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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夫君养成时-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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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锦和这才惊回神来,手中的伞被吓得松脱了手,打了几个转落在地上。她人虽躲开了,但车轮卷飞起污水,还是溅脏了半身衣衫。
  舒锦和急忙忙深呼吸几下,稳了稳心神。救她之人力道不小,她顺着力道的方向依靠在那人身上,粗糙扎人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衫传过来,原来那人穿着蓑衣。
  而下一刻,她轻轻被推开,一顶斗笠盖在了她的头上。
  斗笠大而圆,若雨水垂直而下,盖在她头上几乎能挡去所有的雨水。她扶着斗笠,抬起头来。身边那人因没有斗笠的遮挡,也露出了脸来。
  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几个月不见,似乎,轮廓又更深了些,如刀削斧劈。
  钟离谦望着远去的马车,眉头拧起,不悦自语道:“郝家的马车?明明看见前面有人,怎么也不知停一停。”
  ……还不都是因为你啊!
  舒锦和无言地看着这个不自知的始作俑者,想到如今的一堆烦心事多半都是因为赐婚一事而起的,内心很是气闷。
  她不着痕迹往旁边挪开几步,弯腰去捡伞,手与同样去捡伞的钟离谦的相触到一块。
  好凉!钟离谦见舒锦和一身湿透,作势要脱下蓑衣给她穿。
  舒锦和手一摆,直接拒绝:“我不要。”随后捡起伞,又把斗笠还给了他。


  ☆、第23章 不醉不归

  
  钟离谦有些尴尬,他拉扯蓑衣的动作顿了片刻,还是伸手接过了斗笠戴回头上。
  舒锦和等他穿戴归位,客套地道了声谢,转身撑着伞离开。钟离谦跟在她后面,她往哪条路拐他也跟着拐。两个人一前一后,互不言语,就这样走过了两条街。
  新一轮的雨势又汹汹而来,非一把青竹伞能招架得住,舒锦和撑着伞在强雨劲风中艰难前行。终于又往前行过了一条街,她也被淋了个湿透。忽的一阵大风吹来,青竹伞终于是抵不住了,伞面被吹地翻起来,听一声脆响,伞骨也折了。
  没了遮挡,她整个人就像手中的伞一般,被风吹雨刮,狼狈不堪。
  舒锦和不得不丢下残伞,以臂遮挡,四处看周边有无可避雨的地方。就在这时,头顶突然暗了下来,一件还带着温暖体温的蓑衣盖在她头上,蓑衣很大,这么一盖,将她整个人都笼了进去。
  她还未开口拒绝,就有一股力自背后来,推着她往一处行。那股力甚是霸道,她只得撑着蓑衣,在半暗半亮之中半屈半就迈着步子往前走,直到风雨声远去,走进一处楼宇中,那股力才消失,她才得以停下脚步。
  她自厚重的蓑衣中探出身来,看清眼前景致,不由愣了愣。
  咦,这儿不是润心茶楼吗?
  都道雨天生意难做,但对于润心茶楼而言,外头是晴还是雨,是酷暑难耐还是冰天雪地,都没什么差别。
  因为无论何时,茶楼的生意都是一年如一日,很淡,很惨淡。
  隔了数月再进润心茶楼,大堂内的一切还跟上次来时一模一样。甚至那个低头看书的掌柜坐于柜台的位置都不偏一分一毫,还是正正中,还是有人进店只能令他抬头没有笑容地看一眼。
  但这一次又有些不同。
  掌柜抬头了也起身了,但时间,却比上一次久很多,
  “胡阿哥。”钟离谦摘下斗笠,拍着身上的水走过去,亲切地打招呼。
  掌柜躬了躬身,很是尊敬,“少当家。”
  钟离谦同掌柜浅聊几句,又折回到门边,手中多了两条棉布帕子,其中一条递给舒锦和,“先擦擦。”
  舒锦和看了看手中的棉布帕子,抬头问:“你是这儿的少当家?”
  “这茶楼是我祖爷爷开的。”钟离谦将帕子展开,盖在头上揉擦着,“说来,你是这儿的常客?”
