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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夫君养成时-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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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家女儿如此贴心,敏锐地发觉自己的心思,她还有什么话可说呢。姜氏轻轻叹口气,她发觉,这些年来似乎每次都是是女儿反过来宽慰自己,让她这做娘的都自觉汗颜。
  既然舒锦和心里都已通透,姜氏也不再说其他,给舒锦和戴上了四方喜帕。而后亲自扶舒锦和起来,让她搀着自己,送到屋门处。喜婆早已候在那了,见新娘子出来了,说了些喜庆话后,便转过身弯起背来,背着舒锦和稳稳地往府门走。
  出府门,入喜轿,迎归。
  睿安王府与荣镇大将军府仅一街之隔,是以,舒锦和还没把轿中榻坐暖和了,喜轿便又停了下来,四平八稳地落了地。
  大红轿帘被人自外掀开,轿子微微前倾,陪嫁丫鬟探进身来扶。舒锦和搀着陪嫁丫鬟的手慢慢自喜轿中出来,便见一只属于男人的骨节分明的手进入有限的视野之中。
  喜帕轻晃,她亦抬起手放进他的掌心中。
  钟离谦看着放于他掌心中的少女的手,指若削葱段,白净,柔软,与他的相比,显得更加较小。
  钟离谦收拢手指,回握住舒锦和的,紧了一紧。
  进了睿安王府府门,他们的命运便真真正正绑在一起了。
  舒锦和被喜帕盖住头,自然也没看见钟离谦眸中情绪,她以为钟离谦是在安抚她不要紧张,便也轻轻回握回去。
  原按照习俗,新郎扶新娘出轿子后,便要松手,新娘由陪嫁丫头搀着。
  但钟离谦没有放手,他当没看见喜婆和陪嫁丫鬟的惊讶以及惊讶过后不住地使眼色,自顾自地扶着舒锦和迈过睿安王府府门,要进正厅了,才松开手。
  入厅,行三拜,礼成,新娘送入洞房。
  新房中,高而粗的红烛燃出明亮的光,轻轻炸出一声微响。舒锦和腰板笔直地坐在铺着红艳艳双喜被的床上,大有站如松坐如钟之感。
  屋子里一个嬷嬷两个丫鬟,都是宫里的,都有官阶在身。原本她们对被选出来配给舒锦和一事多少有些埋怨,但今日见舒锦和的表现,却是对她刮目相看。
  表面上看,新娘子是最舒服的,始终有丫鬟在旁伺候着,跟着喊话的人照做便是。但实则不然,成亲这日新娘早早就要起床,东西也不能多吃,若是嫁给皇子王候的,还要戴上一身华贵亮丽又沉死人的行头,一戴一整天,等送进洞房时早已要累趴饿扁了。
  但看舒锦和,不仅全程没有露出一丝疲态,举止还十分的沉稳。众人前如此,入新房后没有他人在时,亦还是如此。这一点,便是年纪比她要大的新娘子也未必能做到。也说明,此人沉得住气,至少,她清楚何时应当收住自己。
  有舒锦和这样的主子带头,嬷嬷和两个丫鬟也精神抖擞了许多。
  外头,喜宴吃了许久许久。美味佳肴流水般上上下下,所有人都来灌新郎官,钟离谦也不推拒,一杯接着一杯喝进肚中,听着四周此起彼伏的贺喜声闹哄哄成一片。
  待他被人扶着走进后院,喧闹声骤然降低,只觉安静舒坦得很。
  推门进了屋,他的步伐还有些微的踉跄,被灌了这么多酒,他还能不用人扶的自个走路,已属不错了。
  两位丫鬟上前来,一左一右扶着他走到新娘子面前。
  嬷嬷递来玉秤杆,钟离谦接过来,手往下移了些,秤杆的一头往喜帕下伸进去一些,轻轻地将喜帕挑了起来。
  光明终于撒进舒锦和的眼眸中,她眼睫轻颤,缓缓抬起眼来。
  钟离谦亦垂着目在看她。
  暖黄的光盈满整个屋子,将二人融进毛茸茸地光晕中,照耀的温馨又柔和。
  嬷嬷丫鬟们又拥着二人自床榻处移到桌前,伺候二人喝了交杯酒,饮了解酒茶,又辅助二人做完一系列寓意吉祥美满的礼节,才齐齐福身退出新房。
  屋中终于只剩下舒锦和与钟离谦两个人。
  伺候的人一走空,舒锦和也不再讲究什么礼节。她摘下头顶沉甸甸的凤冠,折起宽大的袖筒,操起筷子就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她吃相很好,但吃的速度极快,没一会儿,桌上正中香味扑鼻的童子鸡就被她分拆筋骨了一半入肚。
  “……”钟离谦有些目瞪口呆,愣愣问,“你这么饿吗?”
