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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夫君养成时-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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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罢,身后一群人纷纷配合地点起头。
  钟离谦默了默,决定不再在意这种细节,拿出拜见书简,恭敬地弓下腰去,“学生钟离谦前来司卷局求教,还望袁主事与各位前辈多多指教。”
  “定然如此!世孙殿下快快请起!”袁明之喜笑颜开,扶起钟离谦后,这才得空看向舒锦和,见她年纪轻轻却梳着妇人髻,心里猜出七八分来,“这位想必是……”
  “这位是内子。”
  舒锦和听他介绍完,便微微上前一步,朝众人福身一礼,“见过各位大人。
  “还望诸位大人莫要笑话学生怯生需得内子陪同前来才是。”钟离谦玩笑道。
  袁明之作恍然状,宇天发生的任何事都要经过司卷局誊写记录,睿安王世孙尚未弱冠便被太后指婚成亲一事,他还是知晓的。原先不过是知晓一段文字罢了,如今这一对小夫妻真出现在自己面前时,成婚半年左右的他们应当正是你侬我侬恨不得在一起多待一会的时候吧,不然也不会相陪前来。
  袁明之想着自己身后还有一群大龄未婚男青年,自己也是早两年擦着三十岁的边才成婚,不由感叹人与人间的差距。
  他们哪里会笑话他呢,嫉妒恨怕都要来不及了。跟他们一群人相比,钟离谦可是真·人生赢家啊!
  “啊!”袁明之敲敲手掌,提议道,“难得司卷局有新人到,世孙夫人既然来了,不若也一同进局中小坐片刻吧?”
  “诶?”舒锦和一愣。
  “诶——?”袁明之身后的一众大龄未婚男青年也一愣。
  倒是站在二者中间的钟离谦弯了眉眼,微微点头赞同道:“既然袁主事这么说,那学生与内子便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罢,他回头看向舒锦和,并用手轻轻挨上她的胳膊,“夫人。”
  这已有人替她做主张了,舒锦和也不好拂面子,收回欲折返的脚步,复福身一礼,“多谢袁主事,那便打扰了。”
  就这么的,一群人浩浩往司卷局里走。
  司卷局的大门装饰朴素,从外面看十分不起眼,很难想象这是一座官署的门面。但一踏入这道门,却仿若进入了另一处境地。并不是说里头装饰风格一转为奢华,整座官署的格调一如大门般朴素。
  但很大。
  比那小小的门面要开阔上许多许多的宽广,即便房屋比比排开,视野也十分开阔。青石砖铺垒的地面和墙面,碧绿的琉璃瓦折出点点光点,其中间有青松梅竹伸展着细长的枝叶,梅花已开淡香飘远,鸟鸣忽隐忽现。
  司卷局内十分安静,这份安静又因偌大的空间蔓延成幽静,却不觉孤单,却不觉冰冷。这是种奇妙的气氛,待在这里,仿佛能拂去一切浮躁,沉如其中,获得平静。想来,也正是因为司卷局的工作性质才造就这样的气氛,而长期浸润在这样环境中的人——司卷局的各位官员看上去都给人一种十分舒服的感觉。
  包括令她有些在意的沈庭。
  袁明之边走边同二人简要介绍,一路听下来更觉这份工作的缜密和耐心。司卷局中之所以有这么多房屋是为了方便收纳管理,将卷宗先按属地再按年份最后按事由分类,若遇到例如水祸等天灾,则还需誊写一份入专门的卷库。
  不同的卷库由不同的卷司看护,每数位卷司之上有一位卷长,每数位卷长上有一位司卷长,司卷长之上便是主事长了。如此,一共四个官阶。
  沈庭是所有官员中最年轻的一位,亦是其中唯一一位卷司。按照陆媛所说,他已在司卷局任卷司整两年,今日见他如此特殊待遇,想必来年便要高升了吧。
  穿过数间只有门牌不同的相似房屋和不相似的景致,一行人终于来到了司卷局的正中,亦是会客、议事的主楼。“走了这么久,大家定累了,便歇息片刻吧。”袁明之领众人进主楼,吩咐下茶水事宜,又道,“往后也是卷库,与前头无一二,今日便不一一累诉了。”
  众人落座,饮茶吃点心又是相谈许久。直至谈及钟离谦日后需做的工作时,袁明之才顿住话头,有些为难地看向舒锦和。
  舒锦和捋捋衣袖,站起身来,看看钟离谦又环视其他人,福身一礼道:“诸位大人,夫君,方才一路走来景色宜人,我想再去仔细观赏,不知可否允我唐突?”
