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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与杀将-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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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不是?”
“你错了,他根本不会在意我的死活。”
“是吗?”
“他有很多女人,不缺我一个。”
“你莫要装了,”小世子冷笑道,“上将军对你忠心耿耿可不止我一人看在眼里,他为了你,连皇上亲赐的美人都敢拒绝,若你出了什么差池,他就是豁出性命也不会有丝毫犹豫。”
云檀微微一愣,上颢从没跟她提过这种事,她跟他在一起那么多年,他一直让她非常安心,外头再多的狂风浪蝶也沾不上他的衣襟,她从未看见,甚至从未感觉到来自其他女人的威胁。
“他待我当真是好极了”,云檀心中暗想。
她此时感动不已,若不是屋里漆黑一片,又恰好背对着苏虔,苏虔一定会发现她的脸上正流露出欢喜的微笑。
“你以为他拒绝皇上的赏赐是因为我?”云檀面上带着微笑,语气却是冷冰冰的,“上颢对女人的要求很高,他拒绝赏赐,是因为她们不入他的法眼,至于我,我是他的战利品,每次看到我,他就会想起他曾经杀过的人,取得过的胜利,所以他留着我,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一个战俘能有这样的待遇已经很不错了。”门外有人走过,苏虔快速控制住云檀一闪身躲进角落,手中的刀却没有移开半寸。
“如果我告诉你,我爹是一名降将,他为了活命把我献给上颢,可上颢却违背诺言,不仅强/占了我,还杀了我爹,你仍觉得这样的待遇好吗?”云檀话中带着明显的恨意,她说得声情并茂,曾经用以谋生的骗术又一次发挥作用了。
苏虔微微一愣,他没想到上颢竟是这样的人物,亏他还曾视他为楷模,要以他为榜样奋斗,小世子不禁有些失望,可同时也为减轻了一些陷害上颢的愧疚感。
“他每天都折磨我,让我生不如死,所以告诉我你的目的,我可以帮你对付他,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云檀循循善诱,她强装镇定的语气和隐约颤抖的话音都像极了一个悲愤填膺却无处施放的女子。
“那你打算怎么帮我?”小世子将信将疑。
“我可以帮你套上颢的话,如果运气好,我还能为你找到你想要的东西,然后在约定时日内交给你。”
“哦?你竟那么好,愿意无条件地帮我?”
“当然不是没有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银子,很多很多的银子,够我活好下半辈子。”
苏虔思索起来,银子并不是他担心的问题,如今上颢尚未将他的事透露给镇洋王,说明他仍留有余情,如果云檀此刻说的是真的,那么他就多了一个可靠的眼线;但她说的若是假的,那恐怕麻烦会更大。
正当他犹豫不决之际,有什么东西从黑暗深处破空而来,小世子只觉手腕一麻,云檀颈前的短刀铛啷一声掉在地上,他还未来得及作出反应,另一只手便又是一痛,紧接着两把短刀统统落地,苏虔慌了神,他一把推开云檀,狂冲几步,破窗而出。
弓箭顺着他逃离的方向一路飞射,苏虔身手矫健,他在屋顶上起起落落,宛如雄鹰,但即使如此,肩上也不可幸免地中了一箭,小世子在屋顶上踉跄几步,踩落数片红瓦,随后敏捷地翻过屋脊,消失在黑夜里。
云檀被苏虔一推,差点跌倒在地,却毫无征兆地被人扶住,上颢出现在她身后,他俯身揽起她的裙裾,将她横抱起来,低声问,“你没事吧?”
“没事,”云檀头晕目眩,她迷茫地望着他,“你从哪儿冒出来的?方才没见你在书房里啊?”
“我刚回来,”上颢回答,“书房里有密道跟卧房相连,我可以从卧房里进来。”
“这里居然有密道?”云檀大为惊异。
“嗯,朝廷命官的行馆一向复杂,”上颢说道,“我没告诉你是不想让你担心。”
“那方才的箭也是你放的?”
“密道的暗门上有箭孔。”
说话间,他已经将她抱回了卧房里,放到长椅上,细细察看起来,“你可有受伤?”
“没有,”云檀摇摇头,“那个人闯进书房的人是谁?”
“是镇洋王的儿子。”上颢没有隐瞒。
“他为什么要对付你?”
“因为我发现了他的秘密。”
“什么秘密?”
