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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薇-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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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绝笑道:“难不成你们都是为了殿下才来的?”
  “那当然,若不是因为咱们四殿下,谁愿意跑到这种鸟不拉屎冻死人的地方。”他说着,将手上的兵器夹在腋下,两只手狠狠的搓了搓,然后捂着耳朵,道:“不过话说回来,大家伙也就开个玩笑,就算真不是四殿下的军队,我也照样会来的,毕竟淮南是咱们的地界,他南蛮子欺负到咱们头上来了,咱们当然不能看着不管不顾。”
  “那你们之前一起来的那些人都去哪了?”
  士兵叹道:“刚来的时候,和我一起的差不多有二十几个,都分到各个团里面去了,有的分到火头营去当火头兵,有的直接就去了操练营,还有一个跟我一样,只当了个守卫兵。”
  “那平日里怎么不看你跟哪个守卫兵亲近?你们俩没在一个营?”
  “在,一直在一个营,不过前一段时间,就是刘小哥你刚刚来的前半个月,六子不知道怎么就不见了,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死了,但是我把所有地方都找遍了,连个尸首都没有。”
  孟绝一听,忽然一个激灵,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来给殿下守帐的?”
  “其实我来的时间也不长,跟刘小哥你差不多一起来的,刚开始我和六子是一起的,后来稀里糊涂的就被分到殿下这边来了。”他说着叹息一声,“可怜六子也不知道是死是活,要是他知道我现在给殿下做了近身,估计能高兴的把我揍上一顿。”
  孟绝的心里顿时像是打破了五味瓶一样难过,她有些不太敢去看身边人的脸,毕竟当初是她为了进军营把六子给杀了的,至今那具尸体还被她偷偷埋在了一个隐秘的雪堆里。
  孟绝低着头,脚下踩着雪地,走的很慢。
  两人都不再说话,那士兵像是想着什么事情,也就没有再开口。
  沉默间,两人已经来到了赵滇的营帐,孟绝对刚才那士兵道了声谢,伸手撩起帐子就钻了进去。
  孟绝走进来的时候,赵滇正背对着他负手而立,对着挂在墙上的一张羊皮图纸细细的看着。
  “将军找我。”孟绝站在门口开口道,赵滇转身来,淡淡一笑,对孟绝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你看,这是我大燮整片国土的疆域。”他伸手指着面前那副偌大的图纸,孟绝站在他身后侧,细细看去,只见那张几乎占满正面墙的图纸上,密密麻麻用黑线红线和蓝线勾勒出来,有不少线的交接点上点缀着黄色的圆点。
  孟绝毕竟也算是士兵出身,况且对兵法甚知一二,很快便看懂了,那黑色的线条代表着主心位置,红色的则是代表一些小部落,蓝色代表山川,而那些黄色的圆点则是代表大燮兵力所驻扎的位置,几乎遍布全国。
  大燮北临草原,东靠离国,多是平原山丘,西接上唐,皆是河流湖泊,南望大宋,盆地之多,其余四个国家皆是简单的画在四角,不过从图纸上看来,除了大燮之外,最大的当属东夷离国。
  “我朝乃是整片大陆第一强国,人口众多,兵力强盛,夜北草原虽然人人武悍彪兵,但是地域贫瘠,常年冬日灾荒,必须靠我国支持才能存活,东夷离国离之较远,离国人讲究以礼待之,从不主动与他国发生矛盾,而且如今离国君主昏庸无道,离国已是一具看似强大实则内心腐败极致的躯体,西北上唐国,虽然是地域最小的国家,不过上唐子民,人人皆会巫蛊之术,再加上上唐国四面环水,多是蛇虫浮游,所以至今为止都没有人敢将国土扩大到西北一带,南方的大宋,其实跟东离比起来不相上下,跟我大燮较之,却是兵力弱小,不过南宋人却是最富裕的,然而毕竟男人少女人多,这么多年下来,在军事力量上,还是稍差一筹。”
  赵滇指着面前的羊皮地图缓缓说道,之后,便收回手指,转身看向孟绝,说道:“所以,不论是哪个国家,我们都不足为惧。”
  果然是天下第一名将啊,好大的口气。
  孟绝心里想着,面上却淡淡一笑,说道:“一个国家的强大,首先要看这个国家的兵力如何,看这个国家的兵力,首先要看这个国家的富裕。大燮人口众多,军事力量几乎遍布全国,如此看来,确实很厉害。”
  赵滇轻轻一笑,说道:“我以为你要说我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了。”
  孟绝道:“殿下不过是将事实说出来而已,若换做是他人,想必是不会这般,但是今日殿下当着清水的面说出这番话,想必是有原因的。”
  男子牵起嘴角,眼神深处像是闪烁着什么,突然伸出手指点了点孟绝的鼻尖,说道:“果然聪明。”
  孟绝眉毛一挑,也不拘束,问道:“敢问将军有何事吩咐?”