  “饿!”舒锦和重重咬了音,又是小半碗嫩玉豆羹滚进肚中。哎,虽说这第二次成亲,她心里已经做足了准备,但还是咬牙又咬牙才坚持到最后,如果钟离谦再晚些进来,只怕她就要忍不住叫丫鬟把吃的拿来了。
  钟离谦瞧她这样,弯唇笑起来,舒锦和在他面前并不故作姿态这件事,让他很是开心,只觉得十分的真实可爱。
  “你慢些吃,别噎着。”他好心情地给舒锦和倒了杯水,放在她手边,而后也坐下来,松了松衣领口。
  舒锦和吃了个半饱,终于是有空自碗筷中抬头看钟离谦,问道:“你喝了多少酒?”
  “不多。”
  才怪,舒锦和心道,但见他神情自若,没有半点醉态,不由又赞叹着他好酒量。嗯,小夫君酒量好,好事呐!以后酒桌上她的酒就让小夫君去挡吧!
  是了,对于舒锦和而言,内里总觉得钟离谦比自己小许多。但这亲也成了,夫妻之名也定了,有四年的缓冲,她心里也接受了。至少到目前的接触,钟离谦与她关系还算是不错的,往后的日子应当也能如此以礼相待。
  更重要的是,她对钟离谦没兴趣,钟离谦对她也没兴趣。
  对于钟离谦是否还喜欢庄筱一事,舒锦和自然不会只听信他一句解释。她总觉得,既然前世钟离谦有“痴情”之名,这一世就算有她的干扰,一个人也不可能变化这么多吧?
  而这件事在他们面对房中唯一的大床时,更加确信。
  还没等舒锦和婉转地告知钟离谦她对同床共枕一事的想法,钟离谦已快速地拿起一个枕头来,提议道:“你放心,今晚我们分开睡,我不会碰你。”
  这个速度……
  舒锦和不知该说是满意于对方的识相,还是失意于自己身为女人的失败……
  她点了点头,“好。”
  “哦对了,”钟离谦忽想起一事来,自袖中掏出一个方巾包成的小布包来,“这个,”他说着,展开布包来。
  布包中的东西暴露在明亮的烛光中。
  舒锦和定睛一看,头皮麻出一层疙瘩,整个人都不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钟离谦:要忍耐要忍耐,不能吓到我家娘子了> <!
舒锦和:(了然)果然跟我想的一样啊!
萨满君:阿谦,点一支蜡烛,送你不谢。
哎!JJ到底吞了多少回复啊!Isen和路人甲,你们的回复都不见了!呜呜呜!还好我回复了,也不知你们看到没有呢!
正篇回归了,果然自己YY自己作品的同人,也是好爽的一件事的,但武侠……嘛,有机会再写吧w!谢谢大家包容我的任性咯!

