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桃花源-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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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商量一阵。
　　折让举着火把朝左边一个洞望去，猛然惊叫一声，火把落下地来。
　　众人吓了一跳，连忙问道：“什么事？”
　　折让道：“洞里面有一个人，一个人，也举着火把望着我……”
　　人们举着火把抢进洞去，前面却什么人也没有。
　　折让在地上拾起自己的火把，他的火把已经熄了，他一边在畅棘的火把上点火，一边喃喃地道：“我明明看见有一个人，举着火把，看不清面容……”他的火把老是点不燃，而畅棘的火把却差点被他弄熄了。
　　畅棘道：“怎么搞的，我的火把快被你弄熄了……”
　　石无能见火把的火焰在缩小，他一惊，赶紧道：“大家快，快退出去，这儿秽气很重，火把快熄了！”
　　人们正仓皇退出，火把却全部熄灭了。
　　他们陷入一片黑暗。
　　众人这一惊非同小可。
　　这样复杂的洞中，没有照明就意味着无法找到出路，只有死路一条。
　　众人慌乱起来，互相抱怨。
　　石无能叫道：“大家别慌，先摸索着离开这儿，我发出啸声，让二弟送火把进洞……”
　　石无能正要发出啸声，却听得路朝天的啸声传了下来，声音惶急，是他们预先约定的信号。
　　路朝天遇上了强敌，洞外面的人处在危险之中。
　　人们更加惊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当此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石无能灵台空明，朗声道：“路二遭逢强敌，我们只能自救！要想办法赶快出洞！互相抱怨无济于事，洞中秽气极盛，各位要减少说话，使用龟息法减缓呼吸，尽可能降低窒息机会。队伍最后的人报上名来……”
　　队伍最后的是畅棘、折让，听得石无能相问，赶紧应声。
　　石无能淡淡道：“很好，你们原地后转，互相牵着衣服，一个跟着一个，我们摸索着退出去，先离开这儿，再看能否点燃火把……”
　　洞中众人处境艰难，洞外三人更到了生死关头。
　　默奉大夫和妙舞仙姬被点中穴道，瘫软在地，只剩下路朝天还在死守洞口，不敢后退一步。
　　他仗着昆吾剑的之利，和那黑脸人对攻，那人武功虽高，内力虽强，却一时无法奈何路朝天。
　　其余八人在一旁闲看，没有上前帮手。自然因为这人是一代宗师，根本不需要别人援手，而这人的功夫确比路朝天高出太多。
　　那人心中诧异，昨天晚上和路朝天交手，见识了他的武功，本来预料在百余招之内就可以将他毙于掌下，今天却让他接了两百多招。路朝天的内力似乎增加了几倍，剑招也更加精妙，难道突然得到神仙帮助？
　　那人却并不了解路朝天个性。路朝天素性倔强，越是濒临绝境，越能激发斗志。面对前所未遇的强敌，面临生死关头，路朝天置生死于度外，反而灵台空明，自身潜力发挥到极致。豪情盖天，剑气如虹，那人一时奈何他不得。
　　路朝天得布袋和尚为他治病，将真气输入他的体内，这股强劲的真气总不能和自身的真气合流，不能随心所欲为自己所用。几天来研习石无能所传心法，略有进益。在强敌催迫之下，体内两股真气渐渐融为一起，在向自己的玄关冲击。
　　对方强劲的内力尤如冲天巨浪，一浪接着一浪地冲击过来。路朝天的衣袍被他的气流高高荡起，就像是巨浪滔天中的一叶孤舟，任凭浪高风恶，死死钉在洞口旁边，一步也不挪动。
　　他的昆吾剑剑气越来越凌厉，剑招越来越精妙。
　　那人久战无功，心中焦躁，后退几步，双掌回环运劲，决心以十层功力出击，如果路朝天再不后退，就把他毙于自己的雄强内力之下。
　　他的体内骨节发出“噼啪”的爆豆般的声音，路朝天心中一惊。
