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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夫君养成时-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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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锦和微微抬起眼望向那位询问的人,她才发现自己的视线有些模糊,脑子里似有千虫嗡鸣,全身的温度都不知跑去了哪里,手指摸了摸,却觉不出什么触感。
她这是怎么了?
经那少女提醒,坐在舒锦和周围的人才发现她的异样。姚娉娉赶忙扶住舒锦和,十分紧张。其他人也因这突然的情况傻了眼,无不是慌了神不知所措,一时没有动作。
同样慌了的,还有在一旁伺候的香华和一众丫鬟,偏生今日巧了,姜氏和温氏都出门去寺庙里为舒锦宽许愿拜佛去了,府中没个掌事的。
香华一拧眉,叫两个小丫鬟分别去姜氏和温氏院内请个大丫鬟来,再留下几个年长伶俐陪着,自己带着另两个丫鬟出府去寻大夫了。
“阿和!阿和!”姚娉娉焦心地唤,手贴在舒锦和额上探温度,一片虚凉,“怎么了这是,突然间就……阿和!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舒锦和软软依靠在姚娉娉身上,她看见姚娉娉嘴一张一合在说话,可声音好遥远,她努力听也听不见分毫。好累……她闭上眼,把残留的知觉集中在呼吸上,用力控制着。
“阿和!别闭眼!”姚娉娉急地拍打舒锦和的脸,嗓子染上哭腔。
一只纤纤素手进入姚娉娉的视线,搭上舒锦和的手腕。姚娉娉顺势抬眼看,眼前的少女五官清秀,妆容淡,衣着素,正是最先发现舒锦和不妥并出声询问的人——御医之女谢清。
仿佛抓住救命稻草,姚娉娉急忙求道:“谢清!万幸有你在!阿和她这是怎么了?危不危险?”她还有好多担心,但见谢清竖指在唇边,又赶紧噤声。
谢清把过脉,又掀开舒锦和的眼帘看了看,而后为她喂了片参,一手掐住她的人中,一手揉着她手掌内的一处。
半昏迷的舒锦和觉得体内有股力气撑起,那口堵在胸口的起被冲了出来,呛的她挺起身来连连咳嗽。
舒锦和几乎全身都依靠姚娉娉撑着,她咳地很猛,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苍白的脸也因此而急速涨红。她的视线随着身体的颤动而颤动,扫过那些人的脸,觉得有些冷。
☆、第10章 病出何因
胸口似有什么要撕裂而出,舒锦和觉得很疼。
就这样的时候,她还有工夫去想其他。这样,好像能令痛苦减轻几分。
她回想起前世的许多事,与司时雨的,与庄筱的,与家人的,与后宫妃嫔的……还有与在座这些人的……
她曾与这些人热热闹闹聊过京城趣事,叽叽喳喳互相打趣。她曾以为这样的情分虽然算不上最好,但也称得上友情。友情呵,有时候多么脆弱……现在的她,没有了孩子的天真,看到的只有被早早印刻上大人影子的少女们。
趋利避害,两面三刀,没有真心。
而她又有什么资格说别人呢,以前的她,此刻的她,不正是这样的吗?
只有这样才能存活。
所以只能变成这样。
可,难道重活一世,她也还要以这样的面容过活吗?
舒锦和终于停了咳嗽,身上咳出了很多汗,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她扶着姚娉娉的手,支起身子,道歉道:“抱歉,好好的聚会被我搅了。”
“阿和妹妹说的哪家的客气话,瞧你满头都是汗……”耿雪又是头一个说话的,她拿着手中的帕子,胳膊伸直,轻轻在舒锦和的额头点了几下便又缩了回去,“方才你突然咳的这么厉害,可知道我们的魂儿都快被吓没了。”
其他人纷纷附和着,却依旧没有人肯往前挪上两步。
耿雪见大家都同她一个心思,有了些底气,堆上关怀的笑,道:“阿和妹妹还是快些进屋歇息吧,好生把身子养好,我们也不便再打扰了,这便回了。等你身子好些了支个仆到各府上说一声,我们回的也安心。”
其他人亦如是相继说出关心话,才纷纷鸟兽散。
最后只剩下姚娉娉,谢清陪着舒锦和回屋躺下,守在她身边。
舒锦和往下推了推姚娉娉给她盖的严严实实的被子,感谢道:“多谢娉娉姐,多谢谢清姐姐,害你们担心了。我感觉好多了,没什么大碍。”
“当真没事?”姚娉娉还是不放心,睁大了眼仔细地瞧舒锦和,又对着谢清道,“谢清,烦请你再给她看看。”
谢清淡淡笑道:“你无需担心,这病虽急但只要缓过气来便无危险,舒家妹妹身子底好,不会有事的。”
姚娉娉大为不解,“不能啊,身子底好又怎会突然晕了?”
