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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夫君养成时-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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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砝摺!�
“拉人,便是拉拢人脉了?”
“是。”
“那府中,你又打算拉拢谁呢?”
“孙儿以为,应当先拉拢姨太太与三爷。而王爷与王妃,并不能用拉拢一词,而应是慢慢感化。”
“哦?却独独漏了老二?”
“祖爷爷这可是明知故问了,若夫君决定争这爵位,就与二爷对立,如何拉拢的过来?便是面上能一派祥和,也是虚与委蛇的成分多,信不得。”
“好,且先放下老二不谈,老三你又要如何拉拢,?要知道,老二在府中地位已固,要动摇可是难上加难。你们一旦与他对立,你们能想到的,他未必想不到。”
“祖爷爷说的是,所以孙儿认为,不到万不得已,决不能将袭爵之心显露出来。在己方实力还不稳固时,能忍必须忍,装的傻去必须装。而如何拉拢姨太太与三爷,孙儿还未与二人有更深接触,说不出具体方法。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人趋利避害,三爷无权袭爵,那哪方给的甜头足,哪方胜算就更大。”
“你如何就知道老二给的甜头足不足?”
“这也只是孙儿的猜测罢了。虽然府中、朝中,二爷都已稳固了自己一方势力,但物有反面,二爷考虑的越多,越会因权衡利弊所累。反观我们,光脚不怕穿鞋,只要步步为营,让夫君在众人眼中的形象转变,关键时候再露面大展身手,不仅不会没有胜算,胜算还十分的大。”
老太爷听到这,眸中光亮更甚,雪白胡须抖动,舒畅地笑出声来,“好!好个光脚不怕穿鞋!”
舒锦和面上笑着,交握的手心却出了层层的汗。老太爷心胸豁达,通透事理,所以她赌了一把,若换做别人在场,怕她早因言辞放肆而责骂责罚了。
同样紧张的还有钟离谦,他听着舒锦和一句接一句地说,句句以下犯上要谋亲叔,真真是心惊胆跳。但祖爷爷没让她停,他亦不能让她停。在此之前,他完全没有要争爵位的心思。王府他待得心烦,远不如在外头畅快,还要他主动卷入其中,只怕他是第一个缴械的。
但,他见舒锦和与祖爷爷二人态度相合,又深思下去,难道除了袭爵就无更好的打算了?似乎……还真没有。眼下他的一切,都是因为王世孙的身份。若二叔袭得爵位,做的第一件事,怕就是把他与三叔赶出府去。真到那时候,他手中无财无权,自己过苦日子也就罢了,难道要让妻儿也一同过苦日子?
这一想,竟觉凉意爬背。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难怪要争,是不得不争,必须去争!
既想明白了,钟离谦心里也立即站定了自己的位置,他问道:“这么说,那第一步,财从何来?”
另二人并没想到钟离谦也会加入进来,均是顿了顿。
老太爷目光在舒锦和与钟离谦之间来回打了个转,眼中满是笑意,心中十分欣慰感慨,太后真是为他找了个好曾孙媳啊!
舒锦和见老太爷看着她,似要让她说,便道:“要迅速囤财,唯有一条路——经商!”
“经商?我们?”
“对,倒不用我们去盘新铺子,况且我们也没这个钱。所以,直接开口讨了铺子来,最快!”
“可……”钟离谦拧眉,这并不是易事。
老太爷咳嗽了几声,慢悠悠唤道:“老五。”
食厅内除了他们三人,就再无其他人,但老太爷偏偏就对着空荡荡的厅唤人。不多时,厅内还真就有一人凭空出现,也不知他是从哪儿进来的。
那人个头瘦小,单膝跪在地上,头深深低埋,“仆在。”
“今日,府下的各间铺子状况如何?”
“回主子,七间铺子都是如常,并无甚太大变化。”
“城西角那间如何?”