  ☆、第30章 敬茶垂钓

  
  布包之中是一块揉成一团的帕子,与床褥子一个色。若是细看,能隐约看见帕子内部一角——暧|昧痕迹、暗色红印,几乎没有一处平整的地方。
  曾经人事,舒锦和如何也做不出懵懂的神情来。
  她的异常钟离谦并没察觉,他快速把布包扎紧,扔到床边一角。原本他并不想让舒锦和看到里头的东西,但严之洲把布包塞给他时没有扎好口,他一拿出来布包就敞着口,他不得不象征性地展开一角来。
  一时间,二人都默默无言。
  钟离谦以为舒锦和并不知道那包东西是什么,佯装轻松说道:“那什么,那个……那个布包是明早要用的,我担心给忘了,便先拿出来放着能见着的地方。若还是忘了,你便提醒我声。”
  “知道了。”舒锦和低着脑袋,诺诺道。
  “你睡时要是觉得冷了,便同我说一声,我好让人再添床被子来。此后,晚间我都睡在床前的小榻上,一喊就醒。”
  “好。”
  钟离谦见舒锦和没什么异常反应,只是脸颊红红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烛光照的。他心里真的松了口气,接着道:“今日累了一整天,明早起后还要给长辈敬茶,早些歇息吧。”
  舒锦和依旧是诺诺点了点头,抬手揉揉眼,一副困极了的模样。她也不管钟离谦还要如何,兀自转过身爬上那张两个人躺着还绰绰有余的大床,放下厚实难透光的床帘。
  爬上床后,她脱去层叠的喜服,折好放在床尾一角,整个人埋进被中。一如小时候,睡觉的时候喜欢团成一团在被里。她把通红到快冒烟的脸颊贴在微凉绸缎面料上,才感觉好受了一些。
  又不是真的小姑娘了,有什么不好意思。她在心里啐了自个几句,但不起作用,想起方才那幕,还是窘地把脸埋进掌心之中。
  哎……
  最终她还是叹了一口长气,心道四年了,榆木脑袋就算明了事理懂了常识,还是颗榆木脑袋。即便那物什是必须要用到的,也不能就这么直接敞开了给女儿家看呀……再说,他从哪儿弄来的,烟花地儿吗?看来,若真要与他过日子,还有很多东西要慢慢地、好好地教教他呢。
  床帘外,她听见钟离谦动作极轻地走动,很快,从床帘边缝透进来的星星点点的光亮化为黑暗,帘外也没了动静。一日多事,舒锦和也挨不过疲惫,渐渐入了梦乡。
  第二日,公鸡对日啼鸣。
  舒锦和睡眼惺忪地从被子里钻出来,昨日真是累坏了,一睡到天亮。她迷迷糊糊从床尾拿起喜服,抖了抖,又套回身上。
  没办法,新婚之夜除了寓意吉祥喜庆之物外,丫鬟是不会放其他东西入新房的,是以次日的梳洗,都是新妇留在床上等待,由丈夫喊候在门外的丫鬟们入屋来伺候。
  但舒锦和与钟离谦不同,他们没有大被同眠过,自然得先通好口气。
  小榻上,钟离谦还穿着昨日的喜服,双手枕在脑后,闭目靠着半立着的枕头。
  舒锦和轻轻迈着步子走过去,相比她有大床软被一夜好眠,钟离谦人高马大却缩在小榻之中,秋夜薄凉,也无被子盖着,哪家的新郎官也不似这般度过新婚之夜的吧。
  才将将走近,钟离谦忽地就睁开了眼睛,一双眸子明亮十分,丝毫没有刚睡醒的朦胧。
  “你……”舒锦和稍稍一惊,见钟离谦以指压唇,忙压低声音,“你何时醒的?”
  “没醒多久,见你没起,就再眯了会。”钟离谦起身往床那边走,要越过屏风时,忽又顿住步子,转身止住跟着他后面的舒锦和,“你等等,等我喊你了再进去。记住了,千万别先进来!”
