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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读-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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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大年岁了?”
“回将军的话,快十五了。”
睿诀笑了笑,十五岁,怎么这么巧,自己见那人最后一面也是十五年前。十五年前自己本想带他一起远走边疆,但是却突然寻不得他,问了那龟公说他突然暴毙了,连夜拖去了乱葬岗。那个时候因为皇位争夺死了不少人,尸体烧的烧丢得丢,哪里好找!他在乱葬岗里找了一夜也没找到。边疆战事又吃紧,他不得不先行一步,留了自己的近身侍卫在京都里继续搜寻,活见人死见尸,却是一年两年都毫无音讯。
本来睿诀也只是与他见过几面,有过几次交谈,还不曾知晓他其他的事,只想着以后来日方长。没想到朝夕之间,人就没了。最后睿诀不得不接受他没了的事实,没有机会将内心情愫说与他已甚是遗憾更伤心的是连尸体也寻不得,多少夜里睿诀曾为他伤怀笃深无法成眠,连为他立个碑都没有身份。
“你能告诉我这曲子从哪学的吗?我…很爱听…”纵然失去了他,若是能常听这一曲,怀想的时候也有了寄托。
“这曲子。。是我爹爹教与我的。”季沐穘脱口而出。
“你爹爹?没想到安乐候还精通乐曲…”季沐穘见睿诀误会了,也不好解释,只点头附和。
“我什么时候得去拜访安乐候,望他能将这曲子写与我。”
“这…”季沐穘刚想阻止,不如自己写与他?但这曲子十分复杂,自己零碎地跟着爹爹学,只学了这曲子的一部分,哪里写得出来。
“怎么?是有难处吗?”睿诀看季沐穘面露难色,以为有什么不便。
季沐穘勉强地笑笑“没有,没有…将军若喜欢,改日我与父亲讨了,给您送过去。”
“也好…臻儿,沐穘是你?”刚刚见景臻护季沐穘护得紧,睿诀心里有些好奇,毕竟男子能有沐穘这种颜色的实在万中无一。
“回皇叔的话,沐穘是我伴读,七岁起就跟在侄儿身边。”
“原来如此,难怪你如此护他…”睿诀有些了然地看了看景臻,景臻被他一看有些不自觉的心慌。
“三哥一向待下温和,他宫里的人是宫里最幸福的”景逸骄傲地对睿诀说,“皇叔,现下这陶笛是不是已是我的了?”
“自然。”
“那好,我若是将它转送他人,皇叔会不会怪罪…”
“自然不会!”
“多谢皇叔!”景逸转身面对季沐穘“沐穘,这陶笛就给了你吧。”
“这…六殿下,这是将军刚赐给您的…臣不能夺爱…”说着把陶笛递到景逸身前。
景逸一把退回“方才皇叔不是说了么,这笛子现下的主人是我,我要给谁是我的自由,皇叔不会干预的”睿诀赞同的点头,“况且乐器是要到会奏的人手中才能发挥它的作用,奏出美丽之音,我又不会使它,也不偏爱音乐,放我这儿岂不糟蹋了,那才是我鲁莽夺了皇叔之爱!我现在就是替它寻了个合适的主人,也减免了皇叔痛失宝贝的遗憾。”
景逸说得头头是道,把汉阳皇帝也逗乐了。“季家小子快快收下吧,难为朕这只爱刷枪弄棒的孽子如此巧舌如簧,能说会道了。”
季沐穘这才将陶笛收下,景逸双目炯炯直盯着季沐穘笑,景臻却有些难以开怀。
回了煜华殿,沐浴之后季沐穘来到景臻殿中,在屏风外摆弄刚得的陶笛,试练着想多回想起一些李阮所教。景臻在内间沐浴,他已在浴桶中约半个时辰了,却还是不想起身,氤氲水汽中他闭着好看的眼睛,头枕在桶边,放松着身体让宫女们为他捏背揉肩。整个人沉静得好似要睡着了,脑袋里却炸开了锅。