“回主子,那间铺子一直不见起色,看王妃意思,是不大想管,由着去了。”
“知道了,退下吧。”
“是。”
那人站起身来,又极快地消失在三人视野中,也不知是从哪儿退下的。
但这些都不知重点,舒锦和听完主仆间的问答,当即明白了老太爷的意思,最差的铺子就是个烫手山芋,谁接手谁亏,若他们主动去接,对方自然是甩手的十分迅速。
“多谢祖爷爷指点。”舒锦和由衷感谢,只觉得有老太爷与他们一道,真是太幸运了,这是拉拢千万人都不能比的。
“孙儿们愿意为家里分担,是好事情。说来,我年纪也大了,很多事做不动了,这手上也有间茶楼,你们便一同分担了吧。”老太爷起筷,示意吃饭,不再多言。
这一顿饭,吃的甚是愉快。
☆、第32章 耍戏戏耍
值守宫门的宫人将腰牌递回去,躬身道:“原是睿安王世孙殿下,仆等失礼了。”他抬起头,目光往车内探了探,又垂首下去,“只是,仆等奉公值守,还望殿下告知车内另一人的身份。”
这扇宫门通往后宫,无数尊贵之人在内,马虎不得。
钟离谦接过腰牌,笑道:“哦,那是我偶在民间发现的杂耍艺人,特带来让太后娘娘开心开心。”
车内,被包裹的严实的呼衍达耶气不打一处来,作势要冲过去与钟离谦争吵,被舒锦和一把按住。
值守的宫人又往车内看了看,隐约能见里头一人穿了长衣长裤,还带着大大的斗笠,头垂的很低。贱籍之人大多是如此打扮,在尊贵之人面前,脸是不能露的。
“如此,太后娘娘必定十分欢喜。”宫人退后一步,手一抬,宫门随之打开。
马车哒哒,慢悠悠驶进后宫。
“你!为何要说我是杂耍!”呼衍达耶气呼呼地一把扯下斗笠,“不是说好,是远方堂兄吗!”
“你长相与宇天国人差这么多,说远方堂兄谁信?”原先的说法不过都是安抚他让他同意跟自己一辆车进宫的说辞,“宫门森严,你以为是家里大门想进便进?”
“那就,让我以呼褐族身份进来!我是族长之子,谁敢拦!”还是不甘心身份上被这小子占了便宜啊啊啊!
“正因你是呼褐族族长之子,才更不能轻易暴露身份。”钟离谦暗自摇头,呼褐族是有多宠他,简直比宇天的皇宫贵族还要娇贵,脑子如此通直,还真放心把一族全托福给他?
“为何不能,我不正是以呼褐族族医身份进宇天的吗?”呼衍达耶果然不能理解,对他来说,要做什么要说什么,都应当敞开了来,绕来绕去多累。
“达耶,还记得出发前我跟你说的么,”舒锦和开口说道,“‘宇天不比呼褐,复杂许多,做事说话若不考虑前后因果,必定会吃亏的。’你是以呼褐族族医身份进宇天的,但名义上,是护送我回京而非进京面圣,这二者区别很大。”
“呼褐对友好有大小之分。护送我回京就是小友好,是朋友间的帮助。以族长之子的身份进京面圣,却是呼褐和宇天间的大友好,关系到两者间的发展。你说,这如何能马虎?”
“是我委托你来宇天帮忙,自然要对你的安危负责。我希望你去看诊的二人,都是宇天至尊至贵之人,明处暗处无数双眼盯着,你的身份一旦暴露,所言所行就非我二人能庇护,如何能轻易?”
“你的身份是一把双刃剑,能护你亦能害你,不到必要时刻千万不能暴露。所以,答应我,在京城不要轻易露面,在皇宫不要轻易出言,好吗?”
少女的双眸中充满了恳求、担忧以及内疚,一双目光专注地望着呼衍达耶。呼衍达耶只觉心一烫,要被蛊惑进去一般,“‘你很担心我’我可以这样想吗?”他的手指动了动,想触摸少女饱满的脸庞。
“嗯咳咳咳!”
被一串碍事的咳嗽声打断。
对舒锦和而言,咳嗽声却是救了场,她忙道:“是,我很担心你,因为你是我的好朋友。”有时候,她也觉得自己很残忍,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呼衍达耶的心意。但感情一事如何能勉强,有希望却没结果,这样的痛她受的太多了,如果没有结果,那就要果断砍断,长痛不如短痛,他一定能走出去,一定能看到更多比她更好的姑娘。
呼衍达耶眸色黯淡下去,忽又向怒目瞪向钟离谦。
在他看来,若没有这个人的存在,舒锦和未必不会接受他。他们相遇的太晚,太晚了。在呼褐,若对方有心仪对象,尚还能争上一争。但有婚约者和有夫之妇,是绝对不能碰的,被发现就会当场处以呼褐的极刑——吊在悬崖之上,前胸刷上能招引秃鹫的肉酱,让其感受被夺心爱之人的痛苦。
可现在,即便没有遭受食心的秃鹫撕啃,他的心也很难受。
原来……爱而不得,是这么难受的一件事吗……
他太难受,不得不转移这痛苦,最后统统化作愤怒对准钟离谦,只觉是这个男人把他的一切希望都打碎了。
钟离谦一只胳膊搭在车窗上,与怨气冲天的呼衍达耶对视片刻后,转而看向车窗外一重又一重的宫殿,心里没由来的一阵烦躁。
她身边那个位置,原本是他坐的啊!居然还瞪他,他才是要瞪人的那个好吗!
