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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无韵-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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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子地满脸戾气的走了进来,一身脏污的袍子上沾着斑斑点点的血迹,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砰!”的一声,他随手将门大力的甩上,直直的朝着无韵走了过来。无韵看到他冷酷的眼神里竟有抹嗜血的疯狂!她急急地从窗边退开,暗暗握紧了袖中的“天问”。
姬子地走到无韵面前,铁钳一样的手一把揪住她紧握“天问”的手臂!无韵使劲挣扎了一下,却又被他紧紧箍住身子压倒了墙上,“放开我!”无韵怒喝道。
“手里握的什么?”他低沉的声音中隐含风暴,伸手拽出了她紧握匕首的右手。昏暗的光线下,天问闪着阴寒的光芒。
“哦?你也会杀人?”他冷笑一声,一把将她摔在冰冷的地上。
无韵双手握紧了匕首,将身子紧紧的缩在一起。姬子地蹲在她的面前,她举刀就刺,被他轻巧的躲了过去。一阵眩晕让她的身子晃了晃,他看着虚弱的她讥讽道:“杀了我,还是杀了你自己?”
无韵举起天问就像自己的心口刺去,姬子地扬手打飞了她手中的匕首,卡住她的脖子道:“你敢死?你不要施夷光的命了?你死了,出门我就将那个妖妇扔给阖闾殿里正在睡觉的禁军!一个害得我姬吴国破家亡的□□,你说,他们会怎么对她?嗯?”
无韵一听,眼眶蓦地变得血红,她拼命挣扎道:“姬子地,你这个禽兽!”
“禽兽?”他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强迫她面对着自己,“果然是倾国倾城!就连发怒,都这么惹人怜爱……”说着,对着她的唇就咬了下去。无韵的头无法转动,情急中抬腿就朝他的两腿间踢去!姬子地察觉了她的企图,抬腿压住她的腿狞笑道:“你若是伤了它,你的好母后可就不是一具完整的尸首了!”说完,抬手将她扔到了床榻上。
猛烈的撞击痛的无韵险些晕过去,她紧紧的咬着嘴唇不让自己昏厥,一丝腥甜被她压了下去。姬子地一扬手,将天问钉进了床帐的柱子里。他走到门口,嘴角浮起一丝恶意的笑:“给你一个时辰考虑,做我姬子地的‘新娘’,还是让她们给你陪葬?”
无韵直起身来,盯着他的背影道:“我要见母后!”
一个时辰后,夷光被侍卫从外面推了进来,那人用的力气很大,她的身体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母后!”无韵疾走上前扶起她。她的面容憔悴了许多,身上的衣裙却还完好,神色也是极为从容。她伸手摸了摸无韵的脸道:“阿韵,你受苦了!”
无韵的泪涌了出来,她使劲摇头道:“母后,阿韵无事,你还好吧?”
夷光的脸上闪过一丝惨然,“孩子,你怎会无事?你可知道,那个姬子地疯了!就在方才,他用手中那把本该给他祖父陪葬的胜邪剑,杀光了后宫里所有的王子和王姬,连最小的的那个也没放过!”
“啊!”无韵惊骇的捂住了嘴。夷光抱住她道:“阿韵,母后与他母亲相互仇视了二十多年,论国仇家恨,他最先要杀的就该是我。母后知道他为什么要留着母后的命,你入宫的第一天,我就从他眼里看到了贪婪的目光。他用母后要挟你,对吗?”
“母后,我不怕的,”无韵决然道:“就当被狗咬了一口!什么也没咱们的命重要!”
“傻孩子,你以为,母后会让你为了我这么做吗?”她温柔的拍着她的后背道:“二十年前母后的心就死了,留着这副躯壳也不过是还放心不下你们罢了。可现在,它已成了你的负累,母后又怎会留着它?”说着,她的身子软软地向后倒去。
“母后!”无韵惊叫一声,伸手去拉,却跟着她跌倒在地上,“母后!”无韵牢牢的抱住她,心如刀绞……
一缕鲜血从夷光的嘴角溢了出来,“阿韵,”她依偎在无韵怀中,视线已有些模糊,“阿韵,再给母后唱一遍那首歌吧,映霞谷里的那首……”
窗外的天光渐渐暗淡下来,屋子里只有寂寞相依的两个身影。无韵将她渐渐冷却的身子紧紧地揽在怀里,泪水模糊了她的眼:
莫愁湖边走
春光满枝头
花儿含羞笑
碧水也温柔
莫愁女前留个影
江山秀美人风流
啊 莫愁 啊莫愁
劝君莫忧愁
劝君莫忧愁……
☆、第五十三章 软筋散
十一月,一场突然而来的红色大雨灌溉了久旱的太湖,也浇灭了姑苏城里的销烟。
姑苏城里的百姓家家扶老携幼跪倒大街上,祈求上苍饶恕吴王的罪过。越王越王严令越国大军一律不得扰民,只围阖闾宫,并派专人迅速恢复城中的秩序。
城东匠门街,一间不起眼的铁匠铺子里。铁匠钟离拜祭完师父,起身收拾了一个简单的包袱,出门向王宫的方向走去……
虎丘山下燕子坞,凌旭子站在茅草屋的矮檐下,伸手接住落下的雨滴,然后叹息着摇了摇头,带上蓑笠出门向西而去……
太湖上,一艘大船冒雨前行,全身斩衰的鹿郢站在船头上,任凭大雨将他淋透。魏毅打了一把油纸伞,遮住了他的头顶。
鹿郢的视线穿过大雨,遥望着远处的姑苏城道:“还有一日才能到?”
