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胭脂与杀将-第3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得人们多愁多病。
  云檀斜倚在窗边,吹着微凉的风,听着细密的雨,昨夜的战乱宛如云过天空,望着眼前山清海晏的景象,她只觉得记忆中群情鼎沸,火光通天的大战像是一场梦,要不是有海上漂浮的尸骨与船骸为证,她几乎就要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
  当上颢走进来的时候,云檀正坐在梳妆台前一心一意地对付自己的头发。
  她的长发打了结,梳了许久都没有梳通,不由没了耐心,云檀一手抓着头发,一手使劲用梳子往下扯,痛得泪水盈眶,血气上涌,顿时秀颊颀颈统统染上了一层嫣红。
  “你对自己真不客气。”上颢走到她身边坐下,他伸手拿过她手中的梳子,撩起那一绺打结的黑发,轻轻慢慢地梳了没两下便梳通了发结。
  云檀见他那么快就解决了她的难题,心里不禁有些挫败,可又倍感满足,于是她干脆不绾发了,任由青丝铺散了半身,偎进他怀里要他拥抱。
  “这回你逮住了广青王苏律,功劳又多了一份,上家有你这么个继承人,当真是福气。”云檀倚靠在军人怀里,手指缠着一缕头发丝玩。
  “再有福气如今也将尽了,上家已经没有出色的后辈能继续替他们卖命,哪天我撒手不管,他们便要树倒猢狲散。”上颢搂着女子的削肩说道。
  “如果我们有孩子,你会让他替上家效力吗?”她好奇地望着他。
  “如果我们有孩子,他姓安,不姓上。”他低头亲吻她的前额。
  “我若能给你生个孩子就好了,可惜我的身子太差,担不起这大任。”云檀想到多年前流失的孩子,不禁为自己当时的鲁莽而后悔,早知道如今会回到他身边,她当初又何必那么义无反顾地离开?可惜人生从来都是没法预料的,如果凡事皆能预知,活着也无甚乐趣。
  “孩子的事我不在乎,要是你为了生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是不会疼爱那个孩子的,所以你什么都不要想,好好活着就行。”
  云檀无可奈何地摇摇头,面上却是笑了起来,她天生细眉长眼,笑起来的时候温柔又妩媚,“这一回,我们要在天水城呆多久?”
  “不知道,敌军还没有休战的迹象,”上颢回答,“如果你想回去,我随时可以派人护送你走。”
  “我不要,我要跟你在一起。”她抬起头来,一脸固执地瞧着他,上颢不禁微微笑,于是她也跟着笑了起来,“不知这一回,你那兄长又会玩什么把戏,对了,他的夫人文素音我许久未见,不知她近来过得好不好?”
  近些年,云檀与文素音有过几面之缘。
  自从上老将军重病卧床之后,府里的人便为上颢马首是瞻了,从前上铭恨云檀勾引自己的儿子,严禁她迈入上氏府邸一步,及至他生了病,云檀便出入自由了。
  上颢有时公务繁忙,会在书房中跟人议事,云檀若是来了,便在院子里看看花,编编草,或者找几个仆妇陪着在府邸里瞎转悠,然后就遇见了文素音。
  云檀对她颇有几分好感,因为她不仅生得美,而且性子沉默娴静,一看便是个厚道的姑娘。
  文素音像所有软弱听话的姑娘一样,受到压制时不敢反抗,秀丽至极的脸上总带着郁郁寡欢的表情,云檀很理解她,从前在云家大院时,她也曾这样愁闷忧悒过,只是她懂得掩饰,会假装高兴,如果文素音也能掌握一些虚伪的手段,一定能比现在过得好。
  两人偶尔碰见,便会一块儿在院子里散散步,文素音嫁来上府也有些年岁了,她早已习惯了府中冷冰冰的氛围,平常很少跟人说话,总是一个人关在房中作诗画画,忧愁苦闷也统统往肚子里咽。
  云檀偶然的来访给了文素音一些安慰,她总算能有个年纪相仿的姑娘作伴了,而且这个姑娘能理解她的痛苦,不会云淡风轻地说她身在福中不知福;她会毫不吝啬地赞美她的画作,跟她同仇敌忾,一起在暗地里说上隽和红霞夫人的坏话。
  “上隽是个不知好歹的傻瓜,放着你这般美貌娇嫩,多才多艺的夫人不要,非得跟红霞夫人鬼混,她都四十五岁了,差不多能当他娘了,真是好笑。”云檀走在院子里,顺手摘下几朵花,几束草,觑了一眼文素音笑道,“不如你也出去找一个吧,找个年轻英俊,丰神俊朗的,气死上隽那个跛子!”
