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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薇-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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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一直抱病在床的皇帝已经可以下床,甚至连今日的早朝都是由皇帝亲自主持,这让已经将近两个月没有见到君王的群臣们瞬间痛哭出声,也不知是在演戏还是真的喜极而泣,总之今日的朝堂上几乎一片混乱,人人都不禁深跪于地大呼三声‘万岁’,就连上过一次早朝再也没有出现过的七皇子赵沛今日也出现在朝堂之上,然而就在所有人抓住机会准备使劲对着皇帝拍马屁的时候,赵见慎却没有在众人之中找到四皇子的身影。
“启奏父皇,南方沙蛮暴乱,上唐国在瓮城边境蠢蠢欲动,儿臣认为是有人在幕后指使,前不久二殿下带人从四殿下住所搜出了一封上唐国的加玺卷书,上面竟书此次暴乱的内幕,儿臣怀疑四殿下与此事脱不了干系,已经派人将四殿下关押在京都大牢,等候父皇发落!”
大皇子赵浴上前一步,沉沉说道,男人粗矿磁性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上响起,余音回荡。
赵浴是皇帝赵见慎的长子,今年已年过三旬,然而这个看似最有利的身份在朝堂中的威望甚至不及二皇子赵澈,一来是因为赵浴的母亲身份低下,原本只是一介小小宫女,偶得皇帝临幸生下赵浴,二来是这个男人表面正常,其实私底爱好龙阳之癖,专喜欢一些戏子之类的男人,这是宫内宫外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所以就单凭这两点原因,他的大燮大皇子身份根本对其余几位皇子造不成威胁。
但毕竟是皇帝的亲生儿子,皇帝病重之后,作为最年长的皇子,赵浴有权替皇帝分担国事。
然而就在他话落的一瞬间,碰的一声大响,没等皇帝开口,下面的众人便齐齐跪倒在地。
“四皇子平日里战功赫赫,怎会与外邦有所勾结!”皇帝穿着一身黑色长袍,上面用金线绣着九条长龙,栩栩如生,仿佛要飞出来一般。他坐在大清宫最高的位置,由于生气整张脸有些淡淡的潮红,他的心中比谁都清楚,赵滇是所有皇子之中最不可能勾结上唐国的人,即便证据确凿。
“大皇子,你告诉朕,仅凭一张加玺文书,你是如何就判断此事跟四皇子有所牵连?”说罢,他朝旁边的太监挥了挥手,道:“取文书过来给朕。”
不一会儿,那封从赵滇宫内搜出来的书卷就被递到皇帝的手中。
下一刻,那个仿佛握紧了赵滇性命的羊皮卷就被金座上的皇帝狠狠的扔到了地上。
赵见慎冷哼一声,沉声说道:“大皇子年轻尚且不懂世故,你们这些元老院的东西难道也分不清事情的轻重?朕曾经亲眼见过上唐君主的手笔,哪里是这般模样,这分明就是有人想要加害于四殿下,想朕之四子何等人物,岂会与他上唐有所勾结,这不是诬陷还能是什么?”
皇帝的声音越来越大,几乎要响彻整座大清宫,下面所有的大臣都跪在地上诺诺的不敢抬头,包括人群之中的赵澈和赵沛二人。
两人小心的互看一眼,不免心中腹诽,这分明就是上唐的君王亲笔书写的丹书,怎么会有错?除非是上面那人故意要为赵滇开脱不成?
“二殿下!”一声冷喝将赵澈惊住,男子恭敬的答道,随后就听到上面那人问道:“刚才大皇子说是你派人从四皇子宫中搜出此物,可是事实?”
“回禀父皇,正是儿臣!”
“你是怎么发现四殿下宫中有这种东西的?”
“儿臣也是接到手下人的密报,听说四弟最近与瓮城那边来往密切,起初儿臣只是怀疑,便带人去查正阳宫,没想到真的就从四弟的宫中搜出了这份东西。”赵澈沉稳出声,声音一丝不苟,听不出任何疑点。
皇帝却是冷冷的‘哦’了一声,说道:“二殿下可真是有心了!”
这句话惊的赵澈背后瞬间一片冷汗,却只能恭敬道:“四弟乃是儿臣的亲弟弟,儿臣也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皇帝冷哼一声,没有再理会赵澈,继而转向其中一位老臣,说道:“此事事关到四殿下的清白以及我边城的安慰,范爱卿,这件事就由你大理寺着手查办,朕给你七日的时间,七日后,朕要听到你的一个准确答复。”
被点的人匍匐在地,枣红色的官服贴着他单薄的后背,微微颤抖,“臣,遵旨!”
