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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薇-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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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一个月前在左丘云川帐子里看到这件狐皮袄的时候,孟绝就心里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搞到手。
虽然只是眼睛有意无意见瞟了几眼,可是还没等开口,左丘云川就已经知道她心里那点点子。
“想要?”左丘云川问她。
孟绝挑眉,特别豪气云干道:“不给就拉倒,留着自个儿暖床。”
左丘云川低笑,说道:“你怎么知道我要用它来暖床?你说,这大冷天的,晚上在身子底下铺一层狐皮,是不是比抱着女人还要舒服?”
孟绝朝他冷哼一声,开口道:“不如你将你那十八个夫人全部接过来,一晚上连御十八女试试,肯定比这狐皮更舒服。”
左丘云川嘴角一勾,说道:“难道你试过一夜连御十八夫?”
孟绝朝他一笑,说道:“你这个主意倒是不错,不如今晚我就挑十八个身强力壮的士兵试试?”
呼的一声,一道冷风扑面而来,孟绝几乎是笑容满面的任由那张刚刚还摆放在桌上的狐皮袄砸在自己脸上。
“既然有王爷的热情赏赐,那孟绝今晚就用不着那么累了,那十八个士兵还是留给你慢慢享用。”说着就一闪身窜出了帐子,生怕左丘云川反悔又将东西要了回去。
后来穿在身上才知道这皮袄出奇的合身。
河面上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由汤玉麟为百夫长的百人小队全部伫立在岸边,从上到下两排人马均是清一色光着膀子挎着大刀在寒风中而立,倒是显得一身厚装的孟绝有些突兀。
汤玉麟是临越麾下的副将,此次被左丘云川派来协助孟绝训练这一批水兵,汤玉麟是标准的北方汉子,长的五大三粗但是却心思细腻,说起话来嗓门极大,一身锻炼良好的肌肉结实无比,十几场战事下来,孟绝早就对此人的英勇善战尤为佩服。
然而饶是一条好汉,此时上身赤裸,下身只穿一条薄薄的单裤站在冷风中也忍不住浑身战栗一阵阵的起着鸡皮疙瘩。
孟绝站在队伍前方,汤玉麟站在她身旁面色铁青,不知是被冻的还是气的,这么冷的天气要这么多的士兵出来受罪,而领头的却穿的跟皇宫里的贵族似的,由不得汤玉麟不怒,若不是因为有左丘云川罩着,恐怕北方大汉早就抽出腰上的五尺大刀抡圆了胳膊砍死孟绝这个蛊惑王爷的妖女了。
“孟姑娘,王爷派我等前来训练水性,现在大伙已经光着膀子在岸上站了两个时辰,不知道姑娘什么时候才肯下令让将士们下水。”
即便冻的浑身法发紫,旁边那人说起话来依旧声音洪亮,倒是震的孟绝吓了一跳。
“不急,汤将军,现在时辰还没到。”
汤玉麟胡子一翘,一双大眼睛立刻瞪的老大,却不敢发怒,只得提高嗓门道:“孟姑娘这是在耍我们么?你看看这些士兵都冻成什么样了,若是再这么站下去,恐怕又得倒下去几个。”
孟绝两眼一扫,也不管已经冻晕的几个士兵,淡淡道:“还没下水就成这个样子,若是连在岸上都坚持不了,下了水你以为他们还能活蹦乱跳着上来?将军不要忘了,你现在不过是水军的百夫长,这里最大的是我,军令如山,将军可别乱了规矩。”
汤玉麟面色一怒,却也不敢反驳,只得吞回嘴里的脏话才忍住被骂孟绝。
寒风依旧刮的厉害,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却迟迟不见太阳,倒是湿气越来越重,在赤裸的肩膀上挂上一道薄薄的露水。
三个时辰内,又倒下了五人。
孟绝抬头看了看天,随即伸出食指在汤玉麟右臂上戳了戳,也不管那人一脸怒色,孟绝笑道:“汤将军可别怪我,孟绝这也是为了你好。”
北方汉子重重的哼了一声,鼻子里冻的连热气都冒不出来。
“整队集合,朝上游出发。”孟绝对北方汉子开口,一抬脚独自朝前走去。
汤玉麟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似乎是冻麻木了,说起话来也没有了往日的洪亮,吩咐队伍跟着孟绝开始前进。
很快的,那些没有倒下的士兵手脚迟缓的整队朝上游开始前进。
破冰开凿,河面上的冰不算太厚,却能够承载的了人马前进,士兵们挥刀将冰面劈开一个巨大的口子,孟绝将制作精良的竹管发到每个人手里,对身边的汤玉麟说道:“我要你们每个人从这里跳下去开始潜水,你们手里的竹管长度只有不到十寸,能够长时间的在水底潜伏必定少不了这个东西来呼吸,现在你们要做的就是怎样能够在被敌人发现不了的情况下还能将你们手里的竹管露出水面来换气。”
没等汤玉麟问话,女子大喝一声:“下水!”
