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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薇-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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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废物!”
  院首温田章还没有说完,便被一道厉声喝断,众太医皆俯首垂地,轻呼道:“臣等惶恐。”
  大殿里弥漫着淡淡的安神香气息,原本已经平复了一会儿的皇帝又微微的咳嗽起来,然而饶是如此,也没有人上前而去。
  “陛下此病已经患了足足一月有余,太医院均是答复如此,却从未见过陛下有任何起色,莫不是你们太医院一个个年老昏花,脑木呆滞,根本查不出陛下的病因来。”一身华服的皇后高佳氏缓缓起身,满身的金银配饰在大殿里轻轻作响,虽然已经年过四十,但是面上脂粉淡然,除了眼角细细的鱼尾纹之外,似乎看不出任何超出她年龄的东西。
  伴随着皇帝的咳嗽声,高佳氏缓缓走向龙床,伸手将皇帝露在外面的手腕轻轻的放进被子里,随即转过身来,俯视着一帮御医,姿态华贵雍容,面色不怒自威,开口道:“本宫一个月前就已经吩咐诸位务必要好好调养陛下的圣体,如今陛下的病不但丝毫不见起色,反而越来越重,莫不是诸位觉得在这太医院呆的不耐烦了,想换换地方?”
  一众御医均是俯首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温田章此刻只觉得一道宛若刀锋的目光刺向后背,出了一阵冷汗,然而饶是如此,已经花甲之年的院首还是挺起了腰板,对高佳氏拱手,缓缓道:“臣惶恐,启奏皇后娘娘,方才臣已经试过陛下的脉象,与一月之前的脉象皆无二出,实乃是风寒所致,再加上陛下操劳过度,病情加重也是有的,然则臣等一月来所开的方子都是对症下药,并无半点出处。”
  高佳氏冷哼一声,头上的一支金步摇微微颤抖,说道:“操劳过度?温太医,这一个月以来陛下因病一直卧床不起,前朝后宫之事皆是本宫与诸位皇子在打理,陛下何来操劳过度一说?”
  温田章道:“回娘娘,所谓的操劳过度并非单单是指身体上的劳累,最重要的还是心里面的,如今我大燮刚刚与南宋交战完毕,四皇子至今还未有班师回朝的动向,想必是陛下心里记挂前方的战事,以至于身体上迟迟未见痊愈,这种情况导致病重也是有的,再者,”温太医顿了一下,两道白眉几不可察的皱了一瞬,方才道:“有一件事,臣不知当讲不当讲。”
  高佳氏冷冷看了下面的人一眼,道:“但说无妨。”
  “是!”老人吞吞道:“方才臣为陛下请脉之时,偶感脉搏律动不一,不过也只一瞬,臣年老不记事,方才未曾想起,这会儿细细捋了捋陛下的脉象,才得忆起,此脉来势汹汹,却也去的极快,若是不细细把来,根本不可察觉。臣斗胆请问皇后娘娘,陛下这一个月来,可曾食下人参之类的大补药材?”
  高佳氏想了想,说道:“陛下身体抱恙,多日不能上早朝,半个多月前大皇子派人送来了几颗千年人参,说是有大补之效,本宫只见是补药,并没有请示过太医院便让御膳房加在平日的汤饭之中,不过说来也巧,那几日陛下几乎根本不能下床,咳嗽不断,自从食了大皇子送来的人参之后,那几日气色异常之好,也未见丝毫咳嗽头痛,便叫太医院停了药,不过人参本就是旺火之物,不宜多食,本宫便吩咐御膳房不必再在膳食里加参,才停参几日,陛下便又开始卧床不起,而且这次的病症反而要比前一次更加厉害。”
  温田章两道花白眉毛瞬间拧在了一起,长叹一口气,说道:“皇后娘娘与大皇子皆是一片好心,然则两位多有不知,感染风寒之人,尤其只是小感风寒,只需用温补的药材慢慢驱出体内的寒气,万万不可急功近利,否则,定会有反嗜之效,轻则不能拖延病情,重则命丧黄泉。”
  温田章一语道出,站在上面的高佳氏似乎并没有多大的惊讶,嘴里却说道:“是吗?如此严重之事竟是本宫和大皇子一手造成的。”说罢,她从台阶上走了下来,将跪在地上的温田章扶了起来,一边说道:“看来是本宫误会院首了,实在是本宫和大皇子的错。”
  温田章毕竟已经六十余岁,长时间跪地膝盖已然承受不住,然而面对皇后的搀扶,还是装作丝毫不费力的站起身来,却依旧弓着腰说道:“皇后娘娘何大皇子也是一片好心,好在陛下的病症发现及时,待得老臣与诸位太医回去细细讨论一番,重新给陛下下药,望我王能够早日康复。”
