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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薇-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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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这么一问，孟绝真想把这两天的这两件事告诉他，可是再看看赵滇，虽然一脸轻松，然而孟绝却知道他这几日没晚几乎都没怎么睡过觉，整个人的眉心之间有一股淡淡的疲倦。
自从和他相识以来，两人只见一直有礼有距，他从来不问她的来历和目的，将她收留在身边，她怜惜他的身体和遭遇，所以从来也不想给他添任何麻烦。
最终还是将肚子里的话咽了回去，摇了摇头。
赵滇点了点头，问道：“你上次说还有一个月就是你的生辰，要我用礼物和你换一个秘密，敢问清水你喜欢什么礼物？”
孟绝咧嘴，笑容明朗柔和，说道：“从小到大我都没过过生日，小时候看到别家的孩子收到新衣服，就特别希望自己也能穿上新衣服，后来长大一点了，可能是跟一般女孩子不一样，不喜欢首饰，就喜欢别人能送我一样男孩子玩儿的东西，只不过那些都是我希望的，也从来没有人送过我，所以到现在也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了，所以不管收到什么礼物，只要是礼物，我都会非常高兴。”
赵滇的笑容有一瞬间的静止，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朗的少女，虽然只有十八岁的年纪，可是他却能从她的眼里看出与其他同龄女子不一样的成熟与沧桑。
她不是闺阁之中的小姐，也不是贵族家的千金，她没有那么多的奢望，只要一个能够关心她爱护她的人便足以。
“你过来。”赵滇轻轻道，虽然此刻孟绝已经站在他一丈开外的地方，可他还是希望她能离他再近一些。
孟绝走了过去，赵滇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女子的手纤细柔软，露在外面的肌肤冰凉细腻，在肌肤触碰的瞬间，两个人的指尖同时轻轻一颤。
赵滇将她拉过来想让她坐在他身边，然而孟绝却可以将胳膊往回拢，女子颇为尴尬的笑了笑，说道：“这是殿下的位置，怎能让别人随随便便就坐。”
“你知道我一向不与人讲究身份，不过一个位置罢了。”
然而孟绝还是不愿坐下，她边说边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即便如此，殿下也不能失了身份，清水不过一介平民，怎么说也不能越了规矩。”
赵滇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以往的少女并不是这样，爽朗干脆，从不拘束，今日这样推推嚷嚷，不由让赵滇觉得奇怪。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两个拳头，一阵微风掠了进来，忽然一股淡淡的清香送到赵滇的鼻尖，像他这样常年喝药的人对药味非常敏感，再加上此时赵滇坐着孟绝站着，那股熟悉的药味瞬间让赵滇明白了几分。
松开拉着女子皓腕的手，赵滇轻笑道：“也罢，既然你这样我就不勉强你了，今晚难得我空闲，不如你晚饭就和我一起吧。”
孟绝知道不能再驳他的话，虽然身上的伤口还是新伤，却笑着点了点头，只得说道：“好。”
赵滇面容含笑，却在一瞬间垂了眼睑，遮住了眼底的那股怒意。
晚饭的时候孟绝以为真的就只有她和赵滇两人单独吃饭，却不想乌子虚也在饭桌，孟绝倒也不在意，只觉得身下的软垫坐起来非常舒服，不过那两人似乎已经忘记身旁孟绝的存在，饭桌上一直在商议事情，以至于整顿饭吃下来所有的空盘子都是孟绝一个人吃干净的。
过了几日，私底下从几个太监宫女嘴里得到的消息，据说皇帝的病已经好了许多，现在终于可以下床了，只不过还不能上早朝，所以这些日子的早朝还是由大皇子赵浴主持，朝堂之上一片平静，大家似乎都没有因为皇帝生病一事而人心惶惶。