几乎是下意识的,所有水军一股脑全部往里跳,就连汤玉麟也腿脚不听使唤直接跳了下去。
没有预想到的冰冷刺骨,水里的温度瞬间让整个身子暖和起来。
“冰面厚不过一寸,你们要想方设法从冰面下面凿出一个能够穿过你手上竹管的漏洞用来呼吸,我之所以要让你们将武器背在身上,不光是用来破冰袭击离军的,你们要明白,水里不比陆地,一旦下了水,所有的力量都会受到冲击,武器不过是用来做最后的防卫,我要你们能够沉稳的潜伏在冰下,看着离军从你们的头顶走过去,然后在最佳的时刻,用你手上的武器,将离军从冰面上拉下水来。”
似乎没听明白孟绝的意思,水里的士兵面面相觑,却都不敢问话。
汤玉麟一早就知道孟绝的意思,也明白为什么孟绝会让他们光着身子在寒风里冻上三个时辰,适应了凉风之后再入水,水一直在冰下流着,可比上面暖和许多。
然而因为不喜孟绝此人,汤玉麟不免想要为难这个没有什么功绩却比自己职位还高的女子,北方的汉子开口道:“姑娘说什么咱们这些粗人不是很明白,不如姑娘亲自给咱们示范一番,也好让众将士看个清楚。”
他说完,周围一片附和,大多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孟绝也不恼,早就知道汤玉麟会这么说,却依旧很淡定的点了点头,脱去身上那层厚厚的狐皮袄子。
冷风一下子就从脖子里灌了进来,盔甲上的热气瞬间消散,留下一层冰冷的湿气,扑通一声,那道纤细的黑色影子瞬间窜进河里,消失不见。
水里倒是一片清澈,然而刺骨的寒冷却瞬间将皮肤扎的生疼,孟绝是直接跳下水的,不想那些士兵一样先在寒风中预热,如此一来,她只觉得四肢僵硬,一双手似乎有些难以使唤。
然而孟绝却早是有心理准备的,头顶上的冰面看不清天色,女子在水里,一头长发忽然散了开来,像是一团浓密的水草,孟绝憋着气游了一会儿,随即将早已握在手中的匕首一把刺向头上的冰面。
水中阻力太大,再加上水里温度极低导致四肢僵硬,这一动作似乎用足了劲儿。
没等众人反应,就听不远处的冰面上一声大响,冰片攒着冰花在河面上爆开,一个黑色的脑袋从冰窟窿里露了出来,孟绝一张脸有些泛白,头发贴着两颊瞬间被冻的梆硬,河水湿漉漉的划过脸庞。
她亮着嗓子说道:“汤将军瞧见了吧,从下面破冰不是什么难事,难就难在怎么在水里换气,汤将军是临越将军的副将,上了战场都是敢拼杀有智谋的勇烈之士,这么简单的问题想必将军一定能比我想出的点子要好,再者,到时候咱们在下游作战,等到离军过河的时候,什么是最佳时期想必将军肯定要比我一介女子清楚。”
孟绝说着双手一撑两边的冰面,哗啦一声从河里窜了出来,一阵寒风刺骨,似乎比下水的那一瞬间还让人承受不住。
“冰面和两岸的衔接处是最薄弱的地方,也是潜伏的最佳位置,竹管可是穿透这个位置来供众位呼吸,所以这一点不算什么,不如诸位先试试怎么才能从水下面撑破冰面,再看自己一人能够在水下博过几个离军蛮子,诸位别忘了,还有离军的战马,一蹄子踩下来,那可是非死即伤的。”
滴着河水的头发上很快就接出一道道冰凌,刚才还湿漉漉的盔甲此时在冷风中变的一片僵硬,孟绝不停的开口说着,嘴里却没有一丝热气,藏在衣服下面的皮肤早已经是一片青紫冰冷,然而即便如此,年轻的女子依旧没有半分哆嗦。
似乎是被孟绝刚才一连贯的动作惊倒,水军们开始纷纷实战演练,孟绝将狐皮袄子裹在身上,一双眼睛却不停的观察四周的一草一木。
