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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与杀将-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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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我在府外备一匹快马,”文素音强装镇定地对那群家丁道,“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轻举妄动。”
  “你跟我来。”说完,她低声对那侍卫道。
  那人应了一声,横剑于身前,小心翼翼地左右扫视了一番,才跟着文素音离开了院落。
  仆从跟随着二人离开,上隽没有动,他饶有兴致地望着他们消失的背影,静静等着看文素音会给他什么样的惊喜,他才不相信她真有这个胆子离开他,等她回来,他一定要加倍地折磨她,让她后悔方才说过的话。
  夜深,风很冷,一轮冲上碧霄的明月,照得大地流光若水。
  “你快走吧。”
  她将他送出府邸,脚步停在白石台阶下,身后的朱红大门在夜色里透出森森寒光,仿佛阻隔阴阳两界的鬼门。
  “夫人打算如何自处?”那人问道。
  “我?自然是从前怎样,如今还是怎样。”文素音幽幽回答,她的眼神黯然,仿佛人还活着,灵魂却已经死了。
  “你为什么不跟我走?”那人突然转过身来,眼睛牢牢地盯着她。
  文素音惨然一笑,“女子私逃是要被抓回来浸猪笼的。”
  “我保证你不会被抓回来。”那人向她迈进了一步,他的眼睛里有光,这光亮似乎能改变人的意志。
  文素音默默地后退了一步,她恐慌之余又有些莫名的激动,纤丽的女子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可你不是一个好人,你杀过人,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
  “是。”他的嘴唇忽然抿紧了。
  “为什么?”
  “因为他跟我有仇,灭门之仇。”他冷漠地回答。
  文素音微微一愣,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丝温柔的怜悯之意。
  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他杀完人后会变得头脑迟钝,行动迟缓,为什么人们抓住他时发现他目光呆滞,满脸泪水,这种蛰伏多年,终于得报大仇的复杂感情,常人如何能体会?
  那人望着她面上流露出的同情,忽然微微一笑,“夫人今夜的模样,在下会一辈子铭记在心。”
  文素音这才回过神来,慌忙别开脸去,不敢迎视他的目光。
  门边的仆从开始小声催促,因为他们的夫人已经在这里逗留太久了,行将离去的男子瞥了他们一眼,忽然低下头对文素音道,“夫人若想继续当一个美丽的傀儡,在下无话可说;但夫人若想高飞远遁,脱离苦海,现下只要点个头,在下就能为你办到。”
  文素音抬起头望着他,他的眼光仿佛给她注入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她回过头看了一眼那扇朱红的,仿佛抹了鲜血一样的大门,夜风寒凉,吹得她禁不住又打了个哆嗦,她想到自己方才说的那番话,想到上隽阴毒的眼神,恐惧令她喘不上气来,她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一片银光落了下来,守立在门外的仆从们发出了一声惊呼,文素音只觉得有一双有力的手托住了她的腰,将她轻盈地送上了马背,刀剑相接的声音连绵成片,有人在疯了一样地尖叫,还有人在拔腿往回跑,一边跑,一边高喊,“左将军!左将军!夫人被劫走啦——!”
  突围的男子一得空便翻身上马,他坐在她背后,伸手绕过她的身子,抓住了缰绳,马儿嘶鸣一声,撒蹄狂奔。
  夜色阒黑而清朗,利风割面,骏马飞驰,文素音的长发飘舞,她的脸上泛起了一阵激动的红晕。
  森冷的府邸在她身后逐渐消失,前方是空荡无人的康庄大道。
  一旦离开了那座府邸,未来的日子便死生莫测,她能预料到那将是跌宕起伏,险峻横生的。
  文素音好比一朵幽静清雅的百合花,即将接受暴风骤雨的打击,娇嫩的鲜花能否在摧花急雨中傲然生存,无人可知,但至少此时此刻,她义无反顾,无怨无悔。
  上隽得知府外发生的一切后,先是大吃一惊,紧接着便狂怒起来,对着侍从连踹带打,“没用的东西!给我追!我要扒了他们的皮!”