皇帝点了点头,似乎刚刚大病初愈,在外面坐了太久有些淡淡的疲倦,没一会儿便让众人散去下了早朝,随后在太监的搀扶之下回了内殿,留下一众唏嘘的众人。
大家都没有想到赵滇这件事会被皇帝这般雷厉风行的给否定,即便元老院的几位老臣都敢确定那封丹书的准确性,却万万想不到皇帝居然会这么明目张胆的替赵滇开脱,但是皇帝毕竟是皇帝,是大燮的王,既然皇帝说了那封书信造假,那么还有谁敢说它是真的。
下玉阶的时候,赵澈和赵沛两人并排而行,一路无话,不知道走了多久,那个少年才开口说道:“看来这次的事情并没有能够威胁到四哥,反而让父皇怀疑起了二哥,看来父皇真的是很器重四哥啊!”
最后一句赵沛几乎是托着尾音说的,少年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眼前人脸上的反应,那人果然被刚才那件事情气的不轻。
“二哥,看来我们做的这些还是不够啊!”赵沛阴阴开口,脸上却是露着一丝微笑。
赵澈看了赵沛一眼,突然想起前几日在大牢之内那人的一番话语和自己留在那人手中的把柄,原本一张阴沉沉的脸忽然露出一个笑容,他拍了拍赵沛的肩膀,说道:“七弟这是什么话,四弟怎么说也是你的兄长我的弟弟,我们可是一家人,今后这样的话还是不要说的好。”
他抬脚准备从赵沛身边走过,却忽然转过头来继续道:“七弟今年应该才十六岁吧,你年纪尚小,就不要每天都挂着个阴涔涔的表情,看的我这个做哥哥的心中都不免害怕,何况是其他人呢。”说着,他哈哈大笑两声,从赵沛身边离去。
少年不明白为什么赵澈会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然而却根本不往心里去,毕竟大皇子,他还有四皇子,他们几个最后都会败在他的手上,如今和赵澈联手,不过是想在最后找个垫背的而已,那个位置迟早是属于他的,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都不要想得到。
少年的脸上再次露出冷冷的笑容,右脚踩在松软的泥土上,硬生生的踩出一个深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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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办事的效率果然很高,不出五日,便已经将那个通敌的罪人查了出来,正是当时大家第一次怀疑的皇亲十三王爷。
虽然上唐国在边城没有闹出什么大的动静来,然而通敌就是通敌,这是比欺君还要大的罪过,抄家诛九族,然而皇帝仁慈,看在瓮城那边的事情很快就平息的份上,保全了十三王府的一众家丁和族人,只将十三王爷一人流放幕士格沙漠,终身不得回朝。
这已经是皇帝对十三王府最大的宽恕,家人在难过之余还要感谢皇帝的恩情浩荡。
如今既然犯人已经落网,那么赵滇的嫌疑无疑就被洗清。
今日,正阳宫上下所有宫人全部出来迎接主人,皇帝因为觉得这些日子委屈了赵滇,特意往正阳宫送了许多宫人过去,一时间,正阳宫变得热闹了起来,不再是以往的冷冷清清,虽然赵滇一向喜静,却也不愿意浪费皇帝的一番心意。
似乎整个正阳宫都成了众人眼中的焦点。
“皇帝这般明目张胆的维护殿下,不知到底是什么意思?”