  “也不算常客。”舒锦和用帕子擦去脸上的雨水,又把湿哒哒的头发搭在肩头,拧了拧水,闷着头用帕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擦着。
  茶楼本就安静之处,又加上滴答雨声,二人之间倒无了尴尬难熬之感。
  等钟离谦把头发擦得差不多时,掌柜也按照要求把东西备好了。他领来一男一女两个茶童,茶童怀里各捧了一套干净衣裳、一条宽而大的棉布帕子、一个纱布包、一个小沙钟。
  “少主子,热水备好了。”
  “好。”钟离谦点点头,又交代道,“再遣个人往荣镇大将军府去一趟,告知他们一声,舒姑娘在茶楼这,待雨势缓些便来接吧。”
  掌柜得了令便退下去办了,两个茶童则在前领路,带着二人穿过一条短廊后便往两个方向分开,各进了一处房中。
  房中布局简单,摆设的物什看着虽简但用料都是极好。越过四扇屏风,入眼的是一个冒着袅袅白气的浴桶。
  茶童将衣裳和棉布帕子搭在浴桶旁的衣架上,衣裳展开,原来是茶楼侍女穿的经过改良的采茶服。衣服放好,茶童又把纱布包放进浴桶中,那纱布包里头也不知装了什么,鼓鼓的,一吸了水,就慢悠悠往下沉了沉。
  昨晚这些,茶童才转回过身,朝着舒锦和微微躬身道:“这套衣裳是新的,粗布简陋,还望姑娘莫要嫌弃。”
  特殊情况,自然是不嫌弃的。
  茶童又道:“纱布包中装的是陈年茶叶与一些干花草药,有舒缓之用,但不能久泡,待这沙钟走完一次便足够了。”说罢,把沙钟放在舒锦和可视范围内,躬身退出房去。
  沙钟走完一次,大约一刻半。
  泡完澡,换上干净衣裳,舒锦和舒舒服服地顺着来时路回到了茶楼大堂。
  钟离谦早已在那,正与掌柜有说有笑着。
  在舒锦和与他几次的见面里,这笑容,在他面对庄筱时没有见着,在他面对太后时亦没有见着。
  欸,原来他也是会笑的。
  喜怒哀乐,人之常情。这笑容虽不浓,但也给钟离谦添了一丝鲜活的人气。
  钟离谦也看见了舒锦和,他心情似乎不错,笑意并没有没有淡去。他看了看换上采茶服的舒锦和,微微点头道:“没想到,还挺合身。”说着,他往楼梯走去,“在大将军府的人来之前,先到茶居坐着等吧。”
  舒锦和跟着他自楼梯向上,路过一个个茶居,最后停在了白五居门前。
  推门而入,一股淡淡的酒香扑进鼻中,舒锦和前世偶也会喝些酒,她喝过的自然都是好酒,此时闻着这酒香,与记忆中的一比对,也知应是好酒。
  钟离谦皱了皱眉头,“你在此先等等。”他挡了舒锦和的迈进茶居的脚步,自个先进去,反手虚掩上门。
  “叫你们收拾妥当一些,怎么反倒搬出酒来了?!”
  “不是说好为你和阿彬践行么,你两此行一去又不知再见是何年,我与阿羽、阿通可是偷偷摸了家中最好的酒来。机会难得,不喝怎么成呢!”
  “酒自然要喝,走之前,必定一醉方休!但这次就免了,方才我便说了,要带个人上来,先把酒都收拾好了。”
  “什么大人物?连喝酒都要管了?”
  “你认识,舒锦和。”
  “……”
  “……她怎么……”
  “我回来半路上捡的。”
  “……”
  舒锦和弯了弯唇角,有些气又想笑。什么叫“半路上捡的”?当她是样物什吗?但这一句话表明事情主动方在他,撇开了她的狼狈,也有替她考虑。
  茶居内没有人再说话,但听一些轻微又急急忙忙地声响,应是已经开始收拾了。
  酒香勾出舒锦和肚中久违的酒虫,她人儿小,在家里见着酒是不让碰的,眼下有机会喝,哪有错过的道理。于是,她没有犹豫,用力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
  居内正拎酒坛的拎酒坛、撤乳猪的撤乳猪、清桌面的清桌面……舒锦和突然走进来,五个人无不是滞了动作。
  “你怎么进来了?不是让你先在外头等等么。”钟离谦拎着酒坛,一时都不知往哪儿放,只好往背后藏了藏。
  舒锦和却不理他,晃晃头,眯起眼来,“嗯!好香好香!”她夸赞完,又可怜巴巴望着钟离谦,“我饿了……”
  钟离谦没法,只得下巴朝乳猪扬了扬,道:“把它挪回去。”
  舒锦和往他手上的酒坛瞄了又瞄,“我也渴了……”
  “……”钟离谦抿唇忍了又忍,感觉又回到御林苑中让舒锦和下马的那一刻,“我去叫人煮壶茶来。”
  “哎等等!”舒锦和虚拦住他往外迈的步子,“难道酒就不能解渴?这酒闻着好香呐,我要喝这个。”
  女儿家小性子起来便难下。
  钟离谦脸黑了黑,板着脸唬她,“这酒烈,不是你能喝的。”
  舒锦和小嘴一撅,油盐不进,“你怎知我喝不得,说不定我酒量比你还好呢。”这倒不是假话,她虽喝得少,但承了舒家的好酒量,极难醉倒。
  眼见这二人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专注凑热闹的和事佬——严之洲笑嘻嘻凑了过来,“舒姑娘想喝酒,那是极好办的。今日能聚在一起,也是有缘,自然要不醉不归。”
  “对!”舒锦和十分豪气地重重点点头,“不醉不归!”