今天在高台之上睿诀的眼神让他有些迷惘,他不想去细想那眼神的意思,他知道他不该,但心里却有一个声音,你知晓的,你知晓的…挣扎之间,景臻却不禁笑出了声音,吓的宫女们住了手,景臻示意宫女们退下,自己深吸了一口气,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何谓美人?冰肌玉骨,端倪如画,朱唇皓齿,旷世风华…呵,可从没人说过,这美人不会是男人!景臻听着传进来的笛声,笑得更开心了。
等一桌子菜都上齐了,景臻才从屏风后走出。
今次景臻没有着自己惯常的月白长衫,而是着了件暗红长袍,外面套了件同色对襟。其上绣着暗色花纹,滚边是上好的大红色丝绸,左腰间系着代表皇子身份的翡翠玉石,右腰间系着暗色香囊和一块上好的羊脂玉,散着温润的光。黑亮的头发整齐得束起,用金色发冠笼罩着,整个贵气逼人,气度不凡。景臻很少这样打扮,季沐穘有些吃惊地看着他,连陶笛都忘了吹。
景臻坐到他身旁,见他呆愣,调笑道“为何这样看我?”
季沐穘这才不好意思地收回了目光,“三殿下极少着这类华服,甚是好看。”
景臻心中满意,嘴上却故意道“是吗?言下之意是我平素的素净服饰,不入沐穘的眼?”
“三殿下玩笑了…殿下英俊潇洒,气宇非凡,自然是穿什么都好看的。”
景臻咧嘴笑了笑,“什么时候沐穘的嘴变得如此甜腻了,莫不是刻意讨好我,让我欢喜!”
“沐穘句句属实,三殿下的容貌气度都是一等一的,宫里见过三殿下的谁不夸赞,沐穘无须虚与委蛇。沐穘不知殿下今夜何故如此在意容貌,既为男子,自当是要以立家国,成大事的为第一己任的,如此在乎颜色不免有些小女儿情怀”季沐穘回答地甚是认真。
景臻被他一顿说教也不恼,“我只不过确认了一下你是否是对我溜须拍马,敷衍讨好,你就准备了那么大段对付我,罢了罢了,全当是我自找的。”说着露出委屈的神情。
季沐穘急急否认“沐穘不会对三殿下说假话刻意讨好的,三殿下信我!”
“真的?永不对我说谎?”
“自然,三殿下待沐穘这样好,沐穘怎会欺骗于殿下,我对殿下永远忠诚”季沐穘就差要指天誓日了。
景臻这才罢了调戏他的心态,“好了好了,逗你玩的,看你怎么如此较真,快过来吃饭吧。”夹了许多季沐穘爱吃的菜到他盘中,季沐穘也不再多言语,安静地吃起来,只觉得今夜的景臻好生奇怪。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三章

睿诀回京的数月前,汉阳皇帝就在京都中给他选好的府址,兴了土木,这会子府邸已经建了大半。汉阳皇帝前日封了睿诀为诀亲王,说是等府邸落成之日还要亲自为诀亲王府题牌匾,这是天大的荣耀。
后花园中汉阳皇帝和睿诀正在对弈,“老七,你的府邸你自己也要去监工监工,哪里不满意的,哪里要修改的你得给他们提一提,别让他们闲着,到时候真正住进去了再改麻烦。”
睿诀落下一子“谢皇兄挂心,不就是一所住处么,能遮风挡雨就成了,臣弟是个粗人,不需要多舒适,不然反而浑身不舒服…”
汉阳皇帝就知道睿诀会这么说,“你可不能马虎,这不久就要住进去诀亲王妃的,你个糙人不打紧,可不能委屈了诀亲王妃…”
睿诀一听驻了手“皇兄这是何意…”
身边的小太监呈了一副画轴,汉阳皇帝示意睿诀打开,画卷里是一个端庄秀丽的女人。
“这是皇后的妹妹佟佳羽珞,今年双十年华,年龄虽大了些却是个绝顶的美人。国仗大人一直视若珍宝,很多人求娶都不允,皇后替你开了口,国仗才松口应允,你看如何?”汉阳皇帝是见过这个妹妹的,说是万里挑一都不为过,倾国倾城的美人,若不是想指给睿诀,大概自己就娶了去。
睿诀看着画卷中的人,无奈地笑笑。
汉阳帝挑眉“怎么?你不满意?”
