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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夫君养成时-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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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让她好好歇上一歇吧。
  闻言,钟离谦了然地笑了笑,“看来你我想法一致。”他叫住一个路过的小太监,解下腰间那枚寒光玉佩,丢给他,“小公公,你拿这玉佩去寻候在太德宫南门的舒府马车,与车夫说他家主子我借走了,让他回府去吧。”
  小太监诚惶诚恐捧着玉佩,连声道是,急急往南门去了。
  舒锦和奇怪看他,“你打算借我去作甚么?”
  “跟我来。”钟离谦扬扬下巴,率先大步迈开。舒锦和跟在他后头,二人穿过几道宫门,到了太德宫的后院马厩。
  虽说后宫女子并不用骑马,但为防突发情况,每个行宫中都会备个马厩,养几匹马。
  钟离谦牵出两匹马来。一匹高头黝黑骏马,长鬃顺垂,它见到钟离谦时欢悦地低鸣两声,蹭了蹭钟离谦抚摸它的手。另一匹是个头矮些的枣红色母马,眼睫长而翘,马头温顺地微微垂着。
  枣红色母马的缰绳递进舒锦和手中,她没有丝毫犹豫地翻身上马,朝同样上了马的钟离谦问道:“我们去哪?没有美酒美食,我可不认账。”
  “放心,自不会亏待了你。”钟离谦马鞭一扬,身下骏马便撒开了蹄子奔跑起来。
  二人一前一后,出皇宫,再出门关,往南边城郊行去。越远离京城,路上行人越少,官道两旁的树越成排成片。
  半天见不到目的地,舒锦和心里有些后悔,万一赶不上闭门关的时辰回来可如何是好。
  幸而不久后,钟离谦终于缓下速度。前头不远处有一个庄子,钟离谦让舒锦和在外头等着,自己下马进庄去,不多时,手里拿了一根鱼竿、一个鱼篓出来,系在马上。
  舒锦和苦下脸来,“不会吧,还要自己钓鱼?”
  “前头溪里的鱼十分肥美,你吃过便知不枉此行。”
  来也来了,费了这么多功夫,不吃多划不来,舒锦和心道,便又驱马而动。
  一弯溪流藏与翠叶红枫之间,波光粼粼,因着靠近水临近树,秋老虎也被挡去了大半,气温十分宜人。
  二人栓好马,提着渔具到溪边。
  主意是钟离谦提的,他自然也当仁不让地做起事来,挂饵,甩杆,一气呵成。
  舒锦和在一旁看着,无奈她对此一窍不通,实在提不起兴致来,只好就地坐下,抱着双膝问:“你要同我说什么?”
  “看出来了?”
  “请顿饭吃,却要跑到这么远的偏僻之处,我实在不信这只是出于一时兴起。”
  钟离谦弯弯唇角,视线从浮子上移过来,“你错了,还真是一时兴起。不过,我也确实有话想同你说。”他见舒锦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不由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什么吗?”
  “没有。”虽这么说,舒锦和却一副奇怪的模样,“只是觉得你变了许多。”
  钟离谦扬扬眉头,“四年没变化才奇怪吧,若要比,你的变化比我大多了。”
  “我?”
  “嗯,我第一眼险些没认出来。”
  原来是说她的容貌啊,被意义不明的“夸奖”,舒锦和窘红了脸,赶紧转移了话题,“成亲的时间这么急,不知日子定下来没。”
  “定下来了,这月二十二,十天后。”说话间,钟离谦一甩手臂,线随竿动,一尾鲜鱼被带出水面。他按住弹动的鱼身,将其收进鱼篓,低头又往钩上挂饵,“你想好了?”
  “什么?”舒锦和见他没动,以为自己听错。
  钟离谦歪过头来,眸色深深,“嫁给我,局已定,你再想抽身就难了。”
  舒锦和心里燃起|点点恼火,“难道你以为我们能抽身?亦或是,你想要抽身?”她以为他变了许多,却并不是吗?她虽不喜欢他,但时隔四年还被纠结这样的问题,实在是令人火大,“你还想着庄筱?若是如此,我想还是告之太后娘娘为好,我实在不想做那拆姻缘之人。”
  她以为钟离谦会被激怒,也做好了与他吵上一架然后饿着肚子回家的准备。可出乎意料的,钟离谦十分平静,他甚至没有移开视线,仍是定定地看着舒锦和。
  “你信不信与否,我没有想着庄筱。”语气就像在谈论等会他们要吃什么。
  结果不似所想,舒锦和怔愣了,呆呆问:“那你想着谁?”
