鸟一般横飞，继续向冰峰月儿扑击。
　　“一片云”轻功神妙如斯，群雄轰然喝彩。
　　冰峰月儿急冲而出，再次避过白云飞的扑击。白云飞刚刚落地，一股强劲的阴寒刀风扑面而来，他一晃一闪，不管对方招数如何险恶，玉龙剑也随之对攻。猛然间，感到身边气流异动，赶紧横飞而起，一瞥眼，他看见了两条银链卷地袭来，稍迟片刻，那两条银链定会缠上他的脚踝。
　　白云飞被雪原月儿和几个萨曼女子一纠缠，冰峰月儿终于争取到这一难得时机，缓过神来，吆喝几声。萨曼众女穿梭往来，把飞天双侠围在当中，阵法终于重新展开。
　　飞天双侠对视一眼，笑了一下，双剑齐出，都向冰峰月儿扑去。
　　两柄长剑都贯注着飞天双侠强劲的纯阳内力，这种强劲的纯阳内力正是银鲤阵阴寒内力的克星。他们的剑尖上吐出半尺来长的剑芒，昆吾剑是红色剑芒，玉龙剑是青色剑芒，凌厉无匹，犹如霹雳闪电一般攻击过来。
　　冰峰月儿惊魂未定，见两人都向自己猛扑，叫了一声，回头就跑。
　　冰峰月儿这一慌乱，带动阵势也出现混乱。路朝天哈哈一笑，突然回剑飞身斜窜，向雪原月儿连攻三剑。
　　雪原月儿正要推动阵法，阻止白云飞对冰峰月儿的攻击，没料到路朝天突然攻近身边，猝不及防，步步后退。路朝天长剑圈转，一招“风卷残云”，荡开迫近身边的攻击，只见他的身体急速回旋，长剑幻出大大小小的赤色光圈，上下盘旋飞舞，内力澎湃鼓荡。飞天双侠明白，必须把阳刚内力发挥到及至，才不至于为银鲤阵的阴寒内力所乘。他和白云飞全力施展，剑气纵横，挡者披靡。萨曼众女闪避不及，有人娇哼出声，也有两女被路朝天的剑气所伤。
　　冰峰雪原听得己方有人呻吟，更是惊慌。雪原月儿一按银鲤刀柄机括，银鲤刀的刀头带着一条银链激射而出，射向路朝天。
　　雪原月儿射出银链时，银鲤阵又是一变，萨曼女子纷纷射出带有银链的刀头，发出银鲤飞镖。带着银链的刀片在飞天双侠身边盘旋飞舞，纵横来去。银鲤飞镖密如雪飘，飞天双侠上下左右全被封死，顿时险象环生。
　　擂台下，群雄看得目瞪口呆，更有人失声惊叫。
　　忽见一团物事飞向空中，原来是几条缠绕在一起的银链，还带着银鲤刀的刀片和刀柄。接着，白云飞身体腾空而起，在空中一个转折，长剑急舞，十几枚银鲤飞镖被拍打得四散飞开，身体落在擂台边缘。
　　又有一团银链纠缠的银鲤刀飞上空中。萨曼众女四面散开，路朝天从众女中倒飞而出，和白云飞站在一起。
　　再看萨曼众女，冰峰雪原似乎已经负伤，冰峰月儿半跪在地上，裙子右边有一团血迹。雪原月儿空着双手，左手按着右上臂，一团殷红的血迹染红了右臂白衣。
　　这一变故突如其来，人们没料到银鲤阵会败得如此之快，也没有看清楚飞天双侠是如何取胜的。
　　停了好久，广场上才响起雷鸣一样的喝彩声。
　　裴家兄弟暗自骇异，想不到飞天双侠的武功进境如斯！裴成显和飞天双侠相处两个多月，对他们的武功非常熟悉，没有想到，他们的剑法和内力会有这样惊人的进步。
　　路朝天和白云飞上前一步，对冰峰雪原行礼道：“在下出手不知轻重，误伤了姑娘，好生过意不去。”
　　冰峰月儿毕竟没有逃过白云飞的追击，被白云飞在右腿上刺了一剑。雪原月儿却被路朝天的剑气伤到了右上臂。两人都颇有怨怼神色，轻声骂道：“朝天路，都思蛮（敌对者），你，太卑鄙！”
　　飞天双侠大感奇怪，怎么给路朝天安上卑鄙二字。白云飞眉宇一扬：“擂台比武，各凭真实本领取胜，我二哥又如何卑鄙了？”
　　冰峰月儿道：“比武就比武，你吟诵什么诗句，要不是听了你的牢什子诗句，我们姐妹手下留情，你们能破得了银鲤阵？”
　　听得两女横蛮指责，白云飞失声一笑：“如果吟诗能破阵，我们实在不该辛苦地打斗，还累得几位姑娘流了血。早知如此，不如你一首诗我一首诗，来个赛诗大会，看谁的口水最后吟干，谁就优胜……”