  高佳氏眼里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冷光,缓缓道:“温太医对我王真是关乎之微,那就有劳诸位太医了。”
  众人又是一番答复,这才缓缓的退了下去。
  大殿里立刻安静了下来,守殿的太监将太清殿的大门轻轻阖住,偌大而空旷的殿里,只剩下站在地上的高佳氏以及躺在床上的赵成德。
  正月里的寒气正浓,大清殿一片温暖,高佳氏一双杏眼,身穿正红色常服,上面两只金色的凤凰翩翩起舞,腰间玉带中央一刻鸽子蛋的夜明珠衬托着两只凤眼格外明亮。她看着中央那顶香炉里缓缓冒出的白烟,不知在想些什么,沉默良久,这才缓缓转身上了台阶。
  直至龙床之前,带着琉璃护甲的左手将纹帐缓缓撩起,看着床上那张比自己苍老近二十岁的男人,高佳氏的脸上显露出难得的狰狞和冷嘲,足足有半盏茶的功夫,这才伸手用被子将赵成德盖好,放下纹帐,踏着极轻的步伐缓缓走了出去。
  皇宫里的积雪早已被太监宫女们一扫而光,地上湿漉漉的一片,高佳氏今日只穿了一双薄薄丝履,刚出了大清宫的正门,一阵冷风扑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身后一位年老嬷嬷快速上前将貉子披风给她围上,然而高佳氏挥手阻止,只着了几层单衣走下台阶。
  “皇后娘娘,这天冻的渗人,还是把披风穿上吧。”嬷嬷在后面劝道。
  高佳氏摇了摇头,也不言语,丝履踩在湿嗒嗒的地上,瞬间透过鞋底渗进了鞋袜,可是她却像没有感觉到一般,任凭冷风吹在脸上身上。
  路两旁的绿梅被厚厚的积雪盖住,整座皇宫都覆盖着一层白色,琉璃殿上的八角抖檐向四周扩开,像是要飞出去一般,高佳氏静静的凝望着高强之外的天空,像是出了神一般,不管身后的嬷嬷怎么叫都没有回应。
  “去崇德殿请二皇子过来,福禄姑姑,太医院院首温田章的家中可还有些什么人?”
  身后的嬷嬷一愣,不知道皇后高佳氏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却还是先用眼神指挥了一个小太监去了崇德殿,这才垂首说道:“据奴婢所知,温太医家中还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儿子均是外出生意人,一女今年也三十好几,如今都已成家有子,算是三代同堂了。”
  高佳氏淡淡一笑,伸手将旁边的一支绿梅折下,捻着指头放在鼻下轻嗅,说道:“已故的荣贵妃托本宫好好照顾四皇子,如今陛下病重成这样,下了五道急令却迟迟不归,实在是有点不孝顺了。”
  说罢,不等福禄嬷嬷反应,便将手中的绿梅扔到一旁的树丛里,快速朝前走去,一干人等也不敢多说,只得快步跟上。
  

  ☆、37 滇王怒了

  这几日天气极冷,淮南的冬天似乎没有尽头,让人如坠冰窟,燮军们在艰难的清理了半个月之久的战场之后,终于安心的扎营起来。然而饶是如此,士兵们依旧能感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就像地上那些根本刮不去掩不住的红土,已经深深的渗到了脚下。
  大燮的军营里今日一派欢闹和谐,自从半个月之前的那一仗之后,大家全部都忙着清理战场处理尸体,今日安驻在淮南这片地上,才像是真的在自己的国土上一样,毕竟,在大家的眼里,南宋已经再也不敢侵犯这片土地。
  大营里一片沸腾,起锅的起锅,劈柴的劈柴,也不管脚下的积雪多厚,不少士兵都是一屁股直接坐下,一堆堆一群群的聚在一起,虽然不明白为何这么久都没见赵滇有班师回朝的动向,但是似乎从来没有人讨论过这个问题。
  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惨烈的悲鸣,像是一声厉啸划开半空,年轻的斥候一个翻滚从马上滚了下来,白雪裹了一身黑衣,大马在嘶鸣了一声之后前膝跪倒,白沫从口中溢出,已然是累死的模样。
  所有人都站起身来向来处望去,守卫的士兵抓起手上的长刀准备阻挡,然而斥候一个翻滚快速从地上爬起,手中高举着明黄色的包裹朝燮营大喊道:“京都八百里加急,奏请四皇子赵滇接旨。”
  声音之大很快传到所有人的耳朵里,守卫的士兵看到明黄色的裹布,快速便敞开了前门,很快的,斥候几乎一路无阻的奔到了赵滇的营帐。
  孟绝跟着安大娘从赵滇帐篷口路过,也忍不住看去,她今天穿着一身淡蓝色棉袍,一头浓密黑亮的头发高高的束了起来,露出微微有些干燥的脸颊,然而女子一双杏眼流波,看起来十分清秀俊朗。