  问话间,钟离谦又钓上一尾鱼,他将鱼篓口扎好,回头看了舒锦和好一会,看得她一头雾水,这才轻轻笑了笑,摇摇头回答:“我没有想着谁。你先在这看着鱼篓,我去拾些柴来生火。”说罢,便往林子里走了。
  舒锦和心里好不震惊,说好的“情种”呢?还是她误错了意,其实前世钟离谦所爱之人另为他人?她捂着脸,直到钟离谦抱着一堆柴回来,依旧百思不得其解。
  钟离谦动作很是麻利,不一会就堆好柴用火折子点燃,烤起鱼来。他的动作也很娴熟,鱼烤到何时要抹盐,烤到何时要翻面,烤到何时要加其他调味,这些一一做来,有条不紊。
  两条鱼在他手中翻来转去,很快就散发出阵阵诱人香气,引人垂涎。
  舒锦和吹了吹烤鱼身上的热气,轻轻咬了一小口,酥脆的外皮,嫩嫩的内里,刚刚好。但还是有些烫嘴,令她不住吸凉气。
  钟离谦见状,丢过来一把小刀,“用刀把肉剃下来再吃。”
  舒锦和依言照做,剃肉的同时,鱼肉也散去不少热气,更易入口。
  吃完鱼,钟离谦又取了两个木杯、一个水囊来,摆在二人之间,满上酒,“不知这样的,能不能当得上你的‘美食美酒’?”
  “马马虎虎。”舒锦和捧起木杯,杯身做工并不精致,但胜在用的比较久了,也不糙手。酒是好酒,然她在边塞喝惯了大碗烈酒,现在只觉得酒味清淡。
  喝着酒,话头也打开了些。
  他们聊了四年里各自的经历,像两个老友一般,讲那些大漠草原,讲那些深山险峻,讲那些人情故事,独独不再提成亲之事。
  日头往下沉了又沉,二人才骑马往回行。
  回到京城之时,已是日暮时分。苍穹之上,一边垂着日,一边挂着月。街边小贩收拾起摊子,店家挂起明灯,菜香自巷子里的人家中传出来。
  舒锦和与钟离谦混在无数归家人的队列中,慢悠悠骑着马,到了荣镇大将军府门前。
  “今日多谢款待,”舒锦和谢道,“晚间家里摆了迎归宴,不如赏个光一同来?”
  这自然是客套话,他们都是今日才迢迢回京,没道理睿安王府不摆宴庆贺。
  果然,钟离谦答道:“不了,我回京后还没回趟王府,怕家里人要着急的。”
  “如此,那就择日再见。”舒锦和与他道了别,轻拉马缰,枣红母马又迈着小步哒哒往前走。
  钟离谦并不急着离开,而是停在原地目送舒锦和。少女纤瘦而笔直的背影与幼时娇小而柔软的记忆重叠,他看着出神,忽地眸色闪了闪,驱马追了上去。
  听见身后马蹄声,舒锦和亦停下,回过头去看。
  残留的日光是橘红色的,她背光而立,周身是绒绒柔光。那光同样印在钟离谦脸上,阴影令他原本就如刀削斧劈的五官更加深刻,脸颊像是染上红晕一般。
  钟离谦在她面前停下,“关于成亲一事,我还有话要同你……”
  “阿和!”
  突来的一声,打断了钟离谦的话。
  循声看去,是一个深褐色卷发、皮肤麦色、奇装异服的高大男人,一脸地不友善。
  外域男人?钟离谦挑眉,有些惊讶。
  “达耶,你怎么在这?”舒锦和同样惊讶。
  对着舒锦和,呼衍达耶脸色柔了柔,但语气还是有些凶巴巴的,“我在等你。等了好久。”他不等舒锦和答话,又瞪回一旁的钟离谦,“他,你的未婚夫君?”
  舒锦和心中咯噔一下,暗道声不好,达耶的醋坛子又打翻了。不过转念一想,她原就想同他划开界限,这也是个好时机。
  于是,她翻身下马,走到钟离谦的马旁,介绍道:“正是。你们是第一次见面,还不认识。这位是睿安王世孙,钟离谦。”她指了指钟离谦,又指了指呼衍达耶,“这位是与宇天交好的呼褐族族医,呼衍达耶。”
  族医?钟离谦眯了眯眼,自马上打量呼衍达耶。听闻呼褐族很富裕,但这位族医的穿戴是不是太好了些,而且还很年轻。
  呼衍达耶也在打量钟离谦,他收不住情绪,是以,用看到死对头的瞪来形容更显合适。他将钟离谦从头看到脚,先是松了口气,而后怒意又蹭蹭回升。
  “阿和,他有什么好?”呼衍达耶指着钟离谦,怒气冲冲地,“他没我高!没我好看!马也没呼褐的好!他有什么好!”