  她自是知道的,司卷局看似是个不着轻重的官署,但其掌握了宇天近所有能公开或不能公开的秘密,尤其是京城皇宫,许多事也许是他们要封口一世带入棺材的,不能为外人说道。
  袁明之心赞玲珑心思,他只稍微变了眼神,舒锦和便知他意思,也难怪会被太后挑中。“只要世孙夫人想,本官自是欢迎。”他说罢,以眼神询问钟离谦的意思。
  钟离谦点点头,轻笑道:“你既想,便去吧。不过司卷局大若迷宫,你可莫要迷途不知返,到时候我找起来可苦了。”
  “我才不会迷路呢!”舒锦和嗔他一句,随即反应过来还有旁人看着,羞红了脸忙向众人福礼谢过,迈着轻快的脚步出了主楼。
  没走多远,她忽听身后有人唤她,停下脚步回头一看,来人竟是沈庭。
  他怎么出来了?
  许是看出她眼中的疑惑,沈庭先开口解释道:“司卷局太大,各处景色又有不同,主事长命我来为世孙夫人带路。”他说着,边大步迈开,几个步子间便走到舒锦和身边,手往一个方向抬起,“这个时节,有一处景色最美,还请世孙夫人随下官来。”
  近看沈庭,舒锦和心头那股挥不去的怪异更重,即便沈庭笑得良善和煦,她心怀芥蒂始终生不出亲切感来。但人已来了,又不好让他回去,但两个人独处……舒锦和往旁退开一步,拉开距离,笑道:“有劳了。”
  沈庭领着她沿长长的廊道往司卷局深处走去,长廊折下的廊檐挡去了些许冷冽的寒风,明亮却无甚温暖的日光穿透过疏散的枝叶,落下大块的光斑。
  舒锦和紧了紧披在身上的裘皮披风,很后悔自己的失策,她以为出门不会太久,马车上又有暖炉,便没带丫鬟和暖手炉出府。这么冷的天,她才没有看风景的闲情逸趣呢。
  走在前头的沈庭忽地停住,“烦请世孙夫人稍等片刻。”他说罢,走出长廊快步走向对面一间屋子,掏出一串叮当作响的钥匙打开门锁,走了进去。
  被留在原地的舒锦和暗暗搓手,走动的时候还不觉得,一停下就觉得今日十分的冷,不由蹙眉心道这沈庭要做什么需得这时候做。
  还好没等多久,沈庭便出来了,怀中鼓鼓的,似抱着什么东西。待他走回来,将怀中的东西双手递到舒锦和面前,原来是个暖炉。
  “为了不让卷宗因时间过长而腐坏,暑夏寒冬库房中都会做些回温的措施,正好那边的库房是我看护。”沈庭笑的和煦,待舒锦和接过暖炉后又折回去锁上屋门。
  寒冷的手触到暖炉后渐渐变得温暖,舒锦和将暖炉笼进裘皮披风中,感觉整个身子也渐渐苏醒了过来。她看向在明亮阳光投下一片身影的沈庭,他的头发梳的很整齐,用冠竖起,搭在肩背上的余发在轻轻冷风中微微摆动。
  这副景象印在她的瞳孔上,明亮与漆黑对立分明。
  她睁大了双眼,不由恍惚了视线。
  这个场景,不知为何,好熟悉……
作者有话要说:  钟离谦:大家好,我是官配男主。
司时雨:嗯,身为男二,我的出场率是不是太少了些呢?
钟离谦:好!(拍手)越少越好!
司时雨:呵呵!身为世孙你倒真敢讲,小心我以后虐你,呵呵!
沈庭:(笑眯眯笑眯眯)大家好,初来乍到,请多指教~
钟离谦&司时雨:嗯——?!
阿萨满:(笑眯眯笑眯眯)我并没有说沈庭是男三哦~~~~
钟离谦&司时雨&沈庭:嗯——?!

  ☆、第73章 白梅花海

  
  直到沈庭再一次折回长廊,舒锦和也没有忆起熟悉的感觉源自何处。若说是因为沈庭本身,既然能有这么熟悉的时候,又为何最初见到他时没有回想起他是谁呢?