“不,皇兄,嫂嫂的家妹是个十足的美人。”睿诀实话实说。
汉阳皇帝点点头“那就是了,美人配英雄,甚好!与你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睿诀阖起画卷,放到一边“皇兄,我可能要辜负你一番好意了,我…还不想成亲。”
汉阳皇帝有些惊讶,放下手中的茶杯,“这是为何?你都已过而立之年,现下天下太平,再不用征战在外你为何不愿成家?你要是对羽珞不满…”
“不,皇兄,不是羽珞的原因,是臣弟自己…我的心里,有其他人…”
汉阳皇帝一听,羽珞不成,要是老七心里有人也是可以让人去说道的,“那是哪家的姑娘?你可说与你嫂嫂,让她替你去张罗。”
睿诀绝望地摇摇头,汉阳帝有些着急“怎么?莫不是这姑娘看不上你?”汉阳皇帝实在奇怪,老七这样的人才居然还有姑娘会拒绝?!
“不是,我还未来得及向他表明心迹他就不见了,已经十五年了,我找不到他,或者他早已经死了。。。”
“这…怎会有这种事?!你查不出她的下落?若是去了,那真是红颜薄命…”汉阳帝不禁替睿诀难过,“那是怎样的人才啊,让老七你恋恋不忘…”
说起他来睿诀褪去了刚刚的愁云惨淡,脸上带着一丝少年对初恋的向往表情。睿诀想起初见他时,他在那乌烟瘴气,爱欲横流的淹脏地儿自顾自地弹琴,着一身轻质白衣宛若一道随时都会飘走的青烟,周遭那样污浊嘈杂但却仿佛有一道天然屏障将他与一切隔绝!那一刻睿诀就被他掠走了这生的全部爱恋!
“他啊,素肌不污天真,晓来玉立瑶池里。”
“原来是个仙子般的女子…若还在,朕真想见见她的模样…”汉阳帝甚是惋惜地说道。
睿诀似在回想“模样?…倒是有一人与他七八分像…”
“哦?是谁?”
睿诀看向汉阳皇帝“皇兄见过的,就是臻儿身边的伴读,安乐候的次子季沐穘,那孩子眉眼间与他真是相像了十足十。”
汉阳皇帝眯起眼睛似在回忆季沐穘的样子,“那孩子确是漂亮的,比之羽珞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可惜了,是个男子,不然定是个绝代风华的美人儿。”
“说起季沐穘倒是他应了我的曲子到现在还未给我,看来还是我自己走一趟罢。皇兄,择妃之事搁后再议,臣弟去安乐候府走一遭!”别了汉阳帝就出宫了。
睿诀洒脱成性,不惯乘轿,骑了匹马跑了一盏茶的时间就到了侯府门前,几个小厮扶着个半醉的少爷在府门外徘徊。
“少爷,少爷,现下可不能进去…”
“为何!”那少爷后退几步指着侯府牌匾大声道“这不是安乐候府嘛!我是侯府世子,为何进不得!”