  文素音顿时羞红了脸,掩口笑道,“夫人的嘴可真毒!”
  云檀将手中的花花草草搭配成了漂亮的一捧,然后递给文素音,“来,鲜花配美人,别去想那些不高兴的。”
  文素音接了过来,垂眸一笑,当真是人比花娇,连云檀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有一回,两人还在回廊上遇见了红霞夫人。
  云檀每次来上府都打扮得花明柳媚,倒不是要跟文素音争艳,而是瞧不得红霞夫人猖狂,她讨厌红霞夫人看上颢的眼神,好像恨不得像蛇一样缠到他身上去似的,两个女人一打照面便你一言,我一语,笑里藏刀,绵里藏针。
  “哟,白夫人又来了,”那日,红霞夫人同样穿戴得花枝招展,脸上媚笑横生,“真是可惜了你这么个标致的美人儿,眼巴巴地来了那么多趟,可偏偏就是过不了门。”
  “让夫人见笑了,”云檀立在文素音身旁,言笑晏晏,“您今日的气色真不错,看得出来,夫人年轻时必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白夫人是在说我老吧,”红霞夫人哂笑道,“我确实是老了,但你的上将军可不会嫌弃呢,就我这副身子,他瞧得是移不开眼!”
  “是吗?那也怪难为他的,想来他是反胃得很哩。”云檀笑盈盈地回敬道。
  红霞夫人顿时气得面露凶相,“你这小蹄子过不了门还敢在这儿撒野,天生给人当婊|子的命!”
  她说着抬起手要打她,云檀立刻不甘示弱地跟她对抗起来,这可急坏了站在一旁的文素音,她左看右看,不知从冒出一股勇气,闪电一般拦在两人中间,结结巴巴地劝道,“二位夫人,有话好好说,莫要失了仪态!”
  可红霞夫人和云檀哪儿顾及得了她呀?
  她们眼里都只有彼此,恨不得扒了对方的面皮,拆了对方的骨头,文素音被夹在中间可谓腹背受敌,进退维谷,急地发出了一声尖叫。
  这一叫可把整个府邸的人都惊动了,仆从们慌慌张张地跑来回廊上看出了什么事,连上颢也从书房里走了出来探查情况,三个女人这才罢休,各自气喘吁吁地抚了抚发髻,又整了整衣衫,转身分道扬镳。
  上颢处理完公事,将云檀拉进书房,询问她到底出了什么事,云檀眉飞目舞地将三个人如何乱成一团的经过叙述了一遍,还捋起袖子,可怜兮兮地将一条雪白的胳膊伸到上颢跟前,装作垂泪道,“你瞧,那红霞夫人把我的胳膊都抓出血了。”
  上颢握着她的手臂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一条颜色极淡极淡的红痕,他微笑起来,伸出手捏了捏云檀的下巴,“你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谢将军夸赞。”
  “对了,红霞夫人说的那些话都不是真的,你不要往心里去。”上颢又补充了一句,如果红霞夫人是个男人,他早就请她吃拳头了。
  “那些话我才不信呢,”云檀想到那句‘你的上将军瞧我瞧得都移不开眼呢’,立刻满面春风地笑道,“这种谎话谁不会扯?从前我当骗子那会儿,什么话都说过,动动嘴皮子还不是小菜一碟!”
  这话一出口,云檀就后悔了,因为在这之前,她还没有跟上颢交代过出门行骗的经历,只说自己落了贼窝,被当下人使唤,而非战果辉煌的江湖女骗子。
  上颢听她说完话,先是流露出一丁点儿困惑,然后便收敛了笑容,摆出一副刑审官的架势,用食指敲了敲桌几,“夫人,看样子我们该好好谈谈了。”
  云檀一愣,紧接着兴致便来了,她开始入戏,眼含着泪花,装模作样地拿出丝帕擦眼睛,“实不相瞒,奴家从前确实当过骗子,但那都是身不由己,奴家为贼人所害,深陷火坑,若不外出行骗,便有性命之忧,求将军放过奴家!千万不要对奴家动刑!”
  上颢见她如此,决定配合她演上一会儿,于是他肃正了面容,正色道,“闲话少说,你到底骗了多少人?发了多少横财?只要坦白交代,本官愿意宽宥你几分。”
  “这……”丽人轻咬丝帕,含泪垂首,“奴家自入行后,屡屡见财起意,撒诈捣虚,一路百战百胜,捷报频传,如今委实记不清有多少人惨遭坑害,而那些不义之财也并未落入奴家囊中,还望大人明察!”