“他跟他父亲看上了同一个女人。”
“同一个女人?”云檀微怔,继而忽然流露出惶恐的神情,“难不成是……?”
上颢未置可否,却露出了一个相当微妙的笑容,“你的姐姐是个相当厉害的女人。”
“何以见得?”云檀疑惑道。
“看看她的妹妹就知道了,”上颢站起身后退了一步,如同从没见过她似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意蕴深长地笑道,“听说你是一名降将的女儿,不知是哪一名降将?我的女人太多了,委实记不清每个人的来历。”
云檀顿时窘迫起来,“你全都听见了?”
“听见一半,”他走回她身边坐下,“想不到我竟然那么卑鄙,杀降将也就罢了,还出尔反尔,抢人女儿,把她折磨得生不如死,不过看你的表情似乎挺享受的,不像个囚徒。”
“那是因为将军折磨人的法子恰好教妾身喜欢,”云檀斜起眼睛瞅了他一眼,卖俏似的笑道,“往后多多益善,不用怜惜。”
军人侧身望着她,他耸了耸半边眉毛,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面容,紧接着突然抱住她,将她扑倒在软榻上。
两人立刻滚作一团,他伸手挠她,云檀怕痒,她又笑又叫,停都停不下来,上颢一个翻身将她压在底下,他轻咬她的秀颈,亲吻她的黑发,附在她耳边低声道,“既然你那么喜欢,不如现在就开始好了。对了,你真的不用我怜惜吗?”
“别,别这样……我受不了了!”云檀被他挠得痒极了,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这才放过了她,军人的戎装被扯得乱七八糟,他坐起身来看着她笑,“刚成亲那会儿,你看见我还会脸红,如今却是——”
“没羞没臊的。”云檀立马接口道,她笑眯眯地躺在斜榻上拨弄着秀发,“你也知道我最擅长骗人了,何苦笑话我呢?”
他拂开她散落鬓边的长发,俯身吻她的嘴唇,尔后凝视着她的眼睛微笑,“你果然是个诡计多端的女人,以后我要小心提防才行。”
云檀笑着搂住他的脖子,她想起苏虔方才说他为她拒绝了御赐的美人,心里不禁涌起一阵甜蜜之意。
上颢的鼻息间萦绕着女子的馨香,只觉温馨又快乐,云檀坐起身来,笑盈盈地望着他,他伸出手抚摸她红彤彤的脸蛋。
每当这种时候,总会有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从上颢的脑海里蹦出来:如果云檀当初亲眼目睹了晔国覆灭的经过,她还愿意像现在这样依偎在他怀中,什么都不计较吗?
这种念头让他心生不安,仿佛得到了不该得到的东西,生怕有一天会被人要回去。
“方才你说小世子跟镇洋王全都看上了我姐姐,那我姐姐会有危险吗?” 不多时,云檀的脸上又露出忧心的神色,
“或许会,”上颢想了想,“从小世子的行径来看,你的姐姐绝不无辜,就算她没有参与谋划,也必然在暗中鼓舞,否则苏虔不会有那么坚定的决心。”
“这小世子究竟做了什么事?”云檀不明所以。
“为了你姐姐,他多次试图置镇洋王于死地。”
云檀吃惊不已,“那你打算怎么对付他?”