马车开始减速,太德宫的宫门越来越近。
钟离谦自窗外收回目光,他看了眼呼衍达耶手中的斗笠。
“给你个忠告吧。越是人多的地方,人心越是叵测,你若不用些心,别说是在宇天能否安全度过,便是在你的呼褐,也未必能这么容易就继承族长之位。”马车停了,钟离谦率先起身,掀开车门帘子,“把那斗笠戴上。”
呼延达耶皱了皱眉,虽不想被钟离谦说教使唤,但他已答应了舒锦和,所以还是把斗笠戴上,压低再压低,跟着出了马车。
“这是……”
人逢喜事精神爽,太后一听闻钟离谦和舒锦和来了,病着的身子都多了些力气,早早就叫宫人给她梳妆,扶着她在正殿堂等着。然还没有高兴上几下,却见还有一人同行,精壮又高大,仿佛一棵笔挺的青松。
钟离谦行单膝叩礼,起身道:“姨姥姥,这位是我偶然在民间发现的杂耍艺人,戏法了得,特带来让姨姥姥开心开心。”
随他的话,呼衍达耶也照他的样子单膝跪下,头深深低埋,说出了那句练习许多遍的话:“民见过太后娘娘。”
“哦?”太后不疑有他,饶有兴趣地对着呼衍达耶打量,“看这位杂耍艺人身材就异于常人,想来耍起戏法来是十分了得。好孩子,如此惦记着哀家,哀家甚是欢喜。不过在此之前,是不是该给哀家敬杯茶?”立即有宫人端来了备好的茶,“哀家等这杯茶,可等了许久呐。”
舒锦和与钟离谦一人端起一杯茶,跪在宫人准备好的膝垫上,齐齐朝太后一拜。太后喜笑颜开,接过茶都抿了一口,招手让宫人把见面礼送来。
那是一份礼册,开册,共十页百件物,寓意十全十美、百年好合。
敬过茶,便打算开开眼界看杂耍艺人的戏法如何了得了。
“姨姥姥,此人戏法实属世间难见,不若邀了太子殿下与婉宁公主一同欣赏吧。”
经钟离谦提醒,太后似才想起来,叹一声:“瞧哀家,婉宁总提着要见外孙媳,哀家便说等外孙媳进宫来了便去喊她来,结果又给忘了,上回她可就为这事同我置了半天气。”
过了四年,太德宫倒是没变化。太子依旧没有行宫,婉宁公主依旧受宠,他们依旧同住在太德宫中。但这几年,太子和太后的身子都一年不如一年,大多时候都是窝在寝宫休生养息。而婉宁仍是胆子小不爱说话,除了跟着其他皇子公主上宫学,剩下的时间就是陪伴在太子和太后身边。是以,太德宫也一年比一年冷清。
司行温还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甚至更憔悴一些。婉宁已出落成似玉如花的温婉少女,见到舒锦和时,喜洋洋地不顾形象地提着裙子小跑到舒锦和身边,拉着她的手说贴己话。
太子在场,依着他喜静的性子,几乎所有的宫人都退出了殿外。
三人入了座,目光都落在呼衍达耶身上,等着他的精彩戏法。但戏法没等来,却等来了钟离谦三人齐齐跪下,口中高呼着,“请太后娘娘、太子殿下赎罪。”
太后大惊,“你们这是作甚么,有何事要行此大礼赔罪的?”
司行温毫无惊讶之色,淡淡道:“那人,并非什么杂耍艺人吧?”
