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桃花源-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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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死活人”猛喝一声，袍袖拂动，飘身后退，仿佛在拂开突如其来的暗器。众人一惊，想起钢爪刀中令人难躲难防的细针。
　　也不知“死活人”是否遭了毒手？
　　赫什姆狞笑一声，纵身向前，钢爪刀上的蜘蛛小钢爪电射而出，直取“死活人”双肩。
　　突见“死活人”猛喝一声，犹如大鸟冲天而起，空中一个转折盘旋，那带着细链的蜘蛛钢爪被高高荡起。他身法快如闪电，围绕着赫什姆左一闪右一闪，连续数掌拍出，不知如何，蜘蛛小钢爪的细链已经缠上赫什姆的双手，竟把他双臂和上身缠在了一起。
　　“死活人”欺身向前，抓起赫什姆，提了起来，猛喝一声，把赫什姆抛起数丈高，扔下擂台。
　　“死活人”神威凛凛，犹如天神，众人看得呆了，连喝彩也忘记了。
　　路朝天猛然站起，叫道：“大哥，果然是你！你骗得我们好苦！”
　　白云飞呆了一下，也站了起来。
　　飞天双侠一起朝擂台掠去。
　　路朝天认出，“死活人”擒住赫什姆的最后一招，正是石无能生平的得意功夫，名叫“横空出世”，这样的身法，当世没有第二个人能够做到。路朝天再无怀疑，擂台上的“死活人”确实是义兄石无能。
　　众人听得路朝天的叫声，看到飞天双侠冲上擂台，抱住“死活人”，都惊讶不已。
　　裴家子弟更惊得说不出话来。
　　“死活人”——驼背向导，缓缓取下连带着一团蓬乱白发的人皮面具，向飞天双侠微笑着。——却不是石无能是谁！
　　石无能方面阔口，络腮胡，近三十岁。古铜色的皮肤，脸上线条和棱角犹如铜铸而成，隐隐数道伤痕，眼神充溢着豪情野性，体魄犹如雄狮。
　　像这样一个怒目金刚似的大汉，居然伴作一个驼背，和飞天双侠同行一个多月，飞天双侠居然毫不觉察，实在是一件奇事。
　　白云飞和路朝天狠狠捶打着石无能，责怪他如此相欺。
　　石无能只是微笑，什么也没有说。
　　三人分别经年，要说的事情几天几夜也说不完，何况在擂台之上，众目之前，哪有余暇让兄弟三人从容叙旧。
　　大食人、突厥人和回鹘人知道石无能活着，好端端地站在擂台上，这一惊非同小可。
　　撒发解开赫什姆身上的铁链，赫什姆却站不起来，只摇头苦笑，他被石无能点了五处穴道，下肢麻木，手臂酸软。撒发为赫什姆解穴，弄了好久，却没有动静。
　　众人的目光都投向悬咄。
　　悬咄犹豫一会，咳嗽一声，立起身，朝擂台走来。
　　悬咄对石无能道：“石居士兄弟三人重逢，可喜可贺！——石居士武功盖世，自不必说了。用心如此深沉，更令人叹服。不知石居士蛰居大漠一年，所为何来？难道为了和天下英雄开这么大一个玩笑？听到石居士死于杀人魔王凌振衣手中，老衲和天下英雄好生痛惜。不料石居士另有居心，老衲殊为不解，极盼石居士予以开导！”
　　悬咄辞锋犀利，直斥石无能居心叵测。石无能失踪周年，此刻突然出现，其中缘由，在场众人都很想知道，一时之间，倒把比武争雄放到了一边，人人都注意倾听，看石无能如何答话。