内殿里,乌子虚看着这个刚刚经过牢狱之灾的男子,一脸愁容的开口。
赵滇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衫,负手站在窗边,面上露出一丝浅笑,淡淡道:“先生的疑虑也正是我不明白的地方,父皇这一招真是够狠,这样一来,他们更会将我当成眼中钉,不拔不行了。”
乌子虚静默了一瞬,没有开口。
“淮南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赵滇突然转口问道。
乌子虚沉吟了一下,说道:“于将军已经按照殿下的吩咐将那些俘虏送走,如今他正带着五千人马往王域赶回。”
赵滇点了点头,说道:“这样以来也好,至少于将军离我近些能够帮我一把。”他看了看窗外,继而道:“西凉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乌子虚说道:“已经从那边撤出来了,我们的人现在分四个方位驻守不动,如今于将军也马上过来了,现在就等殿下这边了。”
赵滇点头,却突然不由自主的咳了一声,身边的人立刻上前,问道:“殿下可是旧疾又犯了?牢房那种地方阴郁潮湿,殿下这般身体过去想必一定吃不消。”
赵滇淡淡一笑,朝乌子虚摆了摆手,说道:“先生放心,我无碍的。”他喘了几口,等呼吸渐渐平复了才道:“我不在的这些日子真是辛苦先生的。”
乌子虚说道:“殿下此言差矣,当年老夫从飘渺山下来寻找当世名将的时候,就已经下定决心生死追随殿下,往年在战场上的那些辛苦都不曾让老夫疲累,如今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只要这一次的事情我们能够成功,那老夫这些年来的呕心沥血也算是没有白费。”
赵滇深深看了眼前那个中年男人一眼,良久,才开口道:“先生且放心,我们一定不会失败。”
房内静悄悄的,两人终究没有再说话,夕阳的余晖洒下,将男子清瘦的身影在地上拖的很长。
“先生可曾听过一句话?”
“殿下请讲。”
赵滇沉吟了一番,终究缓缓开口道:“得孟女者的天下。”
果然,乌子虚一惊,问道:“殿下也知道这番话?”
“原来先生也知道。”赵滇淡笑,却突然有一瞬间的疲倦:“或许只是传言吧。”
中年男人却忽然变得无比认真起来,“传言十几年前天枢现世,就有人预测此星乃是帝王星的副星,只要将这颗副星握在手中,那么此人就将称霸天下!”
他向前垮了一步,继续道:“只是不知道那个‘孟氏女子’到底是不是那所谓的副星,天下姓孟之人何其之多,我们又怎么会知道哪个会是真正的天枢。”
赵滇淡淡道:“先生忘了还有一句吗?”
他转首看向天边,夜幕已经渐渐升起,黑夜即将到来。
“雪空降孟女,先生没有听过吗?”
乌子虚反复将前五个字在嘴边重复,脑中快速思考着什么,不一会儿,男人豁然抬头,看到赵滇的眼中一片精光,几乎是有些难以自制的兴奋,乌子虚第一次有些吞吐道:“殿下说的是,是……”
“先生猜的不错,她姓孟,她叫孟绝。”
果然,中年男人在呆愣了一瞬间之后,下一刻爆发出一阵狂妄的大笑,“果真是天助我也,当初老夫还觉得奇怪,为何刘,不,为何孟姑娘会由天而降,一来就替我们杀了李岳那个老匹夫,看来凡事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殿下或许真是有上天相助,这次的行动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乌子虚少有这般忘形的时候,然而却没有看到赵滇眼中那一份淡淡的惆怅,他低低喃道:“或许她不姓孟更好些。”
然而乌子虚却没有听到,继续兴奋说道:“多亏当初殿下好心将孟姑娘收留,否则若是让她落到其他人手中,我们这边的胜算就又少了一分。”
赵滇却没来由有些烦躁,说道:“先生这是什么话,我从没有因为她是谁而收留她,当初不过是觉得她一介小小女子就有那份深远的兵家见识,后来又看她身手如此之好在雪地里救了我一命,一开始我就视她为知己罢了,无关乎她的姓氏。”
“那如今殿下还只当她是红颜知己吗?难道就没有一点别的想法?”中年男人说的阴测测的,却是满脸的笑意。
赵滇被这句话问的一惊,下意识转过头不让旁边那人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语气淡淡道:“我不懂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乌子虚长笑一声,话中有话,“殿下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殿下心里的想法就是我说的那个意思。”