  钟离谦额间青筋跳了跳,瞪着严之洲,你这小子到底站哪边的?!
  严之洲当没看见他的警告,助长着舒锦和的士气,“好!古人云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今日我们两样均有,定能痛快。但酒肉也得一口口下肚不是?你先小坐一会,我这就去拿了酒杯碗筷来。”他说罢,勾住钟离谦的脖子,“哎哎,阿谦,这儿我不熟,快带我去拿!”
  出了茶居,钟离谦恼着问他:“你作甚么?难道真要让她喝酒?待会大将军府的人来接了,看见了,怎么收场?”
  严之洲安抚地拍拍钟离谦的肩,“你没看见么,她那眼神绝不可能是没喝过酒的。再说,难道由她闹着就行?你两有婚约在身,闹了不愉快,旧恨添新仇,以后日子怎么过?”
  提到婚约,钟离谦便闷了,哑了半响才回:“这事……也不一定能成……”
  “能不能成,你心里清楚的吧?”看见兄弟逃避,严之洲很难得的严肃脸,“说句你不爱听的,我觉得舒姑娘比庄姑娘好上很多。至于你顾虑的,在我看来并不算事。便是烟花之地逢场作戏,有时候戏做着做着,也成真了。”
  “她不是会委屈求全的人。”钟离谦想起楼檐下舒锦和与司时雨的谈话,那样的提议她都拒绝了,当时听到,自己心中也有些震动。
  他想,大抵这方面,他们很像。
  严之洲看了看他,又扭回头去,不再吭声。
  拿好新的酒杯碗筷,往回走,一路无言。进去前,严之洲再次拍了拍钟离谦的肩膀,道:“作为兄弟,我只能说这些,剩下的由你自己琢磨去吧。”他说罢,换回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嚷嚷着推门走了进去。
  酒肉蔬果摆上桌,满满当当。
  但……舒锦和低头看了看摆在自己面前的酒杯,杯口只有两个拇指般大。再看看他们的,跟她的一比,简直可以称之为碗。
  “为什么我的酒杯,跟你们的不一样?”
  唰唰唰——桌上立即全都换成了跟她一样的小酒杯。
  舒锦和默语,好吧,有总比没有的好。她拿过一个小酒壶来,满上一杯。
  “我要敬三杯酒!第一杯,先敬你——”酒杯对准钟离谦,“敬我未来的夫君!贼匪狡诈凶悍,你可不许死了让我做寡妇!”
  “第二杯,敬天,感谢神佑于我!”
  “第三杯,敬我自己!度过这场雨,饮下这杯酒,我舒锦和,就不再是从前的舒锦和了!”
  一连三杯喝下肚,辛辣的酒,顺着喉咙滑下,灼烧起一片大火。  

  ☆、第24章 四年再归

  
  那日,舒锦和喝了很多酒,一杯接着一杯,拦也拦不住。最后还是钟离谦把酒壶与酒杯一并夺下,寒着脸命大家把酒全部撤走,才罢了休。
  舒锦和躺在窗前坐榻上,身下是柔软的垫子,身上是薄薄的毯子。
  她懒洋洋地看着窗外檐下雨帘滴滴答答,只觉身子很软,脑中很空,什么都不用去想。
  雨势不减。
  大将军府的人,迟迟未来。
  到后来,她才知道,正当舒家人急急转找她之时,皇上突然亲临,称为龙舟赛第一庆贺,皇令难违,只好连忙摆宴。幸而茶童来报了平安,思及此宴小女儿不便出面,便打算晚些去接。
  这一晚些,就到了夜幕降临,茶楼打烊。
  那一日,皇上亲临大将军府的目的是什么,宴上又说了什么,这一切,舒锦和统统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日过后,爹娘哥嫂就变得忙碌。
  夏至,抗洪剿匪的队伍启程。
  后五日,除被编进御林军的舒锦宽外,舒威携妻儿离开京城,随军而居,荣镇大将军只留下一众仆从,成了无主空宅。
  一别,四年光阴流转。
  ————
  秋高气爽。
  飒飒密林之中,几人骑马疾驰着,相继出林后,一道高耸的玄黑铜门就屹立在不远处。他们缓了速度,停在了门前。
  门关之上,当值的副官早已看见这一行人。一行中,几名戎装男子围着一个窈窕少女,少女披着素白的连帽斗篷,脸遮挡在阴暗之下,看不甚清楚。而令副官在意的是,这其中,还有一位深褐色卷发、皮肤麦色、奇装异服的外域男人。
  “来者何人?所为何事?”副官高喝一声。
  一行中,在最前面的一男子驱马往前走了几步,高举一枚令牌,回道:“我等十一编军将士,奉太后急召,特送荣镇大将军之女回京!”