　　路朝天止住白云飞胡说八道，拱手行礼道：“是在下的不是，在下上台比武，实在不得已，望姑娘海涵……”
　　
　　　　　　　　　　　　　　　　　　第三卷死亡峡谷七　河谷烽火
　　
　　傍晚，螺雪公主又发病了。路朝天赶紧叫上默奉大夫，朝公主所住的帐篷走去。
　　螺雪公主的帐篷被安置在靠近死亡峡谷谷口的一个土丘上，背后是悬崖峭壁，前方则是高昌回鹘、甘州回鹘、河东、大梁，以及裴家的营寨，重重叠叠，星罗棋布。
　　在土丘下面，还有一队队人马在巡视，可谓戒备森严。按照约定，擂台比武期间，螺雪公主和她的从人都不能离开。外人接触螺雪公主也处于严密监控之中。这种情况下，要带螺雪公主离开万万不能。
　　路朝天和默奉大夫跨进螺雪公主的帐篷，他们楞住了。
　　帐篷中，一个笑嘻嘻胖和尚正坐在螺雪公主的身边，为螺雪公主把脉。
　　螺雪公主还在昏迷之中。
　　阿苌和梅朵、麻葵都专注地望着那和尚。
　　路朝天和默奉大夫认出，那是被人称作弥勒的布袋和尚契此。
　　布袋和尚神情专注，面带微笑，像是潜运内力为螺雪公主治病。路朝天和默奉大夫不敢打扰，静静地站着等候。
　　过了好一会，螺雪公主突然呻吟一声，布袋和尚哈哈一笑，脑袋一晃动，下巴和两腮的肥肉差点掉下来，放开螺雪公主的手，站起身来，笑道：“好了，好了……”
　　路朝天和默奉大夫赶紧上前见礼，阳同人更连声感谢。布袋和尚笑道：“公主暂时保住性命，外面却有很多人要丢掉性命。和尚不知在发善心还是在做恶事！”说罢，哈哈大笑，却不理会旁人，径直出帐去了。
　　路朝天追出去，叫道：“大师，且请留步！”却不见了布袋和尚踪影。
　　再回帐中，默奉大夫已经搭过了螺雪公主的脉，对路朝天道：“公主是急怒攻心，突然发病，如果不是和尚深通医理，用深厚的内功护住心脉，驱除邪气，或许已经死去了。这和尚来得真巧！”
　　麻葵说，螺雪公主知道擂台比武死了很多人，一阵激动，才突然发病，正没作道理处，那布袋和尚突然闪进帐来，为公主把脉。他们见和尚来得突然，想上前拦阻，却怎么也靠不拢笑和尚身前三尺。后来，看到公主气息渐渐均匀，才知道和尚是一片好心。
　　路朝天和默奉大夫暗暗称奇，外面的巡逻如此严密，他们不会随便放进一个不相干的人。这和尚却又如何进入公主营帐？
　　螺雪公主看见路朝天，挣扎着爬起来，叫道：“二哥……”
　　路朝天道：“快躺着，不能随便乱动……”
　　螺雪公主急喘了几口气：“听说……听说，外面已经死了不少人？”
　　路朝天叹气道：“这是免不了的……”
　　螺雪公主道：“……阳同人的罪孽又增加了……”
　　格列忍不住道：“公主，这不能算阳同人的罪孽，狼和老虎都想吃羔羊，狼争不过老虎，被老虎吃了，能算羊羔的罪孽吗？”
　　路朝天道：“格列大叔说得对，况且，雪山神匣来自中原汉人，如果说罪孽，也是中原汉人的罪孽，和阳同人有什么相干？”
　　螺雪公主摇头，过了好一会才说：“总是，总是我们来到这里，才带来这些灾难……几千人聚集到这里，天天都在砍伐树林，射杀动物，这难道不是我们的罪孽？”
　　路朝天无言可答，转而向妙舞仙姬问道：“大姐，你看，螺雪公主能够练习你的女丹内功吗？”
　　妙舞仙姬苦笑摇头：“我也很担心，我的女丹内功和公主所习内功并非一路，公主修习颇多窒碍，说不定，正是因为练了我的女丹内功，才导致今天突然发病……”
　　路朝天抓住螺雪的右手，为螺雪把脉，过了很久，对默奉大夫道：“大夫，你认为公主脉象如何，能够继续练习女丹内功吗？”