  他重复再三,才顶着一张浮上可疑红晕的脸,又飞快回身进了屏风后面。
  舒锦和依言留在原地,心知他要去做什么,不禁有些好笑,昨天也没见他有何反应,今日反倒晓得害羞害臊了?
  没过多久,便听里头轻轻传来钟离谦的声音,“行了。”
  舒锦和绕过屏风,见钟离谦站在床前,身上大红的喜服已脱下,折好搭在一旁的衣架上。至于床,稍显凌乱。她特地瞄了眼原先放布包的地方,那里已空空如也。
  “你也把喜服脱了吧,好了就咳嗽一声,我再出去叫人送洗澡水进来。”钟离谦说罢,一刻也不留,速速又退出去了。
  钟离谦考虑地周到,舒锦和也乐的清闲。她全都依言照做,等洗澡水送进来,梳洗妥当坐在梳妆台前时,她透过铜镜看身后三位嬷嬷脸上的满意神情,已明白花烛夜算是平安度过了。
  她弯弯眼,起身朝三人乖巧笑道:“三位嬷嬷辛苦了,”她向一旁的陪嫁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自袖中取出三个小红包来,笑盈盈递到三人手中,“王府之大,我还有许多不懂之处,若是有哪儿做错了的,还望三位嬷嬷能指点一二。”
  三人都悄悄掂了掂红包的分量,挺沉,脸上立即皱纹开成花,“少奶奶,一家人莫说两家话,往后有用得上仆几个的,尽管说便是。”
  “有劳三位嬷嬷了。”舒锦和慢慢扫过三人的脸,在心里记住她们的长相。从左往右,分别是王妃房中的王嬷嬷、姨夫人房中的李嬷嬷以及二奶奶房中的赵嬷嬷。
  看来,这事还真是惊动了不少人呢,王妃、姨太太遣人来还说的过去,二奶奶作甚么也要遣个人过来,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
  梳洗得当后,就要去正厅给长辈奉茶了。
  舒锦和与钟离谦被一群嬷嬷丫鬟拥着走进正厅,迈过门槛时,舒锦和脚底歪了歪,身子虚晃几下,被心思全放在她身上的钟离谦眼明手快地扶稳了。
  这一幕,落进坐于厅中的一众长辈眼中,加之那块被蹂|躏地不成样子的帕子,坐定花烛夜之实。
  厅中,正中主位坐着钟老太爷,旁边次主位坐着现任睿安王钟离弘及连王妃,再往下,是嫡次子钟离泽与夫人吴氏,以及姨太太沈氏与庶子钟离浩。
  人不多,但个个都不容小觑。
  二人按照年长次序,一一敬了茶,磕了头。
  钟离弘一如四年前,态度生疏而冷淡,默默喝了茶后,抬手让仆从送上礼来。
  其实不止他,连王妃也没多少热情,只是相比较下,脸皮是笑着的,还拉着舒锦和的手嘱咐了不少事。
  所嘱咐的,大多是妇道及王府的规矩。
  连王妃嘱咐完她,又转而嘱咐起钟离谦来,“今日起,你也是有家室的人了,断不能再似从前那般任性妄为。今后言行举止,都要考虑到自己的妻子将来的儿女,考虑到本家。”
  钟离谦答的很是恭敬:“祖母教导的是,孙儿知晓。”
  连王妃说完这个,还想说些什么,可嘴皮微微动了动,又觉得无话可说,便停了嘴。
  倒是在旁的二奶奶吴敏莲接过话头,道:“娘可宽心,儿瞧谦儿在外四年受了不少磨练,性子可是沉稳许多。如今家中又添了这么一位如花似玉又乖巧的孙媳妇,也极得谦儿喜欢,想来,谦儿定是会收收心的。”
  钟离谦听到“极得谦儿喜欢”时,心头一热,不自觉看了舒锦和一眼。
  而舒锦和,正故作娇态地垂着头,心里却是在想另外一件事。她原想,这位二奶奶并不似她想的那么沉不住气嘛,奉茶的时候该说说该笑笑,神情都隐藏的很好。没想到,这么快就扯到点上来了。
  收心么……
  听这话的意思,若她都没办法令钟离谦收心,那他们就更没办法了?