  他叫骂着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府去,可惜逃亡的人早已消失在幽深的长街尽头,什么痕迹也没留下,上隽怒发冲冠,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他对着空气徒劳的狂吼,“文素音!你总有一天会后悔的!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
作者有话要说:  撒花~欢送女配文素音~~文素音的结局也是开放式的,她的结果到底如何就随大家想象了~
文素音的性格应该跟很多乖乖女很像吧,有一定的才华也有一定的能耐,但最大的缺点就是胆子小,没自信,这两个缺点有时候真的挺致命的,会丧失很多机会~
我写文素音最后逃离上府其实是想让她突破一下自我,毕竟人生苦短,总得冒险几回才算活得够本够味~不过冒险的下场是什么样的就很难说了,自己觉得值得就好~
这篇文里基本没有恶毒女配,我身边遇到的女孩子也都是很好的人,顶多是价值观不同,做出的选择不同,但都是可以理解的~所以无论女主还是女配我尽量让她们活出自己的风采,毕竟生活里每个人都是主角嘛~~虽然这文很冷,但能让一两个人产生共鸣我就很高兴啦~么么至今没弃文的小天使们~

☆、邪念丛生

  天水城。
  又一个流光如水的夜。
  苏烈的宫殿中烛光如海,照得内殿亮如白昼。
  镇洋王是一个豪奢浮夸的人,他穿的衣裳是用雩之国最上等的料子做的,制衣的裁缝是天水陵最有名的,他上战场披的铠甲必须是最坚硬最明亮的,宫室楼阁的措置与样式也是经过精挑细选,才委决而下的。
  苏烈喜欢辉煌,凡事都爱做到极致,就像他拥有的女人也必须是世上罕见的绝色一样。
  细数起来,他这辈子唯一一件没有做到极致的事就是没去当皇帝,因为他是个顾惜手足之情的人,骨子里也并没有多么浓烈的权欲,而且比起争斗,他更爱享受,享受他目前力所能及的奢华。
  比如现在,苏烈正舒适地坐在紫檀宝座上,享受遍地烛光的温暖与光明,他的紫檀宝座上雕刻着极其富丽的八宝云蝠纹,一把金鞘缕凤的长刀斜放在宽绰的宝座边,刀柄上的翡翠石幽幽发亮。
  当世子苏虔端着亲手烹制的山药羊肉羹,穿过重重耀眼的火烛,走到父王跟前时,苏烈突然抽出大刀,仓啷一声对准了自己唯一的儿子。
  刀尖在年轻世子的脖子边颤动,苏虔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他的嘴唇哆嗦了老半天才说出了一个字,“爹……”
  苏烈杀气腾腾地看着他,紧接着突然神色一变,哈哈大笑起来,在这爽朗的笑声中,他收起刀,站起身,慈爱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和气地问道,“虔儿,你觉得这把刀如何?”
  “是,是把好刀。”苏虔的额头上渗出了细不可见的汗珠,方才那短短一刻,冷汗已经湿透了重衣,小世子将新煮的羊肉羹放到了几案上,然后露出一个殷勤得不大自然的微笑,“爹,这是什么刀?”
  “这把刀叫做月龙宝刀,据说是一把上古名器。”苏烈将刀平举在烛光下,但见刀刃弯若新月,刀身上刻有细密的龙鳞图案,放到亮处时,这刀竟泛出了五光十色的绚丽异彩,“这把刀伴随本王二十余年,可本王却一次也没有用过它。”
  苏烈凝视着寒冷的刀光,许久才转身对苏虔微笑道,“虔儿,你如今已年至二十,这把刀是时候传给你了,”镇洋王说着长叹了一声,他回头看儿子,眼里充满笃浓的情意,“从此以后,父王的一切都将是你的,你要好好珍惜,好好打理。”
  年轻世子只觉父亲看自己的样子像是在看一种希望,一道明光,他是他生命的延续,是他寄予厚望的人。
  强烈的愧疚感铭心刻骨,苏虔在这样温情的目光下竟是感到无地自容,他几乎就要匍匐在地,冲动地将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计划和邪念对父亲全盘托出。
  正当他举棋不定时,苏烈转过身,恰好看见几案上的汤羹,便欣慰地笑道,“这是什么羹?”
  “哦,山药羊肉羹。”苏虔蓦地回过神来。
  “你自己做的?”
  “是,”苏虔笑得有点窘迫,“孩儿跟府里的下人学的,手艺恐怕……”
  “没关系。”苏烈丝毫不在意,他被儿子的孝敬举动给感动得心里暖融融的,情不自禁地走到紫砂锅边,拿起汤匙想要尝一口,谁料苏虔突然大喊了一声,“别喝!”