又是几日，一道边城的加急令突然传到赵滇手中。
郭焱果然带着兵马打了过来，只不过这次的事态虽然紧急却不严重，淮南大燮的将士五万有余，而郭焱从巨鹿塬上带来的士兵却只有少的可怜的两万人，但是这两万人却个个武悍彪兵，一个顶俩 ，据说这些兵力全都是从小被左丘一族培养，专门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替南宋郭家的人上战场而用，虽然孟绝并不知道左丘一族和郭焱他们家族的关系，但是，虽然这几万人威猛可掬，然而对上大燮那五万的精兵无异于以卵击石，况且那五万兵是由着赵滇一手带出来的，郭焱这次必定也知道自己惨败无疑，却还是用这些人的生命去换取他们郭家的声誉。
贵族的心理孟绝不明白也不想明白，她只不过是觉得可怜了那些跟随了郭焱的战士罢了。
没过几日，一向不上早朝的七皇子居然出现在朝堂之上，这让那些元老大臣们都很惊讶，但是，据说就在赵沛的第一个早朝上，就被四皇子赵滇几句话扫的颜面全无，以至于从那一次之后，再也没有在朝堂上见过他。
孟绝心中诧异，一向不与人结仇的赵滇为何突然这么反常，孟绝绝对不会想到那日被赵沛体罚的事情已经有人私下向赵滇禀报，原本赵滇是准备留着以后收拾赵沛，虽然这个还未成年的皇子是他的亲弟弟，可是这个只有十五岁的少年远远没有他表面上看起来那般简单，赵滇早就知道赵沛的心机，只不过目前还不愿与他结下梁子，可是正巧那一日群臣元老们在讨论前方战事的时候被赵沛插了句嘴，再加之之前体罚了孟绝，赵滇觉得此时也正是个时机，所以随后赵沛就在他第一个早朝的时候，因为对淮南战事插了几句话就被赵滇几句憋了回去。
而且是丝毫不留情面。
七皇子赵沛的脾气素来嚣张阴毒，这是皇宫上下都知道的事情，再加上皇后好像对七皇子多加照拂，所以在皇宫内没有人敢去招惹赵沛，那一日一向不动声色的赵滇突然开口反驳了赵沛，并且丝毫不留情面的训斥了他一番妇人之见，不知道有多少大臣和元老当场偷笑。
事后这件事情传到了皇后高佳氏的耳朵里，高佳氏也当不经意的只是点了点头，可是后来孟绝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只要平遥公主来找赵滇一次，高佳氏就会将平遥公主的一个宫人扔进慎行司。
慎行司是专门给那些犯了错的宫女太监施行的地方，进去的宫人几乎是没有一个活着出来的，所以，自从高佳氏接二连三的除掉了平遥公主的四个宫人之后，孟绝就再也没有再正阳宫见到过平遥公主的身影。
所有的事情在表面上看起来都似乎风平浪静，偶尔激起的一朵浪花大家也都当做平常往事，就跟吃了一口饭被噎住喝点水就没事了，然而那些看起来越是平静的表面，暗地下早已经涌起了一片波涛。
燮扬帝二十三年春天，西南沙漠的一场暴乱突然展开，那是一场由瓮城的富商和沙漠的强盗引起的，世人只当是强盗为了钱财来抢劫有钱人，瓮城的富裕相较于帝都一般无二，所以大家都只当这是一场寻常的暴乱，然而有心人心里最是明白，那些表面上看起来简单的事情往往最过复杂，因为就在这场暴乱开始不久，一直处于沉睡状态的上唐国忽然就开始蠢蠢欲动。
大燮的北方如今还在打仗，虽然胜负早已分明，可是仍旧损失了淮南的不少将士，这个时候上唐国也开始枕戈待旦，不知道这次他们的举动意味着什么。
上唐国跟大燮一向并无往来，况且上唐国小人稀，论兵力远不足大燮的十二分之一，富饶更是及不上大燮，只不过凭借着巫蛊之术在这片大陆之上立足了百年，可是这样脆弱渺小的国家本应该是依附大燮而活，如今却主动挑起事端，不知道在这背后究竟有着怎样的阴谋。
这几日淮南那边的加急信函像是雪花一样飘向赵滇的宫殿，一连三日，每当孟绝半夜醒来的时候，都能看到那人房里的夜明珠闪烁着微弱的光亮。
人常说顾得了这边顾不了另外一边，赵滇如今正忙着处理北方的战事，根本无从分心，所以，就有一些人趁着这个时候做了点事情，以为从此就能将赵滇打垮。
二月初三，这是赵滇进宫的整整一个月，这天，就在赵滇刚下早朝的时候，大皇子赵浴突然就派人将一众元老和几位皇子召集到上清阁议事，这场会谈进行了整整五个时辰，孟绝等到赵滇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夕阳收走了留在大地上的最后一缕光辉，夜幕渐渐降临，这个时刻，原本应该平静的皇宫此刻变得人心惶惶。
