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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无韵-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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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王即位近二十年来,正是吴国最鼎盛的时期,王宫里里外外大兴土木,极尽奢华之能事。每宫都有一湖,每湖都有一亭,郁郁葱葱中,亭台楼阁隐隐约约。整个王宫朱瓦飞檐,高墙耸立,雕梁画栋,美轮美奂。王宫里大殿小殿共有几十座,最大的就是位于宫城中线上的阖闾殿,这里是吴国的朝堂和吴王的寝殿。其次是王后与几位王姬所栖居的南宫,王后与琼玉姬已逝,如今只有胜玉姬和紫玉姬居住在此。太子友的东宫规模稍小于南宫。西宫是吴王的姬妾与未成年子女的所居之地,其中最大的一处宫殿,便是施夷光的馆娃宫。
姬子地早已成年,姬子皙已近成年,但因两人都还尚未婚配,仍旧住在宫里,只是都有了自己独立的寝殿。姬子地为鞠阳殿,姬子皙为肖耀殿。从吴王为这两位公子起的殿名来看,他对两人是极其钟爱的。
鞠阳殿和肖耀殿一左一右位于太子东宫之后,三殿形成三足鼎立之势,意味着国君希望三兄弟齐心协力,强国安邦。当然,这也是作为君主必须采取的制衡之道。至少吴王毫不忌讳表明了自己对这个太子是并不满意的。
帝王的家与平民的家可是完全不同。虽是一家人,也是面和心不合的一家人,甚至是你死我活的一家人。反正一年里除了年节那几天,平常也见不上几回面。平日里大家心照不宣,日子还能相安无事的过。
今日非年非节,一大早,吴王便命内侍将三个儿子都叫到了阖闾殿。一番跪拜叩首、繁文缛节之后,众人各按主次落座,
吴王坐在大殿正中的几案之后,想着自己身份最为贵重的五个儿女。除了最小的紫玉今年刚满十四岁,还不急着成婚外。太子已经和姬子地都已经二十三岁,胜玉二十二,子皙再过一个月也将满十九了。诸侯子女的婚配自古以来都是各国之间合纵连横的政治婚姻罢了。祖辈如此,父辈如此,同辈如此,小辈也必将如此。
太子友,姬子地和胜玉的婚配如此艰难,要跟吴王对太子的态度犹豫不定有很大关系。吴王不待见太子友这是各诸侯王室都清楚的事情,太子友的被废也是早晚的事情。所以大国诸侯都不肯把王姬嫁给他,白白失去一个结盟的筹码。但是他的太子位只要一天不废,这个太子身份就摆在那里,所以姬子地和姬子皙的婚配就陷入了极为尴尬的境地。
明眼人都知道吴王属意第三子公子皙。此子少而聪敏,十二岁时所作的赋,各个诸候国公子就以竞相传阅了。奈何人家对王位根本没兴趣,只愿意寄情山水之间,追究天人之道。姬子地倒是跃跃欲试,但满朝文武皆认为他文不成,武不就,难当社稷大任。而胜玉姬嫁的如何,自然跟她同胞哥哥在吴国的地位有着莫大的干系。
现在,晋国的韩家与越国同时来吴国求亲。几个儿女再拖下去年纪愈发老大,吴国必将成为各国的笑柄,所以这个问题就不能再拖下去了。
吴王瞅了瞅坐跪坐在自己面前的三个儿子,个个都是人中龙凤,个个都不省心。
“韩子咎来求亲已经滞留个把月了,今日又上了国书,希望寡人能给个答复,中秋之前他也要赶回去主持家祭。当今之世,晋国是早已名存实亡了。此次韩子咎前来求婚,也正是巩固吴晋联盟的机会。必须慎之又慎。韩子咎已提出求取胜玉为世子妃。你们兄弟怎么看?”
“儿臣遵从父王旨意!”兄弟三人躬身道。
“寡人也觉得此门婚事甚合我意。先王阖闾称霸天下时,我吴国国力尚不如今时今日。如今,我姬吴兵强马壮,气势如虹。两年内,寡人必逐鹿中原,举尊王攘夷之骑,拱卫我姬家天下!