　　石无能微笑道：“在下确实为人所伤，不得已潜居大漠避难，此中缘由一言难尽，更不足为外人道。说到用心深沉，天下谁人比得上国师。国师王霸宏图，令人叹服。黑汗王朝据有七河地区（今伊克塞湖附近，楚河、塔拉斯河一带），降服葛逻禄。国师控制黑汗朝政，豢养众多突厥锻奴。国师的二弟子木尼斯成为黑衣大食的总艾米尔，大弟子赫什姆潜伏在波斯萨曼王朝罂粟公主身边，所为何来？国师是否只为想去两河地区和河中地区传道？那也罢了，国师今天来到死亡峡谷，自称祭奠石某，石某与国师没有任何交情，如何敢当！国师是否还想把长城以外的土地都纳入黑汗王朝的版图？进而窥探我中原大地？”
　　石无能不再因为伪装加重胸音，他的声音清亮一些，声音不高，却用内力缓缓送出。
　　全场几千人都听清了石无能的话。
　　群雄人人惊惧。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黑汗王朝竟然酝酿着这么大的野心和图谋。
　　中原大地四分五裂，烽火连天，如果有强大的外族入侵，只怕根本无力阻挡。
　　悬咄喝道：“石居士枉自一代大侠，却如此胡言！”
　　石无能冷冷一笑：“国师雄心勃勃，令人钦佩。——不过，国师休把天下英雄都当成　‘死活人’？——国师需要仔细思量：当年吐蕃雄霸西域，兵锋所向，七河、河中、两河等地区相继慑服，连大唐也不敢与之争锋。今天，吐蕃已经土崩瓦解，分裂成大大小小上百个诸侯，往日威风不复存在；大食帝国何等强盛，今天又在哪里？国内小国林立，朝政被突厥锻奴木尼斯辈控制，哈里发成为傀儡！——就算国师图谋得逞于一时，又焉知将来的大权会落到什么人手中！”
　　石无能口口声声只提悬咄国师，不提黑汗桃花石大汗，用心深沉。
　　路朝天听得石无能侃侃而谈，十分佩服。石无能略通诗书，却远不如自己的学识渊博，而他见识高远，博闻强记，心思机敏，言辞犀利，远胜自己。
　　悬咄嘿嘿冷笑：“石居士大言惑众，实在不是英雄豪杰所为。——今天之事，难道不是石居士在欺瞒众人？难道众人不是因为石居士才被诓骗到死亡峡谷？死亡峡谷中众多英雄为此送命，这笔帐究竟该如何算法？石居士肆意诋毁我黑汗王朝，难道不是有意与我黑汗王朝为敌？老衲实在不知道，石居士究竟想做什么？”
　　石无能冷笑道：“在下实在不知道，黑汗王朝要做什么？黑汗王朝上万铁骑屯兵谷口，想做什么？今天之事，国师不必躲躲闪闪，不是擂台比武争雄吗？在下就是中原擂主，国师不必废话，就请赐招吧，赢了在下，螺雪公主就交给你黑汗王朝！”
　　悬咄冷笑道：“石居士好计谋，好胆识，晚上偷袭，重创老衲，再来擂台挑战。如此行径，岂非太过卑鄙，为天下英雄不齿！”
　　石无能喝道：“国师如果有胆量就和在下比武，如果没有胆量，就干脆认输，不必费神去寻找理由。擂台是比武的地方，却不是斗嘴的地方！”
　　悬咄自忖不是石无能的对手，如果和石无能比武输招，势必影响他在回鹘人和突厥人中的崇高威望，影响他的重大图谋，他又是一声冷笑：“如此比武，老衲敬谢不敏！”
　　悬咄不敢比武，中原群雄顿时欢声雷动。
　　很多人冲上擂台，围住了石无能三人。
　　回到阳同人的驻地，已经夜深了，自然另有一番热闹景象。