  赵滇整了整衣服,惯如往常一般一身青衫,显得整个人颇为儒雅,“父皇身体抱恙,谴我回去。清水,你跟着我回宫一趟吧。”
  原本上层对属下说话只需吩咐一声便好,然而赵滇这番话在孟绝听来却有淡淡的询问之意,他是怕自己不愿意么?
  孟绝本以为他在说完那么多以后,会来一句:想必日后还会有异常恶战,清水,你随我一起上战场吧。
  或者是这样:想必日后还会有异常恶战,清水,你来做我的军师可好?
  没想到他居然会说出回宫一趟。
  诶,果然是自己高估了自己,真是不要脸。
  “殿下此时离开,会不会……”孟绝开口问道。
  赵滇淡笑道:“你放心好了,所有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妥当,今日便可以启程,稍后乌先生会备好马匹,因为事情紧急,马车多有不便,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吃得了这个苦。”
  孟绝回笑,说道:“清水本就不是什么娇惯之人,什么苦都吃的下,何况只是骑马,殿下怎么吩咐便怎么来,清水遵令便是。”
  赵滇笑道:“如此便好,你去收拾一下,未时就可以出发了。”
  孟绝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39 龙凤铃铛

  两个时辰后,一行人很快飞驰在官道上,赵滇身体不好,所以一路上免不了多休息了几次,其余部下和乌子虚都是身体素质极好的,这点路途颠簸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倒是有些苦了孟绝了。
  虽然以前也是士兵出身,武功高强,但是孟绝已经很久没有日夜兼程这么远的路途,一路从淮南赶到京都,虽然只用了五日的时辰,但是在下马的一瞬间,孟绝还是两腿撑不住,险些摊了下来。
  这是孟绝第一次来到大燮的京都,不可谓不繁华,路两旁小贩吆喝声连天,街边卖小吃的,耍杂的,打锅的,商铺摊位接连起伏,马路宽阔,离城门口不远处的紫薇广场上,人山人海,街铺鳞次栉比,飞檐而上,极尽的体现出了大燮商业的繁荣,人口的富裕。
  当年孟绝还在卫国的时候,卫国的京都也如大燮一般繁华昌盛,然而卫国贫富差距甚大,边远小城的百姓根本连一个馒头都吃不起,但是之前在孟绝逃离淮南路过边城西安的时候,虽然西安不如京都这般,但是也足以是小康生活,由此可见大燮富足一斑。
  冬天的天总是黑的比较早的,饶是京都也是一样,下午时分,天色已经渐渐的暗了下来,由于连续五日的长途跋涉,赵滇的身体有些难以支撑,而此时距离皇宫再有不到两个时辰的路途,所以一行人打算先休息一晚,明日进宫。
  来到京都最大的一家客栈,赵滇几乎是被乌子虚和一位武士搀扶着进门的,还没有踏进门槛,里面人声鼎沸的声音已经传了出来,掌柜的一见来人相貌不凡且气势强大,立刻满面堆笑亲自过来迎接。
  “呦,几位里边请,打尖还是住店呀?几间房啊?要不一人一间?我们这什么没有,房间管够。”
  孟绝跟在赵滇身后,穿着一见月白色的棉袍,更显得整个人清秀无匹,已经很久都没有来过这么热闹的地方了,孟绝忍不住转悠着脑袋四下望去。
  想来是因为这里来的都是些非富即贵之人,所以在他们一行人这么大阵势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引来多少人的侧目。
  “来三间上等房。”乌子虚伸出胳膊一把挡住掌柜的准备靠近赵滇的身子,神情颇为冷淡的说道。
  那掌柜的一看这么多人,有些怀疑的笑道:“这位先生说笑呢吧,你们这么多人三间房怎么能够,我们这里虽然环境是最好的,但是每个房间可没有多余的床铺。”
  乌子虚眼睛一眯,朝身边的武士使了个眼色,那武士会意,立刻从怀里掏出一錠黄灿灿的金子,直接扔到掌柜的怀里。
  孟绝看了一眼,那金子少说也有十两重,赵滇真是好大的手笔。
  “呦,几位爷见笑了,赶紧里面请。”掌柜的说着,随后冲堂里大声吆喝道:“来福,三间上等房嘞!”说完,立刻点头哈腰的请了一行人上楼,脸上笑出的褶子一摞一摞,简直堆成了一朵菊花。
  孟绝跟在中间,走上楼梯的时候,忽然感觉背后有什么东西跟着自己,然而一转首,只是随行的武士。
  然而那东西像是黏在背上一般,怎么甩也甩不掉,孟绝感叹自己练武之人太过敏锐,直到走到楼梯的拐角,一转头,只见左侧楼阁临窗的一个雅间,雅间的门是虚掩的,一道明紫色的身影从里面露了出来,孟绝侧目看去,虽然看不清那人的面容,然而那道冷冰冰的目光却让人感到慎得慌。
  凭借多年来练武的经验,孟绝知道此人目光绝非善茬,说不定是赵滇在京都的仇人,见赵滇回来,起了杀心?