目前,我姬吴周边大大小小的诸侯国中,以齐、楚、越三国实力最为突出,其他撮尔小国均为我四国附庸。南方越国已服,正与我成合纵之势。越王此人抵贱粗鄙,不足为虑。西方楚国最强,不过春申被杀,新王登基,李方当政,朝堂动荡,五年内不会有□□之日,此实乃天赐我姬吴良机。至于姜齐,国力衰微,朝中田氏日盛。昔年晏子曾预言田氏必反。寡人观齐国权臣田陈野心勃勃,发难之日已不远矣。田氏代齐之日,就是寡人举兵北伐之时。如今齐楚联姻,吴晋连横,吴楚已成均衡之势。胜玉与韩子咎的婚事就这么定了。
寡人若北伐,越国就成了我吴国之后背。越虽已不足虑,但为万全之计,越国的这个王姬还是要好好谋略一番。太子,你怎么说?”
“父王”太子站起身来,跪到吴王面前,“儿臣心意,已对父王禀明,还望父王成全!”
“胡闹!”吴王一掌拍在案上。“堂堂一国太子如此儿女情长,何堪大用?”
太子友苦笑了一下,“父王,今日这大殿之上只有父王与我兄弟三人,请恕儿臣打开天窗说亮话。自母后和长姐故去后,儿臣这个太子早晚被废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儿臣不愿出兵伐齐,那是儿臣的母家,我若出兵,母后即使死后也难以瞑目。儿臣既不能对母后不孝,又不能为父王尽忠,是以父王废了儿臣的太子之位,儿臣绝不敢有半句怨言。只是儿臣此生只钟情于梨落一人,别无他求,还望父王看在骨肉亲情的份上,成全儿的这份心意。”
“所以寡人让你娶越王之女为正妃,梨落为侧妃,想来太宰也不会有异议,岂不两全!”
“儿臣也知父王苦心,只是儿臣与梨落两情相悦,不欲再有一人夹在中间。否则三人皆苦,又是何必?”
“岂有此理!堂堂七尺男儿竟然为个女子致家国于不顾。殊不知女子如衣服,多多益善。寡人听闻此女乃是一人间绝色,艳湥Р辉谝墓饽锬镏隆K栽酵醯萁磺笄坠槭保也琶癫克的阋泵婕弦患抛鼍龆āD慵戎约翰慌涮又唬虢轿拊担讶吮悴钩ヒ痪烂琅肽悖阍醺夜几汗讶诵囊猓俊�
“如此,儿臣谢过父王美意!”子友伏地叩首。“父王既然苦心孤诣为儿臣着想,又怎忍心让儿臣与越姬成为怨偶?母后为何早早故去?长姐为何早早故去?就连父王身边的夷光娘娘与郑妃除了在父王眼前之时,又何尝不是终日愁眉不展?
梨落对我情深意重,哪怕那越姬真是国色天香,儿臣又怎么忍心做那负心之人,让她也像母后那样郁郁而终。是以,儿臣此生别无他求,要么只娶一人,要么一人不娶,求父王成全!”
“荒谬!”吴王斥道。
“父王,您消消火,要不那越国美人儿臣要了吧,反正我鞠阳殿里美人多,也不差这一个。儿臣可不会为了个女人要死要活,让父王为难!”说完,姬子地轻蔑的斜了太子一眼。
“哦,如此说来,二哥难道是要娶这越王之女为正妻不成?”姬子皙奇道。
“一个马夫的妹妹怎配给我当正妻?玩物而已!”姬子地鲠直了脖子。
“二哥好大的胆子,竟为一己私欲置我姬吴之安危于不顾!”姬子皙斥道。
“你少血口喷人!我何曾置国家安危于不顾了?”
“这个女子可不同于你后殿的那些美人儿。她毕竟是越王之女,你今日若羞辱于他,他眼下只能忍辱负重,可现在的越王已非十年前的越王。他日父王北伐,大军给养还要靠他筹措,若他趁机发难,我们岂不是腹背受敌?”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你愿意娶一个马夫的妹妹当正妻?”姬子地讥讽道。吴王听着两个儿子越吵越不像话,勃然怒道:“放肆!你嫌弃她出身低,不愿娶为正妻,老三就不嫌弃了,真是混账!”
他的心中不由的暗忖:三子当中,还是老三子皙最识时务,可惜此子是真的志不在朝堂,闲云野鹤一般,真是令人头疼!目前来看,子地虽然粗鲁,但性情武功最像他年轻之时,也最有可能接替太子之位,当然不能娶一个马夫之女为正妻。
“父王又要偏心三弟,我说什么都是错。本想为父王解忧,现在倒成了居心叵测。得,我不说了总行了吧?好好一个美人成了烫手山芋,总得有人接吧?”