　　有人道：“师傅，我们不必和这小子耗下去，我们把对面的悬崖弄垮，看姓路的让开还是不让……”
　　路朝天一听这话，心中更惊。
　　有四个人上了那悬空的“雕头”，运力拍击那里。
　　路朝天决心阻止，如果那片悬崖垮塌下来，守住洞口还有什么意义！
　　他的身形未动，对手的双掌已经拍出，一股雄强内力犹如无形的高墙疾冲过来。
　　路朝天不敢硬接，闪身躲避，昆吾剑斜攻，他终于从洞口退开。
　　那人的掌力拍在路朝天身后的土岩上，土岩崩塌了一大块，滑落下来，滚进了洞内。
　　路朝天抢过去阻止破坏悬崖，却被那人拦住，喝道：“哪里走！”
　　路朝天无可奈何，只好奋力出剑，招架那人拍来的雄浑掌力。心中暗暗祈祷，希望石无能能够尽快出来。
　　他心中也很奇怪，按道理，石无能听到他发出的示警啸声，应该退出来了，却为何还没有动静，难道他们在洞中也遭遇到不测。
　　路朝天心神微乱，顿时迭遇险招，左臂被那人的掌风带到，热辣辣地一阵疼痛，差点抬不起手来。
　　正在这时，他听到一声长啸，心中一喜：白云飞到了。
　　白云飞听到路朝天发出的啸声，赶紧回转，看到洞口情势险恶，大惊失色，不及多想，便向企图弄垮悬崖的那几人冲去。尚在空中，玉龙剑已经出鞘，剑气如虹，电击而至。
　　四个黑脸人向他迎来，把他拦阻下来，围困在当中。
　　又是一场以死相博的激斗。
　　对方还有三个人在继续破坏悬崖，那悬崖摇摇欲堕，情势万分危险。
　　飞天双侠瞥见，不远处又多了一个人。
　　那人一袭青衣，脸色惨白，像是从古墓爬出的僵尸，神情颇为诡异。
　　白云飞和路朝天大惊，杀人魔王凌振衣来了！
　　面前这九个人他们已经无力对付，又出来个杀人魔王，看来，他们是在劫难逃了。
　　凌振衣却一动不动，只在一旁观战，脸上露出淡淡的冷笑。
　　路朝天背心已经中了那人一掌，这一掌直打得路朝天血气翻涌，差点扑倒在地，为了众多人的性命，他只能拼死奋战，和那人周旋。
　　白云飞在众人的围攻之下也是险象环生。白云飞虽然在死亡峡谷累有奇遇，学会了天遁剑法，将天遁剑法和白云剑法融合，武功陡增数倍，在擂台比武中胜得木尼斯。面前这几个人却非同小可，也不知什么来头，武功家数掩藏得一点不露。白云飞对敌人情况丝毫不知，料敌不准，处于劣势。支持不到几十个回合，已经受了好几处伤，虽然伤势不重，但情势险恶，不由他不惊惶。
　　那悬崖崩落一大块，轰然塌下，封住洞口。飞天双侠一惊，拼死前闯，想要阻止，情急之下，破绽大露。路朝天胸部又中了一掌，“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喷将出来。
　　白云飞则被人踢中手腕，玉龙剑高高飞出，落在远处。他失去玉龙剑，功夫便降低了数层。顷刻之间两人都会双双毙命，也不必杀人魔王出手了。
　　又有一片悬崖垮塌下来，滚落在洞口上面，洞口已经被封住，石无能等人已然无法脱险。
　　看到这种情况，路朝天万念俱灰，丧失了斗志，心中道：“罢了罢了……”当那人再次举掌拍来，他不再挺剑迎击，只是闭目待死。
　　正在这时，突然有人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施主此举，未免太过狠毒……”
　　那人听得这一声佛号，身形略有震动，收回将要拍出的手掌。
　　那人又道：“凌施主，你所为何来？为什么站着不动？”
　　凌振衣尖声道：“我在等白三那小子向我磕头求救呢！”
　　飞天双侠大奇，难道杀人魔王凌振衣竟是来帮助自己？！
　　白云飞展开逍遥九式心法，和那些人奋力周旋，一边喝道：“姓凌的，白三会向你求救？真是开玩笑！”
　　路朝天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已经飘临悬崖上面，和破坏悬崖的三个人激斗起来。
　　那人正是滴水和尚。
　　滴水和尚竟然有一身精妙功夫，那三人功夫自非泛泛，却在滴水和尚大袖挥舞之下节节后退。