  是真没办法,还是不想想办法?
  感受到与将军府截然相反的气氛,舒锦和暗自感叹,难怪钟离谦会觉得京城的人死气沉沉。后宫之中尚且还会因各种复杂交错的利益而交好,在这里,却是连好感都懒得挂在脸上。
  叔婶不喜欢也就罢了,但为什么,连祖父祖母也对嫡长孙如此排斥?
  若是没有老太爷,她还真不知道钟离谦会成长成何种样子。可老太爷今年已至古稀,日子过一天少一天,一旦羽化归去,原本就不受家人喜爱的钟离谦,还会有现在这般的地位和待遇吗?
  敬过茶,用过早膳,一家人便散开,各忙各的去了。
  钟离谦没有官阶在身,与舒锦和二人是要多闲有多闲。还没闲上多久,有仆从跑来报信,称老太爷让他们去院里一趟。
  进了老太爷的院子,带话的仆从又领着二人来到院子最里头的池塘,老太爷正坐在小凳上握着钓竿垂钓。
  “祖爷爷!”钟离谦心情十分好,带着舒锦和快走几步过去。
  “轻点声,鱼要被吓跑了。”老太爷盯着水面,目不斜视,仿佛什么事都不能吸引去他的注意。
  他身旁还放了一副钓竿,钟离谦了然笑笑,弯腰捡起来,熟练地挂饵、甩竿,浮子随着鱼线的摆动划出一道好看的弧线,落进水中。
  老太爷终于抬了抬眼皮,“姿势不错,看来这四年没白出去。”
  能得严苛的老太爷的赞赏,还是在他十分喜爱的垂钓上,实属难得。不过钟离谦也没因此洋洋得意,垂钓,能让人静心沉稳,这一点在他身上已有体现。
  舒锦和不懂垂钓,她对这位老太爷很有好感,乖乖跪坐在钟离谦身后处的蒲垫上。
  老太爷叫他们来,似乎真就是想跟他们一起钓钓鱼,曾祖孙两一条接一条的钓上来,竟是赛了起来,谁也不让谁。

  ☆、第31章 今后打算

  
  秋日暖阳,风却渐凉,哄得人好睡。
  舒锦和虽坐的笔直端正,但眼皮已经开始频频打架了。总不能真的光明正大打起盹来吧,是以,她又强提起精神来,思考着接下来该如何。
  走神起来,时间就过得飞快。不知不觉,日上中天。
  一旁候着的仆从上前来,恭敬问是否宣饭,老太爷收了鱼竿,见两个鱼篓大丰收,便叫仆从把鱼篓一并带走,中午做个全鱼宴。
  日头烈了,晒着头皮有些发烫,三人也不久留,回了食厅等着。早有仆从得了令,在食厅摆好茶水零嘴,好让主子垫垫肚子,不至于饿着。
  四方小桌上,一筐蜜桔,一碟水晶玲珑糕,一盘李子蜜饯。茶师在旁烧水煮茶,淡淡茶香甚是好闻。
  老太爷先坐下,两个小辈才跟着坐下。
  钟离谦捞起一个蜜桔,剥开,放到老太爷面前,又捞起一个,剥开,放到舒锦和面前。
  舒锦和没想到,颇是受宠若惊。蜜桔小小一个似婴儿的拳头,两口便能解决一个,但她不敢下嘴。夫君就算是宠妻,也是私下里宠、在外人面前宠,独独不能在长辈面前宠,这么做,是会落下坏印象的。
  是以,她想了想,将圆滚滚的蜜桔一分为二,一半留着自己吃,另一半则递给了钟离谦。
  彼时的钟离谦正剥着下一个蜜桔,桔子新鲜,汁水充足,指甲掐进皮中就能溅出一层香甜水雾,弄得手指黏腻,对于舒锦和递过来的一半蜜桔,他想接,又觉得手脏,于是当下头一低,就着舒锦和的手,直接咬住桔肉,再一仰头,将桔子整个吃进了嘴里。
  舒锦和完完全全愣住了,抬起的手僵在原处。