上颢伸手仔细地为她理了理凌乱的鬓发,“既然你方才对他说,密信在黑礁崖的石牢里,那我去黑礁崖等他就是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唯一的技能就是胡说八道。。。。男主听得一脸懵逼。。。
☆、世子之死
黑礁崖是一座临海的高崖,陡峭的山壁下白浪滔天。
白石砌成的牢狱阴森森地耸立在崖顶,迎候着单调的日升月落,任由风吹雨淋,屹立不倒。
幽长的走廊,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火炬在铜把手上燃烧,微小的火苗星子落在潮湿的地面上,眨眼就熄灭了。
阴暗的过道上,每隔十丈便有一扇挂着锁链的铁门,不远处,两名黑盔黑甲的军官一前一后走来,守门的侍卫为他们打开门,恭恭敬敬地立在原地。
上颢来到黑礁崖时,已然过了正后,但石牢内仍然漆黑如深夜。
昨夜小世子夜潜行馆,云檀或许是受了惊吓,半夜里生起病来,起初只是些许低热,她下床喝了点水,没有在意,待到次日凌晨,天还未亮,她便被一阵胃痛惊醒,起先是饥饿痛,痛到后来心口像是被尖锥顶住,直顶到后背,痛得她直不起腰来。
上颢连忙派人去找大夫,当时长夜未尽,仆从们还没起床,一个个懵懵懂懂,反应迟钝,上颢嫌他们动作太慢,干脆自己披了衣裳,冲出去找大夫,没过多久便从医馆里带回了一个郎中。
郎中细细察看后,说云檀是胃心病犯了,没有大碍,开了一副药给她服下,很快便缓解了她的痛苦,上颢放心不下,在行馆中陪了她半日,待她用了些粥,复又沉沉睡去后,才出发前往黑礁崖。
此时,他正跟姜少安走到阴暗潮湿的过道里。
“你说这场仗要打到什么时候?”姜少安走在上颢身侧,他胡子拉碴,没精打采,“海姬公主至今都没有消息,璇玑诸岛恐怕不会罢休。”
“就算海姬公主找到了也没用,她不过是出兵的借口,我甚至怀疑她根本就没有失踪。”上颢回答,铁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那这仗可打不完了,守城的水军都已经杀红了眼,上一回连小世子都亲自出海,杀了好几名敌将,哈,也算是个有血性的男儿!”
“确实有血性,别说敌将,为了女人,他连亲爹都敢杀。”
“什么意思?”姜少安吃了一惊。
“镇洋王前两回遇袭,都是拜苏虔所赐,这小子看上了自己父亲的姬妾,就是你喜欢的那位云夫人。”上颢揶揄般看了姜少安一眼。
姜少安倒也不介意,他落落一笑,“我的确为云夫人的歌艺所动,但她为人如何,我无从得知,不过想来能令镇洋王父子反目成仇的女人,定然有些本事,不知镇洋王如何看待此事?”
“此事我尚未向镇洋王坦白,”上颢回答,“一来是顾及王爷爱子心切;二来,苏虔是唯一的王位继承人,天水城需要人中翘楚来独当一面,小世子若是能改邪归正,把害人的伎俩施展在正道上,倒也不失为俊杰。”
“确实,”姜少安沉吟道,“如今天水城正逢霍乱之际,你若是坦白,不仅会毁掉一对父子,整个天水城也将群龙无首,不如等到战乱平息,再处理此事。”
“我便是如此打算的。”上颢颔首。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回廊尽头,那里有一间牢室,关押着广青王苏律。
苏律在荒岛上被擒获后,上颢将他直接打入了石牢,同时派人密奏圣上,如今报信的人理应还在去往皇城的路上。
广青王在监牢中的待遇还算不错,至少能独居一隅,无人打扰,他被关押在一间宽敞的石室里,墙角边稀稀拉拉地堆着干草,模糊的月光从一扇约莫八寸宽,一尺长的高窗外投射进来,束束光华幽幽地照在干草上,偶尔可以看见几只老鼠吱吱叫着,一溜而过。
五王爷能活动的范围只有半间石室那么大,有一排木栅栏横在中央,他颓丧地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脑袋沉重地倚着栅栏,阴郁地望向黑暗中投落的唯一一束月光。
悄无声息的寂静持续了很久,有时明明只过了一天,他却觉得仿佛是过了半个月。
不多时,石室的门发出缓慢的嘎吱声,室外的灯光照耀进来,军人高高阔阔的身影投落在地上,苏律眯了眯眼睛,将头转到了另一边去,仿佛受不了强光的侵袭。
上颢走了进来,五王爷像没看见他似的,头靠在木栅栏上,闭起眼睛。
栅栏对面摆着一张陈旧的木桌和一把缺角的木头椅,桌上摆着一叠信,上颢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了下来,缓缓道,“王爷别来无恙?”
“本王说好得很,将军信吗?”他像只狮猫一样懒洋洋地睁开了眼睛,“将军还记不记得,很多年前,本王差点与您成为亲家,要不是小郡主在新婚之夜逃跑,如今你便是本王的女婿,本王犯了事,将军恐怕也脱不了干系。”
“的确如此,但末将一定会大义灭亲,以证清白。”上颢微微笑道。
苏律哈哈大笑起来,“将军果然残忍无情,民间盛传将军的心是铁打的,如今看来当真如此。”
军人听罢,不甚在意地抬了抬眉。
其实这句民间传言,虽有三分意指他冷酷,却有七分是赞他镇定,不过上颢并不在意它是褒是贬,“王爷能从皇城一路逃至璇玑海委实不易,末将很好奇,皇城中关防紧严,王爷是如何突破重重关卡,虎口逃生的?”