吴王知道他是个浑不吝,也懒得跟他计较。不过,争论了半天问题确实又绕了回来。
沙漏里的沙子缓缓的滴落着,阖闾殿里一片寂静,父子四人各怀心思,相互僵持着,半天无人出声。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姬子皙站起身来跪到吴王面前:“父王,儿臣自小意在闲山剩水。外不能为父王分忧,内不能在母妃身前尽孝。此次游学归来时,母妃曾嘱咐儿臣,若越姬之事实在令父王为难,便让儿臣娶了她。一来可解父王伐齐的后顾之忧。二来,她与母妃都是越国苎萝村人,他日儿臣游学在外,她也可以替儿臣在母妃面前尽孝,以解母妃思乡之苦。还望父王成全儿臣一片孝心。”
姬子地惊讶的看着这个自小就眼高于顶的弟弟。在他看来,他们兄弟是天上的凤凰,那越姬就是草窝里的乌鸡。这个弟弟是不是跟着那老头整日的东跑西颠,把尊卑贵贱都给颠没了?
吴王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儿子,沉吟了一瞬,叹了口气:“也只能如此了。还是你母妃深明大义。只是委屈了我儿。到时,寡人一定将你们的婚事风光大办,再给我儿选块好的封地,补偿我儿。”
“儿臣谢父王厚爱!”
☆、第二十章 入吴宫
八月初二一早,天刚蒙蒙亮,越国馆驿里便忙碌了起来。
倪前领着众人将驿馆内外打扫了个干干净净。大红的锦缎被挂在大门之上,桌椅板凳都被擦拭一新,驿馆里从上到下都穿上了过年才舍得穿的新衣裳。
喜气洋洋的驿馆惹来了路人的围观,四邻的小孩躲在大人身后偷偷的看着热闹。倪前让侍女拿了一盘子糖果撒了出去,孩子们欢呼雀跃着捡拾起来,在衣服上蹭了蹭,急急忙忙的塞到了嘴里。糖果是昂贵之物,一般人家的孩子也只有在年节才能吃得到。
“倪长史,你们这是要办喜事啊?”有与倪前熟稔的邻人问道。
“是啊,韩婶子。”
“是你家姑娘出嫁,还是儿子娶媳妇啊?”
“喂喂,韩婶子你糊涂了,长史的家人都在越国呢。”
“哦,瞧我,光跟着高兴了。”
“倪长史,莫非是你家王姬要入宫了?”也有消息灵通的。
“对啊。”倪前高兴的说道。
“不知是嫁给哪位主子啦?”
“当然是太子了。”人群中有人喊道。
“别瞎说了,前天太子和太宰家的大小姐订了亲,听说下个月就要大婚了。我还去看过热闹呢。”
倪前笑眯眯的看着外面吵吵嚷嚷的人群,“大伙儿不用猜了,吴王陛下为我家王姬订的是三公子啊。今日先订婚,待明年三公子行完弱冠之礼再成婚。”
“啊,就是夷光娘娘生的那位?”
“是啊,是啊,我听说这位可是诸公子中长得最出挑的。”
“哎呀,公子们的事情你也敢议论,不要命了?”
“噢,说顺嘴了,呵呵。”
“倪长史,夷光娘娘是越国人,这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了吧?”有大胆的起哄道。
“净胡说,你把人家王姬说成肥水啦。”
“呵呵,话糙理不糙,倪长史,见谅啊!”
“哈哈,恭喜啊,倪长史,你别跟他一个粗人见识啊。”
“恭喜,恭喜啊”
“谢谢诸位乡亲了,街坊四邻不嫌弃的话,中午馆驿里略备酒菜,请大家赏光啊!”
“好啊,好啊……”
“话糙理不糙,嗯嗯,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结果了。”倪前捻着他修剪整齐的胡须,暗暗的道。
馆驿的内院里却是一片平静,芽儿领着侍女们正在为无韵大妆。
鹿郢和韩子廉坐在中院里的树下喝着茶,等待着接无韵入宫的使节。
吴王赐予两国结亲的文书是十天前送来的。这个结果虽有些意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只怕父王要失望了。”鹿郢说道。
“也不见得就达不到咱们的目的。凡事有失必有得。太子不必过于自责。”子廉劝道。
“哦,实话说,结果虽然难让父王满意,对妹妹来说,却是再好不过。说起来三个都不是什如意郎君,非选一个,姬子皙倒是最合适的人选了。今日虽是定亲,但对我越国来说就是嫁王姬了。妹妹今日出了这个门,入了阖闾宫,就是他们姬家的人了。明年出嫁,也不过是阖闾宫里走个过场罢。不知为何,我这几天夜不能寐,一想到妹妹要嫁给那个姬子皙,就觉得哪里都不得劲。”
“看来,太子果然是将王姬当做亲妹妹看待了。”子廉酸酸的说了一句。
“天上掉下来的妹妹,是鹿郢之幸啊!”鹿郢得意的看了子廉一眼
“也是子皙之幸啊!”姬子皙说着,大步走了进来。晨光里,一袭浅蓝锦袍的年轻男子语笑彦彦,明澈如一泓秋水。
鹿郢和子廉暗自吃惊,难道两人谈的如此忘形,连有人进来都没有听到,还是这小子不仅仅是辞赋做的好?