“这种情况有各种原因……”谢清抿了抿唇,在心里将先前聚会上的种种过了一遍,似乎找不到什么能诱发舒锦和突然发病的原因,只好不确定道,“大多时候是气急攻心或受了比较大的刺激。只是……不知舒家妹妹因何如此,如果舒家妹妹之后还觉得胸闷乏力,可遣人来找我,让我爹看看。”
“那先谢谢谢清姐姐的一片心意,今日劳烦姐姐了,若不是有姐姐在,我还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呢。”舒锦和虽这么说,但心里清楚,这是心病,非药能治。
谢清又坐了会,确定舒锦和确无大碍了,才起身请辞。
姚娉娉目送谢清离开,才开口感叹道:“平日总不见谢清说话,没想到性子很不错。”
舒锦和也点头赞同。谢清长相并不出众,性子也闷,存在感很低,经常跟在郝柔左右,让人误以为她与追随郝柔的那群人是一丘之貉。
“听说谢御医以前得过郝家资助,所以谢清才会一直围在郝柔身边吧?唉罢了,背后不说人。改日,得好好登门谢谢她呢。”
舒锦和看着姚娉娉一本正经,有些好笑:“娉娉姐,好像发病的人是我吧。要谢也是我谢呐。”
“当然要谢!我们自小相伴长大,情同姐妹,她救了你就等于救了我。”
姚娉娉说的自然,好像那是理所当然的事,里面的真情却令舒锦和心头一暖,险些落下泪来。她吸吸鼻子,感动真诚地又道了声歉:“娉娉姐,害你担心了。”
姚娉娉听这话不乐意了,嗔怒道:“作什么又说这样的客套话,我担心又不会少块肉,倒是你……”她顿了顿,有些难开口问,“……你是不是因为庄筱才……”
舒锦和愣了愣,半天才反应过来,她喜欢司时雨的事确实曾与姚娉娉提过。
姚娉娉不知舒锦和所想,继续喋喋着:“但我要说句你不开心的话,那庄筱,京城里有哪个能望其项背?你老要拿自己同她比,不是自己逼自己,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不过是暖房里的花罢了……”
姚娉娉正说着,听舒锦和喃喃自语一句,忙顿住,“……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舒锦和露出令姚娉娉安心的笑容,郑重点点头道,“娉娉姐说的对,可我也想纠正一句,我对三皇子并无非分之想,自然对庄筱也没什么敌对的想法。他们金童玉女,很般配。”
她一直知道他们很般配,以前她就是这样看着这二人的背影,蜷缩在这二人的阴影里。
姚娉娉明显不信,她只以为舒锦和是嘴硬,因为她可是亲耳听见舒锦和同自己说她倾慕司时雨,还与司时雨结为茶友,经常一聊就是几个时辰,关系很不错。
“娉娉姐,”舒锦和为了让姚娉娉确信,特地又坐起身来,语气很平静很郑重,“我仔细想过了,也想通了,我确实仰慕三皇子,就像仰慕我大哥二哥一般,那种不是喜欢。我并不喜欢三皇子。我并不喜欢他。”
末尾,她说了两遍。
姚娉娉露出一种困惑的神情,她虽比舒锦和大,但一直都没喜欢过谁。她只知道喜欢郎君的喜欢,同喜欢爹娘兄长姊妹的喜欢是不一样的。可若将这道理放到舒锦和对司时雨的喜欢上,似乎又有些不大对。她想了想,最终还是放弃了思考,就当事实是舒锦和说的那样。
这厢聊着,香华也带女大夫回府了。姚娉娉陪着到女大夫确诊舒锦和无事,才安心地离开了。
咽下最后一口苦药,舒锦和接过香华递来的蜜饯,送到嘴边又转了个弯,放了回去。
“香华……”
香华听见舒锦和唤,急急忙过来床边,“姑娘可是还有哪儿不适?”
舒锦和仰头看着一脸关心的香华,嘴边的千言万语又咽了回去,她很想找个人说说话,可香华……不是个合适的对象……
香华见她不语,脸色又不大好,以为真有什么地方不舒服,转身就要再去喊在别厅喝茶的女大夫。
“香华!”舒锦和叫住她,“你去叫马夫备车,我想去见二哥。”
香华愣了愣,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姑娘,你的身子……”
“你放心,我没事。”舒锦和柔了语气,几乎带了些恳求,“我想见二哥,你去叫马夫备车,可好?”
