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桃花源-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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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云飞大怒，喝道：“我出去，我去找你父亲！我们兄弟如此对他，他反而害我们！我倒要看看，你父亲有什么面目见我！”
　　张寻道：“白三侠，去不得，那些弓弩手把洞口封得严严的，连只耗子也出不去！”
　　周光辅也慌忙拦阻：“白三侠息怒！与你们作对的不是我父亲，是常自在他们！常自在自称奉晋王号令，自作主张，根本不让我父亲知道！——我去见我父亲，商议一个妥当办法救石大侠……”
　　白云飞流泪道：“没有办法的，就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我大哥，完了……一切都完了……”
　　周光辅抽泣道：“我们本来想，本来想……”
　　白云飞问道：“你们想做什么？”
　　周光辅说出他和姚七娘的打算，盼望救出石无能，由石无能出面向父亲求情，放过韩清婉，他长叹一声，泪水滚滚而下：“唉……也是命该如此！清婉……清婉这回全完了，她，她只能活几个时辰了……就要被人……被人……”话没有说完，又嚎啕痛哭起来。
　　白云飞明白周光辅的痛苦，韩清婉不仅会被杀，还将被剁成碎块，投入锅镬，熬成肉羹，被人吃掉。想到这里，白云飞也心中绞痛。一代才女，落得如此下场，确实令人凄然。
　　白云飞从韩清婉的命运想到红烛公主，忙问道：“红烛公主呢？红烛公主又到哪里去了？”
　　张寻望了周光辅一眼，吞吞吐吐地道：“常自在……常自在把两个公主都带走了……”
　　白云飞头脑“嗡”的一声，红烛公主可不象螺雪公主。螺雪公主落到他们手中，因为雪山神匣，一时不至于送命。红烛公主就不同了，这些人哪里还会客气。他决心想不顾一切，出去寻找常自在算帐。看看大哥，又犹豫起来。
　　周光辅看见白云飞脸色铁青，知道他强压着心中的狂怒，也非常害怕，赶紧道：“白三侠，我出去一会儿，一定劝阻父亲，放你们出来，共同对付契丹明天的进攻，我们共同对付常自在……”
　　白云飞不再出声。
　　周光辅走出来，外面火光通明，却见火把之下，站着高大威严，须发如银，身披紫色斗篷的周德威。
　　周光辅心中一慌，趋前一步，跪在地上：“儿子、儿子罪该万死！”
　　周德威却长叹一声：“起来说话吧……”语气居然不甚责怪。
　　周光辅心中略一轻松，随即想到韩清婉必死无疑，心中伤痛，泪水再次滚落。
　　周德威道：“为父从周燕梅口中知道你的行踪。——你要救韩清婉，居然一再违背我的将令。唉……只要有一点办法，为父也不愿意杀掉韩清婉！为父，为父实在为难，没有办法……”周德威声音哽咽了。
　　周德威是出名的硬汉，从来没有人见他流过眼泪，说起韩清婉也如此动情。周光辅哭道：“父帅，你就放过清婉吧，为什么一定要杀她？”
　　周德威定了定神，又恢复了他那冰冷如铁的语气：“我如何能放过她？连我的小妾，连你的妹妹也要杀掉充作军粮。我怎么能放过清婉？放过清婉，将士们岂能饶过我父子？”
　　周光辅无话可说了。
　　周德威道：“你也不必想那么多。幽州危在旦夕，大祸就在眼前，我父子就将死无葬身之地，还谈什么韩清婉！”
　　周光辅惊道：“父帅为何如此说？契丹不就是明天进攻吗？我们未必就守不住幽州！”
　　周德威道：“守城将士如此虚弱，如何能够再战？契丹只消呐喊几声，恐怕就会土崩瓦解。傍晚时候收到契丹射进城的响箭，我召集众将商议明天守城大事，众将都说无法再守，都主张献城投降。为父没有办法，只好答应他们：献出石无能和螺雪公主、姚七娘，换来一些粮食，再为晋王坚持十天。十天之后还没有援兵，就只好让大家献城投降了……”