  “怎么?”镇洋王吃惊地转过头。
  “我……我好像忘了放盐巴。”年轻世子尴尬地回答道,他突然冲过去端走了那锅汤,然后跟逃也似的一边往殿外走去,一边道,“孩儿去加点盐再炖一会儿,立马就回来!”
  还未等镇洋王回答,苏虔已经端着那锅羊肉羹,飞快地离开了苏烈的寝宫。
  他疾风般走着,走到后来几乎是狂奔起来,当他经过一处守卫稀疏的偏殿时,他哆哆嗦嗦地那锅汤羹统统倒入了茂密的灌木丛里。
  其实他根本没有忘记在汤里放盐,不仅没有忘记,他还多放了一些别的东西,一些只要沾上一滴就能当场毙命的东西。
  苏虔穿过帘幕般的重重黑暗,像是一只破雾而飞的黑鸟,在他还没到达云裳的寝殿时就听见了隐隐绰绰的歌声,云裳的声音并不响,却极具穿透力,温柔地乘风而去,飘向极远的地方。
  苏虔仿佛受到了蛊惑,他突然改变了行走的方向,如同猫一样蹑手蹑脚地像歌声的来源靠近,有时他自己都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做?为什么要像疯了一样爱那个女人?
  她诡媚空灵的歌声或许是一切的起因,可后来呢?
  是她烈火般灼人的美貌牢牢抓住了他的心神?
  还是她温软洁白的身体和长姐般的温柔令他难以忘怀?
  或许真正吸引他的只是她带给他的那种诡谲幽妙的氛围罢了。
  当苏虔怀揣着颓然不安的心情来到云裳的窗边时,红衣丽人正哼着一段旋律的尾声。
  这里是宫殿的死角,荒芜的泥地上杂草枯黄,人迹罕至。
  年轻世子沉默地低着头,他不敢看她,因为他心里头已经打起了退堂鼓。
  他想告诉她,一切都结束了,这回他真的放弃了,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做对父亲不利的事情,也再也不会偷偷摸摸来与她幽会,可他还是忍不住想看她最后一眼。
  这张魂牵梦萦的丽颜简直能销人魂魄,他一看见她便再也挪不开目光了。
  今夜,云裳的脸早已跟他想象中不一样了,她的左脸肿得老高,嘴角泛起了红丝,眼梢裂开了,一只眼睛还充着血,她的嘴唇也不复从前的丰润了,而是以一种奇怪的形状扭着。
  苏虔突然冲上去隔着墙抱住了窗里的女子,方才那股浓重的,摧残他身心的愧疚感此刻竟是统统化作狂怒之情,年轻人质问道,“是谁打的你?”
  “除了你深深敬畏的父王还能有谁?”云裳推开他,冷冷地,厌恶地道,“我知道你今晚来是要跟我告别的,看你那副神情我就知道,也罢,反正我容貌已毁,以后你就别来见我了。”
  “不是的!”苏虔脱口而出,他先是被自己的反应给吓了一跳,紧接着一种坚定的决心让他丧失的斗志和勇气又重新回到了胸腔里,“你要相信我,我一定有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不是已经露馅了吗?”红衣丽人背过身去,将一头浓丽的乌发正对着他,“那个发现我们计划的人,你确定有办法斗过他?”
  “有的,我想过一些法子。”此刻,与她长相厮守的强烈愿望在苏虔心中再次燃烧起来,他竟想尝试一下曾经设想过的大胆计划来将上颢置于死地,“你再等等我,我真的有法子!”
  云裳不再说话,她径自往宫殿深处走去,只留下一个曼妙又高傲的背影,对少年的呼唤置若罔闻。
  等到苏虔再度回到镇洋王的大殿时,苏烈正好整以暇地等着儿子亲手熬制的山药羊肉羹,可这一回苏虔两手空空地来了,而且神色不太对劲,似乎有极重的心事让他连脚步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虔儿,你怎么了?”镇洋王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立刻将羊肉羹抛之脑后了。
  “爹,有件事……有件事我一直没敢告诉你。”
  “什么事?”
  “有一回,我找上将军请教刀法,他正巧不在营中,我在他桌上发现了一些东西,后来还跟他动了手。”苏虔支支吾吾道。
  “跟他动手?”苏烈异常吃惊,“为什么?”
  “因为……我发现了一些信笺。”
  “什么信笺?”