  孟绝藏在袖子里的双拳握住手臂里的短刀,暗暗藏了个心眼。
  一行人跟着掌柜的到了二楼最里处,乌子虚知道孟绝的身份,所以自然的分到了一间房,赵滇住中间一间房,乌子虚住最边上一间,其余武士均在门口守着,夜晚轮流换班。
  由于身体虚弱,赵滇咳嗽不止,面色苍白,乌子虚立刻吩咐武士去煎了药过来,让孟绝帮扶着喝了下去,很快便睡了过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乌子虚在赵滇房间守了两三个时辰,孟绝无事可做,刚开始的瞌睡劲儿过了,这会儿反倒是精神了起来,在床上躺着也不是,坐着也不是,干脆穿好衣服,将从不离身的匕首放进袖子里,起身出门去。
  夜风很冷,吹的人忍不住打了个激灵,京都里温差很大,白天虽然暖和一些,晚上就冷的要命,所以客栈大堂已经几乎没有客人了,大街上即便是路边摊几乎摆满,也并没有多少人在街道闲逛。
  孟绝缩着脑袋走在路上,毕竟是女子,所以忍不住对街边奇奇怪怪的东西感兴趣。
  忽然一阵冷风吹来,吹得铃铛叮叮作响,孟绝站在摊边,伸手将一个不大不小的铃铛取了下来。
  那铃铛外侧乃是用青铜所制,上面雕着凤凰的图案,凤凰绕着云彩展着翅膀,远看很是好看,不过近看去,却是手工粗糙,不过寻常百姓家的玩意儿罢了。
  不过孟绝却是起了兴趣。
  “公子手上拿的是咱们家的龙凤铃,这龙凤铃是一对儿的。”那小贩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的模样,跟孟绝差不多,可是个头很小,只到孟绝鼻尖处,他脸上笑嘻嘻的,伸手又拿过一个铃铛,“这是另外一个,公子是想买给心上人吧?不过来咱们家买铃铛的都是成对儿的,若是公子真心喜欢,我给您便宜点。”
  “我只要这一个,可以只拿一个吗?”孟绝说着,手却还刢着铃铛在眼前看来看去,甚是喜欢。
  那小贩搓了搓手,继续笑道:“公子,咱们做的可都是小本生意,而却这龙凤铃本来就是一对,若公子没有心上人,那就把这另外一个留着,等有了心上人再送也不迟。”
  孟绝看了看另外一个铃铛,倔道:“我就要一个,你若是不卖,我不买就是了。”说着,顺势就要将手上的铃铛放下。
  那摊位上本来就冷冷清清,那小贩一见好不容易来了个客源,紧紧的巴着,眼看着孟绝要走,赶紧上前道:“卖,卖。不过只卖一只的话,就得多加两文钱……咱们这是小本生意,您也体谅一下,我……”
  “给你一个金珠,这个铃铛归我了。”孟绝果断开口,举着胳膊就将铃铛往胸前挂。
  那小贩一听金珠两个字,立刻傻了眼睛,对于这些寻常百姓来说,一个金珠够他们一家五六口一年的粮食,如今眼前这人就用一个金珠来买只值两文钱的铃铛。
  那小贩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在做梦。
  孟绝伸手往怀里摸去,摸了半天又往袖口摸去,又摸了半天。
  这才想起来,赵滇让她拿的钱被她全部放在包袱里了,出门身上连一文钱都没有。
  孟绝抬头看了看眼睛直勾勾的商贩子,神情颇为尴尬。
  “恩,这位小哥,我出门忘记带钱了,不如你先给我留着,我这就回去给你去取,你……”
  “走走走,没钱装什么有钱人!”那小商贩脸色立刻一变,一把将铃铛从孟绝脖子上就拽了下来,摆手道:“赶紧走赶紧走,你这种人我见多了,没钱还想买东西,你以为这是霸王摊。”
  孟绝被他拽的脖子上一阵剧痛,虽然生气但是也不说什么,毕竟是自己理亏在先,送了一个白眼给那个商贩子,不尴不尬的转身准备离开。
  “不就是一个铃铛的事情,摊主何至于如此,你看,你将这位公子的脖子都拽红了。”
  背后忽然飘出了一道声音,那声音冷冷清清,还带有一丝调侃的意味,孟绝转过身来,就看到一道明紫色身影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长的一模一样的随从。