双狮金漆的宫门被缓缓打开，一行军队快速从宫门掠过直奔城郊，为首的那人蟒袍玉带，腰悬三尺青峰长剑，胯下的那匹白马以惊人的速度向前奔跑，身后的百人禁军人人整衣肃甲齐追而上，犹如一阵偌大的狂风，将地上的落叶层层卷起。
那领头的人，正是赵滇。
孟绝并不知道今日上清阁的那群人都说了什么，而赵滇在赶回上阳宫之后便急急忙忙召集了乌子虚等人开始会议，等从房内出来的时候就直奔点将堂，这时候，一行人怕是已经到了城郊附近。
乌子虚坐在房内的案台上不知在写些什么，孟绝几次想进去询问却都被门口的禁军挡了回来，只留她一人在殿内转圈干着急。
就在赵滇一行人出发前的一刻钟，皇后高佳氏正在玉坤宫和二皇子以及七皇子商议事情，原本这只是高佳氏和赵澈之间的谈话，赵沛却非要跟着前来，毕竟赵沛一向与赵澈交好，高佳氏疼爱赵沛是在皇宫里出了名的，所以两人都不介意赵沛在场。
“赶紧让人通知你十三皇叔，务必在一个时辰里赶回皇宫，否则我们的计划就全部被他打乱，如此一来，我们几个人全部都要给他陪葬！”
高佳氏厉喝说道，一向从容的面色因为愤怒而有些发红。
“这个废物，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事到临头就只会逃跑，他越是逃跑，大家都越会觉得这次上唐的事情是他在背后主使，若真让赵滇把他给抓了，他一定会将我们供出，这种与邻国勾结的的事情即便我们的本意并不在于叛国，可是稍微一参与都是抄家的大罪，这个废物啊，真是和杨世成一样的货色，都是废物！”
啪的一声，案几上的茶杯被震落在地。
“母后息怒，我已经找人去通知十三叔，儿臣保证他会大大方方的回来。”赵澈沉声道。
“当初我们就不该去找他来做这件事，这个废物，真是没用，除了会帮倒忙还会干什么。”她忽然一指赵澈，厉声道：“都怪你，非要让他去办这件事，现在好了，出了事谁来负责，他若不跑还好，这一跑，岂不更让那些元老院的那些老家伙确定这事情就是他做的。”
赵澈一时沉吟，眉头紧皱，半晌不语。
赵沛坐在一旁，小小年纪就有一份不同寻常的成熟，他看了看一旁的二皇子，再看看上首的皇后，嘴边勾起一丝冷笑，突然开口道：“母后息怒，这件事情二哥也并非有意，要怪只能怪十三叔干不起事情，如今事情还没有成定局，元老院的那些老家伙还没有抓住把柄，只是怀疑而已，二哥已经私底下派人通知十三叔回来了，只要我们能替十三叔洗清这件事，不是就牵扯不上我们了吗？”
高佳氏难得冷冷的看了赵沛一眼，冷声道：“说的轻巧，哪里能那么轻易就能替他洗清罪名。”
赵沛眉毛一挑，语气中透着一份阴冷：“这还不简单，这次的事情是由四哥去缉拿十三叔的，只要我们把责任推到四哥的身上，不就结了，四哥这般急切的想抓自己的亲叔叔，别人会觉得他到底是想替自己掩盖什么？”
话落，身边的两人均是眼神一亮，随即又暗淡下去，高佳氏道：“栽赃陷害这种事情哪里这么容易，况且赵滇不管是在外还是在朝堂，都是威望极高，我们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将这种事情嫁祸给他。”
赵沛笑道：“不管四哥的威望多高，通敌就是通敌，谁还能允许天下第一名将不叛国呢？”
高佳氏这才舒展眉头，犹豫道：“这件事情办起来实在不易，我们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里找一个可靠的人来做，只是不知道这个人……”
“这还不简单。”赵沛说着，看向一旁一直没有讲话的赵澈，“二哥心思缜密，做事成熟老练，况且一向与母后亲近，这件事，由二哥来做岂不是最好不过？”
赵澈眉眼一跳，有点吃惊的看着这个还未成年的弟弟，半晌都不答话。
高佳氏看了看赵澈，若有所思的沉吟了一番，这才点了点头：“七皇子说的对，二皇子，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做吧，我们所有人的性命都掌握在你手里，你可千万不要让母后失望。”
赵澈静止了半响，垂下眼睛，半天才吐出了个‘好’字。
冷月照着大地，一丝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孟绝站在正阳宫的大门口，月亮将她的影子拉的很长。
☆、48 黑云压城