　　周光辅呆若木鸡，姚七娘对契丹人仇深似海，如果将她献给契丹人，等于送了她的命。姚七娘为了救韩清婉吃了那么大的苦，转眼之间，灾难却降临到她的身上。
　　周光辅不知说什么才好。
　　周德威问了石无能的情况，呆了一阵：“没有石无能大侠幽州更是无法坚守。实在没有办法，只好献出他们三人！光辅儿，休怪为父心狠……”
　　周光辅道：“父帅，非是儿子有意违抗父帅之意，白云飞已经恢复功力，他如何会同意将大哥交到仇人手中！父帅不是打算对付杨光远吗？为什么不先料理他呢？”
　　周德威叹气道：“杨光远好生狡猾，不知怎么听得风声，已经带了家小偷偷出城，投降契丹了……”
　　周光辅想到螺雪公主，问道：“常自在他们呢？他们取到雪山神匣吗？他们难道答应献出螺雪公主？”
　　周德威道：“也不知道他们是否取到雪山神匣。不管如何，现在都必须献出螺雪公主了！我们没有其他办法，常自在应该知道这个道理！”
　　周德威来回走动几步，忽然道：“我到石窟去，老夫去拜见石无能和白云飞。石无能一代豪杰，或许能给我们指点一条明路，也未可知……”
　　周光辅拦阻道：“父帅，你不能进去！白云飞对父帅十分恼怒，他一定会加害于你！”
　　周德威道：“你刚才将责任推到了常自在身上，为父还怕什么？山穷水尽，又有什么办法。我去见见他们，死马当作活马医！”
　　周光辅陪同父亲走向石窟入口。
　　周光辅突然想到一件事，赶紧道：“父帅，那石无能大侠的儿子石成龙在悯忠寺，得妥善安置！”
　　周德威大惊，停住脚步，问道：“此事当真？”
　　周光辅看到父亲脸色大变，心头狂跳起来，难道悯忠寺的人已经被杀？难道韩清婉已遭毒手？
　　周德威回头对周雨道：“你速去悯忠寺，叫他们放了那个叫石成龙的小孩！你要尽快赶去，说不定已经迟了！”
　　周雨答应一声，飞奔而去。
　　周光辅明白了，父亲已经下令杀掉悯忠寺那些人了。他一跺脚，道：“父帅，我一定要救韩清婉，没有韩清婉，儿子也不活了！”他转身就跑。
　　周德威大怒，喝道：“光辅，你给我站住！张寻，众将官，给我拦住这个混小子！”
　　众将挡住周光辅的去路。
　　周光辅跺脚大哭道：“父帅，父帅，韩延徽虽然投降契丹当了汉奸，韩清婉却没有罪！儿子不能眼看她被杀！云儿不能没有妈妈！父帅，你为什么不能放过清婉？你不放过清婉，就把我先杀了吧！”
　　他突然夺过张寻手中宝刀，挥刀向脖颈砍去。
　　周德威喝道：“拦住他，快！快！”
　　张寻和另外几个人把周光辅死死抱住。
　　周光辅哭叫道：“父帅，你要杀了清婉，儿子早迟也要自杀以殉，你拦得住一时，岂能一直拦住我！父帅，姚七娘为了救清婉自断一条胳臂！一个青楼女子尚且如此侠义，儿子岂能连她都不如！你让清婉活命，就是让儿子活命！”
　　周德威怒不可遏，骂道：“好你个糊涂小子！我怎么生出你这个混小子！”
　　张寻夺下那柄宝刀，插还刀鞘，看到父子如此僵持，便劝解周德威道：“令公，反正已经决定献出姚七娘、螺雪公主，何不将悯忠寺的人暂时留下几天！”
　　周德威犹豫一会，叹气道：“好吧，周舟，你去悯忠寺，叫李绍荣暂时不要动手！”
　　奉命在悯忠寺监督杀人的是李绍荣，即使周光辅能够赶去，也无法制止李绍荣动手。
　　周德威沉吟一会：“光辅，我们先去找常自在，和他们商量螺雪公主的事情，回头再找石无能吧……”
　　周光辅道：“儿子，儿子想去看一看清婉……”
　　周德威怒道：“你现在去找韩清婉有什么用？你再糊涂，不顾大局，难道我真的不能杀你！”
　　张寻劝道：“少将军，令公已经放过韩清婉，你不能再惹他生气了！”
　　周光辅只得暂时忍耐，希望以后找机会向父亲求告。
　　常自在和郑遨带了螺雪公主，住在燕王宫南面球场的万春楼上。
　　来到万春楼，楼下有士兵警戒。问及领队的队正，那队正说，螺雪公主三天前生了一个男婴。昨天，常自在和郑遨就开始对螺雪公主施法，好象很不顺利。两人累得满头大汗，象得了重病。
　　周德威和周光辅上了楼。
　　万春楼是为观赏马球比赛而建，面临球场，景象开阔，便于警戒，正因为如此，常自在才选中这个地方。