“是的,殿下。”魏毅忍不住又加了一句,“殿下,这已是最快的船速了。”
“嗯,”鹿郢微微颔首,不知为什么,心底总有一丝隐隐的不安,“阿韵,等着哥哥!”……
郢都,渚宫书房里。子柯盯着手中的简牍已有一个时辰,却仍旧神思恍惚。突然,他将手中的简牍往案几上一扔,“来人!”
一名内侍急匆匆的走了进来,跪伏道:“陛下,有何吩咐?”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坐榻上叠的整整齐齐的绿袍子,沉声道:“宣伍言树!”……
呼啸的北风抽打着窗外的桂树,巨大的树冠在窗纱上晃动着斑驳的黑影。一场暴雨之后,空荡荡的屋子里格外阴冷。无韵将自己的身体缩成一团,靠坐在墙角昏睡着。
刚刚姬子地让人带走了夷光的尸首。他什么也没有说,无韵也没有拦。过了一会儿,有内侍送来了食物和水,无韵逼着自己全部吞了下去。不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知道自己得有气力去应对!
子时刚过,狂风肆虐的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细微的闷哼声,“唔……”。无韵警惕的站起身,将天问握住手里。不一会儿,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拉开,昏暗的光线下,两条纤细的身影闪了进来。
“夫人!”两人齐齐跪下,对着无韵重重的磕了一个头。月光照在她们脸上,竟是雀儿和苏儿!只是她们往日娇美的容颜上,此刻全是一片肃杀之气!
无韵惊呼一声:“你们?”
“夫人,”苏儿低声道:“属下本名武清,是殿下留在王后身边的暗卫。”
“夫人,”雀儿磕了一个头,道:“属下本名武溪,是殿下留给夫人的暗卫。”
“子皙?”她急急的抓住雀儿的肩头道:“他,他还活着?”
雀儿看着她渴慕的眼神难过的低下头,苏儿镇静的说道:“夫人,属下是殿下出征齐国前就已布置好的。去年八月,殿下的坐船在邗沟东道遇袭。自从后,属下和武涧失去联系,如今也不知殿下究竟到底身在何处。”
“哦……”无韵黯然的松开握住雀儿的手,颓然的跌坐在地上。
苏儿和雀儿对视了一眼,将她扶起道:“夫人,可还有力气属下立马带夫人离开这里?”
“能走!”她定了定神,“姐姐和言思呢?”
“属下尚不知姬子地将她们关在哪里。”苏儿轻蹙眉头道:“他的目标是夫人,属下先带夫人走,回头再来救她们。”
“也只能这样了。”无韵点头,收起天问道:“走吧。”
雀儿轻轻的打开门,最先走了出去,无韵和苏儿紧跟在后面。院子里晦暗不明,有六个人影静静的躺在那里,应是被她们放倒的守卫。雀儿一翻身跃上了高墙,从身上掏出一段软绳抛了下来,“夫人,抓住了,雀儿拉你上来!”
无韵紧紧抓住绳子的尾端,苏儿在下面顶着她的双脚,将她扶上了墙头,自己飞身也攀了上来。
“哇……”
突然,一声婴孩的啼哭打破的寒夜的静寂,墙上三人的血液猛然被冻结,身子僵硬的凝固在冰冷的墙头。
一大片火把亮了起来,姬子地站在院子里阴冷的盯着她们,他的手里抓着言思的襁褓,嘴角浮起讥讽的笑意:“姬子皙怎么可能如此放心弃你而去?原来是你们两个丫头在搞鬼!”他猛地将言思举过头顶阴声道:“你只要翻过这面墙,我绝不追!不过,这个小东西的命可要在这里,给那个贱人陪葬了!他总不会也服毒自杀吧?”