入夜时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踏碎了正阳宫往日的宁静，火光冲天，将整片东宫的土地照亮，夜色浓黑犹如泼了墨一般，孤零零的几颗星子挂在夜空之上，稀疏却明亮。
这个时辰大家应该都已经睡下，然而当赵澈领着禁军来包围正阳宫的时候，那些深夜中还依然清醒的武士们纷纷抽刀而出，将大燮的二皇子挡在了大殿的门外。
这是赵滇从淮南带过来的一批武士，这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年轻人们个个都是可以以一人之力抵挡十个皇家禁卫军，然而赵滇留他们在皇宫并非是为了今夜，毕竟，赵滇还没有神乎其微到可以预知今夜有人以通敌的罪名前来抓捕自己。
此时夜已经过半，远在百里之外抓捕叛徒的赵滇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张阴谋的大网套住。
在这种紧张的时刻，原本孟绝是不应该睡觉的，然而却因为实在止不住的倦意渐渐吞噬了自己，女子在半个时辰前就已经进入了梦乡，大殿门口的嘈杂声响起，原本爬在桌子上打盹的女子豁然睁开双眼，漆黑的房间里，她的眼神宛若一双狸猫的眼睛，散发出精亮的光。
敏感的人都知道外面的情况不对，孟绝走到窗边，从那道缝隙中看见乌子虚正在与一人交谈，那人一身蟒袍玉带，和赵滇上朝时的穿着一般无二，一猜便就知道又是哪个皇家子弟，然而来人面色宁静，神色严肃，说话时声音低沉沙哑，有着一份难得的稳重和成熟。
“本王是奉大皇子的命令前来捉拿叛党，乌先生这般极力阻拦本王，难不成是想为四皇子掩盖什么？”火光下，赵澈的眼神异常清冷。
乌子虚面色平静，这个已经年过四十的中年男人站在身份尊贵的皇子面前，丝毫不逊色。
“二皇子勿怪，今日上清阁的元老们已经将叛贼揪出，我家殿下此刻正在宫外极力捉拿叛贼，这个时辰二皇子却带人来我上阳宫，难道二皇子的意思是那叛贼跑到我上阳宫了么！”男人冷冷开口，语气中丝毫没有谦让的意思。
赵澈冷眼看着乌子虚，眯了眯眼睛，脸上露出一丝狰狞：“乌先生这是听不懂本王的话么？本王是奉大皇子的命令前来捉拿四殿下，乌先生这般阻拦本王，是什么意思？”
不可察觉的，乌子虚眉头微微一皱，然而却一瞬间展开，说道：“我家殿下如今正在宫外捉拿叛党，不知道二皇子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看来乌先生还是不愿意承认？”说罢，赵澈拍了拍手，不一会儿一个宫女模样的少女从正阳宫的大殿跑了出来，将手中的一张羊皮卷托起送到赵澈面前。
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一惊。
这宫女分明就是一直在正阳宫当值的婢女。
孟绝站在窗边，外面的场景看的清晰，然而火把下那名女子低着脑袋，始终没有抬头。
哗啦一声，赵澈将手中的羊皮卷腾开，当那枚红色的印章铭文出现在火光之下的时候，就连一向沉着的乌子虚也不由微微一惊。
“怎么样，物证就在此处，乌先生，难道你们还想隐瞒么？”说罢，他右手一挥，身后的禁卫军立刻上前，将整个上阳宫的一半紧紧包围起来，与此同时，唰的一声，站在乌子虚身后的武士们齐齐刀锋出鞘，对峙，似乎就在一瞬间。
孟绝不敢再看，虽然不知道那张羊皮纸上到底写了什么，但是只要轻轻一猜便知道那是通敌的文书，而那枚红色印章铭文，正是上唐国国王的玉玺。
一时间，那股不祥的预感再次涌上心头，孟绝知道赵滇的为人，当然不会相信他私通外敌，而今早明明就已经确认了叛贼另有其人，为什么忽然就将矛头指向赵滇，而且还是在赵滇不在的时候？
孟绝细细的想着，难得的，女子的眉心狠狠的打了个结。
这分明就是个阴谋，有人想借机来除掉赵滇。
可是什么人要与赵滇为难？这个人一向很少树敌，到底是什么人？
房间内安静的出奇，孟绝阖上窗户的最后一条缝隙，那一瞬间，她似乎隐约看到了赵澈嘴角的那丝冷笑。
这么多年来赵滇一直在外打仗，可谓是战功赫赫，威望颇高，这次刚进宫没多久就被诬陷上通敌的罪名，如此一来，一旦这个罪名成立，那么赵滇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然而到底是什么人想这样对待他？或者是，这些年来，他的战功早已经威胁到了某些人的地位？