说是一草一木,其实不过是一片光秃秃的黄土地加上一条大河,不远处还有一片山谷隐藏在枯枝巨石之后,孟绝早就看好那个地方了,最适合隐藏和潜伏,只等和离军再次开战,她就会带领两个百人的小队对离军进行突袭,加上左丘云川的人马,直到将离军逼至铁线河,然后再连人带马一举歼灭。
太阳渐渐出来了,风似乎小了很多,然而空气中飘着的湿气却依然沉重,除了留在铁线河上游继续训练的水军,孟绝带着剩余的人马赶回大营,正巧碰上远道而来的草原队伍。
这批队伍是两个月前左丘云川从额仑草原用五百石粮草换来的,总共两万武士,今日只来了五千人马,据说连某个部落的世子都赶了过来,可见左丘云川面子之大。
然而这些人正有临越和卫西两位将军迎接,没孟绝什么事,挂着满头的冰溜子,孟绝低着脑袋悄悄从一旁回了营帐。
刚一进帐子,孟绝便褪了衣服钻进被子,翻了个身,便沉沉睡了过去。
**
孟绝是被尿憋醒的。
一股淡淡的药香味在鼻尖充斥着,伴随着脑海中潜意识里若有若无的熟悉感,周围一片温暖,一阵细微的嘈杂声从帐外传了进来,床上的女子唇色惨白,几不可察的翕合了一瞬。
朦胧间睁开眼睛,似乎又看到了那道迷糊又熟悉的身影,孟绝的心被一瞬间揪的紧紧的,脑海中一阵喜悦狠狠划过。
“赵滇……”
她轻轻开口,嗓子又干又哑,声音似乎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然而那道背对着他的身影却没有动弹。
还是熟悉的环境,熟悉的味道,孟绝觉着自己闭着眼睛都能描绘出他帐子里的一桌一物。
冬天帐篷里永远不会少于三个火盆,因为赵滇惧寒。
桌子上只放一颗夜明珠,然后在周围点五盏油灯,他的衣甲永远被挂在刚进大帐右手五步的地方,桌子上摆满了羊皮卷和文书,却从来不放任何沾水的器皿,因为赵滇说过,一旦这些军机文件被打湿,上面的字体模糊看不清,那会关系到整个军队甚至国家的安危。
床上铺的很厚,却从来只盖一条被子,而且枕头的高度只能有四寸,多一寸少一寸都会睡不安稳。
走到哪里身上都是那股淡淡的药草味,却让人觉得很好闻。
“赵滇。”
孟绝半阖着眼皮,只觉着头上重如千斤异常疼痛,嘴巴又干又涩,就连眼睛也模糊的看不清事物。
安静的大帐内响起一阵衣物摩擦的声响,原本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他的人忽然转了过来,大步走到床前伸手朝女子的额头摸去。
孟绝只觉得脑袋上一片温暖,那人的手干燥宽大,掌心里有些发硬,是常年握着兵器磨出来的茧子,却让她十分留恋。
“赵滇。”女子轻轻开口,这一次,总算是清楚的吐出了那两个字。
放在她额头上的那只手明显的顿了一瞬,那人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只穿了一件寻常的外衫,孟绝头昏脑涨,困乏的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你居然还能这么快就醒了。”
左丘云川低沉着嗓子开口,一张脸面无表情的看着床上面色潮红的女子,身后的炉火上还煨着药,咕嘟嘟的冒着热气。
一瞬间,心中的那份期待瞬间消失的若有若无,意识渐渐清醒,孟绝睁着眼睛看他,两道眉轻轻蹙起,似乎极为失望,她低声道:“你怎么会在这?”