　　来了大援，路朝天生出了新的希望，洞口虽然封住，但是土块还不算厚，如果能够击退这些人，赶紧扒开洞口，石无能一行或许还有希望。他挺起昆吾剑奋力出剑，向那人攻去。
　　那人一边迎接路朝天攻来的剑招，一边对滴水和尚道：“大师多次坏老夫的大事，以为老夫怕了大师……”
　　滴水和尚道：“施主岂会怕老衲。施主心雄万夫，所谋极大，哪里会怕一个微弱老僧？不过，老衲要劝告施主一句，施主所谋实在太难，徒伤众多生灵，致干天和。如果就此罢手，倒可结下极大福缘……”
　　那人冷笑一声，突然放开路朝天，腾身跃起，朝滴水和尚掠去，身法迅捷无伦。
　　正在此时，凌振衣一声怪叫，像大鸟一般飞掠而来，挡在那人的面前。
　　两人在空中相逢，仅一刹那间，就迅疾地交换了十来招，然后才落下地来。双方相对而立，心中都是暗自骇异。
　　围攻白云飞的人减少了两个，白云飞压力减轻，施展逍遥九式奋力与敌人周旋，一边喝道：“姓凌的，白三不会受你半点恩惠，你哪里凉快哪里休息！白三不死，总有一天会来找你！”
　　凌振衣冷笑道：“白三好大面子，请得动凌振衣帮忙？姓凌的和这人算一笔旧账，与飞天双侠没有半点相干，你不用臭美！”
　　围攻滴水和尚的共有四人，凌振衣单独和为首的黑脸人对阵，飞天双侠都是以一敌二。
　　众人酣斗良久，都是舍死忘生地奋力搏杀。到得后来，飞天双侠各斗一人也很艰难，包围滴水和尚的却增加到六人，滴水和尚已经挨了几次重手，处境越来越艰难。他奋力牵制这六人，不让他们靠近就要崩塌的“雕头”。
　　凌振衣渐渐敌不住为首的黑脸人，只能施展轻功，窜高伏低地闪避，不敢正面相抗。
　　为首那黑脸人冷笑道：“你们是自寻死路，今天就是你杀人魔王恶贯满盈的日子！白三，你应该感谢我，我们替你报了灭门大仇！”
　　白云飞听得那人如此说话，心中气愤，却不敢出言反驳，只要一张口，鲜血就会急喷而出。
　　正在这时，地底下突然一声长啸，有人从洞口破土而出，冲了出来。直奔为首的黑脸人，出掌奋力拍去。
　　那人神威凛凛，犹如天神一般，正是石无能脱困而出。
　　为首的黑脸人看见石无能出洞，心知大势已去，不接石无能这一掌，却倒跃而出，呼哨一声，就要退走。
　　这些人来到楼兰，自有重大图谋，自然不愿被缠在这里，就算击败了石无能一行，如果损失过大，或者弄个两败俱伤，那时，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为其余对头所乘，那就得不偿失。
　　石无能看到滴水和尚处境艰难，赶紧扑过去。
　　第二个人从洞中冲了出来，却是常自在，跟着，独孤残远也出来了。
　　为首的黑脸人身法好快，已经掠出几十丈外，其余的人听到他的呼哨，都纷纷退走。
　　洞中人全部出来了。
　　看到洞口情况，人们惊骇之极，如果他们迟出来一会儿，势必尽数活埋地底。
　　在这短短的一个多时辰之中，他们都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生死之间仅仅悬于一线。
　　杀人魔王一声长啸，飞身而去，不与任何人招呼。
　　石无能扶起滴水和尚。
　　滴水和尚连吐几口鲜血。
　　石无能赶紧将滴水和尚扶正，潜运内力，为滴水和尚疗伤。
　　其余人则将飞天双侠扶起，为默奉大夫、妙舞仙姬解开穴道。
　　
　　　　　　　　　　　　　　　　　　第四卷火祭楼兰七　问天下谁是英雄
　　
　　回到驻地，飘红和红烛公主看见飞天双侠伤势如此严重，都吓哭了。
　　路朝天却微笑道：“你们不用担心，我的伤势并不重……”
　　石无能背负着滴水和尚，把滴水和尚放下来，扶他躺下。滴水和尚虚弱之极，所受内伤显然比路朝天更重。
　　这些人都在大漠见过滴水和尚，滴水和尚没有耳朵，样子很怪，行为更怪。居然一个人在沙漠种树，不能不使人感到万分惊奇。
　　他们明白了滴水和尚失去耳朵的由来，对他在沙漠种树还是无法理解，认为只有疯子才会这样做。
　　这也难怪，即使在今天，在沙漠中砍树不奇怪，如果谁去沙漠种树，同样会被人当作疯子！　