话音刚落,他手中的言思像是察觉到死亡的恐惧,“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无助稚嫩的哭声搅碎了无韵的心!
“你想怎么样?”她低头,冷冷的看着他道。
“你留下!”他的眼神如同毒蛇一样粘在她身上,“她们走!”
时间仿佛停滞了很久,院子里的人听到无韵沉声道:“所有人,”她的声音颤了一下,“还有母后,我要看着她们出宫!”
“夫人!”雀儿惊叫一声,“不可!”苏儿抓住了她的手腕,恳求的看着她,无韵使劲的掰开她的手,两人的双眸中的都隐含着泪光。
姬子地压抑着心里的狂喜道:“可以,给你们一刻钟!”
“还有一个人,我要见!”她紧紧看着他手中的言思道。
阖闾宫城墙上,姬子地的人正在与畴无余的人交涉。半个时辰后,畴无余命大军退后五里,宫门前不留一人。
宫门内,无韵取出袖囊中的荷包,从里面拿出了夔龙佩和玉玄鸟。她把夔龙佩递到梨落手上,梨落紧紧抱着言思不肯接,内心的纠结让她无颜面对她。无韵轻轻抱住她,在她耳边低语道:“姐姐,一个人若是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就可以忍受所遭受的一切。今天若换做是你、言思是我的孩子,你肯不肯救?”
梨落愣愣的点点头,猛地抱住她,“阿韵!”说着,伸手颤抖着接过夔龙佩,泪落如雨。
无韵松开她,看向芽儿,跟在梨落身侧的芽儿早已泣不成声。“芽儿,去馆驿找倪前大夫,请他送你们回越国找韩子廉。替我告诉他,他的命我不要,我只要他倾尽全力护着梨落与言思的周全!”
“王姬!”芽儿跪了下来,苦求道:“让芽儿陪着你吧,芽儿要与王姬同生共死,求求你!”
无韵拉起她,“你不会武功,留下来只会是我的牵绊。走吧,言思就是我的命,姐姐也是我的命,帮我照顾好她们!”
“王姬!啊……”芽儿闻言不再强求,伏地痛哭起来。
无韵来到众人身后,一口黑漆的大棺赫然在目。她扶着棺木跪了下来,深深的磕了三磕头,黯然道:“母后,无字无碑寒烟翠,阿韵记得的。”她站起身走到太宰伯嚭面前双膝跪下道:“大人,请受离无韵一拜!”
“王姬,万万不可!”伯嚭连忙闪身躲开,伸手要搀她起来,“折煞老臣了!”
她摇摇头道:“大人,离无韵临别会稽时,母后曾说,若他日有难,可求大人相助。无韵此刻所求之事,只怕会让大人丢掉性命,大人当得起无韵这一跪。”
伯嚭见她执意要跪,只得点头道:“老朽本也是垂垂老矣。当年为报楚先王救命大恩,甘愿到姬吴为佞臣。这二十年来,吴王对老朽宠信有加。如今,姬吴即灭,老朽的命也该赔给他。只因一直牵挂着梨儿,才苟延残喘。万没想到,今日竟是王姬救了她们娘俩的命。老朽临行前,能有机会报答王姬大恩,死而无憾已!”
“父亲!”梨落泪流满面,抱着言思跪了下来。
无韵对着他磕了一个头,将手中的玉玄鸟托给他道:“大人,这是越国太子当年交给无韵的信物。你将此物出示给畴无余将军,告诉他,于国于民,施夷光最后的心愿都请他成全!母后的后事就拜托给你了,该怎么办,苏儿知道。”
伯嚭郑重的接过玄鸟道:“王姬放心!”
苏儿走到伯嚭身侧对着无韵跪下道:“夫人放心,苏儿会暂代殿下和夫人为王后守灵,在烟翠湖等着你们!”说完,重重的磕了下去。
“苏儿,”无韵摘下脖颈里飞龙佩戴在她身上,“不论日后能否相见,总会有人去烟翠湖寻你,此佩便是信物。你带着它为母后守灵,如同子皙和我陪在母后身边一样。”
“夫人放心!”苏儿含泪应道。
阖闾宫的大门微微打开了一条缝隙,无韵急急的催着众人向门外走。“慢!”姬子地从宫墙上下来高喊了一声。众人顿住,冷冷的看着他。他走到无韵身边,伸手握住她的下巴,将一粒药丸塞入她的口中,众人呼啦一声围了过来,“你!”