  上颢听罢,心中大为惊异,他微笑着上下掠了她一眼,然后继续用居高临下的口吻说道,“大胆妖妇,你残民以逞,虽罪不至死,却也难逃牢狱之灾。”
  云檀顿时花容失色,她流泪跌足,苦苦哀求道,“将军放过奴家吧!奴家愿陪您一夜,只求换得自由!”
  “才一夜?”
  云檀一听,顿时喜上眉梢,她一甩丝帕,笑得柳媚花娇,“大人想要几夜就几夜,奴家任凭处置。”
  上颢再也演不下去了,他笑了起来,“公堂里的官员要是遇到你这样的女犯怕是要乐疯了。”
  云檀扑进他怀里,满怀深情地抬起头,“我从前的确骗过很多人,撒过很多谎,但对你一直都是真心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
  军人低头望着她,女子的目光是坦率的,手是温暖的,不像他的身边大多数人,他们的目光是虚伪的,手是冰冷的,上颢忍不住低下头去亲吻她柔软单薄的嘴唇,他不在乎她从前究竟经历过什么,因为他相信她的感情跟他一样忠贞,并且矢志不渝。
作者有话要说:  基友说要看男主的强吻戏,所以我就加了一段强吻戏,果然女孩纸的内心都住着一个抖m么?
bg还是含蓄一点比较美~

☆、冲出牢笼

  书房里的两人心心相印,而文素音的日子却没那么好过,在上颢与云檀去往天水城的短短数月里,文素音的命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嫁给上隽的年岁跟云檀嫁给上颢差不多,□□年来,上隽早就对她不闻不问了,头几年他还会以折磨她为乐,到后来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文素音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囚犯,每天被关在冷冰冰的院落里,没有人交谈,没有人关怀,就等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或许因为金子是冷的,银子亦是冷的,所以富贵往往与冷漠联系在一起,文素音时常在心中这样想,她宁可不要这富贵的牢笼,而去过一种贫穷,却充实又心怀热忱的日子。
  除了诗词画作,文素音偶尔会给自己的嫂子写信,她的嫂子是个善良而理性的女子,可惜理性的女子大多欠缺柔美的风韵,这就是文沐粼嫌她呆板的原因,但就文素音而言,这位嫂嫂是家中唯一能理解她的人。
  一个冬夜,文素音正在房中读嫂子的来信,屋子燃着一盆上好的银骨炭,暖融融地隔绝了窗外的严寒,上隽喝醉了,披着厚重的风氅,由一名侍卫搀扶着,跌跌撞撞地闯入了文素音的房中。
  一股寒气夹杂着飞雪卷了进来,秀丽的女子吓了一跳,手中的信纸飘落在桌案上,上隽眯起眼睛定定地看着她,沙哑着声音道,“怎么?你又在写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是画那些鬼画符?”
  文素音的诗画在皇城中堪称一绝,比起她的大才子哥哥都有过之而无不及,有一回,她作了一首关于边塞战乱的《西风烈》,还被文沐粼占为己用,在诗社里大显了一番神威,气得文素音接连好几日茶饭不思,寝食不安,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大圈。
  文沐粼当时还毫不在意地拿她开玩笑,“我的好妹妹,需要哥哥为你正名吗?不如哥哥明日便去诗社昭告众人,《西风烈》非我所做,乃是吾妹所为,可惜有谁会相信呢?一首豪情万丈的七绝,竟出自一个胆小懦弱的闺阁少女之手,简直匪夷所思!”
  听完这番话,文素音差点就一口气上不来,就此瘗玉埋香了。
  今夜,上隽虎视眈眈地看着文素音,时不时低头瞟几眼桌上的信纸,他讨厌文素音的诗画,因为他半点都欣赏不来,甚至于她的技艺越是高妙,他越是厌恶,因为相形之下会显得他自己拙劣又愚昧。
  “除了写写画画,你还能干什么?”上隽一手扶着侍卫,一边摇摇晃晃地向文素音走去,“这些白纸是能给上家光宗耀祖,还是延续香火?你这块蠢木头!好话说不来半句,只知道哭!”