  即便她的重生影响了许多事,人的相貌也是无法改变的。
  舒锦和垂下眼睫,再次确定自己前世并未与沈庭有过深交,对于方才突来的熟悉感,她只能归于或许曾见过相似的事情或场景才会如此。
  “沈卷司不冷吗?”她见沈庭手中空空,并没有也给自己添上个暖炉。
  沈庭搓了搓手,他搓手的方式有些特别,搓热掌心后还会连带捋一捋手指,最后才双手交叉笼进袖袍之中,笑道:“谢世孙夫人关心,在下耐寒,不过再冷些也扛不住了。”
  二人接着往前行,有了暖炉护体,舒锦和精神头也足了些。她不知沈庭要带她去哪里看风景,只觉这条廊道十分长,仿佛遥遥无尽头,便与沈庭搭起话来。
  “沈卷司,请问这条廊道通往何处?”
  因着他们是一前一后走着,沈庭往后侧过些身来,以余光视人,反问道:“世孙夫人觉得冬季宇天哪里景色最宜人?”
  舒锦和思索片刻,摇摇头道:“宇天地域广阔,我长至今日也未能见国之全貌,又如何能妄自夸赞呢。不过既然是冬季,自然还是要看些冬季才有的景色,看四季美景,尝应季美味,那才不枉虚度一年光阴。”
  “所言极是,”沈庭露出向往的神色,“能执这般信念,便不能见国之全貌又如何,四季美景已在世孙夫人的心中了。”
  “沈卷司别这么说,我一个妇人家不过是逞口舌之快罢了。”舒锦和抿唇笑笑。
  “不,这般心境并非人人有的。”沈庭摇摇头,笑得有些惭愧,“不怕世孙夫人笑话,方才在下还自傲地想着自己也算行过千万里路,必能向世孙夫人推荐一二处妙境,现在看来,若无心境,美景美食在眼前又如何?在下自愧不如。”
  “方才听袁主事介绍,沈卷司是南方人?”
  “是,在下的故乡在秦山南面的群水县。”
  “群水?那可是处富泽之地呢,地志有云,此地乃水分地、地分水,湖泊十百,故而以‘群水’命名。群水盛产稻米水产绢布,乃宇天南方之瑰宝,是不可多得的鱼米之乡!”
  沈庭吃惊道:“没想到世孙夫人也爱读地志,能听到夸赞故乡的话,在下真是荣幸之极。”
  舒锦和不好意思地笑笑,事实上她说的地志,还是好些年前听太子司行温读农经时曾提及过,因为司行温读书十分有趣,她也不知不觉留了印象,当听到“群水”二字时,当年那些话极自然就溜到了嘴边。
  她忙转了个话题,“沈卷司家中可有弟妹?”
  沈庭一愣,顿了顿,还是应道:“家中曾有几个孩子,只是家中福浅,除在下之外,都没长过十岁。”
  “抱歉……”舒锦和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往事,后悔自己的唐突,但也更确定前世与沈庭无甚交际,因为宇天官员是独子的少之又少,这么明显的一个特征,她肯定不会忘记。
  “无碍,那都是很小时候的事了,我对兄弟姐妹的记忆很少,反倒没多少难过。”沈庭缓了脚步,缓到与舒锦和并肩的位置,与她隔着两步距离,转头看她,“倒是冒昧想问世孙夫人何处此问?”
  即便有两步的距离,舒锦和还是有些不适,勉强维持脸上的客套笑意,“并无什么特别原因,方才你我前后走,沈卷司没回头却察觉到我可能冷,还拿暖炉给我。所以我想沈卷司家中定有弟妹,才能这般会照顾人吧。”
  “哦,这样……”沈庭淡淡应道,似想起什么,目光变得有些悠长柔和,“……确实,是习惯了。”
  舒锦和听到他的情绪变化,不由地抬头看他。
  却听沈庭转瞬又恢复原样地问道:“世孙夫人喜欢下雪吗?”