  孟绝细细看去,只见来人剑目星眉,鼻梁高挺,嘴唇微薄,脸庞似是刀削一般有棱有角,那人定定的站在孟绝身边,整整比孟绝高出一头。
  他随手将铃铛拿在手上,细细把玩了一下,说道:“如此粗糙之物也能如得了双眼,实在可笑。”
  尽管是在贬低东西,但是小贩子一看来人器宇不凡,也不敢说什么。
  孟绝斜睨了身边的人一眼,冷笑一声,说道:“你是什么人?”
  没等那人说话,身后的一个随从立刻面色一肃,开口道:“放肆,与我家公子说话竟敢如此口气!”
  “你家公子是什么东西?能吃吗?能用吗?”孟绝素来讨厌狂妄之人,说话自然不客气,“既然不能吃不能用我为什么要对他客气?”
  “你……”
  “好了左荣。”那人一挥手制止了身后的人,也不生气,看着孟绝说道:“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刚才说好要给这位摊主一个金珠,如今却是身无分文,这不是诚然欺人么?”
  孟绝不想跟这种人过多的废话,只道:“跟你有什么关系,有钱没钱都是我和摊主的事,轮不到你来说话。”
  那人眼里神色一闪,正想说什么,孟绝却不由自主的握紧了袖子里的匕首,因为他清楚的记得,这个眼神就是今日进客栈之时,藏在雅间里那人的眼神。
  那人听孟绝说话,也不恼,只是将手上的一个金珠递到商贩手上,道:“这两个我都要了。”
  那小贩捧着黄灿灿的金珠,立刻笑容满面,手脚利索的将一对龙凤铃递给男子。
  孟绝转身便走,那人立刻开口道:“急什么,你不是喜欢这铃铛,如何,两个都给你。”
  孟绝看着那人,笑了笑,说道:“我现在不想要了。”
  正准备从男子身边走过去,却被那人一把抓住手腕,孟绝手腕一用力,却没有让那人松了分毫,就在孟绝准备动用内力的时候,那只雕这凤凰的铃铛奇迹般的被人挂在了胸前,那人也瞬间松了手,然后用只能两人听见的距离对孟绝道:“这个铃铛很适合你,姑娘。”
  说罢,那人嘴角牵起一丝笑意,直直的走了过去。
  孟绝愣愣的站在原地,直到那人走远了,这才转头望去,却已经不见三人的身影。
  “左耀,这个铃铛赏你了,赏你刚才没张嘴说话。”男子走在前面,将手上的铃铛顺手向后一扔,刚好扔到左耀的手上。
  然而还没等左耀道谢,男子却突然停下步子,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皱,随后转过身来,说道:“算了,还是给我吧。”复又将那铃铛拿了过来,很随意的揣在了怀里。
  左荣和左耀莫名其妙的看了男子一眼,却也不敢多问什么。
  走了几步路,左荣像是想起了什么,赶紧开口道:“主上,今日傍晚,十七夫人来信,问主上什么时候回去。”
  话刚说完,旁边的左耀就伸手将他悄悄的打了一下,示意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眼神。
  左荣看了左耀一眼,又见前面的主子不说话,还以为他是没听见,又准备开口说一遍,前面的人突然道:“爷没告诉过你们不要把那些女人的话传到我耳朵里吗,左荣,看来你最近嘴巴里忘记吃盐了。”
  左荣讪讪的低下头去,这位主子可是出了名的喜怒无常不好伺候,尽管他从小跟着,至今也摸不透他的脾气,他以为主子最宠爱十七夫人,所以才敢将那话说出来,没想到还是惹主子怒了,看来一会儿又得被往嘴巴里塞盐了。
  孟绝回到房间,将手上的铃铛随手一扔,叮叮当几声,眼看着那铃铛滚到墙角,却不想又被反打回来,咕噜噜的滚到了脚下。
  孟绝复又准备将它踢开,一低头看,不知怎么的又将它捡起来,虽然是别人买的,而且那个人肯定不是什么善茬,但是这铃铛她还真是挺喜欢的。
  算了,就留下来当做小玩意儿也好。
  这么想着,便将铃铛塞进包裹里面,脱衣洗漱了一番,才躺下来睡觉。