　　路朝天对石无能道：“大哥，说也奇怪，我虽然受伤，却感到真气充沛，仿佛内力增加了数层，布袋和尚输入的真气好像已经和我自身的真气融合了，看来，我有可能很快打通玄关……”
　　石无能沉思片刻：“二弟，那黑脸人实在是不世奇才，以雄强内力强加于你，却无意之间做了一件好事，你奋力和他周旋，这种情况之下，内力激荡，反而增加了你的内力修为。虽然受了那人几掌，对你却不无好处……”
　　路朝天道：“说来惭愧，我和那人两度重逢，仍然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历。他能够把武功家数掩藏得滴水不漏，这才是绝顶高手，武功深不可测……”
　　石无能沉吟道：“这些人曾经潜伏在死亡峡谷，我和他们数度交手，实在猜不透他们是什么来历，有什么图谋……”
　　路朝天问道：“不知滴水和尚内伤怎么样了？”
　　石无能道：“滴水和尚伤势很重。他已经七十多岁高龄，为了完成平生宿愿，在大漠中种了十年树，历尽辛苦。现在又受了这么重的伤，恐怕短时间内很难恢复……”
　　路朝天道：“滴水和尚为了救我们，受众多高手围攻。如果有什么意外，我如何安心！”
　　石无能从怀中取出一支笛子，递给路朝天，道：“二弟，你看，这是什么？”
　　路朝天一看，是一支金灿灿的笛子，奇道：“这支笛子，大哥从什么地方得来的？”
　　石无能说道：“我在洞中拾到的，也不知什么人留在那里。二弟喜欢乐器，你先收着吧。”
　　那笛子埋没洞中不知多少年代，刚刚拾到的时候全是灰尘，石无能已经擦拭了一阵，路朝天又擦了一会。露出了金灿灿的笛身，精致的花纹。放在嘴边试了一下，声音悦耳激越。路朝天赞道：“好笛子，这笛子不知是哪个名家所用，名贵之极！”
　　石无能再看白云飞的伤势，白云飞所受也是内伤，却不算太重，他放下心来。白云飞却对石无能道：“大哥，我有一事不明，那杀人魔王为什么会来救我们？”
　　石无能迟疑道：“我也不知道，也许滴水和尚对凌振衣有恩，滴水和尚要他前来相救，他无可推脱……”
　　白云飞想了一会，找不到其他解释，不再说话了。
　　石无能转而对路朝天道：“二弟，你近来特别喜欢吹筚篥，你的筚篥悲音太甚，心中郁结还是解不开，这对你修炼高深内功有很大阻碍。二弟，不如暂将筚篥放在一边，借这支笛子，尽量抛开旧日心境如何？”
　　路朝天摩挲着笛子，若有所思。
　　众多高手云集楼兰，或明或暗，危机四伏，他们将遭遇极大凶险，如果不努力改变心境，心中喜乐被对方控制，确实大为不妙。再有前天晚上的挑战，让大哥一人面对强敌，如有差池，自己将留下终身悔恨。
　　他轻轻点头：“我努力吧，恐怕很难……”
　　白云飞也知道了前天晚上的事情，心中暗自忖度，如果遭遇那种景况，自己将如何对付。
　　石无能再次探望滴水和尚，滴水和尚神志已经清醒，对石无能微笑道：“石居士不必多虑，老衲一时还死不了……”
　　忽听得门外有人朗声笑道：“原来你还不打算死，我日夜兼程赶来祭奠，岂不是白费功夫？”
　　滴水和尚微笑道：“佛兄如果写好了祭文，我或许就此死去也未可知……”
　　众人一看，门外跨进三个人来。为首的正是曾经为路朝天疗伤的布袋和尚，人称弥勒和尚契此。和滴水和尚一胖一瘦，相映成趣。身后两人一个是大食人装束，白袍尖帽。另一个是萨曼波斯人的服饰，却是个瞎子。
　　布袋和尚道：“我的祭文还没有写好，和尚先别忙着死！”
　　路朝天和白云飞要起身参见布袋和尚，布袋和尚笑嘻嘻地道：“两位施主有伤在身，不必起来了。老衲给你们引见两个人……”
　　布袋和尚肥胖的身体一侧，让身后两人露出来，他还没有出声，杏德就用大食话叫起来：“老师，是您，您到这里来了？”
　　那大食人惊奇地道：“啊，你，你，你在这里！”
　　杏德道：“老师，我现在的名字叫杏德，老师一向可好？”
　　熟悉大食人风俗的都有些恍然，大食很多女孩都取名杏德，杏德有美女的含义，不一定是这位大食小姑娘的真名。她抢先提示，也是要老师不要说出自己的真名。
　　杏德走上前，跪倒在那男子面前，向那男子伸出双手，那男子的双手也伸了出来。两人右手手心相贴，左手手心贴在对方右手手背上，口中同时默祷。