孟绝不敢多想，要知道，赵澈既然能够带人来包围上阳宫，那么就已经有了足够的把握，此刻赵滇还在宫外，肯定不知道已经有人将他拖下水，若是赵滇不能及时赶回来，说不定会有更糟糕的事情发生。
这样一想，孟绝知道，此刻也只有她才能混出宫去联络赵滇。
黑暗里，女子想都不想，将放在枕边的匕首别在小腿处，便轻轻拉开了房门悄然而出。
此刻的上阳宫已经被禁卫军全部包围，所有的宫人都已经被监禁了起来，孟绝想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跑出去，无异于自投罗网，必须要想个办法才是。
摸着黑处，女子脚步轻盈犹如一只狸猫，在附近摸索，希望能够找到一处比较松懈的地方然后趁机逃跑。
然而她的想法确实徒劳的，赵澈好像真的将正阳宫堵死了一般，这时候，恐怕连一只苍蝇都没法从这里飞出去。
孟绝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靠在背后的墙上缓缓喘息，必须要尽快出去，否则，就真的来不及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呼吸声隐约在周围萦绕，那一瞬间，像是紧绷了所有的肌肉，女子缓缓摸向匕首，然而又一想，赵滇的人全部都在外围，正阳宫里的全都是赵滇的宫人，那么来人一定是赵滇的人才对。
“什么人！”黑暗里，女子浅喝着开口。
那人突然一声嬉笑，轻声开口道：“小丫头，原来你在这里，我可是找了你老半天了。”
孟绝心中一动，这个声音苍老沙哑，有点点熟悉，像是在哪里听过。
“你是不是要去找赵滇那小子？啧啧啧，我就知道他看人的眼光不会错，你过来，我带你出去。”
孟绝听出来了，这人就是那一日在后花园遇到的老人，还没等孟绝答话，那人突然伸手过来一把抓住孟绝的手腕就朝黑暗中走去，孟绝想挣扎，奈何此人力道极大，半晌挣脱不开。
“你到底想干什么？”黑暗中，女子有些微怒的开口。
那老头头也不回，说道：“带你出正阳宫去外面找赵滇，这周围已经被赵澈那小儿堵死，就算你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跟我走，我能带你出去。”
孟绝心中担心赵滇的安慰，此时也顾不上那么许多，在老人的带领下，两人又来到了后花园。
“你现在就从这个口进去，出了口就直接能到宫外，外面拴着一匹黑马，你一直往南边走，就能找到赵滇。”
此处已经有了些许亮光，孟绝看着眼前这个还没有自己高的老头，想起那日两人打斗的事情，冷哼道：“你该不会是想借机除掉我吧。”
那老头佝偻着腰，抬起头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说道：“这个世上除了那个人还没有谁值得我费心，你放心，除掉你的办法很多，我何必费这么大的力气。”
孟绝瞪了他一眼，却也不想在纠缠下去，此时找到赵滇才是正事。
“若是你敢骗我，我一定让你不得好死！”女子说完最后一句，看也不看老人一眼，瞬间就消失在洞口之中。
月色沉沉，黑夜仿佛一张可怖的大网笼罩在天上，黑云压的很低，似乎一抬头就能触及，不到一会儿，一阵马蹄声在皇宫辟落的一角响起，黑夜下，女子飞奔在寂静的大道上，速度之快，宛如一支离弦之箭。
大燮的京都以往是不行宵禁的，然而今夜守城的将领早早就接到王域的命令，在还没有入夜的时候就已经阖上了那道厚重宽大的城门。
以往的夜晚，京都的大街上都是热闹非凡，东西两市可谓是鱼龙混杂，各种商摊目不暇接，然而今夜大理寺的寺卿早早就下了命令，所有百姓一概不许出门，否则一律司法处置。
这种敏感的时刻，饶是守城官都避之不及，更何况那些什么都不懂的百姓，所以黄昏时分，大家都早早关了家门，原本热闹的街头瞬间变得空荡荡。
冷月高挂，此时已经接近丑事，夜半的凉风让人身上忍不住打着寒战，夜莺在树梢上一阵阵的叫着，声音悠长可怖，回荡在空旷的平原上，惊悚一片。
马蹄声惊起了一片鸟儿，城郊的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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