  “我只是匆匆看了眼,没敢拿回来。”苏虔表现得有些慌张,心里却非常地镇定,这种镇定几乎是疯狂的,“信上的意思似乎是……他与苏律暗通款曲,密谋置父王于死地。”
  “什么?竟有这等事?”苏烈的第一反应竟不是愤怒,而是彻头彻尾的惊讶。
  “是的,就是这等事,上将军向来高深难测,听说九年前,他去平乱之时还曾手刃过苏氏皇族,”苏虔一字一顿,口齿清晰地说道,他前一秒还是镇定自若的,后一刻却突然间扑到了苏烈的王座下,小世子半跪在地上,身体瑟瑟发抖,“爹,救我!救救我!他威胁说要杀了我!不许我泄漏此事!您快上奏皇上!救救我!救救我!”
  *********
  镇洋王没有听从儿子的话拟章上奏,一来没有证据,二来他委实不敢相信上颢会做那种事。
  苏烈对上颢的为人还是有所了解的,但同时也对自己的儿子满怀信任,他抱着一丝侥幸,或许自己的孩儿与上颢之前存在什么误会,待到时日长了,真相大白,误会自然会如冰雪消融,因此暂时选择按兵不动。 
  苏虔倍感失望,数日前,他与上颢在帐中一番争斗,继而乔装改扮,出海寻找苏律,进行下一步计划,他当时已经想好了该怎样模仿上颢的笔迹,重新拟写所有书信,可未料他到达目的地时,岛上已然横尸遍野,连流淌的血迹都已经被毒辣的阳光晒干。
  几个侥幸逃生的西原武士不敢冒然进入天水城,等到岛上的劫难过去后,又重新返回原处,他们见小世子亲自前来,慌忙从林子里跑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他跟前,死活不肯起来。
  当苏虔得知一切都已败露,所有留有他笔迹的信件都落到上颢手中,再也没有周旋的余地时,整颗心都在发凉。
  他原本已打算听天由命,可一见到云裳便像着了魔似的,复又谋划起来。
  首先,他要阻止上颢将擒获广青王一事上奏皇上,这桩事情并不难,他已经派人埋伏在官道上,拦截上颢的信差。
  其次,他要将自己的信件统统销毁,让上颢查无实据,可是怎么拿呢?上颢会将那些东西藏在哪里呢?
  苏虔想到了上颢的行馆,虽然那里守卫森严,但是他不怕,这些年他最擅长的便是夜间潜行。
  为了与云裳幽会,他能在王府守卫的眼皮子底下来去自如,更何况区区一个行馆?听说近来战事频繁,上颢忙于公务,常至夜深才回公馆,于是他的胆子愈发大了起来。
  待到天黑,他换上了夜行衣,离开王府,一路策马飞驰,他将马儿拴在行馆后方的一处密林里,然后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行馆中,动作敏捷得像只出山捕食的猎豹。
  行馆中隐约有灯火,他躲在暗处看见一个穿绿裙子的丫头立在回廊上跟几个仆妇说话,主屋里的灯亮着,一个纤细秀丽的侧影投落在纸窗上,他看见她推开窗,温柔地唤道,“翠吟,天冷了,快让大家回屋,别在廊里闲扯。”
  女人?小世子心中一惊。
  他立刻记了起来,前阵子的确听人说过,上颢的行馆中藏着一个美人,她天生丽质,丰肌秀骨,极受将军宠爱。上颢为了她,视其他女人如无物,一月前,皇上念他护驾有功,还曾赐他三位绝色美人任他享用,谁料竟被他严辞拒绝。
  皇上那时不怒反喜,赞他是个铁骨铮铮的好男儿,不为美色所动,毕竟,把女人当作赏赐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比起激发男人的斗志,她们更容易磨灭男人的气骨,一个贤明的掌位者必须懂得掌握这种恩赐的分寸。
  苏虔在心中暗暗思忖,他突然又想到了一个计划,既然上颢那么爱这个女人,不如掳走她,再用这个女人威胁他交出信件。
  小世子幽幽盘算着,可云檀毕竟是一个大活人,只要她发出一点声响,外头的人就会冲进去把他擒住,于是他打算先去书房寻找一番,若是找不到,再兵行险招。
  主意已定,苏虔迅速消失在黑暗里,灵活地潜入了书房。
  云檀那时正斜靠在长椅上看书,书房与她的卧房不过一墙之隔,翠吟回老家探亲,今日刚回来,兴奋得不得了,她带来不少好吃的好玩的,见着人便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现在不知道又窜进哪个仆妇房里嗑瓜子去了。
  今夜上颢派人告诉她,说要晚些回来,于是云檀一边看书一边等他,看着看着便开始犯困,正当她迷迷糊糊,将要进入梦乡的时候,忽然模糊地听见隔壁书房传来轻微的响动。
  看来是上颢回来了,云檀睁开眼睛。
  她心里有些不满,想他怎么一回来就去书房,也不来看看自己,于是眯着眼睛走下长椅,睡意朦胧地披上外衫,打开门向隔壁书房走去。
  书房里没有点灯,云檀安稳日子过久了,疏于防范,想都不想便走了进去,她正想跟上颢撒个娇,抒发一下自己的不满,谁料门突然间在她身后合上了,云檀一惊,身子定在原地,还没回过神来,便觉得脖子上一凉。
  

☆、信口开河

  苏虔站在她背后,他的手中握着两把短刀,一把抵在她腰侧,一把横在她颈前。
  “别动。”他故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你是谁?”云檀定了定神,问道。
  “你不必知道。”他回答。
  “那么晚了,你偷偷溜进书房干什么?”