大约是第一次见舒锦和这般态度,以往她就算真要求,也是撒娇一般,不像今日……香华沉默片刻,还是遂了她的愿。
舒锦宽没想到一连两日都见到了自家妹妹。
更没有想到才隔了一日,自家妹妹竟憔悴了许多。
“怎么了?”他问,却见舒锦和命香华退下,拉着他的手往书院里走,那小手的温度并不高,甚至有些薄凉。
舒锦宽将手盖在舒锦和的额头上,又问:“怎么了?”
舒锦和就这么抬起手抱住舒锦宽的手,撒娇着,“二哥,别人都道南海书院美,书院有什么美景?带我去看看!”
舒锦宽不知自家小妹为何要避左右而言它,突然起了看书院景色的兴致,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有。”说罢,他蹲下身去,“路有点远,二哥背你去。”
他的背介于青年与少年之间,还不甚宽阔但足够结实。
二哥怎么会如此细心,察觉到她的疲惫呢……舒锦和眨了眨眼,又有些想流泪。今日是怎么了,因为病了所以特别容易动容吗?
她点点头,又想起二哥看不见,便直接爬上他的背,揉住他的脖子。
舒锦宽起身,背着舒锦和往书院深处走,便介绍着,“今日天气好,书院有一处看夕阳十分漂亮。”
“二哥!”舒锦和把脸埋在舒锦宽的肩上。
“嗯?”
“二哥!”
“嗯。”
“二哥……你们都在,真好……”
“……”
舒锦宽走着走着,突然感觉肩膀处湿润了一片。他沉默着,背着舒锦和走过一段僻静的路,空气中还含着昨日的雨水气,榕树上老叶去新芽出,洋洋洒洒随风飘落,落满一条长长的路。
终于,他停下了脚步,轻轻说:“到了。”
舒锦和抬起朦胧泪眼,面前是一座几人高的假山,假山旁依长着一棵比山还高的粗壮的大榕树。舒锦宽改背为抱,脚下借着假山着力,抱着舒锦和几下跳跃,找了根粗壮耐压的树枝坐下。
“和儿,你看。”舒锦宽抬起手臂,指向远方,“夕阳。”
空中云不多,被沉下的红日染成朱红浅粉,懒懒飘着。放眼望去,碧瓦朱檐在夕阳下折出无数亮却不耀眼的光点。而近处,假山之下,湖光粼粼,桃李花开,姹紫嫣红。
舒锦和抹了抹眼泪,笑道:“真的呢,很漂亮。”
舒锦宽见她笑了,绷着的脸也放松下来,他揉揉舒锦和的发顶,轻轻道:“和儿,你可以去任性。”
舒锦和诧异,对上自家二哥的眼,那里面没有半点虚假。
“爹娘,大哥,我,还有整个将军府,都是你的后盾,”舒锦宽浅浅笑着,那是十分难见的温柔笑容,“你完全可以去任性,去肆意地快活地生活,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
情绪再难自控,舒锦和扑进舒锦宽的怀里,委屈统统化作泪水,大声地哭了出来。
这一刻,她真正重变回一个十岁的孩子,有人温柔相待,高兴了可以笑,委屈了可以哭,不会觉得无处可倾诉,始终相信着明天。
☆、第11章 春日会上
“所以……嗯……你就让她在这睡下了?”卫宸看着床上熟睡的舒锦和,有些难组织语言。
书院的寝房结构是一屋两间房,舒锦宽和卫宸便共住一屋。今日卫宸听学归来,照例是找舒锦宽下棋,却没想在舒锦宽房里看见了个女娃娃。
舒锦宽压好被角,“我等会会送她回去。”
“同你相比,我这哥哥当得真心不称职,”卫宸想起家里的一群臭小子,弯弯唇角,“不过若我也有个妹妹,想必也会很疼她。”
闻言,舒锦宽刚毅的侧脸柔和了一些,他起身走到书桌旁,铺开纸摆好笔,朝卫宸道:“写吧。”
卫宸怔了怔,随即无奈笑笑,“锦宽,我知道你疼妹妹,可春日会毕竟不是小场合,你真要插手管?我以为还是让她自己去闯的好,你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若她是凤凰,你就是拼命捂着也捂不住的。”