　　路朝天和白云飞仍然没有机会和石无能单独叙话，还有很多朋友尾随到阳同人的驻地，和石无能叙旧。
　　螺雪公主知道比武的结果，又悲又喜。悲的是小措姆血祭昆吾剑，壮烈牺牲；喜的是石无能现身，比武大获全胜。
　　路朝天向螺雪公主引见石无能。
　　刘岚、阿苌和梅朵等女子却都有些害怕石无能，石无能不用装驼背，魁梧异常。他的脸部有几道淡紫色伤痕，使他本来就粗犷强悍的容貌更令人生畏。石无能的眼神也使人心跳，有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狂野，让人想起荒原上桀骜不逊的饿狼，与之对视，就不由自主地打个寒噤。
　　倒是螺雪和杏德对驼背向导变成石无能异常兴奋。驼背向导从大漠中找到她们，把他们从死亡中拯救出来。两人一直对驼背向导心存感激。一路上，对驼背向导也颇有关照。
　　路朝天把畅棘等四个阳同青年介绍给石无能。石无能的神情却淡淡的，当畅棘等人要行拜师大礼，请石无能收他们为无极门弟子的时候，石无能脸色突然一沉，冷冷道：“罢了！”
　　路朝天感到面子上下不来，有些不快，但想到石无能向来粗豪，我行我素，也就一笑而罢，对畅棘等人使个眼色，意思是以后再说。
　　白云飞对石无能很是依恋，自从认出石无能之后，他就没有离开石无能半步，话也特别多，不断盘问石无能的情况，也不断地叙说自己的事情，成了十来岁的孩子。
　　路朝天见帐篷中没有了外人，便问道：“大哥，突厥人和回鹘人不会甘愿认输，我们如何离开死亡峡谷，大哥有什么计较？”
　　石无能还没有答话，河谷中燃起好几处火光，响起了惊天动地的喊杀声。
　　变故来得非常突然。
　　石无能站起身，观察着河谷情况。
　　麻葵低声吩咐道：“赶紧整理行装，等候石大哥的吩咐！”
　　阳同人早作好了应变准备。
　　人喊马嘶的声音朝他们所在的土坡涌来。
　　更多的地方腾起了大火。
　　石无能对路白二人道：“河谷中哪一方的力量最雄厚？”
　　白云飞抢先道：“那还用说吗，当然是黑汗王朝了！”
　　“那就把螺雪公主献给黑汗人如何？”
　　白云飞惊道：“大哥，你说什么？！”
　　路朝天也不明白石无能的意思，笑道：“大哥，你在开玩笑！如果这样，何必千里迢迢跑到阳同管闲事？”
　　他们已经知道在阳同擒住木尼斯的是石无能。
　　石无能道：“我可不是开玩笑。黑汗王朝早有准备，他们开始行动了！转眼间，这儿将变成一片火海，变成名副其实的死亡峡谷！”
　　众人心中凛然。
　　裴成显接连几次派人来，催促阳同人马到擂台聚齐，中原群雄保护螺雪公主一起突围。
　　大火已经连接成片，峡谷两面的山林纷纷燃烧，河谷之中的芦苇丛也燃烧起来，火势迅猛地吞噬着一切，情势越来越惊人。
　　死亡峡谷就要变成火海。
　　很多人看到情势危急，不敢再等，先行朝河谷口冲去。
　　石无能却吩咐暂不出发。
　　路白两人看到火势越来越惊人，焦急地催促石无能动身，石无能却摇摇头，示意再等等。
　　螺雪公主看着峡谷中的大火，叹息道：“这么美丽的地方，就这样被糟蹋了……”
　　石无能对路白二人低声说了几句，路白二人一惊，又问了几句，才点头。
　　阳同人冲下了土坡，却不朝河谷口突围，反而转向了峡谷深处。
　　阳同人马一动，河东人马匆匆赶来和阳同人会合。