　　他们看见螺雪公主躺在床上，常自在和郑遨则坐在一边的椅子上，身体瘫软，看见周德威父子上楼也没有动弹一下。
　　周德威父子好生奇怪，螺雪公主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常自在和郑遨联手，反而弄成这个样子，令人难以索解。
　　周德威问道：“常先生，云叟老，事情进行得怎样了？”
　　常自在苦笑一声，向郑遨一摆头，连说话也没有气力了。
　　郑遨也苦笑一下，声音低沉沙哑：“山人没有想到，竟然如此艰难……”
　　周德威道：“两位，我幽州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明天，契丹就将攻城，幽州万万守不住，我们一番商议之后，只好……”
　　周德威述说了他们的打算。
　　常自在和郑遨沉吟一会，对望一眼，常自在道：“实在不行，那就，那就把公主送出吧……”
　　郑遨道：“不行，绝对不能将螺雪公主交给契丹人，她身上的雪山神匣非同小可，如果落到契丹人手中，我中原汉人将坠入十八层地狱，永无出头之日！”郑遨声音虽低，语气却斩钉截铁。
　　周德威踌躇道：“然则，我们如何应对明日局势？”
　　常自在冷笑一声：“将螺雪公主交给契丹人，不碍事的！”
　　郑遨道：“我两次使用搜魂大法，进入公主的魂魄，虽然不能尽数破解她所记忆的东西，却也知道那东西非同小可，绝对不能落到外族蛮夷手中！如果落到他们手中，非但晋王一统天下的愿望要成泡影，我汉人千秋万代都会受到契丹蛮夷奴虐！你老令公，常自在，我郑遨都会成为千古罪人！比韩延徽的罪孽深重千倍万倍！”
　　郑遨说得如此严重，周德威很是惊骇，喃喃道：“会这般严重？”
　　郑遨道：“令公，你该知道霹雳焦雷的力量吧？你该知道什么叫石破天惊，排山倒海吧？”
　　周德威望着郑遨，摇了摇头，等候郑遨继续说话，郑遨喘了几口气：“雪山神匣中所藏炸药秘技，正是有焦雷霹雳那样的力量！雷霆万钧，排山倒海，如何可以落到外族人手中！”
　　周德威道：“这炸药，炸药，先生是否探明了制造方法？”
　　郑遨摇摇头：“这小公主有特别的内功护体，阻止别人在其间的行动，实在古怪之极！我和常先生内力合流，依然无法胜过公主的内力！听说谁和这公主成亲，就可以得到她的全身内力。这公主已经受孕生子，内力依然如此浑厚，令人难以理解……”
　　周德威道：“既然不能献出螺雪公主，我们如何应付明天，啊，已经过了子时，应该是今天了，如何应付今天的局势？”
　　常自在一笑：“我们可以献出螺雪公主，献出一个死公主，有何不可！”
　　三人都一惊：“献出死公主？！”
　　常自在道：“既然我们得不到螺雪公主身上所藏东西，我们就杀了她，别人也休想得到，岂不一了百了！”
　　周德威道：“献出死公主，那会激怒契丹人，同样不妙！”
　　常自在道：“令公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公主出城的时候当然是活的，粮食运进城中，公主自然就发病身亡了！”
　　周德威道：“你是说，对公主下毒，让公主几个时辰之后才毒发身亡？有这样的毒药吗？”
　　常自在点了点头。
　　周德威大喜，喝彩道：“好，好，这样一来，可就两全其美了！——可惜，那炸药制造方法没有探察明白……”
　　郑遨道：“我再作一次努力，常兄助我，放过了实在可惜。我再进去，天可怜见，或许能够成功……”
　　常自在却颇为犹豫，配合郑遨施行搜魂大法，自己却不能亲自进入螺雪公主的魂魄，徒耗内力，一无所得。当此无比艰难，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把自己弄得筋疲力尽，岂不成了天下第一蠢材。
　　他犹豫一会：“云叟老，要我配合也可以，这一次，你把搜魂大法传我，让我试一试如何？说不定我的内功对螺雪公主有所克制，能够成功也未可知。”
　　郑遨明白常自在的用意，微笑道：“如果我们还有时间，搜魂大法却也不妨传给你。可是，只有几个时辰了，有时间传授搜魂大法吗？”