“别紧张,”他狞笑道:“只是一粒软筋散,一刻钟后起效!你们一走,她若自尽,我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无韵站在高高的宫墙上,眼见她们平安出了宫门、迎上越国的大军。两行清泪顺着她的眼角流了下来。北风吹过,她微微弯起唇角低声道:“保重!”
姬子地看着宫门关闭,对着城墙下低喝道:“来人!送夫人去鞠阳殿。为夫人更衣,就换夫人祭祖时穿的那件朱红正服!”无韵的身子软软的倒下去,雀儿目眦尽裂,紧紧搂住了她。她面色凄惶的望向昏暗的天,“殿下,你在哪儿?!”……
陶地郊外,范氏别院。
月光照进一间溢满苦药味儿的屋子。卧榻上,躺着的男子形销骨立、仿佛早已失去生息。突然,屋外传来夜枭的鸣叫,,“——咕!——咕!”,男子的久闭双眼霍然睁开!
☆、第五十四章 离无韵
“哥哥,太子哥哥!”
“嗯?”鹿郢睁开眼,一个大红的身影站在他的床榻前。“阿韵?”他“腾”地翻起身,讶异道:“你怎么来了?”
无韵神色凄迷的看着他:“我来看看哥哥,我等了好久,哥哥为什么不来?”
“哦,母后故去了,你知道吗?”鹿郢难过的说道:“我守完头七就匆匆往这儿赶,你被救出来了?”
“母后也故去了?”无韵伤心欲绝道:“她们都走了,阿韵也要走了。哥哥,你多保重!”说完,红色的身影转身朝门外走去。
鹿郢大惊,急急的问道:“你去哪儿?外面不安全,父王他,他……”
无韵回眸对他哀婉的笑了笑,绝然道:“他抓不到我,没人能抓到我了!”说完,她伸出手晃晃手中的一枚玉佩,正是自己给她的那枚鸡骨白。然后冲他挥挥手,突然在门口消失不见!
“阿韵!”他往门口冲去,“咕咚!”一声,摔倒了地上。
疼痛让趴在桌子上的鹿郢清醒了过来,原来是一场梦!他轻吁一口气,拿起桌子上的杯子想喝口水。一低头,桌上的玉玄鸟映入他的眼帘,是他一直戴在脖子上的那一枚。
“我们越国姒姓的图腾是玄鸟,寓意烈火重生。候鸟守冬去春来之信,‘信’是我越国根基所在。与夷哥哥是太子,他的玄鸟是和田玉琢磨而成。我的,是这枚鸡骨白。现在我把我的这枚赠与妹妹。日后妹妹若是遇到万难之事,就让人把它送到驿馆去……”他的手哆嗦着拿起与夷的玉玄鸟,只见原本洁白无暇的玄鸟身上,赫然出现一条血色红沁!
“阿韵!”他大叫一声,伸手捂住胸口,一阵钻心的痛刺得他喘不过气来……
船舱外的魏毅听到他的喊声冲进来,看着面色惨白的他惊问道:“殿下,什么事?”
鹿郢按了按胸口,站起身,大步的走到舱门口。姑苏码头上的盘龙门已被焚毁,畴无余正领着众将领在码头上跪迎他。他眯了一下眼道:“命畴无余立即攻下阖闾宫,就说是陛下的旨意!”
“太子!”魏毅惊道:“陛下他……”
一道森冷的目光射过来,锐如利剑!魏毅低下头道:“喏!”
这根本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
十几天来,一直受越王顾全两位美人的底线辖制、早已守得不耐烦的越国大军,开始架梯进攻阖闾宫。不到两个时辰,就有敏捷的士兵爬上宫墙、砍倒宫里禁军、跑到宫门的巨大门栓前,只听一阵“吱吱嘎嘎”的声响,高阔的黑色大门豁然洞开!
鹿郢早已骑马等候在宫门前,大门一开,他狠狠的抽了一鞭,当先冲进阖闾宫。畴无余和魏毅紧随其后,魏毅伸手将一名匍匐在地内侍揪上马背,一手卡住他的脖子道:“越王姬在哪?”
内侍被疾驰的骏马颠的差点晕过去,他胆战心惊的指了一个方向道:“在、在鞠阳殿、殿……”
“带路!”
不到一刻,三人已到鞠阳殿外。
殿门大开,门口没人守卫。鹿郢飞身下马,两步跨上台阶,进了院子。院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丝生人的气息。鹿郢觉得自己的胸口都快胀破了,他仰头大喊道:“姬子地!”