“本王可没有那通天的本事,”苏律笑了笑,“将军能否赏口酒喝?本王渴得很,有了酒便能与将军慢慢道来。”
上颢伸手在石墙上敲击了两下,石门打开,一名侍卫立在门边,上颢吩咐他拿两坛酒来,他很快便提来了两坛劣酒,苏律心满意足地开了盖,饮下一大口。
“说实话,本王得以逃离皇城,是有高人相助,”苏律咂了咂嘴道,“此人深晓皇城兵力分布,暗中派人指引本王,并且有死士一路相护,桌上的信便是那高人传给我的。”
“此人是谁?”上颢颇有些意外,他打开其中一封信,粗粗浏览了一番,发现字迹很陌生。
苏律摇摇头,“本王也很想知道,起初本王以为是文丞相,可后来却发现并非如此。”
“文丞相也参与叛乱?”
苏律笑道,“不错,文相是个老奸巨猾的家伙,他当年是经我举荐才坐上的丞相之位,如今虽然为我所用,但杜微慎防,办事从不留下痕迹,因此想要弹劾他并不容易。”
上颢点了点头,“那文相又是如何帮的你?”
“他派了长子文沐粼去金玲关接应我,传我通关文书,”苏律说着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文沐粼来的时候,身边带着一位美貌女子,听说那位女子曾是将军的情人,却被文家公子迷惑,趁将军不在皇城,跟他私奔了。”
苏律说着呷了一口酒道,“瞧瞧,女人总爱说男人负心,可她们自己呢?只要一个漂亮的男人对她们说几句漂亮的话,立刻就五迷三道地跟人跑了;而真正对她们好的人却被她们踩在脚下,不屑一顾。”
“王爷对付女人似乎很有经验,末将受教了。”上颢淡淡道,他装作对此事一无所知,“那文公子与王爷交接过后,可是回了皇城?”
“没有,他死了,”苏律摇摇头,“谁让他偷将军的女人呢?”
“哦?他真的死了?”
“真的,死得可透了,整个脑袋都被敲烂了,像个摔坏的西瓜。”
“是谁杀了他?”
“不知道,”苏律顿了顿,“或许是那个女人,因为她失踪了,可我想不出她杀人的理由。”
这时,石室外有人恭敬地通报,“将军,镇洋王世子求见。”
“带他进来!”上颢高声回答,他冲苏律一笑,“王爷的好朋友来了,不知小世子今日又会在末将跟前演哪一出戏。”
未过多久,石室的看守将世子苏虔带了进来。
苏虔今日来黑礁崖自然是为了他的书信,他一走进石室就看见木桌上放着一叠信纸,顿时眼前一亮,他以为那是自己想要找的,心中掠过一阵狂喜。
小世子装模作样地低下头,掩饰形于色的喜悦之情,等他重新抬起头时,脸上的表情是愧疚,没精打采的,好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已经放弃辩驳,听凭人惩罚。
“小犊子,你来了。” 广青王冲他笑了笑,然后举起酒坛,隔着栅栏做了个干杯的动作。
苏虔没有看他,他的目光始终落在上颢身上,军人的眼睛又黑又亮,仿佛能看穿一切假象,小世子在这双眼睛跟前感到心虚,他嗫嚅着,“将军……”
上颢微微笑道,“小世子意欲何为?”
“将军,我来只是想求您一件事,求您不要告诉我爹……”苏虔的双手捏成拳头贴在身侧,如此放下自尊,说出低声下气的话,对他而言并不容易。
“我没有告诉你爹,”上颢收起了笑容,“不过我很好奇,如果镇洋王知道事情的真相,他会怎样?会恨不得杀了你,还是赞赏你的阴谋和手腕?”
苏虔蓦地抬起头来,他的表情很激动,这一刻的情绪不像是装的,“那些法子……杀人的法子……不是我想的!”
上颢皱起了眉头,“事以至此,你还要狡辩?”
“其他事我一概不会否认,独独此事是真的!有人传信给我,教我如何,如何害人……”小世子的脸色惨白,“将军若是不信,那些信我还留着,现下就能派人去取!虽然我不知道写信的人是谁,但他却对我了如指掌,我想要什么,他统统都知道!”