　　常自在道：“再次进入还是失败，何必白费功夫？”
　　郑遨道：“常先生，那公主一身奇特内力，你真的就此放弃？”
　　常自在道：“不放弃又有什么办法？你休想叫我浪费内力了。幽州破城或许就在今天，我还是留下内力保命要紧！”
　　听得两人对话，知道他们勾心斗角，各有打算。周德威也希望弄明白炸药制造密技，便沉吟道：“幽州城中，是否还有内功深湛的高手，能够帮助取到雪山神匣？墨君和如何？”
　　郑遨摇了摇头：“幽州城中只有一个人可以做到！”
　　周德威问：“谁？”
　　郑遨：“石无能！只有石无能的内力或许超过这个公主，方可进入她的魂魄，也能解读那些古怪的阳同话和阳同文字，他又如何肯帮助我们……”
　　周德威叹气道：“即使他愿意，已经不行了，他已经成了废人……”
　　常自在和郑遨惊问为什么，听得周德威说明原委，两人松口气：“如此说来，我们倒不用担心姓石的报复了……”
　　周德威道：“还是请常先生配合云叟老再试一次，这是最后的机会，要不然，日后对晋王也无法交代！”
　　常自在犹豫好久，终于点点头。
　　
　　
　　　　　　　　　　　　　　　　　　第五卷喋血孤城十六　风华绝代
　　
　　郑遨再次将螺雪公主扶好，盘腿而坐。他坐在螺雪公主的背后，双手抵住螺雪公主的背心，常自在则坐在郑遨身后，双手手掌抵住郑遨背心，两人同时闭上眼睛，同时运力。
　　郑遨运起搜魂大法，象前两次一样，身体渐渐地轻起来，仿佛进入梦境，在天空中漂浮着，象一片云，一团雾，一片羽毛。
　　周围一切朦朦胧胧，一片混沌。渐渐地，仿佛云雾散开，他看到下面一片冰雪世界，连绵不绝的雪山。
　　他第三次看到这片雪山。千山万壑，白雪皑皑，气象万千，三次看到的景象却各有不同。
　　他向雪山飘落，又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从空旷无垠的茫茫天宇传来：“你又来了……你又来了……”声音虚无缥缈，若有若无。郑遨有些心慌，又遇到那奇特的老人。
　　那老人只能听到声音，看不到形貌，似乎是一团云雾，在他身边围绕，又似乎是一阵清风，不断掠过他的身边。一声声：“又来了……又来了……枉费心机……枉费心机……”
　　郑遨好生惶恐。
　　郑遨看到一个城堡。
　　那城堡修建于一座高山上，城堡是山，山就是城堡。山上的房屋密如蜂巢，映着朝阳，处处欢声笑语。恍惚之间，他飘入一座大殿。大殿中有两个女孩，一个七八岁，一个五岁左右。两个女孩子在一幅大大的壁画面前跑来跑去。还有一个十二三岁左右的男青年在一旁看着她们。大女孩叫道：“螺雪公主，别跑了，停下来吧，该练字了……”
　　那女孩就是螺雪公主！郑遨来了精神，见到五岁的螺雪公主，说不定可以看见阳同人是怎样把雪山神匣输入小公主心中的，这回运气不错。
　　小公主道：“阿苌姐姐，我还要玩，再陪我玩一会嘛……”
　　那名叫阿苌的大女孩道：“你该练习写字了，不学会写那一行字，你母后会不高兴的……”
　　听到写字，郑遨头都大了。他不认识阳同文字，如果雪山神匣是用阳同文字写成的，就把雪山神匣双手送给他，他也没有办法。当然，如果能够带出梦境，又另当别论。
　　小公主道：“再陪我玩一会，我才写字……”
　　阿苌道：“小公主，别闹了，你快写字吧，我也要去便便！”
　　小公主道：“叫畅棘哥哥去便便，阿苌姐姐陪我玩！”
　　那叫畅棘的男少年哈哈大笑起来。
　　小公主终于停下来写字了，边写边说：“阿苌姐姐，为什么一定要写汉字，这几个字真难写……”
　　畅棘道：“快写吧，小公主，我们是中国人，当然要学写汉字……”畅棘没有代替阿苌去便便，阿苌也还守在小公主的身边。
　　郑遨贴近小公主，想看她写的是什么。
　　小公主用毛笔描红，那一行字是：我把森林留给你了，我把一切都留给你了！
　　小公主边写边说：“真难写，我老是记不住……”
　　阿苌道：“你要记住母后说的话，把每个字想成一件事物，就好记了！这个‘我’字，是一朵冰山雪莲花，‘把’，是手，手拿着糌粑……”　