  窈窕少女也依言举起一枚令牌。
  但凡守门关的,眼神都是极好极利。门关虽高,但副官依旧能将二人手中的令牌看得一清二楚。
  一枚是急召入宫所用的令牌。一枚是舒威亲用的令牌。
  但副官仍不敢轻易开门,他目光往旁边移了移,落到外域男人身上,“那这位,又是什么身份?”
  将士与外域男子对视一眼,似在询问。待外域男子点点头后,才答道:“这位是塞外呼褐族族医,呼衍达耶!”
  音落,外域男子也配合地拿出了一枚象征呼褐族的苍鹰图腾红宝石章。
  阳光之下,宝石闪耀出灼眼的光。
  副官微微眯起眼,偏过头去。他虽不晓得呼褐族人长什么模样,但也知那里信奉苍鹰,盛产色彩绚丽的石头,是个富饶之地。更重要的是,与宇天国和平交好。
  有舒威的信誉在,副官不疑有他。
  “既如此。开门——!”
  玄黑铜门应声而开,发出悠长沉重之声。
  一行人不作一刻停留,纷纷拉扯缰绳,马儿嘶鸣,迈开蹄子复疾驰起来,很快就消失在一片尘尘扬扬之中。
  副官目送一行人愈行愈远,他旁边一个小兵嘀咕道:“没听闻发生什么事了呀,怎么今日一连两位贵人迢迢而来,都是急召入宫……”
  “这些不是我等能乱猜的!”副官瞪了那小兵一眼,“归岗!”
  小兵缩缩脖子,又急忙忙挺起胸膛,威严了一张脸,端端正正站直了。
  扬尘散去,已再寻不见人与马匹的踪影。
  话说一行人从专属官道入京城后,并没有直接进宫,而是拐了个弯,往另一条街道的荣镇大将军府行去。
  此时的荣镇大将军府内一派欢喜,府中忠仆们已多年未见自家主子了,无不是兴奋激动。自接到舒锦和要回京的书信后,他们便日日派人轮流守在各个门关前,以便能第一时间看见归来的小主子,第一时间做好迎接的准备。
  归家对于舒锦和而言,亦是十分欢喜的。她笑盈盈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觉得很温暖。
  “姑娘一路平安便好!”将军府总管李沐春是位圆脸憨态的中年汉子,却泪湿眼眶,屈膝跪下。他一跪,身后的一众人等也齐齐跪下。
  “李叔,快起来。”舒锦和连忙扶起李沐春,“这几年我们不在,府中一切都劳烦你们打理了。”
  “这不过是仆等应尽的本分。”李沐春很是欣慰地看着自家小主子。他当上总管那年,正值舒锦和出生,如今,呀呀学语的女娃娃已经成长为了身姿窈窕貌美如花的少女。
  回首往事,好像只是一朝夕间的事。
  舒锦和没有看见二哥舒锦宽,便问:“二哥呢?”