　　默奉大夫苦笑一声：“眼前没有办法，如果公主没有一种方法导引的内力，一旦发病，很可能马上送命。妙舞仙姬的女丹内功虽然不适合公主，也可能有害，但目前却不能不练习……”
　　路朝天转向螺雪：“公主，女丹内功你还是要练，如果心头烦恶，气息不畅，就赶紧停下来……”
　　螺雪公主泪光盈盈：“二哥、三哥，阳同人带累了你们，带累了这么多人，带累很多人为我们惨死，累得你们陷在这个危险地方，我们好生过意不去……”
　　路朝天道：“公主，你要听二哥一句话，你不能这样想，这已经不是你们阳同人的事情了！这件事情，大家都不能置身事外……”
　　螺雪公主轻声道：“二哥，你要告诉我一句实话，是否完全没有办法了？如果是这样，我、我、我也要及早拿定主意！”
　　路朝天望望螺雪公主，只见她神情坚定，成竹在胸，一转念间，心头一震，明白她说的拿定主意是什么意思，他赶紧道：“公主，你相信二哥吗？”
　　螺雪奇怪路朝天有此一问，随即答道：“当然相信！”
　　路朝天道：“既然相信二哥，你应该知道，敌人虽然不少，但飞天双侠的朋友也不少，我们有办法带你离开死亡峡谷！”
　　停了停，他又说道：“别忘了老侍卫，红崖老人，别忘了他们临终的嘱咐！我们还要继续寻找桃花源！”
　　提到红崖长老和老侍卫，螺雪公主的眼泪流了下来，哽咽着点头：“我相信二哥，我相信三哥……”
　　路朝天、白云飞、默奉大夫、妙舞仙姬、畅棘等人离开了公主的帐篷。
　　路朝天让畅棘等人去安息，然后和默奉大夫一起商议。
　　放眼望去，河谷处处是炊烟，处处是砍伐树木的声音。
　　他们相对摇头叹气，白云飞道：“再过几天，这儿就一片光秃秃了……幸亏死亡峡谷气候古怪，要不然，那儿的天鹅和各种动物就要遭灭顶之灾！……裴家真是多事，搞什么英雄大会，惹来这么多的麻烦……”
　　路朝天问默奉大夫：“大夫，　‘五星聚会，圣人出世’是什么意思？”
　　默奉大夫有些奇怪，停了一下，才回答：“‘五星聚会’，是流传了很久的一句话，据说是麻衣道者的一句预言。他早就预见到今天的乱世，只有出现‘五星聚会’的天象，才会有圣人出世，救黎民于水火……你怎么想到问这个？”
　　路朝天道：“周玄豹说起这句话，小弟好生疑惑……从前有陈博从驴背上摔下来的传闻：陈博哈哈大笑，说，好了好了，圣人出现了；又有麻衣道者的‘五星聚会，圣人出世’口号，难道真的有圣人出世？……还有，周玄豹为什么对那个小孩子如此看重？那小孩子难道有什么古怪？”
　　默奉大夫道：“路二，你知道我来死亡峡谷的真正原因吗？”
　　路朝天道：“你是我大哥石无能的好友，也是我飞天双侠的好友，又受到裴家的邀请，如何不来？难道还有其他原因？”
　　默奉大夫微笑道：“我和你们兄弟自然情谊颇深，可是祭奠令兄，又何必如此铺张。天目溪一杯清茶，和令兄悠然神会，不也很好吗？山人最讨厌这种哗众取宠的举措。我之所以来死亡峡谷，也是因为这句口号。有人传说西域王气极盛，会应在这儿。我一时心动，很想看看是否真有圣人出世，所以才来了……”
　　路朝天一呆，楞了一会，隐隐感到不安，半晌没有说话。
　　白云飞沉吟道：“麻衣道者究竟是什么人？人们为什么会对这两句话信以为真？”
　　默奉大夫笑道：“麻衣道者行踪飘渺，神龙见首不见尾。据说他是无极门的前辈祖师。算起来，他应该是三百多年前的人物，却有人声称见过他，还说得活灵活现！说他身如孩童，满头银丝，面如婴儿。据说吕洞宾、陈博都得他传道，因而成仙。——天才知道是真是假！”