  舒锦和点点头,“若不是堆积厚实难行的大雪,我是喜欢的。”
  沈庭弯起眉眼,笑意和煦如春风,抬手往前一指,“时日尚早,头一场雪还未下,但也不妨碍我们欣赏‘雪景’。”
  随着他的话音,他们拐过一处曲折,走到了漫漫长廊的一处尽头
  “这便是在下想让世孙夫人看的美景。”
  舒锦和双瞳微缩,一大片的白茫茫就这样突然地撞进了她的视野里。
  那是一片白梅林,朵朵洁白的梅花团团拥簇在伸展开的细瘦长枝上,将或黑或褐的花枝覆盖住。梅树之多,树枝之密,梅朵挤挤拥拥,花海漫天盖地。
  冷风一吹,带下一阵花雨,缓缓而落的白色,像极了自苍穹徐徐降临的雪花。
  在经过乏味垄长的廊道之后,这场毫无预警的花海足够把人惊艳到说不出话来。
  沈庭见舒锦和露出他预料的惊讶神色,也很满意,率先自廊道走下来,“在下初到司卷局的冬天也被这片白梅林所惊艳,听闻这些梅树都是司卷局设立那年种下的,年岁甚至大过在下的父辈。”
  舒锦和也随他一同走下廊道,往白梅林中走去。
  渐渐走至梅林中心,走在前头的沈庭顿住脚步,抬手抚面前的梅树,“听主事长说,这株便是这片梅林第一株被种下的梅树。”
  “你如何知道?”舒锦和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只觉得长的差不了多少。
  “因为只有这株树干上刻有梅花的刀痕。”
  沈庭让开位置,舒锦和走近细看,摸了摸,果真如此,“刀痕不深,能在众树种找到这一株,也是十分厉害呢。”
  “来的次数多了便习惯了。”沈庭仰起头,看见一片吹落的梅花,伸手接住,“世孙夫人方才不是说在下会照顾人么,也是习惯罢了。”
  “很久以前,在下曾有位十分喜欢的姑娘。那时候在下未懂情|事,懵懵懂懂,也不知那份珍重的情感便是喜欢,只知道总希望让她开心一些。”
  “那位姑娘身子不大好……不管在下怎样努力,怎样用心去照顾她,她也依旧开心不得,身子越来越差,最后还是香消玉殒了……”
  “可惜我痴心一片伊人难见,不过是丰富他人生活罢了。”沈庭有些颓然。
  面对不顾气氛适不适合就忽然讲起不算愉快的往事的沈庭,舒锦和一时也不知道切换成什么表情。听他这么说,那位姑娘想必是另有心上人,如此一想她心里叹息一声,也是感同身受,安慰道:“沈卷司是痴情之人,自还会寻到值得照顾的女子。”
  “……世孙夫人当真这么觉得?”沈庭闻言转过头来看她,眸色亮的惊人,似还能从中看见丝丝期待。
  啊,就是这样……
  舒锦和被他稍显炙热的目光逼退了两步,心中的怪异和膈应又爬了上来。这个人真的很奇怪,性格似乎很多变……她后悔自己太没有防备之心,竟跟着沈庭单独走到这么远。
  好在父亲教的拳脚功法没有丢,她暗自捏了捏拳,待会要是有任何不对立即把暖炉砸过去吧!
  沈庭把手按在胸口,“其实在下最近也觉得,以前那种感觉回来了。”他顿住,忽地快速朝舒锦和伸出手,“啊,世孙夫人,请别动……”
  他这个动作太突然,纵然舒锦和一直注意着他也没有反应过来,就这么看着他的手迅速逼近自己,拂过自己的发。
  “这个,世孙夫人的头发沾上了一朵梅花,”沈庭收回手,拇指与食指间捏着一朵白梅,神色又恢复如常,和煦地笑着,“抱歉把您吓到了?在下只是想难得带人来此处,不做些符合气氛的事总觉遗憾,忍不住就吓了吓世孙夫人呢。”
  原来这片白梅林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个诡异的气氛么?!
  “我胆子可小,沈卷司还是莫要跟我开这样的玩笑了。”舒锦和作松口气状,拼命忍住想把暖炉摔在沈庭脸上的冲动。这个人言行上看着十分遵从规矩,原来竟是这样的顽劣性子么!
  难怪陆媛说他深不露底。
  变来变去的能见到底才奇怪吧!
  “说来时候差不多了,主事长他们应当已经谈完了,不若我们往回走吧。”沈庭的提议再合舒锦和心意不过,而在她转身打算先走的时候,沈庭又一次喊住了她,“夫人,其实在下一直有个疑问想问。”
  舒锦和回身看他,以眼神示意他问。
  “数月前,中秋花灯夜,陆家以一场独舞惊艳全场,在下也有幸看到,难忘至今。今日带夫人来白梅林,也是在想,夫人与殿下若能在此再曲舞和鸣一次,应当又是另一种动人吧。”
  舒锦和心头一惊,沉下脸露出不悦来,“沈卷司莫不是又在同我说玩笑话吧,那位舞姬陆家早已捧出,沈卷司若真想看,何不请那位舞姬来呢?哦,自然,还要袁主事同意了才行,不过美人美景,想来谁也不会拒绝的吧。”
  她说罢,便不再理会沈庭,一刻也不想与他一起待着,兀自往长廊行去。
  所以她也没有看清,落后于她的沈庭在原地驻留了片刻,看着那朵自她发间摘下的白梅展露笑颜。他笑着,眸中的光却尽数被吞噬了一般。
  “是么……”他喃喃自语,“没关系,还有时间……”
  捏着白梅的两根手指相互用力一揉,那朵娇嫩盛开的花朵便失去了芳泽,破败残缺地掉落在地上,被灰扑扑的土渐渐覆盖,融为一体。
作者有话要说:  沈庭的性格看起来会有点莫名其妙吧?