  文素音吓得哆哆嗦嗦地后退几步,原本泪水已经盈眶,但听到最后那几个字的时候,硬是咬牙没让眼泪掉出来。
  上隽醉醺醺地走到桌案跟前,胡乱地抓起信纸揉成了一团,信手丢进了炭火里,嘴里嘟哝着,“让你写,让你画……”然后一把推开扶持他的侍卫,大步冲出门外。
  文素音慌忙冲到火盆边上,眼看着信纸烧着了,又不敢伸手拿,心中又急又气,那个被上隽推开的侍卫此时尚未离去,他忽然快步走来,徒手从火盆中取出了那张信纸,甩灭了上头的火焰,递到文素音跟前。
  女子惊得呆立在原地,下意识地接了过来,那侍卫立刻转身奔出了屋子,追上在院子里撒酒疯的上隽。
  文素音望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是平生第一次对着一个男人的背影出神。
  那天以后,她很少再见到那个侍卫,偶尔见面也不过是一个行礼一个点头,然后便擦肩而过,各行其是,而两人的再次交集则源于一场大火。
  上颢在天水城曾接到过掌事关于府中起火的信件,当时他便猜测是上隽酒后闹事所为,果然不出所料,上隽那天的确喝醉了酒,他闯进文素音的屋子里,放肆地开始抱她搂她,作势要跟她亲热。
  文素音已经被冷落了很久,她早就习惯独身一人,上隽突如其来的亲热,反倒加剧了她的厌恶,她生平第一次开始反抗他,拒绝他,两人拉拉扯扯间,文素音忍无可忍地将一杯冷茶泼在他脸上。
  上隽顿时醒了酒,他勃然大怒,抬手掴了文素音一巴掌,弱不禁风的女子倒在地上撞翻了椅子。
  约莫是屋里的动静太大,让外头的人听见了,原来一直恪守本分,守立在院子外的侍卫突然冲了进来,他像道风一样拦在文素音跟前,一把推开正要冲过来的上隽。
  这一推的力道不小,上隽踉跄几步撞在了桌案上,蜡烛被打翻,烛火一遇上白纸便烧了起来,屋子里的人尚未回过神,大火便已蔓延成了一片火海,仆从们发现异响,慌慌张张地呼来唤去,打着一桶桶水冲进来救火。
  好在屋里的三个人统统都安然无恙地逃了出来,上隽被浓烟呛得不停咳嗽,面上沾着黑乎乎的烟灰,他此时酒意全消,只觉恼羞成怒,杀性大发,左将军走进院子里狂吼道,“来人!快来人!把这狂徒给我拿下!”
  一队披盔顶甲的家丁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直取刚从火场中脱险的侍卫,文素音见状,跌跌撞撞地扑倒在上隽脚边,她哽咽着,用细弱的嗓音恳求道,“将军!将军!都是妾身的错!将军莫要迁怒旁人!放他一条生路吧!”
  上隽一脚将她踢开,“滚!”
  文素音摔倒在地,她的胸口被踢得一阵剧痛,喉咙也跟着开始发甜,一大群家丁手提刀枪棍棒,开始围攻那个侍卫,屋子里的大火还在燃烧,仆人们尖叫着到处乱跑,暗沉沉的黑夜一片混乱,文素音无助地跌倒在地,环顾四周,她想这世上若真有地狱,那她一定已经置身其中了。
  娇弱的女子呆了半晌,突然挣扎着站了起来,向那群家丁冲去,“住手!你们住手!”
  她的衣裙被火烧焦了好几处,发髻凌乱地散开,脸上沾着黑灰,家丁们见状微微一愣,停下了攻击,先是看看她,又看看上隽,上隽冲他们点点头,他们刚要再次围攻上去,却听得一声厉叱——“谁敢动他!”
  文素音竭力想要装作威严的模样,可她委实是太柔弱了,身子和声音都因为残留在骨血中的怯懦而不停颤抖,“当初上家与文家联姻,皇上曾亲手赐予我诰命文书,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违抗诰命夫人的话!”
  她的气势虽弱,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家丁们顿时面面相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上隽听得此言,忽然放声大笑起来,“有意思!夫人素来端庄守礼,今夜竟为了一个小小的侍卫破天荒地顶撞为夫,怎么?你可是喜欢上了他?”
  他缓步走到她身边,饶有兴味地侧过头看她,文素音嫌恶地别开眼去。
  “方才他英雄救美,让你想入非非了,是吗?”上隽的脸上挂起了充满恶意的微笑,“可你见过他的真面目吗?你知不知道这副头盔底下究竟长了一张什么样的脸?可是夫人想象中的俊美少年郎?”