  “战事才刚刚结束,皇帝就派人送来八百里加急,大娘可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安大娘斜睨了孟绝一眼,臃肿的身材因为寒冷抖了抖,黝黑粗糙的脸上笑起来像是一堆褶子,说道:“这上头的事情咱们做下人的怎么会知道,您以后要急记着,有些事情,该问的就问,不该问的不必问,如今您也算是我们殿下身边的亲信了,殿下疼惜您那是您的福气,但是您要切记,万不可越了规矩。”、
  孟绝撇了撇嘴,心想:我就那么随口一问,您老人家还真是不耐烦说这些。
  脸上却笑道:“大娘说的是,以后我会注意的。”
  “行了,快走吧,还要去给殿下把今天的午膳准备好呢。”说着已经拉着孟绝朝厨房走去。
  然而还没走多远,只听身后一声瓷器裂碎的脆响,像是有人故意将什么东西狠狠摔碎在地上,随即,在营外头的士兵皆静止下来,好似商量好了一般,除了巡逻兵和守卫兵之外,其余的一律收拾脚下,钻进了帐子。
  看的孟绝一瞬间有些咋舌。
  “快走吧,想是京都里出了什么事情,有些话,还是不听为妙。”
  孟绝被安大娘飞快的拽离,根本无从反应。
  “放肆!半个月之前的加急奏函如今才送到本帅手上,难不成我皇家的斥候一个个皆是堪比花甲孤老不成!”
  这是所有将领第一次见赵滇发怒,平日里喜怒不行于色的男子今日像是怒极了一般,再说完话后,狠狠的咳嗽了起来。
  “殿下息怒。”
  众人齐齐跪下,赵滇瘫坐在椅子上,面色因为剧烈的咳嗽有些微微泛红,一身银甲因为剧烈颤抖而发出微微的声响,乌子虚赶忙递上茶水,赵滇却挥了挥手,对着跪在下面的斥候说道:“京都随远在千里之外,可我皇家的良驹个个都是日行千里,莫不说是淮南,即便是前往东边的离国,不足半月也一定到达,为何此次用了半月之久才到。”
  “回禀殿下,”年轻的斥候有些微微的喘息,面色有些发白,额角上不断有汗珠缓缓流下,像是累极了一般,说话有些中气不足,道:“半月之前,圣上亲笔下了五道圣旨传于中央军,此乃机密之事,圣上派出十三位斥候护送这五道圣旨前往淮南,就是怕路上出意外,希望哪怕能有一道交予殿下之手,然而不知道怎么就真的走漏了消息,这一路上,属下等共遇到了近十几场刺杀,其余所有的斥候全部被杀死,只余属下一人,一路上累死了三匹宝马,日赶夜赶,这才将圣旨送与殿下手中,请殿下看在属下死去的同伴以及这一路的劳苦之上,饶恕属下耽误之罪过。”
  他说着,一滴鲜血忽然从背上落下,滴在白色的羊皮地毯上,随后鲜血越来越多,很快的,身下一片鲜红。
  斥候像是实在支撑不住,面色惨白,刚说完话,便双眼一阖,直直的倒在地上。
  “先生,带他下去好好养伤。”赵滇对着身边的乌子虚说道:“就安置在之前彭勇的帐篷里吧。”
  “是。”
  从门口进来两个士兵很快的将斥候抬了下去,帐子里只剩下赵滇,于管,徐克南等人,众人皆跪地垂首,无人发话。
  静默了很久,赵滇无力的靠在身后的椅背上,身上的银甲照的他脸迷迷蒙蒙的,男子轻阖双眼,渐渐平复了喘息。
  “诸位都起来吧。”赵滇说道:“想必各位都已经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将军们且猜一猜,到底是谁极力阻止本帅看到这封圣旨。”
  于管坐在下首的第一位,他是最年长也是官衔最大的将军,赵滇问话,于管没有回答,其余人也不敢先开口。
  斟酌了半晌,于管侧身看向赵滇,说道:“属下以为,此人乃是宫中地位极高之人,否则不可能探得中央军的秘密。”
  “回元帅,也有可能是朝廷重臣,不然不会在圣上刚下旨后便得知消息。”徐克南接着说道。
  “属下也同意二位的说法,不过属下还是认为朝中之人的嫌疑更多,毕竟宫中位高之人乃都是圣上的皇子亦或嫔妃,都是圣上的人,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另外一名将军说道。
  “属下也同意刚才林将军的说法……”
  下面的人七嘴八舌的说着,赵滇目光平淡的扫了一眼,复又看向一旁的于管,只见他半垂眼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良久,才抬起头与赵滇对视一眼,浅浅的点了点头。
  赵滇了然。
  “各位皆有想法,本帅心中觉得各位说的都对。”忽然,他话锋一转,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但是今日召集各位来不是主要讨论这件事情,而是谈谈关于不久之后的另一场恶仗,诸位有什么想法?”