钟离谦双手相合,高抬起来,回道:“太子殿下说的是,这位并不是杂耍艺人,而是呼褐族的族医。”说到此处,他顿了顿,呼衍达耶摘下斗笠,一头深褐色的卷发随之垂了下来,“阿和在边塞四年间,与呼褐族结了好友,与婉宁公主的通信中得知太后娘娘和太子殿下身体不适,且无太医能医,遂起了带呼褐族医师回京为太后娘娘与太子殿下问诊之心。”
呼衍达耶接着他的话头,磕磕巴巴说道:“呼褐族游住过许多地方,医治手法与宇天不同。呼褐与宇天和平数十载,是大友好,在呼褐有句古话:‘至好的朋友有难,即便相隔再远,也要策马去相助。’,宇天是呼褐的朋友,太后与太子也是呼褐的朋友,我,呼衍达耶,一定会竭尽所能治好二位大人。”
说着,他手握成拳,捶了捶自己的胸口,以示真心。
作者有话要说: 上马车时——
呼衍达耶:(一个箭步)我的!我的!这个位置是我的!
钟离谦:……‘腿长了不起啊?了不起啊?’
☆、第33章 四年之忆
与舒锦和猜想的不同,中毒的只有太子一人。
而太后,经过详细的询问,依着呼衍达耶的推断,应当是被人在吃食上动了手脚,常日吃极寒极暖或两相互冲的食物,打乱了体内的气血循环,之后太医依着症状配药,又吃无数大补之物。这样子胡乱的吃法,纵然身子底再好,也扛不住,积累下来,终有一日的食物会变成最后一根稻草,击垮所有,掏空一切。
本来,太后既非中毒,那太医只要多加询问,应当能了解到这样膳食上有问题。但宇天的医者们在食物寒热等属性上并未有很深的研究,因而,看诊的太医们只看出了相冲的食物,继而让太后不食,却看不出其他。
呼褐族不同,他们不似宇天安居,是四处游住的,虽说对食物不太挑,但是若因吃食不对而造成身体不适,这无疑会成为全族迁徙的累赘。是以,随着年代积累,呼褐族在吃食上也形成了自己的一套学识,什么东西怎么吃,倒也是颇讲究的。
让御膳房熬了一碗调理脾胃又助眠的药粥给太后吃下后,太后便回寝殿内歇息下了,婉宁也一同去了,在旁陪着。
太子中毒一事,并未让太后和婉宁知晓,呼衍达耶以语言不通为由,将看诊的结果告诉舒锦和,由舒锦和转达。舒锦和震惊之余,立即转了话意,将太后的病因一五一十说出,而太子,则称他是少年生疾时落下的病根,要慢慢调养。
“达耶,你刚刚说……太子身重两种毒?”
待太后与婉宁离开后,其他人也不宜久留。司行温见舒锦和他们欲言又止,便了然地邀请三人到自己的寝殿去坐一坐。途中,舒锦和暗自用呼褐族语询问呼衍达耶。
“应当是没错的。”呼衍达耶回想着看诊的经过,又确认地点点头,“没有错的,那位太子确实中了两种毒。一种比较旧,中毒量不多,但时间应当很长了,恐怕有十年之久。还有一种比较新,大概是最近一两年才中的。”
舒锦和蹙起眉头,万幸她当时并没有向太后和婉宁说出实情。如果呼衍达耶说的是真的,且不论那新毒,因为随着太后身体渐差,很多事力不从心,太德宫也疏于管理,难免有些“虫子”混杂了进来。但旧毒……十年……原皇后不正是十年前病逝的吗,是谁在这么早就开始布局,瞄准了尚年幼的太子。
她心里不由一阵哀伤。
恐怕……太子这般病态,并非是年幼一场大病所致,而是因为这量少累计的毒而起。
到了太子寝殿,里头依旧冷冷清清,连一个宫人都见不着。
殿中正厅的书桌上,垒着不少书,还有一本正打开着摆在桌上,想来太后派宫人来找时太子正读书读到一半,便匆匆而来了。
殿中无宫人,司行温亲自煮了茶,惊得舒锦和三人坐不住了。
“殿下,这点事让臣子来吧!”钟离谦急忙忙起身要去接手。
“在有生之年,多亲自去做些力所能及之事,也是种乐趣呐。”司行温止住钟离谦的动作,似真的很享受煮茶的过程。
“这里,为何不像刚才那里,有伺候的人?”换了个环境,没那么多人了,呼衍达耶有些放松,又肠子直到底的说话了。舒锦和想阻,奈何动作没他嘴快,就这么眼睁睁让他把话问了出来。
“望殿下宽恕,他……呼褐族族人都是这般直话直说,一时难改,冲撞了殿下,请殿下宽恕。”
“无妨。”司行温将煮好的茶倒进茶碗,推到三人面前,“你叫呼衍达耶?”他轻轻笑起来,“你是第一次见我,自然不知道了。我喜静,所以宫人们照顾我,但凡我醒着,他们能避开做事便避开做事。”
司行温说罢,端起茶碗扣了扣茶碗盖,吹去茶面的热气,白软的雾气散开,带着淡淡茶香。
“说吧。”他道。
三人互视一眼,钟离谦虽听不懂方才二人用呼褐语的对话,但见舒锦和忧愁重重,也知道结果并不好。
舒锦和沉吟片刻,弯下背去微行一礼,半天才直起背来,道:“殿下,方才呼衍达耶诊出……殿下体内有两种毒。”
“哦,原来如此。”司行温点点头,却丝毫不惊讶,仿佛早已知晓。
这样的反应,令舒锦和微微愣住。
“难道殿下早就……”她如何也问不出口,如果司行温早就知道自己中了毒,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他为何要隐瞒这件事?隐瞒了多久?她不敢问,这个问题只会显得这位深居宫中无人问津的太子更加的凄惨可怜。她甚至不敢想,司行温是如何撑着被毒药慢慢熬空的身子,度过一个个慢慢长日。
会失望吗?会绝望吗?