赵滇却不讲话,不知在想些什么。
“凡事轻重还望殿下掂量清楚,如今局势紧张,老夫会倾尽一切相助殿下。”乌子虚开口,说的认真,却随即一笑,“孟姑娘这些日子也算是为殿下鞠躬尽瘁,她的忠心老夫可是看在眼里的,若是这次的事情加上孟姑娘的相助,老夫相信我们会更容易一些,不过殿下若是真的对孟姑娘有什么想法,老夫是极力支持的,毕竟孟姑娘对殿下可是没有丝毫二心。”
赵滇将男人的话听在耳中,没来由眼神一闪,却只是淡淡道:“先生多虑了,我和她……”
“咦,殿下先不要妄下言论!”乌子虚打断男子的话,说道:“凡事皆有定数,该来的总会来,不如趁早面对,对大家都好。”
说完,他对着眼前的人拜了拜,“一切事情尽在殿下的掌握之中,就看殿下怎么斟酌。夜来了,殿下早些安寝,老夫这就退下了。”
赵滇没有回头,直到听到脚步声消失在身后,这才转过身来,此时房内暗沉沉的,却是一份难得的安静,赵滇打开房门看了看不远处那件间偏殿,却还是灯火通明,火光将女子的身影投在白砂的窗布上,孤独而清冷。
赵滇对着那道影子看了良久,最终也只是握了握扣在门边的双手,将大殿的门缓缓阖上,隔绝了两人之间那道唯一的屏障。
☆、52 春意萌动
一大清早的,孟绝将房内的窗户全部紧闭起来,伸手试了试水里的温度,冷热刚好,女子缓缓解了衣裳,将高高束起的头发散开,舒适而慵懒的坐在了梨木雕花的浴桶里。
白雾氤氲着水里的肌肤细白光滑,女子透白的脸上难得露出一抹淡淡的红晕,黑亮浓密的头发在水上弯弯曲曲飘开,刚好在盖住了整个水面。
初春时节,大燮的皇宫内到处都是花香四溢,孟绝将昨天晚上从花园里偷来的花瓣一点点洒在水上,女子纤细的胳膊从水中撩起,溅起无数的水花。
最近晚上总是出盗汗,每天早上醒来总感觉身上湿腻腻的,所以孟绝不得不选择在这么大清早就脱光了洗澡。
也不知道躺了多久,水里的女子缓缓睁开眼睛,水雾弥漫显得一双杏眼迷迷蒙蒙,孟绝站起身来,伸手准备取过一旁的干布擦拭身子,然而手还没有触到,就听到一阵极其轻缓的脚步声传来。
哗啦一声大响,浴桶中的水溅出一地,连带许多粉白色的花瓣,紧接着只听吱呀一声,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清水,你……。”还没有说完的话被男子瞬间淹没在口齿之间,只见一道身影快速从眼前掠过,速度之快,等看清之后,女子已经背对而站,光洁白皙的背部一瞬间被白色的内衣盖住,孟绝一瞬间有些恼怒的回过头来。
却是见赵滇一身青衫站在门外,原本平静无波的脸上有些难得的波动。
“我……你,你先穿好衣裳吧。”
孟绝没来由脸色一红,她记得刚才是关好门窗的,赵滇怎么不打声招呼就随随便便闯了进来。
穿好衣服,将刚才洗澡的地方收拾了一下,孟绝这才打开房门,发现赵滇背对而站。
“殿下找我什么事?”不知是因为刚才洗澡的缘故还是之后不小心走光的原因,孟绝脸上的红晕久久没有褪下,说起话来都没有了平时的底气。
反观赵滇,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淡淡道:“看你这边门虚掩着我便进来了,今日阳光好的很,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孟绝点点头,跟在赵滇身后。
一路从东宫走过,到处都散发着绿色气息,鸟语花香,二人一路无话,孟绝低着头走着,根本没有发现前面的人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下来。
碰的一声,等孟绝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撞到了赵滇的背上,女子下意识轻呼了一声。
“你怎么这般不小心,走路也不看前面,万一磕着碰着,小心脑袋开个洞出来。”赵滇忍不住开口调侃。
孟绝一路上都被刚才那件事扰的不知所措,想她十九年来第一次洗澡被人看光,如今又和这个看光她的人单独相处,孟绝到底也是个女孩子,虽然平时做事有点不怎么淑女,但脸皮终究还是很薄的。
看赵滇一副淡定从容的样子,孟绝也慢慢大方起来,看了就看了,之前在淮南她也是看过他的,而且说起来也算是她占了便宜赵滇吃了亏,因为孟绝不仅看过,还摸过呢。
“殿下一路上自顾自走着也不讲话,这青天白日的,孟绝一介下人怎么敢主动开口,万一被路过的太监宫女给看见了,又免不了一阵闲话。”
赵滇轻笑,“你总是这么多的理由。”
孟绝看着他的侧影,只觉得眼前的人鼻梁高挺,前庭饱满,由于常年在外打仗而被风沙阳光照的有些麦色的皮肤,一时间觉得此男俊美无匹,难怪有那么多春闺少女愿意为他倾倒。
孟绝眨眨眼,嬉笑道:“殿下说出来散步,孟绝只管跟着就是,不敢违了规矩!”