“小马夫,”西墙亭子里传来一个轻佻的声音,姬子地手持胜邪剑走了出来,脸上的表情像一头餍足的兽。他吹了吹手中的剑道:“你来的太晚了!”
鹿郢抽出腰上的湛泸剑,猛地上前架住他的胜邪剑,手腕一抖,胜邪剑脱手而飞,姬子地的脸上出现了一条深深的血痕,更显的面目狰狞。“人呢?”鹿郢将剑架在他的脖子上厉声问。
姬子地冷笑一声,讥讽道:“怎么,你还要?”
“你个畜生!她是你弟妹!”鹿郢说着,抬手一拳打在他脸上,姬子地的眼角一下子崩裂出血来,他抬手无所谓的抹了一把,嗤笑道:“弟妹?又不是妹妹!小马夫,你个胆小鬼,明明心里龌龊的要命,觊觎自己的妹妹……唔!”
鹿郢抬手又是一拳,他的两只眼顿时肿胀起来,嘴还没停下:“老子烧死你哥哥,玩烂你妹妹;小马夫,你就是立马杀了老子,老子也够本了!”
“立马杀了你?”鹿郢的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一把将他摔在地上,用脚踩住他的脸道:“你知道什么叫千刀万剐,永不超生?拿下!”
“是!”魏毅上前,一剑穿透了他的琵琶骨!
“啊……”姬子地大叫一声,昏了过去。
阿韵,你在哪里?
鹿郢疯了一样在鞠阳殿里一间一间的找,不许任何人跟着,卧室,书房,净房……净房!他小心的走到木桶后面,看到了她……
“阿韵?”他轻声的叫她,在她身前跪了下来。她瑟缩在墙角,头缩在两膝之间,恍若未闻,仿佛一个被丢弃的、支离破碎布娃娃!
“阿韵?”他伸出手轻轻拉开她紧握的手,她手心的血已经染透了衣袂。一大一小、一模一样的两把匕首露了出来。小的正是他们从欧冶子那里取来的天问,大的应是那把被人取走的问天。
无韵觉察到他的动作,抗拒的想把匕首藏起来。
“阿韵?”鹿郢怕她把伤口加深,急忙去夺。
“哥哥?”她抬起头,看清眼前的人,举起手中问天对他道:“他死了。这是他用来护身的问天,他杀了他……”
“阿韵!”鹿郢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心如刀绞……
等到无韵稍稍平静下来,他用自己的披风将她遮住、抱着她走出净房。
院子里,姬子地已被冰水泼醒,正趴在地上、用一双血红的眼睛瞪着他。鹿郢怀中的无韵似是感到了什么,身子微微瑟缩一下,鹿郢安抚的拍拍她的背,将她交给从地牢放出的雀儿。雀儿对着鹿郢狠狠的磕了三个头,伸手接过羸弱的无韵,转身跟着鹿郢的侍女出门而去。
鹿郢站在姬子地的头顶,从袖囊中掏出了两把匕首,若有所思的看着。一个侍卫领着一名结实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正是钟离。钟离扫了一眼地上的姬子地,默然的眼神就像看一条死狗。他走到鹿郢跟前,对着他跪下道:“小人钟离见过太子!”
鹿郢凝眉看着他道:“钟离,你怎么来了?”
“小人是奉师父的命令,为行天道而来。”他指了指鹿郢手中的匕首道:“师父临去前曾叮嘱小人,天降红雨、问天当出;大恶大逆,罪当凌迟!这千刀万剐之刑乃是以恶制恶之刑,凡人施刑极损阴德。太子手中的问天乃师父所铸,小人是师父嫡传弟子,惊鸿殿下又曾对小人有救命之恩。故此,此刑由小人来施,乃是天命所归。”
“你!”姬子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被魏毅一脚将头踩在地上,撕下他的衣袖堵住了他的嘴。
鹿郢直直的盯着钟离,咬牙道:“既如此,本宫就成全你!行刑时,本宫要他刀刀清楚、直到最后一刀,挫骨扬灰,撒进猪圈!”说完,抬脚走了出去。
“是!”钟离叩首道。
“唔唔……”姬子地拼命的转着头,绝望的看着鹿郢的背影走出了鞠阳殿……
夜已深沉,大船航行在太湖上。
无韵喝下凌旭子开的汤药,已经睡了过去。
鹿郢的船舱里,桌上的灯光随着江水的起伏明明灭灭。凌旭子惬意的饮了一口茶,瞅着对面越太子紧皱的眉头笑道:“小丫头已无大碍,太子还在愁什么?”
鹿郢看着他悠闲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道:“夫子真是心阔!阿韵遭此大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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