　　慕容彦超不解地道：“阳同人不赶紧突围，反而退进峡谷深处，这是为什么？”
　　李嗣源道：“回鹘人烧山，是想把我们逼出峡谷，乘人们慌乱之际大加屠戮。如果贸然向外冲击，正是中了回鹘人诡计。河谷地带无险可守，靠拢峡谷口就能居高临下，利于骑兵向河谷开阔地出击。静以待变，目前是最好的方法！”
　　石敬塘叹服道：“想不到，石大侠居然也深通兵法……”
　　阳同人占据了峡谷口，立即动手烧掉周围的芦苇丛，防止火焰蔓延过来。河东四百多骑兵则在前面列阵，拱卫着峡谷口。大梁王彦章也醒悟过来，带领骑兵靠了过来。和河东骑兵一左一右，依据两边山脊列阵。
　　裴家人马接到石无能传信，也带领人马向他们靠拢。
　　峡谷外面是呈喇叭形状的河谷地带，两边是绵延的丘陵，正燃着熊熊大火。河谷出口地方早就被黑汗铁骑占据，朝河谷外面冲去的人都被密集如雨的弩箭射死。
　　河谷中已经是一片火海，人们慌乱地乱冲乱撞，喊声连天。有人不顾死活地向河谷外面冲去，有人朝两边山坡上逃窜，只有少数人能够保持镇静，向峡谷口靠拢。
　　河东骑兵和大梁骑兵部伍整肃，他们放火烧掉了周围的芦苇丛，任河谷如何混乱，只保持肃静等候时机。
　　汇聚到他们身边的人马越来越多。
　　河谷开阔地大多是芦苇丛和人们的帐篷，火势不能持续多久，两边丘陵的山林大火却依然在熊熊燃烧。
　　河谷外杀声震天，回鹘人杀了进来。
　　河谷更乱了。
　　大批的回鹘骑兵冲进来，刀劈箭射，河谷中全是乌合之众，又处于慌乱之中，如何有抵抗之力，人们一批批倒下去，任回鹘铁骑蹂躏，惨叫声惊心动魄。
　　回鹘骑兵在河谷纵横往来，见人就杀，一边互相呼唤着，寻找阳同人的下落。
　　突围的时机到来了，河东骑兵率先冲出。
　　大梁骑兵也随之出击，有人哈哈笑道：“想不到我王彦章居然会和邈吉列并肩作战！”
　　河东和大梁的骑兵近千人，裴家五百多人，其余人马不下千余骑，是一支不小的力量。
　　这两千多人冲将出来，凶悍勇猛，回鹘人大出意外。
　　一接仗之下，回鹘骑兵便纷纷败退，赶紧朝河谷外逃窜。
　　李嗣源传下号令：“咬住回鹘人不放，朝河谷外面冲击！”
　　群雄很佩服李嗣源的谋略，在回鹘败兵的掩护下冲击敌人箭阵是绝妙策略。
　　上千回鹘败兵朝河谷外面逃去。
　　两千多中原人马在后面追赶。
　　距离回鹘箭阵越来越近。
　　回鹘人没有放箭。
　　中原群雄暗自欣喜，只要越过回鹘箭阵，外面就是广阔的沙漠，回鹘人对他们就无可奈何了。
　　战鼓突然响起，一阵箭雨迎面射来，前面的回鹘人纷纷栽下马来。
　　片刻之间，上千回鹘骑兵就死于自己人的箭雨之下。
　　石无能运起内力高叫：“不好，赶紧回来！”
　　箭雨倾泻过来，中原人众纷纷落马。
　　回鹘人强弓劲弩，好生厉害。
　　回鹘箭阵的弓弩手近三千人，才有如此密集的箭雨。
　　人们早就听说过瑟罗王子号令严明，这一回才算真正领教：为了不让中原人突围，就连自己人也一概射杀。
　　顷刻之间，中原人就有一千多人被射死射伤，没有伤亡的赶紧勒转马头，退了回来。
　　中原人众慌乱之极，拨马往回逃跑。
　　回鹘阵中一声呐喊，两千多骑兵冲出，像潮水一般，朝中原人扑来。
　　中原人更是忙乱，慌不择路，拼命逃跑。
　　左右丘陵突然响起呐喊声，火势渐弱的地方，出现了很多回鹘人，居高临下，向他们冲击。