  众人不明白为何赵滇的话锋转的这么快。
  徐克南第一个站起身来,一扯大氅,单膝跪下,说道:“郭焱如今已经逃亡东边离国地界,半月前我军派出的百人小队已经在伏击郭焱的路上全军覆灭,离国素来与南宋没有多大的交击,属下想,仅凭郭焱,万不会闹出什么动静来。”
  “是么?”赵滇问道,喉咙几不可察的微微咳嗽了一声。
  “末将也同意徐将军的观点,如今南宋军可谓是全军覆灭,仅凭郭焱一人,没有南宋皇帝出面,东离皇帝怎么会将一只丧家犬放在眼里,只怕郭焱小儿还没有进入东离汴京,就已经被当做乞丐关进牢里了。”
  下首的第二位将军说完,其余人一阵大笑,唯独于管的一双眼睛泛出鄙夷的神色。
  “诸位难道忘了东离的巨鹿塬上住着谁了么?”
  众人一听,这才敛住笑意,说道:“将军说的可是巨鹿塬的那位异姓藩王,左丘云川?”
  于管点了点头。
  姓林的将军说道:“巨鹿塬乃在东部境地,左丘云川更是跟我们没有任何交集,将军问出此话是何意?”
  于管叹息一声,说道:“当年郭焱之祖曾在巨鹿塬被野兽侵袭,多亏左丘氏祖相救,才活了下来,那时候巨鹿塬比当时的夜北草原还要贫瘠,郭焱祖父为了报答左丘氏,调出了郭家军五千精兵为巨鹿塬充军,又拨了三千处女前往巨鹿塬,从此,巨鹿塬的男人们几乎都有了自己的女人,男人们勤劳种地,女人们贤惠养家,他们开始大量的繁衍后代,这才让巨鹿塬慢慢富饶的起来,而当初拨给巨鹿塬的那五千精兵,如今已经被左丘氏训练成了五万,整整扩大了十倍。如今郭焱孤身逃往东离一带,定是去那巨鹿塬求救如今的藩王,左丘云川。”
  “就算如此,左丘云川只不过是个异性的藩王,借兵是何等大事,东离的国君怎会让南宋占这么大的便宜。”
  “徐将军难道不知,巨鹿塬早在几年前,就已经不受东离的管制了。”
  “可是即便如此,郭焱私自前去借兵,他难道不怕南宋君主猜疑他别有用心?”