  哎呦喂!舒锦和念了声佛祖,太后悔了!十天后就要成为自己的夫君的人被自己带回京的人指着鼻子骂,还在她家门口,还骂的这么大声。
  幸而将军府够大,旁边没别家府邸,所以这段路没有人。
  她赶紧瞄了瞄钟离谦,这一瞄,只觉太阳穴狠狠跳了跳。被莫名一连串贬低的钟离谦……居然笑了……还是看不出一丝怒意的笑……
作者有话要说: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第26章 钟离谦番外(上)

  
  大雨,突然铺天盖地砸下来。乌云满天,阴沉低压,遮挡住皓日苍空。明明是白天,却犹如夜晚。
  山间长满丛生绿植,这一片都是连绵不绝的荒山,鲜有人迹,几乎找不到能翻越过去的路,更别说避雨的地方了。
  一列队伍藏在山间丛影中,他们个个披着暗色斗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们虽考虑到下雨的可能,却没想到会下如此大的雨,斗篷堪堪能遮去绵绵细雨,面对这般磅礴的大雨,只会吸足水变成负累。
  队伍前头,有人问领队,“什长,雨太大了,要不要撤?”
  什长三十余岁,是个身材结实的留须汉子。自乌云压来,他的眉间就拧成了深深的“川”字。他拨开眼前的草叶,透过雨帘往山下望去,到处都是乌压压的,可视范围很有限,完全看不清山下的情况。
  这样的条件,实在不能贸然前行,但……难道就这么白白让费劲月余才得来的机会这么被一场雨泡汤了?!
  他沉吟片刻,下令道:“第一伍随我下山,其他人留待原地!”
  命令传达下去,队伍中交头接耳,好一阵骚动。
  钟离谦蹲在一棵粗壮榕树旁,头顶茂盛的枝叶挡去了不少雨水,使得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般狼狈,但也谈不上有多好。他听见前头嗡嗡低语,便问蹲在他前头的彭士彬,“前头说什么?”
  “什长好像要带人下山……”彭士彬也听得只言片语。
  “这时候下山?哪一伍?”
  “……你这伍。”
  话说到这,便听前头传来更清晰的命令,编入第一伍的兵们不敢怠慢,缓缓前行。
  所有人的表情都十分凝重,按照原计划,今日他们所埋伏的是这片山林势力最大的山匪头目一行。但这些人并没按照内应说的时间到来,又加上这场突来的大雨,这次计划多半要无功而返了。现在,什长要领人下山,在不知敌方的情况下,凶多吉少。
  彭士彬一把抓住钟离谦,“阿谦!你别……我代你去!”
  “不可,”钟离谦拂去彭士彬的手,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你家就你一个独子,这次你跟我一起出来,我可是同阿叔阿婶打了包票要护你周全的。放心,我去去就回。”
  去去就回,去去就回。
  一去不复返。
  ……
  雨歇处,燕滑碧空。
  湿润的触感,从迟钝到清晰,一股混着泥土青草的清新气顺进胸肺中。
  钟离谦缓缓睁开眼,一张女娃娃脸近到咫尺。他静静与女娃娃对视了好一会,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这是在哪?还……活着吗?
  他记得,什长带他们一伍十人下山往更深处行了许久,却反中敌人的炸山埋伏。山土本就浸饱了水,变得很松软,现在又失去了植被的支撑,统统坍塌作泥流而下。十一人四处躲避,很快就散开了,他算脚程快的,堪堪躲过泥流,却还是被滚下的碎石砸中头,两眼一黑不省人事。
  女娃娃手一松,原捏在手里的湿帕子就掉在钟离谦脸上,但她显然已经兴奋地看不见其它,跳下凳子就往屋外跑,一边跑一边喊道:“阿爹——阿娘——俊哥哥醒啦!醒啦!”
  她一走,可苦了钟离谦。钟离谦的身体动弹不得,如灌铅一般,那湿帕子斜斜捂了他半张脸,他只微微摇晃了一下头,眼前便撞出无数金花,幸而没有捂住鼻子,否则大难不死后还是一命呜呼了。
  屋门被推开,几个男女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头的男人看见钟离谦脸上的湿帕子,大惊,连忙把帕子拿走,虎着脸训女娃娃:“做事太毛糙!若这帕子再偏几分,再命大的人也得被捂死!”