“子皙兄,鹿郢不知你会亲自前来,有失远迎,还望海涵哪!”
“太子,你我已是自家兄弟,又何须客套?叫我子皙吧,是我吩咐下人不得惊扰的。”他拱拱手,转头看着旁边的子廉笑道:“子廉兄,上次在码头不便相认,还请子廉兄不要介意?”
“岂敢,岂敢!”
“子皙请稍坐片刻,我去看看舍妹准备的怎么样了?”
“太子请!”
子廉引着子皙在石桌旁坐了下来。他给子皙倒了一杯茶,子皙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他知道了吗?”他淡淡的问了一句。
子廉心中憟然一惊,“公子问谁?”
“熊子柯。”他直直的看着子廉道“别告诉我,人已经到了吴国,他还被你们蒙在鼓里。若是这样,我看他这个国君也该坐到头了。”
韩子廉看着他刀锋一般的目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鹿郢站在无韵门口,抬起手敲了敲门,“妹妹,可收拾妥当了?”
“太子哥哥,进来吧。”
鹿郢推门走了进去,侍女们听到他的声音时,就已经跪在地上。只有无韵坐在屋子中央望着他。即使天天见面,早就对无韵的容貌习以为常,但经过一番严妆的无韵还是惊到了他。
“便宜了那个臭小子!”他忍不住腹诽了一句。
看到鹿郢领着无韵等人从内院里出来,坐在榕树下的两人忙起身相迎。
姬子皙走到无韵面前,隔着粉白色的帷帽,定定的看着眼前的人儿。
无韵抬起头,也定定的看着他。
“鱼之乐?”他突然问了一句。
无韵的心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身子轻轻地晃了晃,芽儿赶紧扶住她。帷帽下,她的手攥得紧紧的,她狠狠的咬了一下嘴唇,深吸了口气, “怎样?”
“我是姬子皙!”他清清楚楚的说道。
“知道了。”她低低的应道。
“武涧!”他朝中院门口喊了一句。
“属下在!”一个英朗的侍卫应声走了进来,“公子有何吩咐?”
“将越王姬的轿子抬进来。”
“是!”
众人跟着无韵的轿子到了外院,除子皙与鹿郢皆是乘轿外,他人各自翻身上马,一路浩浩荡荡向阖闾宫走去。
阖闾殿里今日座无虚席,重新修整的大殿更显的雍容奢华。
一下子定下来三个子女的婚事,内政外交更上层楼,让素来端严的吴王也禁不住喜形于色。
吴王据殿中而坐,左侧是太子友,韩子咎,鹿郢,姬子地及太宰伯嚭等一干重臣,右侧则是夷光娘娘,郑妃,未来的太子妃梨落,琼玉姬,紫玉姬及各家的命妇、千金。周朝还没有什么男女大防之说,众人济济一堂,相互道贺,一时间好不热闹。
堂中只有一人面色寡淡,郁郁寡欢。郑妃担忧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自从姬子地去芷兰宫说起吴王给胜玉与韩子咎赐婚的消息,这个从小喜怒不会内敛的女儿就没有展开过笑颜。她转回头,望了一眼对面端坐的鹿郢和韩子咎。相貌平平的韩子咎硬是被丰神俊朗鹿郢压了一头。这位越国太子的气度,与坐在最前面的太子友相比,也毫不逊色。“两人如此差距,又怎能让胜玉甘心?都是我惯坏了她,唉!”
胜玉姬抬起头看到了母妃担忧的眼神,郑妃给了她一个千万要忍的表情,她不置可否的转开了头。这一转头,正好对上了看过来的那道视线。两人对视的一瞬间,鹿郢却将目光移开了。
“子皙公子到!越王姬到!”内侍高声喊道。
大殿里的欢声笑语一时间静了下来,众人的目光齐齐望向了殿门口。
坐在前面的锦衣少年笑意盈盈,举手风流,眉眼之间顾盼神飞。
身后半步,带着薄纱帷帽的少女身姿纤柔,婀娜娇媚,行至间,如踏青荷。
两人走到吴王面前半丈之地,屈膝行跪拜大礼,
“儿臣叩见父王!”