先前,舒锦和哭哭啼啼同舒锦宽说她的伤心,但理由挑拣过,无非也是要参加春日会压力大不想去之类的。对妹妹的话,舒锦宽向来不疑有他,他之所以让舒锦和在房里歇息下,也是在等卫宸回来出谋划策。
卫宸十岁受邀,会上应对自如,表现极好。
纵然卫宸唇舌了得,但面对舒锦宽这种闷葫芦打不响个声的人,还是说不下去。他只好提起笔,笔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啰嗦一句,“要我写可以,但这建议如何理解,让和妹妹自己去悟。”得了舒锦宽郑重点头,他才落下笔去。
独不如众,突不如平,然月显于星中。
这就是卫宸的建议。
舒锦宽谢过后将纸折好收进袖中,抱起熟睡的舒锦和,与在外等候的香华一同回了将军府。
姜氏和温氏早已从寺庙归来,虽接到舒锦宽遣人送来的口信,但还是担心,焦急的在厅堂等着。一听到人回来,才赶紧命人备饭,急急迎了出去。
将舒锦宽送回房,一众人才往饭厅去。
自决定参加春试,舒锦宽就住在书院一心备考,姜氏许久未见儿子,心中也是很欢喜。舒锦宽坐下后第一件事,便是从袖中取出那张纸来,“和儿同我说了春日会的事,这是卫宸给的建议。”
姜氏展开纸一看,显出欣赏之色,“建议是好,但和儿能悟透多少,还得看她自己。”她的观点与卫宸一致,女儿大了,很多事要开始让女儿自己去把握。
白驹过隙,转瞬便到了春日会的日子。这日,天将将露出鱼肚白,舒锦和的房中已挤下了不少人。
几个丫鬟一字排开,各自小心翼翼托着一套裙衫。
温氏选了一件月白桃红二色团花短袄,一件水粉金线红镶边马面裙,往舒锦和身边放着对比了下,转向姜氏询问:“娘,这身可合?”
姜氏赞许地点点头,从一旁的妆匣中取出桃木梳,亲自为舒锦和绾了双平髻,又插了几枚银丝粉石花型钗于发结处,将乌黑的发衬得更为润泽。
舒锦和好似个娃娃般,任由母亲和大嫂及一众丫鬟们对着她捣腾,内心平静的很。
自那日大哭过后,虽提及司时雨和庄筱二人她仍会有些本能地抵触,但那种拧得发疼闷得发慌的情况却再无有过,那些她曾以为会篆刻上骨的情感好似随眼泪一起流走,流淌到她再不用担心的地方。
姜氏、温氏对于春日会十分上心,事无巨细地叨叨,毕竟这是舒锦和第一次独自面对皇宫妃嫔,即便是个孩子,礼数上也是万万马虎不得的。
若在以前,舒锦和一定会嫌烦,现在嘛,只觉得顺耳。
姜氏瞧舒锦和老神在在的模样,还以为她是左耳进右耳出,于是抬手捏捏她的小鼻子,板脸道:“你听进去没有?可别不把话放心上!”
舒锦和被捏了鼻子,却不恼,反倒举起手佯装发誓,一本正经道:“娘和嫂子说的我都听清啦!我保证规规矩矩的,万事不出头,身心是秤砣!”
姜氏被她这小孩大人样逗笑,“好好,知道你最是机灵。”
“俗话说,子女如父母,所以我也像娘嘛!”
“小马屁精!”
舒锦和抓住姜氏点她额头的手,认真道:“难道不是吗,我们的舞可是多亏了娘的指导呢!我都不知道原来娘善舞,跳得比熹妃娘娘好看多了!”
熹妃就是郝柔的被送进宫中的姑姑,听闻皇上在微服私访时偶见她的曼妙舞姿,一时惊为天人,一来二往,便带回了宫。
“哦?你看过熹妃娘娘跳舞吗?”姜氏丝毫不受“马屁”影响。
“没见过,但肯定没娘跳的好看。”
“行啦,熹妃娘娘年轻貌美,怎能拿来同娘亲相比。这话家里说说就好,一会到外头可不许乱说。”
“知道啦。”舒锦和亲昵地蹭蹭姜氏的手,抬头又问,“爹见过娘跳舞吗?”