　　后有追兵，前有截击，中原人更加慌乱。
　　河谷成了屠场。
　　中原人溃不成军，东一团西一团地逃窜。只有河东骑兵部伍较为整肃，有一百余人跟随在李嗣源身边，死打不散。
　　这些骑兵是李嗣源横冲都中最精锐的精兵悍将，身经百战，骁勇异常，在李嗣源的带领之下，死死护卫着阳同人回撤。
　　王彦章身边也只剩下十几个人，保护着长信公主，他们被数百回鹘人包围着。王彦章双手挥舞铁枪，狂吼拼斗，冯廷谔也和他在一起，挥舞宝剑拼命厮杀。
　　突然，王彦章的坐骑像是受了伤，前蹄一跪，王彦章摔下马来。立即有十几个回鹘骑兵冲上前。王彦章翻身跃起，挥舞铁枪继续狠斗。
　　长信公主身边的护卫已经冲散，情势危急。
　　路朝天大喝一声，冲了过来。李嗣源带领十几个骑兵冲到王彦章身边，驱散了那些回鹘骑兵。王彦章跃上一匹空鞍马，向包围着长信公主的回鹘人冲去。
　　众人团拢在一起，且战且退，向峡谷口靠拢。
　　又有两支骑兵左右冲来。
　　两支骑兵人数都不多，不到百人，却来势迅猛，势若飚风，很快冲进他们的人流之中，这些人武艺十分精熟，一交手，河东骑兵和大梁骑兵就纷纷落马。
　　李嗣源被三个人包围，这三人都蒙着面部。李嗣源心中一凛，钢挝奋力挥出。却被对方大刀一磕，李嗣源全身大震，钢挝脱手飞出。一柄大刀当头砍下，李嗣源赶紧一俯身，带马前冲，好不容易才避开敌人大刀的斜劈。一瞥眼，赶来救援的几个河东骑兵已被对方劈落马下。
　　李嗣源正在惶急，头顶风声飒然，有人横掠而至，朝一个使大刀的好手扑击下来。
　　来人却是石无能，左掌带开对方的大刀，右掌朝那人胸部拍出。那人武功竟好得出奇，身体一扭，随着坐骑的动势，已经避开石无能那开碑裂石的一掌，大刀圈转，又向石无能劈来。
　　石无能一个筋斗倒翻而出，半空中一个转体，“乌龙翻江”，早把对方一个人踢下马来，脚尖在马背上一点，又扑向第二个人，从那人的刀影中欺身而进，抓起那人，朝那些武功好手抛将过去。
　　生死关头，石无能使出了最精深的功夫，迅速打发了两个装扮成回鹘骑兵的武功好手，再向第一个好手冲去，那人却拨马逃跑了。
　　中原人损失惨重，终于退回峡谷口的山麓上。
　　
　　　　　　　　　　　　　　　　　　第四卷火祭楼兰一　死里逃生
　　
　　据守在峡谷口的中原人众只有数百人。
　　裴家兄弟的情况非常糟糕，留在峡谷口的只有裴成显、裴成中兄弟，以及连洪成、贺洪水两人，其余尽皆失散，也不知生死如何。
　　残存的中原众人情绪沮丧，相互抱怨，有的还漫骂出声，对石无能和裴家兄弟也颇有怨言。
　　飞天神龙常自在一直和石无能兄弟并肩作战，当此危难时刻，倒是毫无怨言，时时主动帮忙，料理种种繁难。
　　飞天神龙武功高强，很多人并不熟悉他的情况，只知道他很受晋王看重。此番前来西域，也是受晋王指派，随同李嗣源前来谋干大事，河东力荐他参与擂台比武，却输在了李圣天手下。
　　石无能给螺雪公主调理真气，如何脱困，他已经有了计较，最为紧迫的，是要对螺雪公主体内真气的再作一番调理，方可保证成功。
　　路朝天和白云飞都不知道，离开阳同，进入沙漠之后，石无能一直在用无极神功为螺雪公主调理真气，要不是这样，螺雪公主根本活不到现在。