  于管淡淡一笑,说道:“猜疑又如何,只怕郭焱早已被胜负蒙蔽了心肠,一心只想着如何才能打胜仗。”
  赵滇坐在椅子上看着众人说的热火朝天,不发一言,直到最后一位将军说完,他才道:“于老将军说的不错,本帅也认为郭焱定会去巨鹿塬借兵,郭焱素来狂妄,从未输过败仗,这一次败给我军,他又心性蛮横,所以一定要将我军狠狠打击一番才肯罢休,不过这种人倒是不足为据,只是不知道左丘云川肯不肯借兵与他。素来听说左丘云川也是一位兵法大家,虽然年纪轻轻,但是能在三年内训练出来一支近万人的近卫军,实属难得,传闻此人紫眼赤发,满口獠牙,常以食人鲜血而活,力大无比,当然,本帅知道这不过是谣言而已,但是此人在战场上确实是为强劲的对手,单凭他能摆脱东离的管制来看,这个人对我大燮实在是个很大的威胁。”
  赵滇说完,下面的人都静了下来,一位小将站起来道:“殿下或许不必担心,毕竟巨鹿塬离淮南路途遥远,若让一支军队从那里跋涉而来,实在是艰难,属下认为,郭焱不过是怕南宋君主追究责任逃跑罢了,并且,左丘云川也不可能让自己的部队为了一个外人从那么远的地方过来攻打一个与自己毫无干系的军队,而且我大燮军士强大,左丘云川若肯借兵郭焱,那实在是与我朝结下大仇,实在是没必要。”
  赵滇轻轻一笑,唇边浅浅勾起,说道:“林将军所言也是本帅心中所想,不过当年左丘氏与郭焱祖父曾有定下盟约,若他日郭氏有难,左丘氏一定鼎力相助,本帅相信,凭借左丘云川此人,定不会违背上祖的誓言。”
  又是一阵沉默,似乎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要怎么接话。
  赵滇继续道:“即便郭焱真的借兵而来,各位也要有足够的信心,毕竟各位都是我跟着我从战场上杀出来的最精良的战士,所以,”他顿了一下,转而道:“今上龙体抱恙,本帅作为皇子务必谨遵圣旨回朝一趟,在此期间,还劳烦各位将军协助于老将军打理我军上下,另外,还请各位尽快想出良策,趁早防备左丘云川大军的到来。”
  

  ☆、38 准备回宫

  第二日一大清早,孟绝便被一名小士兵从梦中叫醒,孟绝看了看来人,是平时为赵滇守帐的士兵,便也没有多问,快速洗漱完毕便走了出去。
  出了帐篷,天还没有亮,灰暗暗的天空被一层浓厚的雾气笼罩着,根本看不清三米之外的东西,冷气一下子扑面而来,孟绝站在雪地上忍不住狠狠的打了一个哆嗦。
  “刘小哥穿的这么单薄可怎么行,还是进去加件衣裳吧。”那位士兵关切的说道。
  孟绝冲他一笑,道:“多谢小哥哥关系,不打紧的,我已经慢慢适应了。”
  那小士兵点了点头,也再不说话,便和孟绝一起往前走,一路上都是火把照亮,在雾气中火光迷迷蒙蒙的,路上除了孟绝二人,便是来回的巡逻兵和早起的火头兵。
  地上的雪已经被大家踩的平平展展,但是积雪打滑,所以一路上两人都走的很慢。
  孟绝低着脑袋,两人一路无话,那小士兵像是耐不住气氛的主,开口打破了沉默。
  “刘小哥是从南方过来的人吧?”没等孟绝反应,那士兵自顾自说道:“我娘也是南方人,那边的人模样都生的俊俏,尤其是南方女人,那皮肤,白嫩的像是要滴出水来一样。”
  孟绝转头看向他,雾气太浓,孟绝甚至只能看清他的一个轮廓,笑道:“我是北方人。”
  那士兵一听,有些尴尬的呵呵一笑,道:“也对,咱们北方人也能生出像刘小哥这么俊的人出来,就像咱们殿下一样。”
  “你们都很崇拜咱们将军么?”
  “何止是崇拜!”似乎说道这个话题让他甚是激动,士兵有些手舞足蹈了起来:“四殿下就跟我们庙里的关公一样,大家都把他当做神一样的敬重,三年前我还在家种地的时候就听过咱们殿下的威名,那时候我就发誓以后一定要跟着殿下一起打仗。”他说着,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有些尴尬道:“不过虽然上不了战场,能给殿下看门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孟绝问道:“为什么非要上战场,上战场可是要死人的。”
  小士兵说道:“什么死人不死人的,我大男人顶天立地,自当做一番大事业出来,当然,我也没那么大的理想,只求能跟着殿下就好,不过像我们这样的兵,没几年就会被撤了的。”
  孟绝听出他声音里的一丝落寞,说道:“你以前拿过兵器吗?”
  “当然拿过,我小时候可是我们村里的孩子王,那时候就老偷我爹的弓箭上山打猎,好歹也是十发九中,不过那时候我爹怕我伤着自己,不让我再使弓箭,说等大一点再教我,不过后来……没等我长大,我爹就死了。”
  他似乎是提到了什么伤心事,语气越来越低,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嘟囔出来的,孟绝并没有听见。
  “你是什么时候来当兵的?”孟绝问他。
  “差不多两年前吧,那时候我们乡里征兵,就说是给淮南这边充军的。”他说道:“我记的可清楚了,那时候我们乡里的男人特别多,光是我们村儿里就有上千人,大家一伙子全都站在一起,都问是不是四殿下的军队,如果不是的话,大家都不去了。”
  孟绝笑道:“难不成你们都是为了殿下才来的?”
  “那当然,若不是因为咱们四殿下,谁愿意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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