  女娃娃挨了训,眼睛立刻红了,扑进男人身后的妇人怀里。
  妇人哄着女儿,有些埋怨地看了丈夫一眼,却也没反驳什么。丈夫口气虽凶了些,但人命不是儿戏,这事确实是女儿没做好。
  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钟离谦只看见一只手把湿帕子拿走,而后听见男人的声音,突然浑身一僵。
  这声音……
  他身子微微颤抖,用尽全力把头往旁偏了偏,眼前金花四射,脑中嗡鸣不断。但他没有闭眼,反倒睁大了一些,咬咬牙将一切不适压下去。待视力恢复,他看清站在床前的男人,与低矮的床榻比起来,男人显得异常高大。
  不确定,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和激动。
  “……李……叔……”
  钟离谦被自己吓了一跳,他的声音竟如此沙哑,低若蚊蝇,他已虚弱至此了吗。
  站在床前的人听见他的声音,均是转过头来,连女娃娃也自妇人怀里探出头来,好奇地看他。但那男人却明显一僵,并没有转过头来。
  男人的反应让钟离谦更加确定,他手握成拳,难忍泛上喉的哭意,“……李……叔……”
  男人头微微垂了下,叹了口气,转过身来,“少爷,还记得仆是如何同你说的,男儿有泪不轻弹。”
  即熟悉又陌生的面容,钟离谦太过激动,竟凭着一口气坐起身来。李耀忙往前跨出一步,单膝跪在地上,扶住钟离谦摇摇不稳的身子。
  “少爷,你身子虚弱,还不可起来……”
  “李叔!”钟离谦哪顾得上这么多,他死死抓住李耀的双臂,泪涕俱下,心里是喜也是气,“李叔你还活着?!大家都以为你死了!我不信,可是翻遍了整座山都寻不到你,连尸身都寻不到!你既无事为何不回来?!”
  他越说越激动,双眼通红,血气翻涌,胸口的痛楚令他一噎,满嘴血腥气,脸色更加苍白。
  李耀按住他的肩膀,一手搭上他的手腕把脉,一边对旁人吩咐道:“把药端来。”而后他放轻了声音,更像是哄着,“少爷,此事说来话长,等你身子好些了再问也不迟。”
  喝下药,又因着方才的激动耗损了好不容易恢复些的元气,钟离谦纵有百个疑问,也抵不住淹没上来的困乏,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又是一日。
  他还躺在这个屋里,身边还有坐着那个拿着湿帕子的女娃娃。这一切,让他以为之前的是梦一场。
  “俊哥哥,你醒啦。”这一回,女娃娃不再毛糙,而是规规矩矩把帕子叠好放到床头,再拿过一个小碗来,“阿爹说,哥哥醒后要喝水,阿圆喂哥哥喝。”
  钟离谦身子依旧沉如磐石,只好依言,就着女娃娃递过来的勺子一点点吞咽下清水。清润的水顺着喉咙滑下,扑灭沿途的干涸灼痛。如此慢吞吞喝下小半碗水,钟离谦也起了一额头的汗。
  女娃娃放下碗,又拿起湿帕子替他擦汗。
  钟离谦看她动作熟练,想来他昏迷的时候都是她在招呼吧,便道谢道:“多谢你,阿圆。”
  阿圆立即红了小脸,她连连摆手,“别谢别谢,照顾俊哥哥是阿圆自愿的。”
  俊哥哥……
  钟离谦这才意识这个别称,他想友善地笑一笑,可五感很弱,他扯了扯嘴角,也不知扯动了没有。
  二人无言,一个没力气说话,一个娇羞地不知说什么。
  钟离谦闭目缓了缓神,复睁开眼,慢慢问道:“阿圆,你家大人呢?”
  能和俊哥哥说话,阿圆自是有问必答:“大家都出山去打猎了。”
  “你阿爹……可是叫李耀?”
  “阿爹就叫阿爹啊。”阿圆歪头想了想,她才三岁,记不得很多事,“唔,好像寨里的大家是称呼阿爹‘李哥’的呢……”
  寨里……这个词钟离谦不陌生,山匪都喜在山里做窝,名曰寨子。
  所以他现在在山匪窝里?那李叔……是山匪?
  这事,他如何也不愿意相信的。
  钟离谦又闭了闭目,心里安慰自己不一定是真的,把这事抛到一边,又问:“救我时,可曾看见与我同行的人?”