几个小厮着急地去捂醉酒之人的嘴,“少爷你小声点!要是给夫人听见了,就遭啦…”
提到这位侯府夫人之后那酒醉之人颤了一抖,小着声音,“对。。对…要是让母亲知道我又是从楼子里刚回来,非扒了我的皮不可…嘘,你们都小声点…”
原来是个留恋烟花之地的纨绔子弟!睿诀不再多看欲上前喊门,只又听那少爷道“哎。。你说,潇湘怎么总是不理睬我!我给他买了那么些个好东西想讨他欢心,他为何看都不看一眼,通通扔了出来!”语气十足的委屈。
“少爷,潇湘公子哪是那么好求,多少富贵达人被拒之门外,您就别伤怀了。”
这潇湘公子在这京都之中拒之门外的王公大臣,世家公子不计其数,也是百姓们茶余饭后的一点聊资。睿诀虽归京时日无多,也有所耳闻。
那少爷灰心丧气地在府前阶上一屁股坐下,“你懂什么!潇湘是要求个一心一意的人!可是,男人喜新厌旧原是本性,三妻四妾本是平常,他又何故这样强求”
睿诀挑了挑眉,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这世间四条腿的蛤蟆好找,一心一意的人却难求!
“你看,那西院现住的人就是个明例儿,父亲当时也是爱他的,如今还不是孤独光景,年复一年,可惜了那么好的容貌!那些酸溜溜的海誓山盟根本就是花言巧语,哪里有所谓的痴情男儿,潇湘就是个癫儿!”
睿诀听了不禁摇头,“小兄弟这话可不对,三国魏荀粲、明孝宗朱祐樘、唐相房玄龄可都是千古痴情种,与心爱之人鹣鲽情深,许多故事流传万世佳话,哪里能说那些刻骨相爱的人是痴儿癫儿呢!”
那少爷抬眼循声望去,原来这边还有一人,“你现有妻室吗?”
“还未娶。”
那少爷一撇嘴“那你如何说这大话!”再一瞧睿诀服饰不凡,更是不屑,“来日你也必定是三妻四妾的!”
睿诀被他小看也不生气,撩了下下摆,双手背后,“我若是能得我心爱之人,必一心一意,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那少爷笑了,“好!只盼世上真有潇湘所追寻的痴情人!”
睿诀不再多言,往侯府走去。
“诶,你要进府啊?”那少爷赶了上来。
“是啊,我来拜访安乐候” 
那少爷觉得睿诀还挺顺眼,他说的话他虽不信却也中听,遂道“哦,找我父亲,不过他昨儿赴宴去了,也不知回来没有!你找他何事?我是侯府的长子,季卫杳,你可与我说说。”
“原来是季世子”睿诀拱了拱手,思量了一下,求个曲子也不是什么秘事,想必安乐候也不是这样的小气之人。“那就不瞒季世子了,我来是想向季候求一曲乐谱。”
“乐谱?向我父亲?”季卫杳直觉不对。
“是,我曾听沐穘小兄弟吹过,他说是与季候所学,却没有学全,故而我想亲自拜访季候,请他不吝赠与”睿诀说得甚是诚恳。
“听沐穘吹的?他说是与我父亲所学?”
“是,那曲子我十分喜爱,不知季世子知不知道?”
季卫杳哈哈笑起来“你定是听错了,我父亲不通音律,又怎么会教沐穘?”对自己这个弟弟季卫杳知道也见过,确是十分的不熟悉。
“季候不晓音律?!季世子莫不是玩笑?也许季候通得音律只是世子不知…”睿诀疑惑。
“这有什么玩笑的,我于这上骗你为何?!家父确实对音律一窍不通!”季卫杳说得十分真诚。
“那季候会吹陶笛吗?形状比较奇异,酷似动物犄角”季卫杳虽这样说,睿诀却还想再试试。
“家父对音律一窍不通又怎会碰乐器,你说的陶笛不是平原之物吧!”
睿诀点头,“是,那是边疆的乐器,平原地区很少见得。”
季卫杳又道“家父连古筝琵琶都不会,更别提这等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了,若是沐穘说与你的,你可再向他仔细询问询问。”
睿诀有些失望,叹了口气,这季世子又有何必要欺瞒与我?“既如此,我就不打扰了”牵了马准备离去。
季卫杳见他如此失落伤心,有些不忍“若是十分要紧,我想你可以去问这个人!”