上颢狐疑地转过头去,与广青王对视了一眼,如果小世子说的是真话,那给他写信的人会不会就是苏律口中的神秘高人?
“看来我是高估你了,”军人耸了耸半边眉毛,流露出些许遗憾的神色,“末将还当世子多么精明强干,未料竟是受人教唆。”
苏虔又低下头,他不想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于是故作悔恨地重重跪在方桌前,“将军!我真的知错了,以后再也不会去招惹那个女人,更不会害我爹!您就饶过我这一回吧!”
上颢低头看着他,“我已经说过我没有将此事告诉镇洋王,你还想要什么?”
“将军能否,能否将书信归还与我?”苏虔小心翼翼地问道。
上颢没有回答,他无动于衷的目光,像石头一般不为所动的表情让小世子看不到一丝希望。
“将军,我真的已经改邪归正了!”苏虔抬起头激动地说道,他打算再做一次努力,“将军,苏虔年少无知,为美□□惑,铸下大错,您且饶过我这次,苏虔日一后定誓死效忠!”
上颢看了他半晌,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他跟前,“世子的心念转得真快,昨夜还私闯行馆,想要利用末将的夫人来威胁末将,今日又跪在此处百般忏悔,你教人如何相信你?”
苏虔发现事情败露,脸登时涨得通红,他再也装不下去了,腾地站了起来,两条浓眉紧紧拧在一起,像条野狼一样盯着对手,“上颢,别再假惺惺地装好人!你阴鸷反复,恃强凌弱,比我好不了几分!那个女人是你抢来的,她恨你!巴不得跟我一起对付你!既然大家都是恶人,你凭什么死死抓住我的把柄不放!”
昨夜,云檀胡编乱造的话让苏虔坚信上颢私下里作恶多端,这给了他几分当面对峙的勇气。
原本坐在一边沉默不语的广青王忽然笑了起来,“哟,上将军,你怎么到处都有女人?而且每个都不□□分。”
“大概我的心肠是铁打的,不讨女人喜欢,”军人的脸上露出讥笑的表情,转头看向苏虔,“不像小世子,他特别相信女人说的话。”
此时,有人敲响了石室的门。
“进来。”上颢道。
来者抱拳行礼,快步走到上颢身边,低声道,“将军,飞报皇城的流星马在官道上被截,信使重伤,方才被人抬回来。”
石室里极其安静,低语声隐约泄露出来,苏虔听出了几个字眼,立刻猜到了大致意思,他的脸上流露出细微的,得意又阴险的表情。
这个表情没有逃过上颢的眼睛,他屏退了来者,尔后冷冷望着苏虔,“是你派人干的?”
苏虔抿唇不语。
“小世子恐怕要失望了,关于擒获广青王一事,我派了三路人马飞报回京,只有一路走了官道,”上颢不紧不慢地说道,“真是白费了小世子一片苦心。”
苏律跟着笑了起来,“想不到将军为了本王竟派出了三路信使,真是荣幸之至。”
“这是末将的本分,王爷不必客气。”上颢微笑道。
苏虔看了看上颢又看了眼苏律,他感到一阵绝望,上颢对他的所作所为早已了如指掌,他演再多戏都已经没有用了。
少年人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上颢桌上的那叠信上,然后再是石室顶部的天窗。
石室很高,将近一丈半,天窗下横拉着一条生锈的铁索,苏虔用眼睛估测了一番,此时他只要冲过上颢的阻拦,抢得桌上的信件,然后踏上桌子借力跃起,再伸手拉住铁索,就能顺势从天窗翻出去,然后在追兵赶来前一把火烧了所有信件。
念转至此,他突然下了决心,准备来一次狗急跳墙,跟上颢硬碰硬。
小世子咬咬牙,突然拔出了袖中藏剑,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便一跃而起,猛地刺向身前的人,动作又快又轻,像只敏捷凶残的山猫,广青王见状吓了一跳,差点把喝进嘴里的酒喷出来。
上颢作战经验丰富,自然是不怕这小子,只见他闪身一避,迅速绕开剑势,苏虔迎面扑来,赶不及躲闪,被上颢一拳狠狠打在腹部,痛得浑身一软,跌在地上,像只煮熟的虾一样蜷缩起来。
“这座石牢机关重重,小世子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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