如果会
恭喜我,大概就是写崩了……
虽然他性格本身就不是和煦纯善的,但写完这章感觉所写出来的沈庭比我原想的还要更(嗯嗯嗯)呢……也不知好还是坏……
总之,等睡醒了再回来看一遍吧!晚安!

  ☆、第74章 时近年关

  
  舒锦和脚下匆匆,生怕身后的沈庭追了上来。她紧紧拧着的眉头在看到与袁明之一行人商谈完已站在主楼外的钟离谦后才安稳地松了下来。
  “怎么了?”钟离谦见她神色有异,忙关切问道。
  舒锦和摇摇头,垂下眼眸往他身旁靠近了些。她原也不觉得有什么,可一见到钟离谦,心里头就升起一股子酸涩来,直直压抑住喉间想要发出的音节。
  “咦?”袁明之往她身后望了望,蹙起眉头来,“沈庭那小子呢?他怎可让世孙夫人一个人!”
  任重一贯冰冷冷的脸更加寒冷,他站在袁明之后面微微低了下头,“属下前去看看。”他话音未落,便见沈庭踏着慢悠悠的步子向这边走了过来。
  “哎哎哎——沈庭呐沈庭!”袁明之连叹三声,紧紧板住脸,严厉训骂道,“叫你好生招呼着世孙夫人,你是怎么做的!”
  沈庭并没急着辩解,只是扬了扬眉头,一脸善相显得无辜极了。
  舒锦和转回身去看他,沈庭的视线也落在她身上,见她看过来还微微弯了弯眼角,似微笑又似另有他意。
  她心中念头几下沉浮,抿抿唇,开口说道:“袁主事错怪沈卷司了,”她稍稍抖开厚重的衣袖,露出双手正抱着的小小圆圆的暖炉。
  这暖炉是司卷局之物,想来这些人应认得,也就能懂她话中的意思了吧。
  袁明之当然认得,“……这是库房的暖炉……”他心中明了“错怪”何意,目光从暖炉移到沈庭身上,解释的话当然不能由他来说。
  沈庭很自然的把话头接过来,“属下陪世孙夫人去白梅林观赏,美景虽美,天亦寒冷,为防世孙夫人受寒,属下擅自取了库房的暖炉,返程时又换了一个,请主事长责罚。”
  这番话他说的顺溜,好似事情真的就是这样发展的,而他说罢,又折下腰去,为自己的擅自行为认错,此情之真,若不是舒锦和是当事人之一,也要信了他去。
  待坐进了燃着熏香的温暖马车内,将身上冰冷融化,钟离谦才开口问:“方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什么怎么一回事?”
  钟离谦有些气她装傻,抬手欲碰她的脸颊,半途顿了顿,手掌一翻,改用手背贴上她仍旧微微发寒的脸颊,“别与我装傻,我可不信那些话,把真正的原因告诉我。”
  他的声音十分轻柔,如同他为她轻轻系紧裘皮披风的动作,但话中的不退让,如同他望进她双眸中不偏不移的视线一样坚定。
  那并不是在责备她,而是因为相信她,所以想要了解她,宽慰她。
  一股暖流自被他触碰的那片肌肤开始如春花般绽放开,渐渐温暖了舒锦和。“你为什么要问呢……”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来,带着她都没察觉的淡淡笑意。
  “沈庭这人,你一定一定要多留意。”
  接下来一句,她正了正神色。现在想来,她与沈庭身份悬殊,若舞娘并非是她,沈庭这么说,启不是故意贬低?可他偏就问了,还问的直接了当,没有十足的把握和硬实的后台,他哪里来的胆子?
  舒锦和将方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钟离谦。
  钟离谦垂眸沉吟片刻,点点头道:“我知道了,好在今日你没有出什么事。早知道……当时袁主事命他去招待你时我就该阻止!”
  “这又怎能怪你,是我疏忽,我应该带上个丫鬟的。”
  当时考虑到司卷局的特殊,她并没有让丫鬟陪伴左右。再者,钟离谦以学习之名前去,本着谦卑之礼,并没有带下人在旁,夫君如此,她一个妇人家更是不能。
  “以此为戒,往后要多加小心。”
  “好。”
  这之后,钟离谦正式加入到了司卷局的工作中。先前也提及,越是临近年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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