  “闭嘴!”少年恶狠狠地说道。
  云檀受到惊吓,一时间乱了分寸,她沉默了一会儿,迫使自己深吸了几口气,缓缓镇定下来。
  “阁下夜潜书房,究竟在找什么东西?”云檀轻声问道,“告诉我,你想要找什么?”
  “别说话!”苏虔的额头上沁出一丝冷汗,他低声道,“闭上嘴跟我走,否则我就一刀抹了你的脖子!”
  “跟你走?走去哪里?”云檀站在原地不肯动,她忽然笑了起来,“你一个人或许能来去自如,可带上我,只要踏出这个书房一步,就会被射成刺猬。”
  “哦?”
  “不信你可以试试。”
  苏虔的手心冒出了冷汗,他方才翻遍了书房内的所有抽屉,什么也没找到,心里正万分焦急时,云檀独自走了进来,她就好比羊入虎口,于是他立刻采取了第二种策略,那就是劫持这个女人,用她威胁上颢,可惜他想得太容易了,云檀根本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你能否告诉我,你究竟在找什么东西?我或许可以帮到你。”见他不回答,云檀又开口说话。
  “你会帮我?你可是上颢的女人。”小世子咬牙道,他谨慎地注视着窗外。
  “既然你不信,那就杀了我吧,或者劫持我也行,日后你就会知道,无论是杀了我,还是劫持我,都是徒劳无功的。”云檀静静地说道。
  “我让你闭嘴!”苏虔不耐烦地回答,他的心里七上八下。
  听云檀的语气,这座行馆里似乎有他意想不到的陷阱,可究竟是真是假,他又不敢确定。
  云檀感到停留在自己脖子上的刀在轻微抖动,她猜想是他的心乱了,便有意趁热打铁,“听你的声音,你的年纪应该还小,一个小孩子为何要做这般危险的事?”
  苏虔一愣,云檀说这话的语气非常温柔,温柔得酷似另一个女人,那个女人也时常叫他孩子,说他小小年纪不该为她付出那么多。
  他不禁恍惚出神,脑海中又浮现出云裳红衣独立的身影——只要夺回信件,他就有转败为胜的机会,他就能一个人独占那位倾城佳人!
  “我问你,上颢平常将他的书信放在哪儿?”少年压低了声音问道。
  “书信?”云檀灵机一动,随口打起诳语来,“如果你想要普通的家信,那就在书桌左边第二个抽屉里;你若想要上颢的机密文书,那恐怕得去黑礁崖上的石牢里找。”
  黑礁崖上的石牢不是普通的牢狱,那里关押的都是犯了重罪的当朝高官,如今在天水城中只有苏烈和上颢才有自由进出石牢的权力,云檀曾经听上颢谈起过那个地方,当时听得随意,未料此刻却是用上了。
  “你的答案真是详细,”苏虔的刀贴得更近了,刀锋随时都会划破女子娇嫩的肌肤“黑礁崖可不是人人都能去的地方,你故意告诉我这些,是在引我入套吗?”
  云檀暗暗咬紧银牙,她装模作样地长叹了一声,“引你入套?你以为我留在上颢身边,就真的是他的人了?你以为你劫持了我,上颢就会对你唯命是从?”
  “难道不是?”
  “你错了,他根本不会在意我的死活。”
  “是吗?”
  “他有很多女人,不缺我一个。”
  “你莫要装了,”小世子冷笑道,“上将军对你忠心耿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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