“当然见过。”姜氏视线放远,回想起第一次在舒威面前跳舞时舒威惊艳的神情,双颊不由绯红,“那可是娘跳的最用心的一次。”
“哦,难怪娘能把爹绑的死死的!不过好可惜,娘都不漏才……”
姜氏又点点舒锦和的额头,“小鬼头,这话说出来不害臊么。你现在还小,等大了些便会明白,自己最美的一面当然应该留给心仪的男子看,然后嫁给他,这可比争第一有意思多了。”
谈笑间,时间也快到了,一众人相拥着送舒锦和出门。
舒锦和上车后复又掀开车帘探出头来,朝姜氏和温氏甜甜地笑:“娘,嫂子,我这便去了,晚间回来想吃糯藕桂花糕。”
“好,等你回来就能吃热乎的。”姜氏笑答。
马蹄起踏,车轮格拉响,青石方砖,路往后儿移。
舒锦和转向另一边,视线穿过层台累榭,直达更遥远的宫殿一角,一声叠一声的撞钟声便是自那里传来,悠扬连天。
辰时了。
入了宫门,舒锦和先与姚娉娉及其他几个武将之女碰了面,相携抵达御林苑,送上名帖后自有宫人引路入座。因着春日会主意闲暇娱乐,邀请的又是年轻郎君姑娘,所以并未规定座次,只分了女宾和男宾区。
姚娉娉瞧着舒锦和目不斜视的镇定样,惊讶夸道:“阿和你第一次参加春日会,竟然一点都不紧张!”
“哪能啊!”舒锦和嗔了姚娉娉一眼,“我昨晚差点一宿没睡呢!现在脑子晕乎乎的,什么感觉都没了。”
姚娉娉捂嘴笑:“好吧好吧,别紧张,我会帮衬着你的。”
各家郎君姑娘陆陆续续也到了,满满当当坐了几席。
年长的参加次数多了,都很自然与邻座低声闲聊着,神态放松。年纪小的则大多正襟危坐,但抵不过心里好奇,还是会偷偷四处张望。
想比之下,舒锦和的表现确实是淡定过头了,于是她也佯装好奇地左右转转头,看都有些谁来了,若是日后大有可为的,也可以先提前培养好感情。
这次参加春日会的统共就只有两个十二岁以下的,作为其中之一,舒锦和自然受到了许多注目。这其中,有一道强烈到想忽视都难的视线,,舒锦和只好对视过去,发现坐于不远处的郝柔。
郝柔平日就爱与她争个高低,上回聚会没扳回面子,如今这样万众瞩目的场合,肯定满脑子都是如何比下她去。
偏偏舒锦和还不嫌事多,朝郝柔点头笑了笑,乐呵呵地瞧着郝柔一肚怨气却不敢爆发。然而没一会,郝柔的视线一下从她身上拔除黏到别处,一身怒气瞬间被熨平,消失得无影无踪,还露出些许女儿家的娇态。
呵!谁这么大魅力?
舒锦和顺着郝柔的视线转过去,忽地睁大眼睛。
此时四个少年正被宫人请进来,锦衣华服,英姿潇洒。特别是为首的那个,比周边三个少年高出半个头,身姿挺,相貌端,眉目冷淡中自带一股桀骜之气。
这就是舒威口中的野性。
那少年注意到他人目光,随意瞥过来,视线与舒锦和的对个正着。他似乎没想到会在这里再见到舒锦和,当下愣了愣,一时没有挪开目光。
二人对视不过几眨眼的时间,钟离谦朝她点了点头当是打招呼,他身后的严之洲三人也看见了舒锦和,纷纷同她笑笑,而后跟着宫人进入男宾区。
舒锦和亦弯唇露个笑,心里却暗道声不好,她稍稍偏过视线,果然见到了郝柔那可以吞人的灼灼目光。
似乎……不小心又与什么不得了的事扯上关系了呢……
她只好挪开眼,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心里八卦心起,奇怪着“郝柔似乎对钟离谦抱有好感”这件事。
待所有人到齐,又等了会,皇后才携众妃嫔、皇子公主款款而至。令人吃惊的是,这一次太后居然也来了。自当朝圣上登基后,太后就只在重大盛典时现身,春日会都是全权交给皇后组织,这次怎么如此好兴致,居然来了?
舒锦和上辈子没见过几次太后,出嫁前她进宫的机会不多,嫁人了太后又因身子需静养极少出席宫廷活动,还未等到司时雨登基,便驾鹤而去了。是以,面对这样突然的情况,她也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第12章 花剑舞曲
春日会分为两部分,上午大家一同便闲聊边玩些互动的游戏,下午则是自由时间,随意行动。
互动的游戏规矩都比较简单,比如击鼓传花接诗词,若是被传中或没接上来,就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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