  第二日,一行人早早便起床准备进宫,赵滇毕竟是练武之人,休息了一夜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在孟绝和乌子虚的照顾下,翻身上马。
  很快的,清晨的京都大街上,马蹄声立刻打破了此时的安宁,而就在那一刻,客栈窗口浅浅的露出了一条缝,有一道目光一直追着赵滇那道青色的背影,良久良久。
  燮扬帝四十七年正月十三,这是孟绝第一次来到大燮皇宫,她并不知道,这一去,从此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
  

  ☆、40 京都往事

  许多年后,当人们谈论起关于燮扬帝二十四年初夏的那场战乱之时,许多老人都是几乎用颤抖的音色对他们的后代讲起。
  那一场几乎是整个大陆灾难开端的战争,在那场战争里,不知道死了多少人,经历过那场战争的老人们只记得,那一夜,鲜红的血液染湿了整个大燮京都的土地,几乎脚能踩到的地方都是血浆所在,那是一场血流成河的暴乱。
  他们记得,那一夜,所有鲜血都是从皇宫里流出来的,随后染红了整片京城,那是一场贵族与贵族之间的争斗,是皇权之间的较量,是所有阴谋诡计尔虞我诈的开端,而那一场战争的发起人,便是世人所敬仰的天下第一名将赵滇。
  谈起关于那一夜的暴乱,直到几百年后,史学家们都探讨不出为何这样忠肝义胆的皇家子弟会起兵谋反,然而真正的原因,或许只有当事人才最清楚,可是就算是被冠上了叛乱与谋反的罪名,不知为何,在人们的心中,那个从少年之时就开始叱咤疆场的第一名将,在人们心中的地位,仍旧如泰山压顶一般,没有丝毫的变动。
  那一夜,是整个大陆灾难的开始,可是却不是由这一场暴乱而引起的,老人们能够分的清楚,至于后来所有的事情,都跟那场暴乱扯不上任何的关系。
  老人们记得,那一夜之后,光是从皇宫里抬出来的尸体就能够堆起几十个山头,所有宫廷的势力,人物,全权,全部被重新洗牌,可是第二日的清晨,燮扬帝还是燮扬帝,四皇子还是四皇子,可是人们再也没有听过皇后高佳氏的名字,或许,那夜之后,很多一直以来站在悬崖边上的人,都被打压下去,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
  那一夜,马蹄声和嘶喊声几乎要在整条京都的大街上炸开,家家户户的百姓都不敢出门,人们只能畏畏的躲在自己的屋子里,听着刺耳尖锐的呐喊,震天铿锵的马蹄,甚至还有不少婴孩的哭声。
  那一晚,几乎每个人都是在呼吸着浓重血腥味的空气中度过的,整个京都几乎没有一个人安睡,就连每夜露宿在街头的乞丐都被好心人家收留。
  有的人说,如果当时四皇子赵滇好好呆在淮南,而不是回京的话,或许之后会发生比这场暴乱更加惨烈的战争,那就不仅仅只是皇权之间的争斗,而是要牵扯出无数百姓生命的战乱。
  所以,光是从这一点来说的话,人们心中不但不责怪赵滇,反而认为他就是大燮百姓的救世主,因而,他还是人们心中比拟神灵一般的天下第一名将。
  而就在那一夜,不知道有多少人的名字被载入史册,而不管是史学家还是那一夜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人们,他们也不会知道,那个在这场暴乱中起着重要作用的女子,就是后世人们所谓之尊敬的荣贞皇后。
  关于荣贞皇后的事情,也是后世人们所经常谈论的话题,有的人说,荣贞皇后就是当年跟随着赵滇的刘清大将军,只不过一直是女扮男装,直到后来被一个下等小兵发现了身份,这才公开了自己的性别,不过对于刘清将军在战场上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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