　　然而，螺雪公主体内异种真气却不只无极门一家，还有其他种种疑难杂症纠结在一起，以默奉大夫之能，也不能尽窥其病情病理。单靠无极门内功无法治愈公主的疾病，石无能所能做的只是固本培源，使螺雪公主的无极门内功越练越深，借以化除其余异种真气。要想彻底根治只有另寻机会。
　　石无能听得路朝天和常自在转告众人的怨言，只淡淡一笑。
　　真气调理完毕，石无能便叫白云飞带螺雪公主进入死亡峡谷，告诉他如何行事，白云飞大喜。
　　拂晓时分，石无能和路朝天听到了白云飞的啸声，相视一笑，放下心来。
　　阳同人知道石无能的脱困计划，心中振奋，只等着天亮。
　　河谷的开阔地上，回鹘人兵马如蚁，两边山陵都有他们的军队布防，再也无机可乘。
　　他们的背后是死亡峡谷绝地，根本没有出路，想逃走难如登天。
　　天亮了，一轮缓缓升起的红日又大又柔和，金色的阳光把河谷渐渐染成橘红色。河谷中淡淡的雾气飘动，景色朦胧，竟如仙境一般美丽。可是，当雾气渐渐散开，河谷中处处是尸体，烧焦的芦苇丛、树丛还冒着紫烟，河滩流着血水。
　　石无能和路朝天商量了几句，突然仰首向天，发出一声长啸，传出很远，山谷中隐隐发出回声。
　　中原人众听得石无能啸声如此刚猛，内力充沛之极，都是人人佩服，河谷中的敌人听得石无能的啸声，都惊得心旌动摇。
　　石无能的啸声响起不久，死亡峡谷中传来天鹅的鸣叫，跟着，一群天鹅从死亡峡谷飞了出来。
　　这群天鹅有几十只，飞得很低，经过峡谷口，中原人众尽皆仰头观望。
　　这一看，众人惊讶之极，其中三只天鹅竟然有人骑在上面。
　　天空中撒下一串银铃一样的笑声，一个男子的声音叫道：“回鹘人听好了，螺雪公主就骑在天鹅上，有本事就来劫持，要不然，雪山神匣，你们就没有指望了！”
　　正是白云飞的声音！
　　河谷中，回鹘人乱成一团。
　　他们朝天空射起箭来。
　　白云飞哈哈大笑，天鹅群高高飞起，朝东北方向而去，不一会就消失在东北的山陵后面。
　　河谷的回鹘人开始混乱，中原人众纷纷跨上马，准备冲杀出去。
　　石无能阻住众人，要大家耐心等候。
　　回鹘人撤走了不少，剩下的也有千余人，也不知两面山陵上还有多少人埋伏，如果硬冲下去，死伤必然非常惨重。
　　他们虽然不满意石无能太过持重，却也只好等候。
　　中原群雄冲着雪山神匣而来，看见螺雪公主离去，自然不愿再呆下去，又担心被回鹘人困在死亡峡谷，用不着回鹘人进攻，饿也会饿死。
　　人们怨言更多了。
　　石无能、路朝天毫不理睬。
　　一个难熬的白天过去了，黑夜降临河谷。
　　半夜时分，石无能突然发出一声古怪的啸声。
　　这啸声就像狼嚎，凄厉恐怖，令人毛骨悚然，像把夜空撕裂开来，一直撕裂到天边极远极远的地方。
　　啸声所及有数十里远，遇到山峦阻隔，隐隐有回声传将回来。
　　听得这啸声，刘岚浑身起鸡皮疙瘩，阿苌和梅朵脸色煞白，杏德心跳如捣，连妙舞仙姬这样的女丹高手也心旌动摇。
　　常自在向石无能翘起大拇指，啧啧赞叹。
　　路朝天心中想，大哥在大漠蛰伏一年，武功进境如此惊人，也不知天下是否还有对手。那杀人魔王曾说石无能是天下第一人，看来并非虚言。
　　回声竟越来越响。
　　这可是真正的狼嚎声，像海水涨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