　　小公主叫道：“阿苌姐姐，你说我是小傻瓜，你才是个小傻瓜！我手里拿着毛笔，哪里是糌粑？”
　　阿苌道：“小公主真是小傻瓜！人家是说，你要把‘把’字想成手拿糌粑。——手拿糌粑，走进这片森林……”阿苌指着壁画上的那片森林，继续道：“去喂森林中的鸟儿、鹿儿……”
　　小公主道：“可是，可是我没有糌粑啊，阿苌姐姐，你快把糌粑给我拿来吧。我也饿了，我吃饱了，就去喂鸟儿、鹿儿……”
　　小公主老是缠夹不清，阿苌没有办法，便吓她道：“小公主，你老是想着吃，嘴真馋……你看，你母后来了……”
　　郑遨想看看这个高原王国的王后是什么样子。
　　王后果然出现了，他猛吃一惊。王后眼眶较深，鼻梁又高又直，肌肤胜雪，体态婀娜，这不正是螺雪公主吗？
　　他恍然明白，螺雪公主象极了她的妈妈。
　　王后款款行来，仪态万方，却比螺雪公主更丰腴，更美艳。王后看见螺雪公主如此顽皮，不认真写字，她皱起了眉头。
　　猛然，郑遨感觉到一阵阵霹雳焦雷声音响起，城堡似乎在摇动，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淡，同时在飞速旋转，自己象处在龙旋风的旋涡中心，身不由己地旋转着。
　　焦雷一个接着一个在耳边炸响，震得他心旌动摇，快要支持不住了。焦雷的声音越拖越长，不知怎么，好象变成了一个人的狞笑。笑声如雷，在天际来回滚动着。好一会，声音消失了，眼前出现一片熊熊燃烧的大火。火光中，一个女子的身影渐渐浮现出来。——也不知是螺雪公主还是王后！她在火焰中惨笑着，款款而行，象在舞蹈。骇人的火焰向郑遨直逼过来，把郑遨包围在火光中，仿佛就要把他化为灰烬。郑遨大叫一声，想要逃跑，却怎么也跑不动。
　　就在这时，他的耳边响起了绵绵不绝的说话声。
　　那些声音越来越清晰，可是，郑遨却一个字也听不懂，叫一声“苦”，正在没奈何，却又听见有人在冷笑。
　　火焰淡去，火光中出现一个断臂老人，举着一柄大刀，朝他扑来，吼声如雷：“无耻之徒，竟敢觊觎雪山神匣！我尚勒岂能容你！”郑遨大叫一声，赶紧逃跑。这一转身，却见一个红袍老者站在背后，正对着他冷笑。
　　郑遨喝问：“你们是谁？如何能够看见我？”
　　突然，一个娇嫩的女子声音叫道：“红崖长老，红崖长老，快来呀！快来呀！螺雪公主不好了！”
　　红崖长老瞪了郑遨一眼，跟随那女子去了。郑遨也想跟随同去，却听到那绵绵不绝的声音变成了汉语，郑遨喜出望外，仔细聆听：
　　“……养生十三法：其一，发常梳。手掌互搓36下，令掌心发热，然后从前额开始向后梳头，合于后脑。每天十次，可以防止头痛，耳鸣，落发，白发；其二，目常运。合眼，用力睁开眼，眼珠打圈，望向上下左右四方。重复以上动作三次。可以增强视力，防止近视；其三、齿常扣……”
　　那声音莫名其妙，内容莫名其妙，却有奇怪的魔力。郑遨不能不听，不但不能不听，还会不由自主地跟着做，无法摆脱那声音的控制。他心中大惊！运起搜魂大法为了搜别人的魂，却弄得自己失去了魂魄，那可如何是好。
　　幸而，养生十三法过去之后，又是一大串莫名其妙的阳同话，既然听不懂，也就没有危险。尔后又夹了一些汉语，这些内容全然不由郑遨选择，郑遨也无可奈何，只好有什么听什么。
　　“……多思则神殆，多念则志散。多事则形劳，多语则气乏。多欲则志昏，多好则专迷不理。多愁则心摄，多怒则百脉不定。多乐则意溢，多恶则憔悴无欢……”
　　郑遨精研道家学说，专注于养生之学很久，听到这些话，觉得有点意思，费了这么多力，总算有一点收获，不仅露出微笑。
　　那声音又道：“……多喜则忘错昏乱，多笑则脏伤……”
　　郑遨一听，赶紧止住笑，猛然醒悟，自己分明看过这段文字，那不是隋朝末年药王孙思邈的《戒十二多》吗？
　　孙思邈和螺雪公主、和阳同又是什么关系呢？
　　那声音喋喋不休、反反复复地念叨孙思邈的《戒十二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