“谁?!”睿诀又燃起了希望。
季卫杳思量了下道“府中西院住了一人,我幼时曾见他吹奏过你所言之物,笛声清脆悦耳。而且若是沐穘告诉你的话,我猜想大体就是跟他学的,你可一试”小厮拉过季卫杳小声嘀咕“少爷,老爷夫人可不让提这个…”季卫杳瞅他一眼,“只不过要个曲子,有什么要紧!”
看了眼睿诀,见他身强体壮,四肢修长说“本我可以把你带进去,但现下我不便回去,你若从正门求见,他身份特殊,你必见不到他。我看你也是练武之人,直接从后院翻了去吧!”手指向府中后落一处,又转脸对小厮说“去春来客栈睡一会儿吧,等酒气消了再回。”带着小厮们浩浩荡荡地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四章

睿诀牵了马到季卫杳所指后院,犹豫了下就越身而过。院子不大,简单朴素得很,景色实在一般,顶多算是个僻静之处吧。
睿诀四周瞧了一瞧,一个人也没见着。寻摸着往院里走,院子里头重了些时蔬,很是有些农园的感觉。睿诀正想出声询问,就看见一个人坐在枯藤下的石凳上看书。睿诀走进了一些,脚步很轻,那人没有察觉还是背对着睿诀沉静地坐着。
正是秋风萧瑟的季节,徐徐凉风吹落藤上黄叶,娓娓飘落,睿诀有些不忍心打扰这静谧的画面。三步之遥,凳上人才似乎觉察了动静,缓缓转过脸来。时间似乎定格在了那一刻,那张脸,是睿诀永远不会忘却的脸,那个人,是睿诀默默地爱了十五年的人!睿诀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他甚至不敢呼吸,生怕碎了这个梦!
相顾无言良久,睿诀突然背过了身慌忙地抬起宽大衣袖擦拭着眼角泪光,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这一生居然还能见到他!
“你是何人?为何到这儿来?”那人不带感情的声音穿过了睿诀的耳朵,刺通了睿诀的心,他不识我?!睿诀转过身,不敢相信!
“你…不识我?!”边疆的深冰厚雪没有让睿诀感到过一丝寒冷,如今他却觉着冷意刺透了全身!
李阮有些语塞,“我…我确实不认识你…难道你认得我?”
是啊,是啊,只不过和他交谈过几次也有幸听他吹奏一曲,他哪里会记得我…“不,我认错了…”睿诀豁然地扬起微笑“我也不识你…”你现在不识我不要紧,只你还活着,我们再认识一遍又何妨!
“你怎么到这来了?是走错了吗?”
睿诀顺着他的话说“是,我来拜访安乐候,这府甚大,不小心迷了方向。”
李阮了然一笑“原来如此,我找人给你指路吧”李阮去小厨房里叫来了翠儿,“这位公子迷了方向,你给他指路,让他出去吧。”。
翠儿放下了手中的活,微微伸手一摆,“公子请跟我来吧…”睿诀不好推辞,跟着翠儿走到院门口。“公子你沿着这廊一直走,拐过两个九连环,再向东去便可以了,那里该有许多家奴在。”
睿诀心不在此,胡乱地点着头,心里念着李阮,忍不住又回过头去看他,他还坐在藤下读书。“公子请吧!”
睿诀真的不想离去,他还没有来得及问他什么,怎能这样离去!“姑娘,我能问下里面那位公子的姓名吗?他为何居在此处?”
翠儿犹疑着不说话。
“是这样的,里面那位公子长得十分像我的故交,我十几年没有见他了甚是想念,如今见了那位公子更是伤感,我。。。”
“这世上居然还能有人与我家公子相像,那公子的故人定也是个美男子。”
睿诀附和,“确实,他长得的确好看。”
翠儿看着睿诀很是伤心的样子,思量了下道,“我看公子也不似歹人,告诉你也不妨,可你不要再对旁人说起,只自己知道就行了。”
睿诀点点头,“自然!”