  嘴唇,和,手指,碰在一起了。
  舒锦和呆呆地收回手来,拿起留下的半个桔子,送进嘴里。皓齿咬破薄薄的皮,砂糖般的蜜甜中带着微微的酸。桔子太小,她拿着,手指就挨到了唇。
  而刚刚,桔肉的凉意和嘴唇的湿润微热,仍清晰的残留在她的指尖上,再传递到她的唇上。
  她放空的大脑有闪电劈过,忽地一个激灵,所有迟钝的意识复归好位。
  啊啊……她看着自己的指尖,只觉那份微热忽地变强,顺着唇一直烫到了她的心里。她急急忙地捂住半边脸,脸颊无法控制的娇红一片。
  嗷!活、活这么久从没被这么对待过啊——!要、要怎么反应比较好啊——!
  这厢苦恼着,那厢的始作俑者却全然不觉,剥完桔子又拿起一块水晶玲珑糕吃,觉得不错,便转头想叫舒锦和也吃,却见她掌心盖着脸,耳根红透了。
  “嗯?怎么了?”钟离谦歪过头,凑近了些,担心她是不是生病了。
  “无、无妨!”舒锦和不想让他发现自己的窘状,连忙一摆手,以手当扇,呼呼往脸上扇风,“好热呀,明明都到秋天了为何还这么热呀。”
  钟离谦不疑有它,屋外的秋老虎确实肆虐,方才舒锦和又陪他们晒了很久,小脸这么红……别是中暑了。
  此时,茶师把煮好的茶送上桌,钟离谦闻了闻,道:“这茶是的用雪菊,长在冬山山腰之上,清火效果很好,你喝喝,慢慢便会觉得心静了。”
  舒锦和瞥见老太爷在笑,更加不好意思,诺诺低头捧着茶碗小口小口地喝茶。
  待饭菜上桌,老太爷遣了仆从下去,终于切入正题,“今后,你们如何打算?”
  “还没想。”钟离谦老实回答。
  老太爷似早知他会这么答,没多少情绪变化,又偏过头来问舒锦和,“孩子,你呢?”他见舒锦和欲言又止,又柔声道,“无妨,大胆说。”
  舒锦和放下筷子,面色变得严肃。她是已想好,但决定私下先与钟离谦商量,如此唐突要放到台面上说,行还是不行?可以确定的是,老太爷与他们站在一边,说出来,至少不担心会外泄。
  于是,她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袭爵。”
  钟离谦闻言一惊,“不、不可能……”祖父会把爵位袭给叔叔,这件事是整个王府都知道的。
  老太爷眸中有光亮起,他示意钟离谦别打岔,继续问:“你打算如何做?”
  这么问,便是有这机会了?
  舒锦和得到鼓励,决定将自己的想法全盘说出,“回祖爷爷,以孙儿所想,分为三步。固位、拉人、露面。”
  “说下去。”
  “是。固位,即稳固夫君在王府中的地位。要做到固位,需要两物——金钱与官阶。源源不断的金钱是地基,能令夫君直正腰板;官阶是砖,在朝为官,便手中有权,且不论这权是大是小,都能作为夫君的一道保障。虽然官阶可恩荫,但孙儿以为,夫君自己考取更佳,如此,外人不能道纨绔,府中不敢眼看低,能少一个被人抓住念叨的软肋。”
  “拉人,便是拉拢人脉了?”
  “是。”
  “那府中,你又打算拉拢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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