  说着,上隽大步走向被家丁们包围在中央的侍卫,伸出手一把摘下了他的头盔。
  那人脸在火光的照耀下明灭不定,文素音见状微微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本是一张平凡无奇的脸,双颊瘦削,浓眉大眼,可偏偏他受过黥刑,右边脸颊与脖颈上都有涂过墨炭的刺字,看得人触目惊心。
  “这个人,他犯过命案,当过强盗,贩卖过军械,还曾落草为寇,他无恶不作,恶贯满盈,人人得而诛之!”上隽一边说,一边盯着文素音惨白的脸,“官府曾无数次想要将他捉拿归案,可他诡计多端,行踪不定,屡屡虎口逃生,但毕竟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再厉害的人也会失手的时候,你可知他是犯了什么事才被抓住的?”
  文素音垂下眼眸,一言不发。
  “哈哈,他二十岁时,用一把斧头砍死了一个年过七十,手无寸铁的老人,这老人乃是一位悬壶济世的医者,一生坦荡磊落,清正廉洁!”上隽狞笑起来,“许是老天都无法容忍他的恶行,在他杀了那位老人后突然变得行动迟缓,头脑迟钝,还没来得及逃走,便被巡检一举拿下,听说他被抓住时双目呆滞,满脸泪水,我还当他是多么出色的人物,谁料竟也是个贪生怕死的怂包!”
  “一位悬壶济世的医者,一生坦荡磊落,清正廉洁?左将军何出此言?”那个安静的侍卫突然开始说话了,他的面上带着一种高傲和讥诮混合而成的表情,颇有几分玩世不恭的意味,这让文素音暗暗吃了一惊,她一直以为他是个沉默恭顺的人,“将军难道有通天的本事,细细旁观过那老人的生平,知道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无愧于心?”
  “即便他曾经做过错事,可世上哪个有良心的人会对一个七十岁的老人下杀手?”上隽一字一顿道。
  “良心?左将军也配谈良心?”那侍卫大笑了一声,他高昂的头颅,骄傲讥谑的表情,颇有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气概,只见这人蓦地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明晃晃地像条吐信的银蛇,上隽吃了一惊,慌忙后退几步。
  “将军可还记得,当年在下锒铛入狱后,你曾慕名前来,要求在下于十年之内为你所用,便可免我牢狱之灾?”那人一手握着剑,不疾不徐地说道,“其实当年在下已有完备的脱身之策,并不需要将军费心,可正如将军所言,在下杀过人,当过强盗,贩卖过军械,还曾落草为寇,可独独没有见识过高门大户的奢侈,因此在下心想,若是有生之年能目睹一番豪门盛景,倒也不枉此生,于是便与将军达成了交易。”
  “如今,十年之期已到,你我两清,”他说着开始一步步走向上隽,这个人中等身材,个头没有上隽高,但气势却咄咄逼人,“多谢将军十年来的教诲,在下受益良多。”
  上隽听罢,大袖一拂,走到文素音跟前,抬手指道,“看看,这就是你一心想救的人,怎么样?他是不是一个俊美的翩翩少年郎?你若是跟着这样的人,还能像如今这般安逸富足?还能随心所欲地作诗绘画?还会有那么多仆从对你俯首帖耳,给你锦衣玉食?”
  文素音气得浑身发抖,上隽满面堆笑地看着她,他料定了她没有勇气改变自己,料定她没有勇气舍弃现成的荣华富贵,他等着看她哭泣,看她崩溃,最后跪倒在他脚边,任他摆布。
  谁料文素音生平第一次抬起头,出色地承接住了上隽阴深的目光,她竭力克制着自己的哆嗦,鼓起勇气道,“你这个人……自私,狂妄,愚鲁又蠢笨!你低俗下流,大字不识,除了对我施加凌/辱,酒后行凶,其余一事无成!我恨你,打心底里瞧不起你,我宁可风餐露宿也绝不要你这样的人再碰我一下!”
  这番话文素音说得声嘶力竭,她细弱的嗓音变得尖厉,消瘦的身体抖得愈发厉害,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激动,她活了那么多年,第一次这么痛痛快快地将心里话说出来,这一刻她的心情几乎是激昂的,简直无所畏惧。
  上隽勃然大怒,他扬起手来就要打她,可一柄闪亮亮的软剑突然拦在他跟前,让他不敢下手。
  站在两人之间的男子转头看了文素音一眼,他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崇敬与钦慕之色,今夜的女子虽然仪容不整,衣衫焦裂,但在他眼中却是前所未有的高贵动人。
  “给我在府外备一匹快马,”文素音强装镇定地对那群家�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