　　路朝天道：“世人把麻衣道者、吕洞宾、陈博都说成神仙。这种口号，好事者总喜欢附会于神仙身上，也不足为奇。——那州桥之上，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人摔下驴背，却只有陈博先生摔下驴背的事情才不胫而走，越传越远，越传越离奇，还大笑三声，说什么好了好了！”
　　白云飞道：“‘五星聚会’也好，‘圣人出世’也好，‘陈博摔交’也好，‘大笑三声’也好，和眼前局势都无关系。如何把螺雪公主带出死亡峡谷，才是大事！——现在看来，黑汗王朝出动大军，布置周密，志在必得，三地回鹘连成一气，连大食人和吐蕃人也和他们勾结！我们就是比武获胜，也很难带着公主离开，何况连比武获胜都不可能……”
　　路朝天道：“但尽人事，各安天命吧！——我们需要马上去见李嗣源和王彦章两位将军。经过上午的冲突，相信他们可能会联起手来，共同对付黑汗人。如果这两个冤家联手，他们的后续部队赶来，还是有本钱和回鹘人一较高下……”
　　白云飞道：“还有萨曼人，罂粟公主对你很有意思。他们和黑汗王朝是死敌，如果拉到我们这一边，就可以牵制黑汗人的力量，使他们不敢肆无忌惮，为所欲为。可惜，我们破了人家的银鲤阵，人家下不了台，也不知会不会嫉恨我们！”
　　路朝天等人离开之后，麻葵对螺雪公主道：“公主，你应该放心了，把那东西给我吧！”
　　螺雪公主道：“什么东西？”
　　麻葵叹气道：“公主，你还想瞒我吗？——如果真到了最后关头，我也不反对你自尽。我们阳同儿女岂能受人摆布！公主具有阳同王族的高贵血统，自然不能受辱于他人。既然还有希望，公主焉能轻生！”
　　杏德和阿苌、梅朵都激动地叫道：“公主，你怎么可以……”
　　螺雪公主道：“麻葵妈妈，我明白自己所负的责任！我曾经答应过红崖老人，答应过老侍卫，如果不是没有办法，我不会走那条路。……这把刀子，这把刀子，你还是让我带在身边，你知道，我决不能受辱于那些图谋不轨的人……”
　　阿苌和梅朵叫道：“公主……”
　　杏德叫道：“螺雪姐姐，你没有理由这样做，我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亲人，没有一切，我也没有寻死，你怎么可以寻死！”
　　麻葵道：“我知道，你是个很懂事的孩子，明白事理，明白你的责任。但是，你毕竟是个孩子，这么重的担子压在你的身上，成年人也受不了。红崖长老和老侍卫嘱托我，要我关照你，你如果寻死，我们断然不会活下去，这也罢了。最令人伤心的是，我们死后也无颜见我们的先人，无脸回到阳同土地……你把它给我吧，我最担心你在冲动之下铸成大错！”
　　螺雪神色坚定，缓缓摇头。
　　麻葵又叫道：“公主……”
　　螺雪道：“麻葵妈妈，你不用说了，我明白该怎么办。二哥和三哥虽然本领高强，眼前的困难实在不小，我不能不随时作好准备……”
　　螺雪话题一转：“……畅棘哥哥不知怎么了？这几天总是呆呆痴痴，好象生了病。问他，他也很茫然……还有三哥，三哥也像魂不守舍……”
　　杏德道：“三哥没有事，你不必担心。刚才他和二哥大展神威，把萨曼的银鲤阵打了个落花流水……我看畅棘哥哥未必是生病，他一定是为了保护公主在拼命练功……”
　　麻葵妈妈道：“畅棘心里很苦，我明白他的想法，如果公主出事，他们几个男子汉一定不会单独活下去。他担心自己武功不高，所以才发狂练功……”
　　阿苌道：“我听却巴和谅忍说起，最近几天，三哥得了夜游症，半夜出来练剑法，畅棘哥哥也被传染，也是半夜出来练功，练了一阵，回到帐篷，倒头就睡。他们发现两次，叫他拉他，他丝毫没有觉察……这样下去，恐怕对身体有影响。我对折让哥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