  阿圆摇摇头:“阿爹只带了俊哥哥你一人回来。听同行的叔伯们说,当时哥哥你明明已经晕过去了,手却还死死抓着树枝,这才没被泥流冲走,才能被阿爹他们发现救回来呢。”她眼中写满崇拜,“哥哥好厉害,都不怕泥流!”
  不怕吗?他怕的很啊!
  钟离谦移开目光,阿圆的崇拜目光他担不起。他盯着简陋的屋顶,不知不觉一个声音又自脑海里冒了出来。
  ——“你可不许死了让我做寡妇!”
  当时他被碎石砸中头,眼前一阵发黑。这句话就这么突然地蹦了出来,撞醒他,让他趋于求生本能地立即抓住了身旁斜伸出的粗壮树枝和藤蔓。
  是呐,还不能死,还不能死呐!
  他拼着最后一口力气,将身子往边上挪了挪,用藤蔓绕著腰,终于抵不住阵阵眩晕,坠入无尽黑暗。
  “俊哥哥,你在笑什么?”
  钟离谦反问道:“我在笑?”
  阿圆点点头,满脸疑惑,不懂他为什么连自己在笑也不知道。她乌溜溜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钟离谦,真是百看不厌呐,她长这么大才知道原来世间也有长的如此好看的人,就跟娘说的天仙郎君一般。啊,如果以后都看不到像俊哥哥这般好看的人可怎么办呢?
  这个念头一起,不知愁不知忧的阿圆竟然升起了些难过。她皱皱鼻子,也不知如何让自己不难过,又往钟离谦身边凑近了些,认真盯着他,问:“俊哥哥,等阿圆长大后嫁给你好不好?”
  对于小孩儿而言,嫁人就能像阿爹阿娘一样,可以一直一直在一起了。
  “不行,我有未婚妻了。”
  钟离谦回答的速度之快,连他自己也没反应过来。
  “未婚妻是什么?”阿圆没听过这个词,她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至今所知道的,“是俊哥哥喜欢的人吗?”
  这个问题把钟离谦问住了。
  是喜欢的人吗?
  若要论喜欢的人,明明应该是庄筱才对,可为何,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那个婚约,想到的却是那个举杯对窗自饮的身影?
  那身影如此清晰,清晰到他还记得那双眼中的他看不懂的忧愁和决然。
  而庄筱……庄筱……
  钟离谦绞尽脑汁地想,却发现,才时隔一年,他竟已有些忘了庄筱的模样。
  这是怎么了?
  这样的情况还从未遇到过,一旁阿圆的炯炯目光难以忽视,此时重伤在床的钟离谦无更多心思去琢磨,只得答道:“未婚妻……就是以后要成亲的人。”
  “噢!就像阿爹和阿娘那样咯!”阿圆一拍脑袋明白过来,又有些难过了,“那俊哥哥以后一定要同那个未婚妻成亲吗?”
  “要的。”
  阿圆小脸皱成一团,对小小的她而言,今天似乎吸纳了很多她还不能完全理解的事情。但她不想同俊哥哥分开啊,于是想了又想,终于想出个办法来,喜道:“阿圆有婶婶,还有姨婶婶,但舅舅只有一个。唔,所以就算俊哥哥有未婚妻,阿圆也可以嫁给哥哥,对不对?”
  确实是可以的,但……
  “对不起,我只会娶一人为妻。”
作者有话要说:  原本是五人一伍,四伍一什。我这里改了下,设定是十人一伍,五伍一什。
本来想把整个番外写完一起放上来的,但是写脱了。
这周开始往后推三周,工作上有点忙,还要出个差,更新会不太稳定的,抱歉了。

  ☆、第27章 钟离谦番外(下)

  
  钟离谦一直窝在这四方小屋里养伤。
  说是养伤,实则是被软禁了。这也是他事后才知道的,自己虽大难不死,却一脚又转踏进了他们原本要一窝端的山匪寨子。因着那寨主是李耀的妻兄,而阿圆又极欢喜他,所有他才没受到非人待遇,而是被禁足于屋中好生养着。
  始终不露面的李耀终于再踏进屋中,一同带来的,还有两截木头。
  “少爷可还记得仆教的木雕?”他放了一截木头在钟离谦面前,并上一把刻刀,“现在手生了没有?”
  钟离谦拿起那截木头,心里一股子气,他还是气李叔连个信也不传回来,但若他一开始就被寨子人救了,要出来报信也不是易事。如此想,他又十分矛盾。
  “手生,还谈不上。”虽然语气冷淡,但到底还是答了。
  “那便刻仆第一个教的木杯吧。”李耀低头没看他,兀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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