左丘云川在她床边坐了下来,有些温怒道:“若不是本王来的及时,恐怕你这会儿都去和阎王爷作伴了。真是不要命了,这么冷的天往河里跳。”
他说着,转身将身后的药倒入碗里,药汁滴溜溜的在瓷器上落下,发出一串突兀的声音。
没等孟绝回话,左丘云川继续道:“我当时承若让你训练水军,不是让你拿自己训练,况且,那一百多个将士在水里冻了七八个时辰都没事,倒是你高烧昏迷了五六个时辰,看来我还是太相信你的能力,这种事情还应该全部交给卫西负责。”
他边说着,忽然将手伸到孟绝脖子下面,没等孟绝反应,半个身子已经被抱起,女子下意识的反抗了一下,然而浑身无力,那人一把将自己按在身前,另外一只手端起药碗就往自己嘴边凑。
“就你现在这个鬼样子,脱光了出去也没男人会多看你一言,当初还扬言要一夜连御十八夫,我看你顶多暖个床也就罢了。”
孟绝头靠在他怀里,似乎嘴上都没力气跟他说斗,男人的动作有些粗暴,以至于好好的一碗药硬是被他撒了小半碗,还有一点洒在被子上。
“把药喝了。”
头上那人语气硬邦邦的,就连扶在孟绝身上的那只手都显得无比僵硬,一看就知道是没伺候过人的。
眼前的药碗里还冒着热气,孟绝闻着那股熟悉的味道,没来由心中一动。
左丘云川见怀里那人半晌没有反应,硬是将碗沿往孟绝嘴边挤了挤,说道:“喝药。”
孟绝被他抱在怀里十分不自在,一时间心中没来由的一阵烦躁,没好气道:“这么烫你让我怎么喝。”
左丘云川一愣,倒是也没废话,朝着碗里吹了几下又递到孟绝嘴边:“这下该凉了,喝。”
孟绝皱眉,满头黑发直直垂了下来,全部窝在左丘云川的怀里,女子尴尬的动了动身子,然而那人手臂却一动不动,孟绝有些生气,怒道:“你把口水全部都吹到药里了我还怎么喝!”
对于孟绝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左丘云川怒极,原本半抱着女子的手臂忽然一松,孟绝猝不及防,没来由重重倒在床上,后脑正好磕到枕头的棱角上,疼的她嘴里一片抽气。
“既然你对我这么嫌弃,不如自己下床来把药喝了。”那人将手里的碗重重的放在桌上,碰的一声,震的碗里药汁四溅。
孟绝费了半天力气才缓过神来,左丘云川抱臂站在一旁,眼中满是戏谑。
“我可没说我要喝药,你出去。”
男子嘴角牵起一丝淡笑,说道:“你这是嫌本王多管闲事了?”
孟绝说道:“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不嫌丢人我也没办法,不过好歹我还没嫁人,还请王爷给我留点脸面。”
孟绝这话说的丝毫不客气,原本在将左丘云川误认为是赵滇之后就有些心中不快,刚才被摔那一下到现在脑袋后面还有些昏,心里不是不生气的。
“你说什么?”几乎是十分危险的声音,左丘云川半弯着腰,一双眼睛微微眯起看着床上的女子。
孟绝在床上缓了半天才有些力气,双手撑着从床上坐了起来,半边脸都被头发遮住,她伸手,将脸侧的发丝别在耳后。
抬头看了一眼左丘云川,孟绝心里叹了口气,有些懊恼自己满肚子的火气从何而来,他贵为王爷,如今能够屈尊降贵到为她喝药,也算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这大半年的时间,左丘云川对她的好,孟绝一直记在心上,然而,仅仅是因为刚才那一瞬间的恍惚,将他错认为赵滇之后,心里的失望也随之加大而来。
“我没说什么。”孟绝低声道,一边挣着身子就准备下床喝药。
啪的一声轻响,手臂被人狠狠拉住。
“你干什么。”孟绝低着声开口,看着那人一脸阴霾。
左丘云川站在她身边,却也不看她,开口道:“你是嫌本王多管闲事,还是嫌喂你喝药的人不是赵滇?”
孟绝不语,那人继续道:“从你喊他名字的第一声开始本王就听到了,怎么,是不是睁开眼看到本王不是他之后让你很失望?”