　　这是大食人的见面礼节，名曰拿手。杏德作为小辈，自然要下跪拿手。
　　胖和尚为大家介绍那两人。
　　这两人大大有名，杏德叫老师的大食人，是大食属国哈木丹尼王朝著名学者、音乐大师法拉比。那个四十多来岁的瞎子，则是萨曼著名诗人鲁达基。路朝天来到西域，遭遇萨曼罂粟公主，被强迫朗诵鲁达基的诗歌，后来却不由自主地爱上了他的诗，死亡峡谷破萨曼银鲤阵的时候，他吟诵过鲁达基《暮年》中的诗句，竟然使冰峰月儿和雪原月儿心神大乱。银鲤阵被破，冰峰月儿和雪原月儿心中不忿，骂路朝天是卑鄙之徒。认为路朝天借助鲁达基的诗歌扰乱自己的心神，并非依靠真实功夫取胜。
　　鲁达基的诗歌真有如许魔力？！
　　听说是这两人来访，路朝天和白云飞再也不敢躺着了，路朝天挣扎着站了起来，拱手道：“久仰大名，如雷贯耳，想不到今天能够拜见二位高贤！”
　　法拉比好奇地道：“中土汉人当真见闻广博，居然也知道我们的名字……”
　　路朝天道：“非也非也，我听杏德谈起两位大师，好生仰慕。杏德多次提到，大师正在编写巨著《音乐大全》。大师琵琶技艺何等神妙，令人绝倒；大师学识渊博，声望如日中升，在赛福王宫任职，被称为第二教师，和西方古代圣人亚里士多德并肩。——鲁达基的诗歌，在下拜读过几首，佩服之极。杏德向我朗诵你的《酒颂》，在下听得心驰神往，喝下了半坛烈酒。酒醉人，诗更醉人，在下醉翻在地，再也爬不起来！没有料到，两位大师居然来到这绝域之地，使路某能够拜见高贤，幸何如之！”
　　路朝天喜出望外，滔滔不绝，把其余人都冷落在一边。
　　鲁达基说道：“路君说笑了，几句歪诗，如何当得路君如此赞扬……”鲁达基的声音非常悦耳动听。
　　石无能心中道：“二弟是率性之人，喜好形于表面。嗜酒如命，连颂酒的诗歌也非常喜爱。也真难为他，竟然知道这么多……”石无能学识不及路朝天渊博，无法插话，却在心中转过许多念头：这两人何等身份名望，究竟是什么吸引他们来到楼兰？他们究竟是友是敌？又怎么会同布袋和尚混在一起？
　　布袋和尚望了石无能一眼，似乎知道石无能在想什么，他嘻嘻一笑道：“石居士不必多心，两位当世高人，受人之邀，只为楼兰盛典前来。”
　　石无能笑了笑，道：“大师居然同两位高贤相识，很令在下奇怪？”
　　布袋和尚笑道：“人们不是叫我弥勒和尚吗？既然是弥勒和尚，自然神通广大，认识两个域外高人有何希奇！”
　　石无能道：“大师说笑了，即使是弥勒和尚也不能凭空臆造万物，随心所欲。不然，大师神通广大，就恢复楼兰原貌如何？”
　　阳同众人听得石无能如此说，都望向这个怪和尚。
　　布袋和尚微笑道：“居士为难老衲，需知心中有楼兰，世上方有楼兰。心中没有楼兰，就有一百个楼兰，也同样会变成废墟！当今世间，人们已经毁掉了多少楼兰，正在毁掉多少楼兰，居士清楚吗？如何要老衲为此无用之事？”
　　阳同人听得这话，猛然震动。
　　布袋和尚道：“从前，白居易曾经拜访过一位高僧。白居易笃信佛法，和高僧在寺中坐禅。白居易问那高僧，自己像什么？高僧回答，施主好庄严，就像一尊佛！反问白居易，高僧又像什么？白居易开玩笑道，禅师像堆牛粪。白居易自以为得意，以为终于胜了禅师一回，回家后，小妾樊素知道原委，对他说，是你输了，禅师赢了。各位，知道为什么吗？”
　　众人沉吟不语。
　　布袋和尚虽然面带笑容，却叹了一口长气：“毕竟，这里没有一个我们要找的人啊！滴水老和尚，我们看走眼了！”
　　布袋和尚在死亡峡谷大闹裴家的帐篷，声称自己找人，此刻又提到找人，路朝天和白云飞都是心中一动。
　　石无能淡淡一笑，他知道布袋和尚用意如何，却望向二弟和三弟。
　　路朝天和白云飞看到石无能的殷切目光，都有些紧张：难题摆在面前，却不知道答案在哪里。
　　他们受了布袋和尚和滴水和尚的大恩，实在不愿意让胖瘦两个和尚失望。
　　白云飞心中一动，道：“‘尘心如垢洗不去，却疑灵境难寻思’！”
　　白云飞话音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