可还得一直活着。
身为皇族,贵为太子,他无权自己决定自己的生死。
即便苟延残喘,即便病痛缠身,他都要活着,活到他撑不住的那天。
舒锦和的问题,司行温不打算作答,他只是淡淡笑着看他们,那笑容却成了最好的答案。
他知道。
“你们不应到这来的,若要找,应当去找三皇弟,那才是正确的。”
舒锦和猛地一震,睁大了眼睛看司行温。那是她第一次认真的正视他。他居然在拒绝他们,拒绝可能成为他的力量的他们,反倒将他们推向了司时雨。
确实,统观大局,司时雨更被无数人看好,又有明贵妃牵线搭桥,日后废太子立新的呼声极高极高,几乎是压倒性的。如果舒家和钟离家要在换帝之时抱住自己的位置,选择司时雨,才是明智的选择。
一旦他们带外族医师医治太子的事情显露,无疑表明了自己的立场,甚至表明了两家的立场。
这是很危险的一件事。
“帝位,殿下很适合。”
就在舒锦和脑中万千思绪起,不知如何作答的时候,沉默许久的钟离谦突然开口。
“臣子以为,殿下会成为一位明君,是百姓之福。”
司行温眸色亮了亮,但那光很微弱,一闪而过,转瞬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没有接话,却是挑起了另一个话题,“四年里,你们一个去了边塞一个入了深山,见了何,听了何,有何收获?”
有何收获……吗?
钟离谦与舒锦和互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对司行温发此问的疑惑。
收获,或许是很大的。
边塞,大漠孤烟,黄尘沙土,辽阔草原。
舒锦和见到了在宇天所见不到的辽阔,和残酷。
边塞敌军常袭,每每看着父亲和兄长提着刀剑策马而去,她的心都被狠狠揪起,不到他们归来就松不下来。
真正看见了刀光剑影的战场,看见了无数鲜活的人冲出去再无归来,看见了血肉模糊的伤口甚至死尸,她才明白过来,原来宇天,也并非自己所想的那般安逸、安全。
原来,她认为强大的宇天,也会频频受到外敌的侵略;她认为富泽的宇天,也有这样穷困潦倒的百姓;她认为亲民的皇上,也会下令在夺城之后屠城以示威信。
她期盼着父亲和兄长胜利归来,又期盼着他们能少杀一些人,期盼他们的盔甲上能少沾上一些血污。每每他们凯旋归来,所有人都彻夜彻夜的欢歌乐舞,只有她一人,打了满满一桶水,抱着父亲与兄长的盔甲擦洗,洗去上面已经干去的暗色血印,洗到盔甲蹭凉。
似乎,这样才能洗去一些他们所背负的血光。
有时候,父亲和兄长看到她这样做,眼神很复杂,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用那伤痕累累布满茧子的粗糙手掌抚了抚她的发顶。
她知道,他们在内疚。
内疚于让年幼的她看见太多生死,太多残酷。
她不会去问“为何要打战,为何要杀人,为何她要跟着他们到这里来”。
因为她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都是为了让他们身后那些生活在宇天国土的人们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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