“云川。”孟绝开口,想抽出我在他手里的左臂,奈何那人力气极大,根本挣脱不开。
“从你进帐子那一刻开始,我便一直守在你身边,这六个时辰里,你一共喊了一百三十七次赵滇,说了五十多个不要,叫了三次本王的名字。你不要什么?不要他离开你?还是不要呆在我身边?你连在梦里都对他如此念念不忘,倘若刚才你一睁眼看到的确实是他,那你这会儿是不是还留恋着他的怀抱,享受着他给你的一切?”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仿佛远隔千里之外,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会为了身边这个女人动怒,尤其是当孟绝提起赵滇的时候。
左丘云川转过头来,看着眼前的女子穿着一身白色的里衣站在地上,原本清秀的脸上苍白见带着两片异样的潮红,这大半年来,她似乎比以前更清瘦了,一双眼睛越发显得又黑又大,孟绝的下巴尖尖的,鼻头玲珑有致,算不上有多好看,跟左丘云川的那十八个夫人比完全有差距,可总是让他觉得看不够一般。
帐子里的烛火昏沉沉的,将帐内两人的身影拉的很长,原本只是好端端的喂药,最后却将整片空气都凝滞在此刻。
孟绝想说话,心里挣扎着,嘴里却一句都开不了口,有一瞬间,脑海中赵滇的影子变的渐行渐远。
左丘云川走到她前面,他伸手,一遍遍抚摸着女子光洁白皙的额头,周围很静,就连帐外士兵嘈杂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左丘云川低头看着孟绝,一双眼睛似乎想要将她看穿,女子一动不动,两人此刻似乎只有一双眼神在无声的交流着。
寒风阵阵从帐外吹过,忽然有士兵的歌声响起,一串串的,随后被夜风吹的七零八落。
大帐里一片温暖,火炉上的药汁还在咕嘟嘟的翻滚着,周围安静的仿佛什么都没有了。
孟绝感受着那张抚摸着自己额头的手渐渐移到了脸颊,眼前那人的面孔渐渐逼近,变的越来越清晰,一寸寸的朝着自己移动。
孟绝一双眼睛睁的大大的,只觉得那道温暖的鼻息浅浅的喷在自己脸上,越来越近。
她很少这般近距离的看着左丘云川,他的鼻梁又高又挺,脸颊棱角分明,一向闪着寒光的眸子此刻变得让人分辨不清,唇色诡异的嫣红,有些干燥,皮肤由于这么久在外的风吹日晒已经变得有些发黑。
一点点的,孟绝看着那张脸一点点逼近。
直到最后一瞬,忽然身上一个激灵,孟绝伸手挡在那人胸前,几乎是想都没想。
脱口而出道:“我想尿尿。”
左丘云川一愣,嘴角明显一滞,双眼立刻眯成一个危险的信号。
一瞬间,原本宁静尴尬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
孟绝瞥了他一眼,不满道:“人有三急,拉屎撒尿放屁,憋着尿我一会儿还怎么喝药?”
左丘云川瞪着她,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你最好快点从本王面前消失。”
孟绝朝他打了个响指,说道:“我现在是病人,这是我的房子,要消失也该你消失。”
左丘云川冷哼一声:“你可别忘了这是谁的大营。”
孟绝一笑,脸上的两片潮红十分明显,说道:“也对,既然你想留在这我也没办法,我出去就是。”
说着,就准备将衣服套在身上外出走,左丘云川一把拉住她,皱眉道:“烧了这么久居然还有力气说这么多话,看来你还真是条汉子。”
“我身子骨怎么样我心里清楚,不过是受了点风寒又不至于死人,不喝药照样可以生龙活虎,我现在要方便,既然你不出去,只好我自己出去,你是王爷,我斗不过你,当然得另寻方法躲着你。”
左丘云川继续将药碗递到孟绝唇边,说道:“把药喝了再说。”
“我总得先去趟茅厕吧?”孟绝两手一摊,讨价还价。
然而那人似乎完全没有了耐心,孟绝以为他会对自己强灌下去,却不想下一秒,左丘云川忽然仰头将药全部喝了进去,没等孟绝反应,一张温热的唇忽然贴了上来,嘴里瞬间被强涌进来的药汁充满。
几乎是转瞬即逝,左丘云川在下一刻从她唇上离开,冷笑道:“我就不信你不喝这药。”
孟绝一双眼睛睁的大大的,嘴角还残留着黑色的药汁,呆呆的看着眼前那人的一张脸,一瞬间,脑海里一片空白。
“人有三急,可别憋出病来,本王先走了,明日再来看你。”
一阵冷风钻了进来,孟绝看着周围空荡荡的一片,若不是嘴里的一片苦涩还没有退去,她似乎难以置信刚才的那一瞬间。
几乎在唇瓣相接的一瞬间,她的心里还是忍不住轻轻颤了一下,四肢一片酥麻。
过了良久,直到外面的士兵传话进来。
“姑娘,王爷吩咐姑娘明日不必再去铁线河,让姑娘好好休息,明日一早请姑娘同王爷一起为草原的部队接风洗尘。”
孟绝在里面应了一声,听说这次是草原的世子亲自带兵而来,可见左丘云川在草原人心中的地位,然而孟绝心中虽然不是很情愿,却更多的不想拒绝,毕竟想想铁线河的寒冷,还是左丘云川的大帐里要暖和许多。
终于解决了生理问题,孟绝有些昏沉沉的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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