  “二爷今日当值,要晚上才回来。”李沐春回道。
  舒锦和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她微微侧过身,将同行之人一一介绍后,吩咐道:“李叔,这些都是我的朋友,务必安顿好他们歇息。”
  “这是一定的。”李沐春命几个丫鬟小厮为几人带路,到已布置妥当的客居里歇息。而后,他看向不为所动的呼衍达耶,这是他第一次面对外域人,不由面露难色,转看向舒锦和,“……这位郎君……”
  “这位我亲自带路。”舒锦和笑着往里头一请,“达耶,我带你到府里转转。”
  二人没让仆从跟随,往将军府深处走去。
  呼衍达耶很高大,舒锦和站在他身边显得更加娇小,以至于他在听舒锦和说话时,还要稍稍弯下些腰去。
  二人边走边说,绕过了长长的廊道,穿过了丛丛的花园,这才到了呼衍达耶所住的客居。
  “不愧是大国家,不光城池大,门大,街道大,连房子,也这么大。”呼衍达耶用不甚流畅的宇天国语感叹,“常听别人说,呼褐族如何如何富裕,今日来宇天一见,自愧不如。”
  “有时候大不见得富裕,小不见得贫穷,在我看来,比起一些宇天子民,呼褐族人的生活要幸福的多。”
  “不,不可能。”呼衍达耶摇摇头,“如果你觉得呼褐好,怎么会不肯嫁到呼褐来。”
  “达耶……”舒锦和颇是无奈,很想扶额,“我说过很多遍了,我有婚约在身。”
  呼衍达耶皱起眉头,想反驳,但这样的话题他们已经重复过很多遍了,再多一次,结果也无甚改变。所以他闭上了嘴,没有接话。
  对此,舒锦和已然习惯。她简单介绍了下各种物什的用处后,就匆匆回到自己的院子梳洗一番,乘车入宫。
  太德宫。
  在宫人带领下,舒锦和走进太后的寝宫,只觉比四年前要冷清许多。
  候在寝宫中的宫人寥寥可数,虽说秋已至天转凉,但京城的秋老虎势头十足,可一入寝宫之中,却有一股凉意悄然贴着皮肤爬上来。殿内殿外,仿佛两个世界。
  这四年间,太后的身子一年不如一年。如今,更是常常卧床不起。
  想必,这也是这儿如此冷清的原因吧。
  宫人掀开珠帘,微微躬身往旁边站过去,舒锦和便穿过帘子走进寝宫内殿。
  整个内殿内伺候的人都被遣下去了,除她外,只留了两人。一个是卧于床榻的太后,另一个,则背对着她坐于床前,腰板笔直后背宽阔。
  “你来了,过来。”太后朝舒锦和招了招手。
  床前那人闻言半侧过身来,与舒锦和对上视线。
  四年光阴,总该刻下些什么。于那人而言便是:一双目更锐利,几年刀剑光影之下,眸中也沾染上隐隐血气;一张脸更俊朗,若说少年时是桀骜是英武,那现在说他连登十阶也不为过;整个身更魁梧,上好的布料总是服帖于身,将他的结实身型极好的描绘出来,彰显着力量。
  不知为何,舒锦和想起了呼褐族信奉的苍鹰。
  展翅翱翔于碧色苍穹,无论怎样高耸之地,无论怎样险绝之峰,它都敢闯,俯视着地上千万生灵。
  她垂下目光,朝二人福了福身,小步走上前去。
  太后示意她坐于床榻边,执手相抚,“路遥辛苦,你刚回京便入宫来看哀家,有心了。”
  舒锦和摇摇头,“比起那点辛劳,太后娘娘的圣体安康更是重要。”
  “好孩子。”太后笑得慈祥,曾保养极好的光洁面庞因着笑牵扯出长长短短的纹路来。她轻咳了几声,另只手又执起钟离谦的,将二人的手相互叠放在一起。
  几乎是同时,二人的手都微微一绷,但很快就恢复正常。
  太后虽病着,但也不是傻了,对于他们的微妙反应心如明镜。她有些怅然,但并没有松开盖在二人手上的手,“哀家知道,你们心里多少觉得委屈,但如今你们也长大了,明事理了,应也能识得哀家的用心。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哀家都很喜欢,亦觉得十分般配,哀家活过这数十载,看人的眼光不会错。”说到这,她叹了口气,“罢了,这么说又如何不是给自己开脱呢……你们便当是哀家自私,为一个将故的老人,留个愿景吧!”
  四年前,太后一道突来的懿旨,在钟离谦与舒锦和间缠绕上一条红线。四年后,太后一道急召令,以病急为由,召钟离谦、舒锦和入宫一见,并决定择日完婚。
  对此,他们二人的回答,都是一个字——“好”。
  

  ☆、第25章 相见相见

  
  从寝殿出来,日头已高升中天。
  钟离谦仰头看看天色,问道:“你饿吗?”
  舒锦和重重点了点头:“饿!”
  “留在这用膳?”
  “……宁愿饿着。”
  “那,要回将军府吗?”
  舒锦和认真考虑了下,摇摇头道:“还是算了。累。”天知道热情的李沐春和府中一众人等又会做出什么大排场来……迎归宴还是等晚间二哥回来后再吃吧,眼下就让她好好歇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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