赵滇摇头苦笑,却也不言语,两人就这样静静的站在长亭之内,只有来往宫女停下来参拜的声音。
“清水。”赵滇突然开口。
女子转头看向他。
“你之前去过御花园了吧?”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孟绝点头,说道:“是的。”
赵滇看向他,轻轻道:“那一次一定很疼吧。”
孟绝心中微微有些苦涩,她知道赵滇问的是什么,她以为那件事情她不提也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赵滇其实早已经知道了。
她摇了摇头,笑道:“我身手如何殿下还不知道?那三十大板不过皮毛而已,根本伤不了我。”
赵滇面无表情,眼睛注视她良久,才道:“二十年前,那片花园里的花卉是我母妃一手栽培出来的,父皇曾经不允许除了我母妃之外的任何人踏进那片园子,除了每年一次的赏花会,否则,所有人是根本没有机会接近那里的,后来她不在了,我父皇便也荒废了那片花园,只不过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片花园渐渐被人种上了各种花草,时间久了,园子越扩越大,竟成了如今的御花园,不过好像也是禁地一般,除了我们这些皇族之人,其余人是不能够进去的。”
孟绝心中不免腹诽,种花种草不就是为了让人看的吗,如果不让人看,那种那些花花草草有什么意思,而且别说是看了,孟绝昨晚甚至还来这个地方偷了不少花回去洗澡,也没觉得这里的花比一般的花金贵多少。
皇宫里的人就是矫情的不得了。
“那一日我七弟在御花园对你动刑,”男子静静的说着:“清水,你恨那些伤害过你的人吗?”
孟绝不知道赵滇为什么突然要对她说这些,然而在看到男子的那双眼睛时,一向波澜不惊的眼底渐渐有了一丝丝薄怒,孟绝说道:“不是所有的伤害都是有意的,对于那些无意间的伤害,我当然不会放在心上,若是刻意而为之的话。”她咬了咬下唇,一字一句道:“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赵滇轻笑:“看来我终究是没有看错人。”
他突然上前一步,在孟绝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拉住女子的手腕,随后整个人贴了过来,孟绝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下意识向后躲去,却已经被那人温热的气息扑向耳廓。
赵滇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然而下一秒,一向宠辱不惊的女子豁然睁大眼睛,仿佛吃惊到了极点一般定定的看着眼前的人。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头顶炸开,孟绝一时间被惊到不能言语。
“清水,若这世间还有一位女子能够懂我,那便只有你了。”赵滇突然缓缓开口,语气沉重的像是要压住孟绝一般。
然而只是吃惊片刻过后,孟绝便恢复原本的神色,一本正经说道:“我曾经说过,不管殿下做什么,我都会追随左右,毕竟我同殿下是一条心,殿下为我做了这么多,我也应答报答你。”
“你已经为我做了太多,是我太过奢求。”他淡笑着开口,转过身子,眼睛看向天边的白云。
一时间,又是无尽的沉默。
一阵环佩叮当的声响由远及近,二人转头看去,却见长亭的尽头,一位雍容华贵的中年妇女带着一行人朝这边缓缓走来。
一时间,赵滇脸上的神色突然有些变幻莫测。
“儿臣参见母后。”
一行人停在前方不远处,赵滇首先开口,语气中没有任何色彩。
这是孟绝第一次见到大燮的皇后高佳氏,虽然已经年过四十,然而岁月似乎很眷顾她,除了鬓角隐现的一缕缕白发,脸上几乎看不出那份符合她现实的年纪。
孟绝跟着赵滇参拜一声,高佳氏身后的宫人也都跟着朝这边跪安一声。
“四殿下今日怎么这么大兴致,居然带着下人出来散心,这让我这个做母后的实在有些惊讶。”高佳氏开口,头上的金银首饰一阵轻响。
赵滇始终不曾抬眼,一直默默看着前方的地面,面无表情道:“今日天气难得好,儿臣前几日在大牢里关的久了,难得见到阳光。”
高佳氏嘴角含笑:“前几日的事情都怪大皇子办事不利,差点冤枉了四殿下,如今还好有大理寺的人为殿下洗清冤屈,以后还是小心点好,不要再让有心人钻了空子。”
赵滇道:“母后说的对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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