“我家公子姓李,单名一个阮字,居在此处实属无奈,公子千万不要在侯府提起,这算是个禁忌吧。”翠儿说着也不免伤感,哪个人愿意过这种生活呢!
睿诀看翠儿有难言之隐,也不好追问,道了谢就离去了。绕得离院子远了些,一提气跃身出去了。
院子里翠儿送完睿诀回来见李阮目光无神地看着前方,伸手在他眼前摆了摆,“公子在想什么?”
李阮这才回过神来“我。。。我在想穘儿。。。”
“原来在想二少爷,再过几日就缝二少爷休沐了,公子不必太过想念。”说着又走进了小厨房。
秋风将书页吹乱,也将李阮的心吹乱。
“进来!”一个黑影鬼魅一般穿梭到睿诀面前。
“王爷!”
乌黑的寝宫里看不清睿诀的脸,寂静无声中只有人声分外清晰,“去查查侯府西院里的人是怎么回事,尽快回复我。”黑影接令后在窗口消失。
半夜睿诀躺在殿里兴奋难眠,李阮还活着!他没有死,他还活着!看过太多生死的睿诀这一刻觉得生命真的太可贵!他的手上沾了太多人的血,他原以为是自己杀戮太重,所以才求而不得!没想到老天厚待他,居然给他留下了李阮。睿诀从不信神明,这一刻却想向佛祖虔诚焚香。
凤仪宫中,佟佳皇后叫来了小儿子景逸,看着自己这个小儿子还是孩子一般的心性,心里又是高兴又是担忧,这深宫之中心性这样单纯怎么行?!复又哀叹一声,都是被自己宠的!不过幸好还有景臻那孩子,是个有城府能成事的,有他护着景逸倒也让自己放心了。
想起自己的大儿子,佟佳皇后算算日子好像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他了,这孩子真是越大越有主意,很少再与自己亲近了。自己前些日子让嬷嬷挑了几个水灵老实的姑娘送去给他,他倒好,全给塞殿里当普通小宫女用了,看都没看一眼。哥哥慕非说大皇子日前已入了刑部,网罗了不少势力。昨日太监又传来话说韵贵妃请旨赐婚,让大皇子娶镇南王的嫡孙女为正妃,自己说不急是假的。这些年皇上虽然对自己还不错,对两个儿子都赞赏有加,可是无论自己娘家怎么试探皇上都没有立储君的意思,眼看着臻儿马上就成年了,若是让大皇子景阳占了先,得了势,对于佟佳家是个致命的打击,佟佳皇后苦恼得紧。
“苏嬷嬷,你派人去把臻儿叫来,本宫许久没见他了。”没想到还没等到景臻,汉阳皇帝却来了。“皇上这个时辰怎的有时间过来?”佟佳皇后欢喜的迎上前去。
“怎么,朕来的不是时候吗?”汉阳皇帝拥着佟佳皇后向殿里走去。
汉阳皇帝和佟佳皇后是少年夫妻,一路相扶相伴走过很多困苦的日子,这些年虽然感情不再似从前那样如胶似漆,佟佳皇后有些作为汉阳皇帝也是知道,却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后宫的女人即便最开始是白纸一张最后也终会被染黑。
“皇上说的哪里话,您能来,臣妾高兴都来不及。”佟佳皇后对汉阳帝笑道,“今儿巧了,我刚差了人去把臻儿喊过来,我们一家人好久没有坐在一起吃饭了!皇上一定要留下,臣妾下厨!”
“好!”皇家很少有这种温馨时候,汉阳皇帝很是高兴,“今儿咱们就向普通老百姓一样吃个阖家饭!”
等景臻带着季沐穘来到的时候,菜都已经差不多上齐。
“儿臣叩见父皇!”
“臣叩见皇上!”
汉阳皇帝满脸容光得免了礼,“臻儿,今日你母后亲自下厨,看看,可有你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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