“无韵叩见吴王陛下!”
“好好好,免礼平身。子皙,你先归位吧。”
“是!”他站起身来,顺手将无韵扶了起来,“我就在你的对面。”无韵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这小小的互动落到了殿内众人的眼中,有欣慰,有惊讶,有喜悦,有憎恨,还有嫉妒和羡慕,真真是五味杂陈。
吴王的笑容更深了,“好好,没想到寡人这个看上去清心寡欲的儿子,竟然也有怜香惜玉的一天。越姬,殿中都是自家人和朝中重臣,取下面纱让我们看看你的真容吧。”
“是!”
“老三,什么样的美人让你做出此等姿态?”姬子地小声问着坐在自己身侧的弟弟。
“干卿底事!”姬子皙冷冷的说道。
“你……”
站在众人眼前的无韵,缓缓的拉下了面纱。
千秋无绝色,
悦目是佳人。
倾国倾城貌,
惊为天下人!
吴王的眼中闪过一抹厉色。郑妃看到他的表情,嘴角沁出一丝冷笑。施夷光看着对面儿子望向无韵的眼神,目光中荡起淡淡忧虑。
半响,终是吴王打破了殿内的平静,“果然是绝代佳人!夷光,寡人看见此女,猛然想起了二十年前寡人初见爱妃时的情景,也是惊为天人啊,哈哈!”
施夷光微微笑了笑:“是啊,陛下。只是二十年已过,臣妾已老,而越王姬却是正当舜华呢!”
“嗳,爱妃何出此言?”吴王看着虽已年近不惑,却依然容颜不老的她,仿佛时间的流逝也不过只是为了给她添赠风韵。“春花秋月各领风骚,爱妃若老,寡人长你十岁,岂不成了老头子了?”
“陛下说笑了。”
“陛下千秋!”众人凑趣道。
“好好好,上天庇佑,赐寡人如此佳儿佳妇,此乃我姬吴之福啊!开宴!”
☆、第二十一章 半条鱼
歌舞升平,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中,午宴过半。
无韵食不知味的稍稍用了一点。
她的位置在胜玉和紫玉之间,一抬头就会对上那人的眼。为了躲避对面的视线,她的头几乎一直是低着的,脖子真的好酸。
“你吃不惯我们的食物么?”无韵右手边的小姑娘小声的问道。
“还好。”无韵朝她友善的笑了笑。
“我叫紫玉,子皙哥哥和我都是夷光娘娘所出。”
“哦?”无韵认真的看了看她,这就是自己的小姑了。她点头笑道:“我叫无韵。”
“韵姐姐,你长得真好看呢。”小姑娘赞叹着。
“你也很好看呀,嗯,长大了更好看。”无韵真心的说。眼前的小姑娘纤纤弱弱的,说话也是细细小小的,像是怕惊动了谁。巴掌大的小脸上稚气未脱,身量虽然还未完全长开,却也是一个美人胚子了。
“哥哥总说我们家我最丑呢?”小姑娘撇了撇嘴角,朝对面抬了抬下巴。
无韵不自然的跟着她的动作转向对面,正好看到姬子皙端着一杯酒,笑眯眯的朝她们的举了举,无韵赶快转回了视线。
“你哥哥逗你的,你才不是你们家最丑的呢?”她想起了她的另一个哥哥,虽然只闻其声,未见其面,观他的行事,必是极丑之人。
“哦,我知道韵姐姐说得是谁?”紫玉朝着她神秘的使了个眼色,然后又偷偷的瞄了一眼对面,怔住了。无韵诧异的随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姬子皙正在与太宰伯嚭对饮,觉得对面有视线扫过来,一抬头,就看到无韵和紫玉望着自己的右侧方变了脸色。
姬子地的眼睛正紧紧的盯着无韵,眼神贪婪而阴狠。
无韵只觉得一盆冰水对着她从头淋了下来,浑身激起一阵战栗。
一只温软的小手握住了她的右手,将她的意识唤了回来。
“韵姐姐,院子里阳光正好,我带你四处去转转吧。”紫玉说着,拉起无韵,向对面的姬子皙点了点头,朝着施夷光走去。
看着两人离席而去,姬子地和姬子皙的面色都冷了下来。
鹿郢也看到了刚才的一幕。察觉到兄弟两人的异样,他不动声色的啜了一口杯中的酒。
“这才刚刚开始呢。”
紫玉拉着无韵的手径直走到施夷光面前,摇着她的胳膊“母亲,我吃的太饱了,想让韵姐姐陪我去院子晒晒太阳,好不好?”
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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